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从天外来-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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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团圆

一盏小小巧巧六角平头花灯，每一面都工笔绘就了神情身姿各异簪花仕女。＇四^库*书*siksh＇

白氏一上眼，已是赞叹出声，“好精巧活计！”

可贞愣愣看着手里花灯。

这样花灯，自己有一个。

去年正月半，林氏带自己上街看花灯时候，一个花灯摊上，自己也是一眼就相中了一只簪花仕女六角花灯。

只不过，无论是花灯材质，绢面上图案画工、意境，都是远远及不上手上这盏花灯。

六副画面，或悠闲、或拈花、或拍蝶、或戏犬、或赏鹤、或徐行。笔笔轻细柔媚，匀力平和。一眼看上去，显盎然春意。

林氏和侍立一旁牛妈妈莺时也已是反应过来，这和去年买给可贞那盏花灯真是大同小异。

可是，众人都很清楚，过完年，可贞就把这盏灯笼收拾干净收箱笼里了。

可贞抬眸，打量了苏怀远良久，才喃喃出口道：“舅舅，那天你看了我们多久啊？”

到这会子，可贞才反应过来，这都一年了，貌似自己都从来没有问过苏怀远，他是怎么看到她们，又是怎么认出她们。要知道，那天林氏也是带了帷帽。

白氏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不是坏事儿她还是知道，“好了，天色也晚了，咱们边走边聊吧！”说着就搀着可贞一径往外走。

风顺里距离斗街也很近，一盏茶不要功夫就能到。再说今儿街上势必是人山人海，坐车也不现实。所以苏怀远白氏带着林氏可贞、苏家三兄弟和几个贴身伺候下人一溜步行出了门。

一路上，可贞从苏怀远嘴里得知，原来那日早自己和林氏走到斗街街首乾丰门前时，就已是被站门前观望苏怀远一眼瞧见了。

原因无他，实是可贞和林氏小时候很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笑起来时候，眉眼弯弯就像一轮月牙。

林氏模样，早就刻了苏怀远心里。所以只一眼，苏怀远就认了出来。

随后，又跟着走了半晌，就越发能确定了。

可贞这下终于了然了，怪不得能连自己提花灯都看了个一清二楚了。

“舅舅，这小提灯也是家里做大花灯那个师傅做吗？”

这手艺，要是搁上辈子，那绝对是个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

苏怀远点头应是，“姑娘若是喜欢，过阵子，让乔师傅给姑娘扎几个日常用。”

可贞抿了抿嘴，就为了这过年过节，家里头请了两位大师傅家做焰火，做花灯。这腔调，反正自己是服了。

苏绍苏纩走后头，看着和苏怀远白氏窃窃私语可贞，两人虽各有所想，可这表情，都有些怪异。

苏纩一直觉着要是小表妹能当自己大嫂也挺不错，就冲她能把父亲太太逗得那么乐呵，自己就认她。只是没想到，大家都说，父亲太太并没有这个意思。

苏绍对可贞态度，一向就和对苏绚没什么两样，只是妹妹。

毕竟，可贞才多大，要是苏绍有什么想法，那就出鬼了。

所以，当那个谣言出来时候，他也是抱着无所谓心态，是不是，总归就是那么一回事儿。所以，当魏氏下令重罚时候，他也并没有觉着怎么样。

原本，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刚刚，可贞大方坦然向自己见礼时候，苏绍心里还真是有些惊诧。

他真是没想到，这小表妹竟如此大气。

一出风顺里，可贞就踮着脚往西边观望。

只是这一看之下，登时就傻了眼了。

好大一轮月亮啊！

即便现如今斗街街面上，全是壮观花灯，可是可贞还是能一眼看到街首处，一**大满月。

赶忙回头看向苏怀远，这也未免太切合主题了。

苏怀远握着拳头掩着嘴笑，实是可贞小嘴微张眼睛瞪圆表情太招人乐了。

“表姐，表姐！那月亮好像就是我们家。”苏纳被林氏搀着，也已是看到那月亮了，忙看了看苏怀远，凑过身子来轻声招呼可贞道。

“你这不会是黔驴技穷了吧，怎么就直接弄出一轮月亮来了？”白氏没有戴帷帽，直接就飞了个白眼。

可贞捂嘴偷乐，不过脚下却了几分。她才不信苏怀远折腾了那么久，就只折腾出了一个月亮来呢！

只是越往前走，这人就越多。简直就迈不动步子了。

可贞是好奇了，看这架势，可都是往乾丰去。

白氏也看出苗头来了，又问苏怀远，“你今年寓意是什么？”

