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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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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劲忆起那过往种种,那甜蜜的温柔的曾令他的心都会化掉的往事,那令他一旦回想便胸膛燃起火焰一般的往事,却原来都是假的。
她的笑她的泪,她的纯真她的温柔她的娇媚她的委屈她的柔弱无辜,都是假的!
她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之,她一直戴了一层厚重的面具!
而自己与她四年夫妻,却从不曾走进她的心中半分!
谢劲想到这些,便心中如冰扎刀搅一般!
他是一个面目冷峻无情的男子!却又是一个内心火热的男子!
他的血滚烫奔腾,他的心炙热如火!
这样的一个男子,想到那多年来的欺瞒,心却早已是冰冷一片,坚硬如铁!
但此时,在听到她那句话时,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柔意。
她到底,还是没有将他摒弃在外。
正如自己绝不会容许他人任意伤她一样,在她心里,到底,还是把他当做她的夫,是吗?
这谢劲转眼间心思百折千回,外人又哪里知道。
而陶知非听到阿九那话,自是知道阿九不愿连累他们,哈哈笑道:“阿九此话差矣,无论如何,你也是我们的弟妹,我们两个岂能坐视不理?”
公孙若轻轻地点头。
阿九心中一动,冷清清的脸上竟有了一点羞意。
谢劲听到这话,冷峻的脸庞虽丝毫未动,心中却感动不已,更添了几分柔软。
他知道这两位师兄对他情义颇深,又是意气风发之人,此时是断不会舍他不管的,因此倒没说什么。
倒是那萧望北,素来也是没什么交情的,倒不愿连累了人家。
他便冷声开口道:“萧公子今日仗义出手相助,谢劲心中万分感激! 但今日之事凶险至极,恐不能善了,还是请不要插手此事的好!”
萧望北虽和谢劲接触不多,却也知他的秉性,当下并不在意,只对了陶知非笑道:“我看你们师兄弟几个,只有你是最对我脾性的,你这师弟,也太固执了些!”
陶知非哈哈大笑一声:“他自小便是如此,倔得像头驴!硬得像块石头!”
谢劲抿唇,无奈。
阿九见此,知道今日四人是要同自己一道,誓死一战了,心中不禁燃起一股斗志。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从瓶中倒出玉罗丹。
当初她离开二十四天时,只拿了六粒,之前服了两粒,如今只剩下四粒了,倒是正好一人一粒。
她扔给陶知非和萧望北各一粒,道:“今日阿九之幸,得几位拔刀相助,不胜感激!阿九也非扭捏之辈,既然几位慷慨相助,阿九便也受了各位这番大恩!此乃金凤玉罗丹,乃我二十四天疗伤补气之圣品!此战凶险万分,请各位战前服下,以防不测!”
说着又递给公孙若两粒。
她自知以谢劲的冷傲和倔强,再加之今日所发生之事,谢劲是万不会从自己手中接过这玉罗丹的,是以,她递与公孙若两粒,知道公孙若必领会其意。
陶萧二人,也知道此战艰巨万分,当下不推辞,各自拿过服下。
公孙若却问道:“那阿九你可需服用?”
阿九淡淡道:“我之前早已服过一粒,药性尚在。”
公孙若听得这般,便也接过,自己服了一粒,扔给谢劲一粒。
天飞燕见他们如此情景,娇笑道:“玉罗丹虽是我二十四天之圣品,却也不是什么救命丹药,该死的,还是会死的。”
陶知非笑睨了她一眼,摸了下巴,邪邪地道:“到底是生是死,还是要战过方知,不是吗?”
天飞燕白他一眼,冷哼一声,再不理会他。
左秋秋皮笑肉不笑地道:“各位既然如今已经商量妥当,我等便不客气了!刀剑无眼,伤到各位在所难免,望自珍重。”
说着,面上一冷,手中一动,掌力便要发出!
众人忙凝神以对!
但是,左秋秋的掌力,到底是没有发出。
有一个人,有一条身影,着紫衣,如一条紫色的锻般飘飘落在当场,轻轻地挽住了左秋秋的手。
那人面容俊美清瘦,眼眸细长,嘴角微挑,眉心又有一点红痣,配上他那身紫衣,说不出的华贵,又道不明的邪魅。
他一出现在场中,众人不禁都在想,原来,在这暗黑的夜里,一身紫衣,是这么的神秘,风流,邪魅。
那人便是是第五梦!
