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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丝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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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原本同她也算得上是亲近,到头来却闹得这样收场。
高僧心境澄明,亲手将她封印了也是理所应当,为民除害自然不会难过伤心;可蜘蛛一千年来通晓人情,难免陷进红尘里,被那人封印还是其次,眼睁睁看着那人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也不知道有多心痛。
迦叶寺的钟声在天刚亮的时候响了第一下,这时候,重华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雪络,我要替你将你失了的道行和精魄寻回来,你可愿意同我走这一趟?”
重华他原先想的明明白白,要渡化蜘蛛,势必要集齐她三魂七魄;若是这蜘蛛自己都不愿寻回自己的东西,那他再怎么苦口婆心也终究是徒劳。她冥顽不灵,自己也不必多费唇舌。
可话一出口,他却又有些后悔,怕她真的不肯,自己只能空手而回。
终于在隔了好一段时间之后,他总算等到蜘蛛淡淡地回他一句,“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迷毂树
笑璋听了这两人要寻回蜘蛛精魄的盘算,登时便愣住了,“天大地大,这要怎么寻法?”
重华将自己的拂尘梳理几下,“其实也不难,亏得高僧梵重临死前设了个除妖的结界。”他说了这话,下意识去看雪络的表情,却忽然想起她已经化作原先的蜘蛛模样,再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这结界将山上所有妖精都困在此处,他虽是后来魂飞魄散,这结界却从来不曾解开……”
红毛狐狸杏核一般的圆眼珠子转了转,“这么说来,要翻遍整座山么?”
重华扬起个仪态万千的笑容来,“孺子可教也……”
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笑璋的笑容却僵住了。千绝山方圆不知多少里,地势又高峻,除开三座主峰之外,还有三十余座小峰,其中大大小小山洞更是不计其数。他原本以为重华法力高强,不用大海捞针一般寻寻觅觅,没想到还是要这样劳累。
灰白色的蜘蛛站在重华的肩膀上,看着道士背起行囊,“我从前年少无知又不识好歹、心高气傲,得罪过的妖精自然不少,路上若是出了什么变故道长可别怨我。”
重华原本以为雪络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可方下到半山腰,才晓得雪络之前的提醒,其实不无道理。
不过走了一个时辰有余,便遇上困境。
明明是红狐涧附近的方圆几里地,他们在这里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子,却始终走不出去。
笑璋有些恼,“谁在作怪!出来!”这本是他的地头,如今有人在此兴风作浪还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也难怪红毛狐狸这样气急败坏。
重华倒是从容,自行囊中取出一张符纸引火烧了,看看四周,却仍旧是一丝变化都没有,不自觉地皱了眉,“这不是一般幻像,也非什么奇门遁甲的阵法或者是鬼怪作祟,你可知是什么妖精?”
他只听见耳边雪络犹豫半晌才开口,她迎着风,声音低缓,仿佛是在呼唤谁的名字,“迷毂……”
她一连喊了三次,周遭风貌却一点点地变了,不出一炷香时间,眼前便豁然开朗。几人面前几丈远处,忽然多出一棵树来。
重华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去,蜘蛛模样的雪络爬上了树,在树杈上幻出人形,伸出自己的手去抚一根断掉的枝干。
“迷毂……”她低声地唤,之后道,“你竟还记得我……”
那棵树听了这话,陡然之间抖下了许多片叶子来。
重华恍惚之间看见她映着断枝的眼里似乎闪过些痛惜的神色,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旧相识?”