“素魄团圆照满天！”

只七个字，不论是并不知情白氏，还是早已从可贞那听闻了林氏，眼睫都颤了两颤。

这于她们，俱是再应景不过一句话了。

好容易挤到跟前，虽则这时候商铺牙行都还未开业，可是因着今儿晚上花灯，所以乾丰里头还是来了不少人帮忙。

迅速上了二楼早已打点好屋子，打开窗子一看，可贞眼睛都掉地上了。

真是好大好圆月亮啊！

虽则刚刚远望时候，已经知道这月亮不小了。可是这近咫尺时，可贞才理会到这月亮究竟多大。

这二楼离地可有一丈多高，可竟然也只齐到月亮三分之一。还有一大半，是要探出窗子仰起头来看。

而楼下，整个花灯架子上密密麻麻，总有一百多个人形花灯。

这儿一簇，那儿一堆。只一眼，可贞就知道必是有什么含义里头。

可她自己，除了知道那一团小人儿应该是所谓“百子迎福”外。其他，还真是看不明白。

拉着苏怀远好一阵问，这才知道，不仅有“百子迎福”，还有“七子团圆”、“十子全福”、“五子登科”等等，全是寓意相近典故。

可贞细细看了一遍后，实是太佩服那扎花灯大师傅了，这么些人，基本上就没有重复神态动作。个个栩栩如生，仿若真人。

正打量着，可贞眼神突然定了月亮正前方被众人掩住一对小人儿身上。

一头戴帷帽青衣女子垂头望着一提着花灯仰头甜笑小姑娘。虽然看不见头戴帷帽女子表情，可是二人之间融融情意，一目了然。

可贞彻底傻住了，旁边众人说什么都没有听见。半晌，才知道去拉林氏衣袖，示意她看过去。

林氏一眼看过去，也是傻了。

娘俩齐齐转身去看苏怀远，苏怀远点了点头，笑道：“这就是我看到你们第一眼。”

可贞愣愣，那目光就像定了那两个小人儿身上一样。

白氏也已是理会过来了，看着那形似神似小人儿，不由得嘀咕道：“我怎么就没见呢！”

可贞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小人儿，脑子里一幕幕出现都是那天场景。那正好是林氏给自己买了这盏花灯，自己欢喜不行时候。

林氏也和可贞一样，脑子里回想都是可贞看到这盏花灯看到那仕女时走不动路娇俏样子。

于是，母女俩想俱是，等十七赏完灯，就把这两个小人儿要过来。

虽则可贞刚看那两个小人儿就已是迈不动步子了，不过到底，还是要去看看同喜花灯。还有钱家江家，包括这一整条东西大街，都是要去好生看看。毕竟出来了，自然是要看个够本不是。

下了楼，一路往东走，江家今年主题是“年年有余”，一个白白胖胖穿着红肚兜大娃娃坐一条大红鲤鱼身上，怎么看怎么喜庆。

可贞林氏还未给宋氏等人拜过年，趁此机会，自然是要上前拜年寒暄一番。不过也是幸好，江家老奶奶和姑奶奶都不。

只是，蕙娘也不。

自蕙娘定亲后，真是难得出门了，所以可贞还真是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她也日日念叨着你呢，说有好些话儿要和你说！”宋氏拉着可贞念叨道。