第五梦眉梢微挑,邪邪地瞟着左秋秋:“小左子,你怎么在这里偷偷地欺负小九儿呢?”
左秋秋看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腕,又听着那声刺耳的小左子,一向冷静的他竟咬牙切齿起来:“我没有偷偷的欺负他!”
他重重地情调这偷偷两字,又咬牙切齿地道:“还有,不要叫我小左子!”
第五梦闻此,唇角邪邪地挂起一抹笑,“没有偷偷,难道你还是光明正大的欺负不成?”
左秋秋正待要说,天飞燕却走上来道:“第五梦,你莫要胡说! 如今华飞衣已退出八部之争,天无夜已死,我们八部紧余六部,如今我和左秋秋,东巾在此,集结半数之多,处置叛逆,难道还不是公明正大吗?”
第五梦斜眼睨了她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失踪的天无夜竟已被判定为已死?
但他也不多问,只轻轻凉凉地道:“这番道理,听起来也讲得通。”
天飞燕得意一笑:“那是自然! 既然我等名正言顺处决阿九,自然不是偷偷!”
第五梦叹道:“如此甚好,但如今,若是华飞衣不再退出八部之争呢?那这番道理岂不是讲不通了?”
天飞燕和左秋秋听到这,脸色皆是一变。就连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东巾也是一惊。
天飞燕疾道:“胡说八道!华飞衣当年早已发誓退出八部之争,他怎么可能轻易违背誓言!”
她话音刚落,只听一个声音轻轻地道:“不错,我是不会轻易违背誓言。”
那个声音清淡雅致柔和,让人感到无比的舒服和惬意。
一直作壁上观的大莫先生和萧青山两人对视一眼,心道:今日真是好不热闹!
而听到那个声音后,天飞燕和左秋秋的脸色更是一沉。
那个发誓退出八部之争,一直隐居于无离崖,不问世事,如今,竟已来到盛京,来到这里?
他们自然不知,华飞衣不仅早已来到盛京,还曾找上阿九,请其重回二十四天,盖因他早已看出其中阴谋,欲率先一步带阿九离开。怎乃阿九并不听从,他只能暂且滞留在盛京城,择机而动。
而此时,他的出现,却令天飞燕左秋秋等人心中暗道不妙。
他并不是八部天龙中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
却是最为优秀,最为出众的一个!
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一切似乎早已倾注到他的身上。
如果他愿意,他足可以令其他七部听令,放下争斗。
可是,他却并没有,而是在多年前发誓退出八部之争,隐居无离崖。
如今,他忽然出现,难道是真得要违背当初的誓言吗?
只听华飞衣淡淡地道:“我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不会介入你们天龙之争,但是——”他语音一转,依然轻轻淡淡地道:“我也不会坐视你们伤害阿九。”
他真得只是轻轻淡淡地说出这句话,在场众人却觉得,他的话仿若有千钧之力,让人不得不听从。
大莫先生在旁叹道:“如此人物!二十四天的确不容小觑!”
华飞衣冷淡地看了大莫先生和萧青山一眼,施礼道:“我二十四天的门人不懂事,冲撞了两位阁老,还请恕罪。”
虽是赔礼之言,由他说出来,却依然淡淡的,像风一样。
大莫先生也并不见怪,他自然知道,那年轻才盛之人,必有其怪处,便抬手还礼,道了一声久仰客气。
萧阁老却是一笑,道:“久闻二十四天华飞衣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华飞衣又看了一下萧阁老,面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到底一闪而过,只是淡淡地道:“客气了。”
萧阁老却继续问道:“只是二十四天这几位,跑到我们大昭撒野,杀人放过的,不知华公子打算如何处置?”
华飞衣淡淡的道:“我华飞衣一非他们生身父母,二非二十四天主事之人,不过是一闲云野鹤罢了,若说处置,我倒无能为力。”
萧阁老眉毛一凝,道:“那你到此来,又是作何?”
