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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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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若回来,见到这红衣教又卷土重来,会作何感想?
而红衣对萧行又是有几分心意的,他们这千里迢迢结伴同行,又会有什么结果吗?
凝西这几日晚上思来想去,不觉烦闷不已。她来这大昭,原为避祸,其本意只为寻得一生安稳富贵罢了!如今,被扯入这一团乱麻中,进退不得,实是无奈!
而这一团乱麻无从下手,身边又无得力之人,自己又不能轻易出手!
这样想着,她忽地心中一动,自己如今之所以陷入这一片迷茫之中,是因自己对大昭而今的朝局一无所知。只因为她本不愿过多涉入这些事务之中,平日也就从不曾关心过。
如今,萧青山和大莫先生,这两人都牵涉到此事当中,那么,这些日发生的事,必然与当前朝政有极大关联。
想到这,她豁然开朗,如今能为她详解当前大势的人,当然是宁成太子了。
这位皇兄一向对她不薄,且一直随了父皇左右学着处理政务,又有哪些事是他不知道的呢?
想清楚这些关节,凝西第二日便登门拜访了宁成太子。
宁成太子居于庆祥宫,离她的洛霞宫倒也不远,到了宫门前,不等宫女通报,凝西便迈步直入。
宁成太子忙起身相迎,扶了她的背,柔声笑道:“皇妹身上可大安了?”
凝西略一笑,道:“歇了几日,都歇得懒散了。”
宁成将凝西迎了进去,两人坐下,自有宫女倒茶递水。
凝西知道他近日忙于各种事务,也不过多寒暄,开门见山道:“今日凝西过来,是有些事情,要请教皇兄。”
宁成眉毛轻扬,柔声道:“你有何事,尽管道出就是。”
凝西轻蹙了蹙眉,道:“近日朝中出了这样的事,我知道父皇和皇兄,为了这事都是操劳万分。 只可惜,凝西乃一介女子,无法为父皇和皇兄分忧解难。” 说着,轻低了头,似是万分担忧自责。
宁成见状,知道这位皇妹为父皇和自己操心,不禁感动万分,过去牵了这位皇妹的手,道:“凝西,你我乃同胞一胎的亲兄妹。本应自小亲密无比,一起长大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声,道,“你自小被歹人劫去,下落不明,父皇一直心忧你的安危,四处寻找,我虽从未曾与你相见,却也知道自己有个嫡亲的妹妹,每每想到妹妹生命未卜,心中也是万分难过的。”
凝西听到这话,抬起头,只见宁成太子温柔优雅的面孔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
他年幼时,定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孩子,必是会真心为了那未曾见过的妹妹忧心的。
凝西回握了他的手,柔声安慰道:“皇兄不要再去想这些过往的事了,皇妹如今不是就站在你面前么。”
宁成听她这么说,唇边温柔一笑,却又继续回忆道:“当日在大莫先生府邸一见皇妹,便觉得亲切无比,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宁成那时便知道,这必是我的嫡亲妹子了!”
“你回到皇宫后,父皇对你是千般宠爱万般疼溺啊,只因为,他心里有份歉疚在,歉疚身为父皇,未能庇护你安危,才令你流落在外,怕是受过一些苦头的!”
说到这里,宁成太子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凝西心里不禁一哽,她也不过是为了能套得宁成的话而已,才故作担忧。没想到,却听到了宁成这么一番肺腑之言。
只是,她从小的遭遇,怕是他们想也想不到的吧!所谓苦楚,是因尚有几分感觉在。她呢,早已将那几分所谓的苦,化进了心里,融入了骨里,看不到,摸不着。
宁成太子却不知凝西心中所想,继续道:“父皇是这么想的,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惟愿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放在皇妹面前,让你幸福开怀罢了! 至于那些朝堂之事,党派之争,敌国威胁,又哪里舍得让你为这种事操心呢!”