“嗯，过些日子我再请姐姐家去做客。”可贞连连点头，又算了算，估计还要两个月。

钱家今年主题是“金玉满堂”，好大一个聚宝盆，里头堆金积玉，满得都溢出来了。虽然俗气，可却真真实实，是人心所向。

钱玥就得瑟个不行，连说几条街看下来，还是她们家实惠，可贞听了捂着嘴连连点头。

要论起来，这都一年了，可贞还从来没有来过同喜，就是去年今天赏灯，貌似都没有走到这条街上来过。

可当走近时，可贞哪有功夫看同喜门面究竟如何，早已被门面前那一串大大璎珞给噎得差点咳嗽起来了。

一大串璎珞，上头满是花灯扎成赤金、白银、琉璃、砗磲、玛瑙、珍珠、美玉、琥珀，那叫一个富丽堂皇，和钱家“金玉满堂”比起来都不遑多让，看得可贞眼睛都花了。

“姑祖母，这是怎么个意思啊？”可贞又是傻住了，这该是个什么主题啊！

“你小人儿家家不知道，老早里有一位神仙就叫璎珞，出自桃花一族，是位媒人。所以我想着，这个主题够有意思吧！”白氏看着那一大串璎珞，又掂了掂自己胸前璎珞，向可贞挑了挑眉得意笑道。

可贞一梗，她还真不知道竟有这回事儿。

可现想起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花、姻缘、爱情，还真是有丝丝缕缕关联。

看着白氏胸前璎珞，可贞点着小脑袋瓜子笑眯了眼，说不得，自己又有个赚钱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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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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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年酒

三梆子响后，一众人才慢慢悠悠晃回家去。＇四*库书^siksh＇

回到家时，魏氏早已歇下了。

各回各屋，洗漱时，可贞就想着心事了。一躺上床，是当即就开始计划起来了。

以前她打璎珞，针对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小姑娘，所以，俱是以清娇俏为主。

若针对特定人群，说不得还要好好琢磨琢磨。

白氏林氏眼见可贞瞪圆了眼睛，一脸笑意，却不说话，相视一看，俱不知道这小丫头又是怎么了。

可贞嘻嘻一笑，把自己主意和盘托出。

林氏笑着摇了摇头，白氏也是乐得不行，捏了捏可贞小鼻子，“你这小鬼头，竟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了？”

可贞扭了扭身子，大笑，“姑祖母身边妈妈大嫂们可都是有钱人呢，不赚她们赚谁？”

白氏被可贞逗得哈哈大笑。

可贞又狗腿道：“赶明儿就给姑祖母打几个好先戴着。”

“赶明儿？这几天怕是没空，你舅舅家自十七起可就要开始请年酒了。”白氏拍着可贞手一顿，挑了挑眉毛道。

“对哦！”可贞也学着白氏样子挑了挑眉，竟把这则事儿给忘了。

其实起初可贞还挺纳闷，苏家虽然一直人来人往，过来拜年投“红单”不计其数，可却从来没有人留下用过饭，苏家也自来没有留饭，都是坐一坐就走了。

还是后来林氏提醒下，可贞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官员们堪称史上舒服，春节假期从腊月二十开始，一直到正月二十才会上班，简直就是“黄金月”么！

不但官吏们，基本上大部分商家、平民百姓即便歇不够一个月，可年后这二十天必定会歇个够，等到正月二十才会恢复正常劳作生活。

于是，苏家便渐渐，就把请年酒挪到了“黄金月”后几天。热闹完、交际完、孝敬完，就正式上班，开始一年生活了。

而按照苏家惯例，十七官家，十八商家，十九是自家牙行上上下下一众人。连着三天，是苏家每年为忙碌日子。

通常，男人们会外院厅上吃酒看戏，太太奶奶们会正院厅上坐席看戏，而姑娘小姐们则都会被安置后花园岁寒楼坐席。

十六一大早，林氏就忙活了起来。事儿虽都不大，却也多如牛毛。

毕竟虽都是按着往年例来，可也要林氏后敲板。

一众妈妈们起先还怕林氏没有经验，可看林氏一番打点下来，没有一丝一毫错漏。直到这会子，方知道这个看起来不温不火温文尔雅姑太太也不是个简单好糊弄。原本已是上了弦脑子是绷紧了两分，来往回话是一丝不苟。