“故友。”说罢,她抚着迷毂树那截光秃秃的枝干,只道了一句,“我要走了。”便重新坠丝下来,落在道士的肩膀上。
“走罢。”她的声音冷冷清清,一丝留恋都没有,重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听她的,于是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又回头去看那棵迷毂树。
斜阳晚照,树上的叶子又稀稀疏疏地落下来,若不是有微风拂过,他定要觉得是那棵树在抖自己的枝干。隐隐约约瞧见个清秀的少年,风卷过,一只袖筒竟直接搭在胸前……
重华有些惊诧地睁大了眼,却不知一时之间何处来的风沙吹到了自己眼里,他眯眼看着那断了一条手臂的少年渐渐模糊起来,待到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连同那株刚刚看见的迷毂树都重新隐匿起来,消失不见了……
“你可真是心狠。”刚回过神来,就见笑璋面色不善地瞪着自己肩膀上的蜘蛛。
“他方才这么做,无非是想我留下来。我既不可能做到,又为什么要骗他呢。”
“再怎么说,也都算是相识一场,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么。”
“我不能许诺他些什么,又何必给他飘渺的希望。”
雪络似乎不愿再说下去,于是转了个身子,不再面对笑璋。
“你是看准了他不能说话不能走路,才这样欺负,也不想想他那只手臂……”说到此处,自觉地噤声。
重华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响起来,“说下去。怎么回事?”
他这话原本是问笑璋的,却不想是蜘蛛自己接了话茬。
“他本身是株迷毂树,与我同在此处修炼。”
重华点点头,“《山海经》上记载,迷毂‘佩之不迷’,说是不会迷路的意思,也算得上是神木。”
雪络不置可否,“他本是我容身之所、栖身之地。你一定好奇,为什么后来我上了山,为什么他口不能言,不能行走还断了条手臂。”
“那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山中访客,赶路累了便停下来歇一歇脚。偏巧就坐在迷毂树下,然后折了他一截枝干当成拐棍离开了……”
“这极其普通平常的事情,偏偏赶上了个不凑巧的时候。”
她话锋一转,情况便急转直下。
“那一日,正值迷毂初化人形。我本应该守在他身边提放着变故,可惜,我遇上高僧,便是在那一日。”
重华听到这里,刚刚要皱眉,她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人折的便是他要幻化成手臂的那根枝干,迷毂功亏一篑,未曾能够变出一个全貌来,就连自己本身都残缺了。于是,半树半妖,有口不能言、有腿行不得。他断了一臂,我却被高僧的佛法感化,跟着上了山。”
这其中曲折不免让人唏嘘,蜘蛛洞悉这前因后果又何尝不愧疚、不难过。重华思及此,转过头去看着忽然之间空空荡荡的那片土地,低声地感叹;“怕是天意如此。”
一直没吭声的红毛狐狸也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当真跟那和尚一样铁石心肠。”
雪络不辩驳,转头去看重华,“当日高僧将这归结于‘因果’二字,想来是跟道长今日一样,借着‘天意’来安慰我。”
重华听了这话,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心里却是五味陈杂。自己方才是在宽慰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事情,却被她洞悉了去,还借着这个由头,替梵重开脱了一番。
他不免好奇,在她心里,那位高僧究竟占了多少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前尘怨
姽婳的尾巴一下下地轻轻拍着青龙潭的水面,看看坐在树杈上光着小腿晃悠的魑魅。
此时山精隔山远眺,正值山下村庄里头每家每户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魑魅眼睛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留恋和向往。
姽婳刚刚想要取笑他在山上住了这么些年,却还是忘不掉人间的烟火气,看看他此时孩童一般小心翼翼又带着期许的模样,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隔了许久,姽婳想说些话来转移魑魅的注意力,却看见他用手抚着自己仰的酸了的脖颈,微微沉声,“快要清明了吧。”
青蛇微微张口,最后又合上。
清明又如何?魑魅早已成了精怪,纵使撞上个迎面而来的鬼差也带不走他了,更不用说同其他鬼魂一样领阳间化的冥纸元宝蜡烛。
“魑魅。”
“嗯?”
她微微仰起头,“你想回去么?我可以帮你的。”
在魑魅听起来,这话问的没头没脑,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发觉琥珀色的一双眸子仍旧盯着自己,才晓得姽婳是认真的。
出乎青蛇意料之外的是,他笑着眨了眨自己一双琉璃色的眼眸,摇了摇头。
“为什么?”她皱起眉头来,“你不是怕水么?你不是还想着人世么?做什么还要留在这千绝山青龙潭?”