凝西清亮的眼里也微微浸入了点水光,她望了宁成太子,盈盈地道:“皇兄,我自是知道父皇和皇兄对凝西的一片爱护之心!可是,如今乱党作乱,凝西见父皇和皇兄为了此事忧虑,又不知道事情到底如何,又哪里能放得下心呢!” 说着,语露悲切之意。
说着她抬起头望着宁成太子,宁成太子紧握了他的手,感动不已。
凝西见状,又道:“皇兄也是知道的,凝西从来不是那禁不起半点事的弱质闺阁,值此朝中多事之秋,若能为父皇和皇兄分得半点忧虑,凝西心中也会稍事宽慰!”
宁成太子不禁叹道:“我又哪里不知呢,凝西向来颇有主见,且识大体,见识不凡。 也罢,你既为皇室公主,这些事,便就道与你知。”
说着,放了紧握的手,两人分别落座,又命宫女上了茶水点心。
宁成端起一杯热茶,道:“如今秋风乍起,天色渐凉,皇妹且饮一杯热茶,待我细细与你道来。”
原来那先皇雄才大略,心怀抱负,指点江山,激情飞扬,做太子时便发下一统天下的大志,待到做了皇帝,便励精图治,提拔年轻有为之将,勤练兵马,广积草粮,曾远征北狄,使得狄国边境后退七百里,从此不敢犯我大昭一步!
依先皇的雄图大志,自是要打到狄国都城——望都,灭了狄国,从此大昭国贯穿南北,使那西土和东靖被隔离与东西两方,无法往来。大昭国此时再分别图之,自是能一统天下!
然后,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二十五年前,先皇驾崩,当朝皇帝即位,改国号为庆昊。先皇留下了四位顾命大臣,这便是那萧青山萧阁老,大莫先生,王姑娘之父王阁老,曾被选为驸马却又不幸病逝的裴俊飞之父裴阁老。
这四位,有的曾跟了先皇北伐,功绩赫赫,有的曾为了朝政兢兢业业,不辞辛苦,都是先皇跟前最为得力的肱股之臣,个个赤胆忠心!
然而,就在先帝驾崩后,他们四位却有了分歧。
萧青山萧阁老,以为当今皇帝应禀承先帝遗愿,继续北伐,统一南北,而大莫先生,却认为多年征战,民生凋零,百姓苦不堪言,应于民安养生息之机,并趁机整顿吏治,繁荣我大昭天下。
另外两位阁老,则在其中夹缠,态度不明。
当今皇帝,性情温和,为人仁慈宽厚,远看着父皇的一次次北伐远征,虽换来了大好河山,却也使得民生穷困,百业凋零,自是不愿继续那北伐大业。
可是,萧阁老的慷慨陈词,先皇的宏图伟愿,他又怎能不听,他又怎敢不从?
无奈之下,他只得含糊其辞,眼看着萧阁老和大莫先生为北伐之事每日在朝中针锋相对。
朝中很快分了两派,一是主战派,一萧阁老为首,一是主和派,以大莫先生以首。双方争执不下,互不相让。
然后,到底征战多年,不禁百姓疲惫不堪,就连朝中大将,对连年征战也是颇有不满的,最后,到底是主和派占了上风。
从此以后,大莫先生在朝中施行了一番厉行整顿,对百姓实行安养生息之策,奖励垦荒,实行民屯、军屯、商屯等屯田之制,又兴修水利,推广桑、麻、棉等种植,如此不过几年,大昭又恢复了生机,百姓安居乐业,经济也繁荣昌盛起来。
而萧阁老的主战提议失败后,也并没有羞恼成怒,反而是这么多年来,也同大莫先生一起,兢兢业业扶持当今皇上,偕同大莫先生并另两位阁老一起,重振大昭之基业。
这些,原本是本朝旧事了,早已无人提起。
但此次狩猎遇刺一事,萧阁老却暗上密折,说东靖国屡派奸细,近日又有黑天白日出现在狩猎遇刺现场,怕是那红衣教原与他们有些瓜葛!
而大莫先生却不信此言,同样上折密奏,认为红衣教恐与朝中之人勾结,请皇上坚壁清野,查出叛党。
双方又是争执不下,皇上两方都不愿得罪,却又两方都无法安抚,近日真是头疼不已!