不过这些妈妈们，还真是累并痛着。毕竟她们看来，整个湖州府，又还有那一家能有如此脸面。

可贞也一直给林氏帮忙，写写算算。正忙活着，魏氏过来说话。

却没想到，因着苏绚禁足，苏怀远并魏氏想让自己来帮着照看照看岁寒楼。

魏氏这话一出，可贞眼皮子就跳了两跳。

林氏也是一愣，不过随后就帮可贞婉拒了起来，“嫂子，蕴儿年纪小，今年也是她头一回出去做客。这么大事儿，她怕是历练还不够，照看不了……还有绚姐儿……”

可贞亦是连连点头，表明自己是万分赞同林氏这话。

魏氏张了张嘴，她也忍不住和老爷开过口，可是老爷还是不肯放姑娘出来。还是那句话，认了错抄了书就放她出来。若不抄，关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魏氏叹了一口气，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想了想，刚要开口，白氏已是拍板了，“历练不够，那就得多历练，但凡都有第一次，不试试怎么知道。左右也就是帮着舅舅家照看照看，多上点心就是了。再不济左右我也闲得很，叫了庄嬷嬷过来帮衬着蕴儿就是了。”

魏氏见白氏果如昨儿苏怀远所说帮着说话，心下一松，又再三请可贞帮忙。

可贞向看着自己林氏点了点头，才脆生应了。

白氏已是说到这份上了，自己也没法子拒绝了。再说左右就是伺候一帮子小姑娘们吃好喝好玩好，应该不成问题吧！

魏氏松了一口气，再次心里赞了苏怀远一声。果然，正如他所料。

白氏见可贞爽应了，也欢喜了起来。

翌日一早，可贞起身后，一面被白氏收拾着，一面听着白氏再次介绍了一遍儿今儿客人。

可贞真是没有想到，整个湖州府，自从四品知府，到未入流吏目，凡是叫得上名号，今儿都会偕同家眷过来。

咂舌不已同时也牢牢记了心里，连连点头。

收拾好后，喝了一盏蜂蜜水，一盏五色豆浆，又吃了半个蛋烘糕，和林氏白氏说了一声，就带了莺时几人往后花园去了。

既然答应了魏氏要帮着看顾，总不能一问三不知。起码哪入席哪衣，茶饭点心有哪几道，自己总要理会。

后花园里，因着大节下，早已张灯结彩布置好了。岁寒楼因着要宴请，昨儿也已是全部布置好了。

可贞到时，刘嬷嬷已是带着伺候丫头嬷嬷们早已了。

一进屋，就是一阵热烘烘百合香扑鼻而来。

可贞依次看了看，只见楼上楼下六间厅房里，当地都摆着三足大火盆。

一楼正厅里三桌席面，二楼正厅里两溜相对十八张雕漆椅上，俱是一色殷红色绣散点式小簇花椅搭、桌围。小几上瓶炉三事、盆景花卉等装饰也俱已齐备，看上去活泼又不失文雅。

一楼抱厦里，风炉上也已是坐了热水，几个小丫头正烫着碗箸茶具。

点了点头，可贞又问着刘嬷嬷往年习惯和一些禁忌，刘嬷嬷一一回了。

只是还未说完，已是有魏氏身边梅蕊过来请可贞往正院去了。

可贞掏出怀表一看，辰正只差一刻了，忙跟着梅蕊一径往前头来。

果然，可贞到正院时，白氏已是代魏氏二门内迎客了。

魏氏已经足月了，众人自然不敢劳动她。正好有白氏，众人自是没什么不放心。

先到是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并铺长房、承发房吏目、道库大使、府税课司大使、儒学教授、僧纲司督纲副都纲、医官、阴阳正术、道纪司都纪副都纪家和此处甲长牌长家内眷。

然后是经历司经历、经历司知事、照磨司照磨、司狱司司狱、同知知事、通判知事内眷。

后，是通判、同知、知府家内眷。

一见是白氏，都有些诧异。不过大家伙也俱是知道魏氏情况。二十年了，才坐胎，简直就是个活宝贝了，自然也不会见外。何况现如今白氏，比起以往，这分量可是重了。

只不过也有些太太奶奶心里不大舒服，毕竟之前想了那么多，谁知都是白想了。

可贞从这位太太手里，转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