华飞衣望了阿九,阿九虽依然盈然而立,却能看出,早已身受重伤。
他眼眸中透出一点机不可见的怜惜之意,轻道:“我只是前来处理我二十四天的家事罢了!”
左秋秋笑道:“华飞衣,你既不打算违背诺言,还是不要干涉八部天龙之间的事的好.不然,这可是违背祖训的啊!”
第五梦抓着他的手晃了晃,邪魅一笑,道:“你既不知根底,便不要乱说的好。”
左秋秋冷笑:“有何根底,是我不知的?”
第五梦对了那华飞衣笑道:“华飞衣,你就不要再卖官司,快快拿出,让小左子快快回去罢了。”
一听这话,左秋秋心中疑虑丛生,拿出什么?让他回去?
只见华飞衣轻轻地拿出一物,对着左秋秋天飞燕道:“我受三大长老之托,前来请左秋秋和天飞燕速回二十四天。三大长老有令,见赦字令,速回二十四天!”
左秋秋和天飞燕见了那物,脸色陡然一变。
那物事,不够是一块铜牌罢了。铜牌上赫然写了一个字:赦!
这是二十天三大长老的信物,赦字令!
原来华飞衣此来,是拿了这赦字令,让救阿九性命的?
左秋秋和天飞燕相视一眼,当前第五梦和华飞衣联袂前来,若此时再对阿九强行动手,不过是己方自讨苦吃罢了。想到此,两人脸色皆是一番灰败。天飞燕更是恼怒不甘!
精心布置,只为了华飞衣和第五梦两人,只为了一块赦字令,而功亏一篑?
但在华飞衣那举重若轻的目光下,他们两个也不敢多言,只好答道:“我二人会遵从指令,即刻返程!”
说完,心有不甘地看了阿九一眼,两人皆纵身一跃而去。
东巾见大势如此,也便跟了两人而去。
华飞衣回头淡淡地望了阿九一眼,没再说什么,便也随了那两人而去。
第五梦风流摇曳地迈步到阿九身边,抚了下她的脸庞,又为她擦拭了下嘴唇的血迹,才轻轻柔柔地道:“小九儿好好保重,我也要走了。”
说完也纵身一飞,又如来时一般,若一道紫色缎带般飘然而去。
谢劲见那清贵邪魅的第五梦就那样抚这阿九脸庞,又替她擦拭血迹,而阿九并不见推拒,便轻轻扭过脸去,不去看他们。
之前因了阿九的话而泛起的那丝柔软,忽地又飘走了,心又渐渐冷硬了起来。
她若被人围杀,我即使不敌,也会出手护她爱她。
可是,她心中何曾想过我半分?
又想起阿九望了弯月的那声惆怅叹息:那个曾经说要护我一生一世的人,又在哪里呢!
他就算心中要护她,但在她心里,那个要护她一生一世的人,终不是他!
在她的过往,曾有一个人,在那明月之下,桃花树旁,许下她一生一世的诺言。
而她,一直不曾忘却那誓言,而那人呢?
或许,那人,一直住在她的心里。
又或许,在他们相处的日日夜夜里,在他们那么多激情澎湃甜蜜璇旎的夜里,她都不曾忘记那人?
而自己,对她来说,又是什么呢?
谢劲此时也是钻了牛角尖,越想越多,越多越痛,越痛越冷。
痛到不能自己,冷到唇冷齿寒。
一旁公孙若看到,不禁扶了他,道:“小师弟,你伤势如何,为兄替你包扎吧!”
谢劲只冷冷答了声:“不用。” 便再不言语。
而此时大莫先生和萧青山见二十四天的人尽数离去,对视一眼。
萧青山先道:“如今这阿九假冒公主,又刺杀西土商队,这无论如何也是要上禀皇上,请其定夺的。”
大莫先生捋须点头:“萧阁老所言极是!这公主假冒一事,我等须给皇上一个交代。”
萧青山点头:“说得极是,不如这样吧,这阿九便暂且关押在大莫先生府中,如今已是寅时,天色明时,我等便上朝,上禀皇上!”
大莫先生继续点头:“如此甚好!只是如今尚有那墨儿姑娘,目前看来,或许她才是真正的公主! 不如萧阁老便同我一同前往,询问一番,以辨真假,如何?”