听着青蛇孩子气的,带着好奇的追问,魑魅几乎要笑出声来,却生生被接下来她的话噎住了。
“莫不是你那犯贱的老毛病又来了?犯贱犯的上了瘾?”
她只是不明白,明明她能施法术带着他回去看一看瞧一瞧的,他为什么不愿意?
魑魅佯装生气转过身子背过青蛇去,果不其然听见她在潭中手足无措地喊他的名字,“魑魅?”
“……魑魅?”
“魑魅?魑魅?魑魅?”
一声高过一声,她的心焦让魑魅不自觉地心情好了些。
他眉目含笑地将自己的背脊抵在柘树最粗的主干上,这温柔至极的笑容将风都带动得温和起来似的轻轻地拨动他额前的碎发。
为什么呢?
……因为……我只有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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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络一行人在千绝山东边的一个山洞里歇脚,山上下了一整夜的雨,纵然是春季,也难免泛起了一些冷意上来。
笑璋看着微亮的火光用手中的树枝拨了拨燃着的木材。
外面的天色暗着,蜘蛛仍旧攀着重华的肩头。迎着明明灭灭的火光,一时之间静谧,连时光是走是停都几乎要被人忽略,仿佛这场景已然停留了好几百年一般长远,又透着股让人难以言明的自然。
正是子夜时分,几人都已经合眼歇息会了周公,却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传来一阵难以被人察觉的悉悉索索声。那声音极轻,隐约之间还藏着类似兵刃碰撞而发出的锵锵声。
许是蜘蛛的本能,在察觉到那声音正持续靠近的时候她警觉地睁了眼。
眼前是一只大螳螂。
三尺高的大螳螂。
两只前足高高举起,迎着夜色闪过一道冰凉的寒光——那并非螳螂原先的臂膀,而是真的两片利刃。
看着那两道光马上便要迎头落下,雪络一下子跃到地上幻出原身来,下意识地举起自己一条腿去挡。
重华与笑璋被此番不小的动静惊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呆住了……
眼前不仅有一只三尺高的螳螂,还有只硕大无比的蜘蛛……那也不尽然是只蜘蛛,人的上身,到了腰部竟然直接连着蜘蛛的腹部,用自己毛茸茸的腿撑着地上。
雪络别过头看见两人此番模样,只说了句“快出去。”尔后便呼出一口气。
待到两人反应过来,已经被一阵风卷着出了山洞,想要重新冲进洞里去,才发现洞口已经被细细的一层蛛网覆盖。那蛛丝看着虽然细,韧劲却极佳,一时半会根本扯不断。两人耳边一时只听得洞内陆陆续续传来打斗声,还有兵刃碰撞的声音。
重华拧着眉头捏了个决,口中念念有词,顿时指尖多出一团紫色的火苗来。
笑璋在一旁不自觉地长大嘴巴,自然也没注意到自己松开了刚才还用力咬着蛛丝的牙齿,“……这是……天火?”
重华只轻轻点点头,引着那一团细细小小的火苗来将那蛛丝一点点燃尽。
刚刚被烧出一个洞来,就听见里面雪络的声音。
“我道是谁,原来竟是你这只母螳螂。”
重华听着她说话的间隙小心翼翼的一个换气声,燃着天火的指尖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弄得那火苗也突地一跳。他拧着眉暗暗加了几分气力,紫色的火焰更盛,蛛网烧掉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那只螳螂似乎并没有说什么话,却是雪络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怎么?你今日是来报仇的么?”
雪络与螳螂周旋的久了,不自觉地喘气重了些。地上有她的血迹,那条最开始用来格挡的腿已经受了伤,螳螂看出她体力不支,咧嘴笑了一下,挥起利刃专攻她那条伤腿。
“我听说你被那和尚封印了,原本不想来找你的麻烦,不想今日你自己送上门来,这便由不得我了……”螳螂开了口,是个低沉的女声。说完这话将一条前臂横在自己眼前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上面粘的血迹。
雪络趁着这个功夫,吐了丝出来缠住螳螂的臂膀,微微眯眼,“都过了这么些年,想不到你还记挂着这事。”
蛛丝缠的紧,短时间内也制住了螳螂叫她无法动弹。
“只是你自己仔细想想,当时你不是一样正准备要吃了你那位夫君么?”说道这里,蜘蛛的语气便深沉起来像是要将螳螂引入深思似的。
“害死他的,究竟是我,还是你自己呢?”