她在来到大昭前,在二十四天,是看过一些大昭国当朝局势的。
但二十四天距大昭国三千里的路程,即使二十四天如何了得,所知的消息也是有限的。
今日听了宁成一番话,这才又对那过往之事,以及当前局势多了几分了解。
她原以为那萧青山是存了谋逆之心的,如今看来,竟是念念不忘先皇遗愿要远征北狄?
他勾结西土,交结东靖,难道竟是为了挑起两国纷争,从而激起朝中百官外伐的雄心?
凝西对这萧青山的想法,不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想到这里,凝西轻叹道:“这萧阁老乃一介文臣,大莫先生却武功盖世,如今是文臣主战,武功高强之人主和,真是怪哉!”
宁成太子闻言一叹,道:“皇妹这就有所不知了! 当年萧阁老和大莫先生一样,武功出神入化,几乎无人能及,为我大昭护国之栋梁! 但是,据闻二十三年前,先皇遇刺,身中剧毒,萧阁老以自身功力为先皇逼毒,才救得先皇性命,而自己,却因内功耗尽,从此武功全失!”
凝西微一皱眉,喃喃道:“原来这萧阁老,还曾是个武林高手啊!” 略一沉思,又问道:“先皇驾去,和中毒之事可有关联?” 凝西早听说过,先皇因中毒而死,今日听到这个,故有此问。
宁成太子轻点头道:“不错,当时先皇中毒,萧阁老为你逼去大部分剧毒,但仍有一部分,留在体内,先皇晚年深受折磨。不过三年,便驾鹤西归了!” 宁成太子说到这话,语带沉痛。
凝西又叹道:“那萧阁老对先皇,也算得上赤胆忠心了!”
宁成太子点头道:“不错! 父皇为人仁慈,并不喜那征讨伐战之事,这么多年,萧阁老不忘北伐,父皇却从未曾加言于他,也只是为了,他对先皇的一片赤胆之心罢了!”
凝西点头,道:“说得是。萧阁老对先皇有救命之恩,不说父皇,就是我等,也应对其尊重有加的。”
见宁成太子连连点头,凝西又问道:“只是萧阁老的武功,真得难以恢复了吗?”
宁成太子叹道:“当年萧阁老内力耗尽,几乎当场丧命,幸得大莫先生及时赶到,才救下了他性命,只是,武功却是无论如何无法恢复的了。”
凝西奇道:“大莫先生救了萧阁老?”
宁成点头道,“不错! 听父皇说,他们年轻时便是莫逆之交,曾相约共报国家! 他们是确实相互扶持,互为肘臂,为我大昭天下,江山社稷,立下了汗马功劳!” 说到这里,他轻摇头一叹道:“只是为了当年的北伐之争,他们一直少了往来罢了!”
凝西心里默然,今日所听到的这一切,无不令她震惊不已。很多原本解不开的谜团,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了!
宁成太子见凝西默默不语,安慰道:“这些事情,原本是朝中密事,今日皇妹既然问起,宁成便说与你听,也让你了解一下我朝内的这些往事纠葛。 至于那红衣教刺客一事,大莫先生自会去操心。 父皇忧虑的,不过是两位肱股大臣之争罢了!”
凝西点头道:“是了! 两位大臣,都于江山社稷有不世之功,皇上既不愿他们起了争端,又不愿伤了功臣的心,身在其中,真是为难!”
宁成望了凝西,道:“皇妹明白便好! 四年前,父皇其实曾有意将你下嫁给萧阁老之子萧望北,以慰老臣之心。 只是当时望北出门学艺,并不在盛京城,这才作罢!”
凝西听到这话,不禁一惊。想到萧二少对王姑娘的殷勤,心里暗道,幸好他不在盛京,不然……可就糟了
宁成太子像是看透凝西的心思,道:“皇妹当年阴差阳错,下嫁了大莫先生之弟子谢劲,父皇心里也觉得十分妥当。 只是,对于萧阁老,父皇一直存了几分歉疚之心。”
凝西接道:“也正因为如此,父皇否了北伐萧阁老东征得提议,就更觉为难吧?”
宁成太子点头:“如今依父皇的意思,总是要想个法子,安安萧阁老的心。”
凝西心里暗想,若是父皇知道红衣教和黑天白日,还有那二十四天之人,本就是萧阁老为了对外征战而设下的圈套,不知又作何感想?