萧青山大笑:“如此甚好!请吧!”
大莫先生便回头吩咐道:“若儿,知非,你等两个将阿九看守好,等天色大明之后,我和萧阁老便要去上禀皇上此事,请其处置了!”
公孙若和陶知非对视一眼,只能答是。
大莫先生又走到阿九面前。
阿九清冷明亮的眸子冷冷地望着他。
大莫先生道了声,得罪了,便出手疾点阿九几处大穴。
阿九只觉得浑身功力被封,再也无法施展。
大莫先生对陶知非道:“知非,我已用我独家点穴之法点了阿九的几处大穴,如今她便要入天的本领,也是无法施展了,你和若儿可要将她好生看管,莫要出了差池。不然,我和萧阁老可不好向皇上交待。”
陶知非和公孙若再次点头称是。
大莫先生哈哈一笑,道:“如此便好,萧阁老,请吧。”
说着,这两个老人便偕同前往。
彭世雄看着当前场面,谢劲受伤,阿九受伤穴道被封,公孙若和陶知非呆立在那里,沉下脸,厉声道:“你们两个好生看管好阿九! 无尘,你随我来!”
说着,便带了无尘扬长而去。
穷途末路

公孙若和陶知非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正在想着该怎么办,却忽地看到阿九轻轻倒下。
原来阿九受了极重的内伤,本是早已不支,只因了那玉罗丹勉强撑着,如今大事已了,又被大莫先生疾点了几处大穴,不禁早已忍不住,晕了过去。
此时谢劲身形一紧,就要过去将她扶住,却在一转念间,终是没动。
陶知非长叹一声,道:“阿九受了重伤,如今天寒夜冷的,总不能将她仍在这里,这书房之旁有个厢房,不如你我将她带至那里歇息吧?”
公孙若点头:“师兄说得极是,那就动手吧!”
陶知非瞪眼:“好,师弟,那你就动手将阿九移至厢房吧!”
两人偷偷看着谢劲。
而谢劲面目冷峻无语,身形紧绷,握剑的手青筋突出,却终究是没动,仿佛此事不关他事一般。
陶知非再次长叹一声,道:“好吧,看来这种事,只能我这个做师兄的来干了!”
说着,便能轻轻将阿九抱起,来到厢房,将她放到床上。
公孙若便一路跟随,帮着开门撩帐幔的。
陶知非再再次叹息:“总算完事了。”
他看了看阿九的脸色,阿九紧闭了双眼,苍白的脸色在黑发映衬下,楚楚可怜而又倾国倾城。
他故意大声道:“我看阿九气色非常不好啊!似乎情况不妙!”
公孙若见他如此,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也大声地道:“师兄说得对啊!她脸色的确非常差,这可怎么办呢!”
两人说完便看着门外。
门外不远处,有人如一根柱子一般立在那里。
谢劲听到这两人说话,原本紧紧揪住的心更是剧痛不已,握剑的手禁不住轻轻颤抖。
但到底,他生性有着十万分的倔强和坚忍,任是心中巨浪滔天,面上却是丝毫不变,身形还是巍然不动!
公孙若见状,终是不忍,使了眼色给陶知非。
陶知非知其意,只得罢了。
公孙若又摸了一下阿九的脉搏,道:“脉象极虚。 要是有什么灵丹妙药为她补补也好。”
说着,便想起那玉罗丹,道:“那玉罗丹倒是个好地西,只是早已被我吃下。”
门外谢劲听到此,握剑的手微微一动。
陶知非却瞪了他一眼,道:“你这傻瓜,又哪里知道这其中奥秘!那玉罗丹,虽是二十四天圣品,却不能连吃两颗,不然必会血液逆流,后果不堪设想!你怎么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呢?”
公孙若听了,这才知道,只好道:“那如今,不如我去库房中查看一番,看看先生平日是否藏了什么灵丹妙药?”
陶知非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师弟嘛!”
公孙若无语。遁去。
陶知非呵呵笑看着远去的三师弟,又望了望院子里那棵树,笑道:“小师弟,你真得不进来看一下吗?”
谢劲自扭了头去,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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