螳螂听了这话,原本澄黄色的眼珠忽然泛出猩红的血色来,一声怒喝之下全身发力,居然生生将缠着自己的蛛丝震碎了之后挣脱出来,“你胡说!”
雪络被这突然而来的强烈一股气流击退到三丈之外,背脊重重砸到了山洞的壁上。
她想要撑住地面藉此给自己一些站起来的力气,那只母螳螂却显然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步步紧逼,站在她面前之后一下子挥刀“哗”地去斩她那条伤腿。
雪络飞快地翻了个身。
作者有话要说:
、化龙鲤
“轰”地一声自洞内传来的时候,洞口的蛛丝已经被烧出一个大洞,重华估摸着洞口的大小,收了指尖上的火苗,弯身就往里面钻,笑璋用力一蹦,也从那个洞里跃了进去。
跑到山洞内,只看见蜘蛛趴在地上,而地上是一条已经被斩断了的毛茸茸的蜘蛛腿。
雪络翻身翻得快,却仍是没来得及抽回自己那条伤腿。
眼见那只螳螂挥刀便要斩下第二刀,重华眼疾手快地取了道符纸出来,喊了一声“收!”
不过转瞬,符纸已经化作绳索模样将螳螂牢牢地捆绑住。重华念了个咒,只看见螳螂身上一阵刺目的光,尔后便传来痛苦凄厉的叫喊声。
雪络重新抬头去看,只见到缩成正常大小的一只螳螂躺在地上,来来去去翻了几个身之后,再没了动静。
“多谢道长。”她重新变成蜘蛛的模样,重华眯眼将她托到自己掌中——一条螯肢已然断了。
像是看出重华的担心,“道长不必替我担忧,找个日子再蜕一次皮,这螯肢自然会再长出来。”
“那只母螳螂如何了?”
笑璋将目光从螳螂身上收回来,“死不了,只是这些年的修为废了。”
“她说,你杀了她的夫君?”
“道长可知道,螳螂交、配后,为了让母螳螂有力气繁殖后代,公螳螂会心甘情愿被吃掉?”
重华轻轻点头。
“当年我遇上这母螳螂的时候,她正准备一口咬下那只公螳螂的头。”她说到此处顿了顿,“彼时我还未成妖精,只晓得解决自己温饱,自然不会理会其他人的死活。”
“那时候,我已经整整三日没有寻觅到食物,见了这两只螳螂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当时这两只螳螂云雨未收,我虽晓得这是趁人之危,却也顾不得那许多,蹿出去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猜后来如何?”
“那只公螳螂竟然向我哀求只吃他一个。”
“我有感于他有情有义,想着替他留下一线血脉,于是便放过了这只母螳螂。”
重华听完这些之后没有说话。
蜘蛛最初明白“情”之一字,便是从这对不过只是露水姻缘的“夫妻”开始,想来这只螳螂亦是如此。本来那只公螳螂无非只是这母螳螂生命中匆匆过客,却因为这件事情,令她自此认定他为“夫君”,于是从此之后对雪络心生恨意,这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场惊魂未定。
重华看看躺在地上的母螳螂,双手捧了将它带到洞外不远处一片树林里,“螳螂,感念你思念先夫,我今日留你一条性命,否则,我定然要将你收了去。万物命数自有天定,蜘蛛当日要吃你也是命格所定,实在怨不得她。你这便离开罢,以后再不要找这蜘蛛的麻烦了。”
那只螳螂听完这话微微点了点头,重华蹲下身子将手放低一边念了咒,它便自己往远处去了。
“雪络。”重华借着刚刚爬到山巅的月亮洒下来的月光看自己肩头的蜘蛛欲言又止。
“道长现在大概已经能猜道我为什么不愿意落地了。”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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