正想着呢,忽听到外面有太监传话,说是皇上命宁成太子过去一趟。
凝西忙站起,道:“父皇既然有事召见,皇兄自去便是,凝西就不叨扰了,这就回去。”
宁成太子又关照了几句,叮嘱凝西好好保重身体,便随了太监去了。
花之烂漫?
》 却说凝西见皇兄离开,恰好自己要问的也都知道了,也便离开皇兄住的庆祥宫,便要回自己的洛霞宫。
两宫相距并不远,凝西一向又是个不喜宫人跟随的人,便一个人边赏着宫内景致,边慢慢踱回。
此时正是秋意正浓之时,又逢黄昏,路旁有几棵枫树,在晚霞映照下,如血红叶飘然落下,倒有几分凄然之绚美。
凝西于这万分宁静凄美之刻,却隐隐感到一股锋利之气!
她心中不禁冷笑,这又是八部天龙中的哪一个到了?
正想着,身后却传来一个温和而淡定的声音:“阿九。”
她慢慢回过头,在枫树之下,晚霞之中,有一人,身着白衣,宁静独立。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从容不迫,天经地义。
在二十四天,若说最让人难以捉摸的,应属第五梦!第五梦是最邪最魅也最让人无可奈何的。
但是,若说,有哪一个人,能令其他七部心服口服,能令上弦月下弦月众皆服膺,那么,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那个人,就是,华飞衣。
华飞衣,不仅在上弦月,也不仅在二十四天,他在整个束屠,乃至整个西土,都是一个传奇!都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白衣男子,便是华飞衣了!
她望着眼前的男子,轻摇了摇头。
这个人,曾是她的敬仰!
可是,现在,他对于她,却什么也不是了。
华飞衣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他轻轻地望着凝西,道:“阿九,跟我回去吧。”
凝西轻咬了下嘴唇,望着他道:“我早已决定,将过去的一切全部忘记了。”
她转眸望着殷红的枫叶,语调中掺入了悲凉,“为什么,你们还要过来打扰我呢?”
华飞衣望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确已变了很多,但是,她还是以前的那个阿九。
想着,他溢出了一声叹气,道:“你不愿回去,我并不勉强你。只是,你的身份,怕是要败露了。大昭朝局暗涛汹涌,我怕你的身份会为你带来麻烦。 ”
凝西听到他这话,反讽道:“你们若不来找我麻烦,我便不会有麻烦。”
华飞衣一听这话,竟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我早已发下毒誓,退出八部天龙之争。 他们几个如何对你,我却是无法过问的。”
凝西听到这话,心里有了几分怨气。
二十四天有千古预言称:天龙相争,八部惟一,斗魂出世,束屠一统。
八部天龙多年以来明争暗斗,只不过为了这句虚无缥缈的预言。而这华飞衣,早在十年前便立下毒誓,从此退出八部天龙之争。从那之后,八部能争斗魂者,惟余七部。
而在六年前,天无夜不见了。阿九也离开了。能争斗魂者,也只有那么五个人了。
既然天无夜和阿九都已经离开了,为什么,他们还要纠缠不休呢?
而华飞衣呢?只因当年发下的毒誓,便眼看着这些不休的争斗,而坐视不理吗?
华飞衣望了凝西,轻叹了口气,道:“原来,阿九终究对我是有怨言的!”
凝西冷道:“我倒没什么,只是替天无夜感到难过罢了! 毕竟,你是他最敬仰的亲哥哥啊!”
华飞衣闻言,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只是望着远处的红霞。
凝西却见不得他那番样子。
他的风采,才华,曾经让多少人倾倒,也令那曾经的阿九敬仰不已。
然后,现在的凝西,却是再也不会,也不愿,多看他几眼!
凝西冷冷地仍下一句:“你还是回你的无离崖吧! 我的事原不需你操心!”便转首离去。
她一路疾行,回到了洛霞宫,只见阿宝正在宫门口等着她呢!
阿宝见到娘亲回来,冷冰冰的模样,惊奇地睁大眼睛,问道:“娘亲,有人惹你生气了吗?”
凝西见阿宝好奇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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