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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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一声不吭地进了房间，这时候我没办法面对哲辉。他似乎感觉到我的冷漠，在家里的第三天，他决定先回学校。
哲辉说：“我要走了，不是离开，是我明白我不能继续逃避下去，这样的我无法给你带来幸福的。你等我也好，不等也好，只要记住，我爱你，就够了。”恍若一夜长大。
我点头，他带上门离开。
爸妈没有对哲辉的突然离开有什麽反应，只是我妈有点落寞地把买回来的补血汤料放进了橱柜。
只是我知道，这一次是真正的分手。而我怯懦的没有对他挽留。
小言昏迷了六天，终於在一个下雨的午後醒来。
她迷糊地说：“我梦见哲辉了，他对著我哭，那个傻瓜，只会哭……”
“我一直都清楚他只爱你一个人，那些女人，包括我都是幌子。或许，对我还有内疚吧。”小言终於能够起身，我将一束玫瑰放进了玻璃瓶里，摆在她的床头。
她还很虚弱，话说长了有些气喘，“他很怕寂寞的，你却总是让他寂寞。我告诉他你并不爱他，不然怎麽会允许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我不会让他寂寞，不会让他哭，他就乖乖和其他女人断绝了来往。但迟迟不肯和你分手。没办法，我下最後通牒，我和你只能选择一个，你想，他会选择谁，一个爱他的人和一个不爱他的人，自然，他选择了我。”
“我爱他。”一阵沈默後，我说出了答案。不是解释，是真的，我爱他。
“呵，可惜他感觉不到。”她冷笑，“我最讨厌你那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样子，你到底有什麽资格呆在他身边？我三年来为他做了那麽多事情都得不到他的爱，你却不费心力就得到了！你到底有什麽资格！”她猛一挥手，玻璃瓶坠落在地上，玫瑰散落在凌乱的玻璃屑中。
“爱情，不可能等价交换的。”我不想以胜利者的态度说什麽，因为我也失败了。但是真正的爱情又怎麽可能用付出和获得来衡量。
“你给我闭嘴！你有什麽资格跟我说教！你为他做过什麽！”她愤怒地将我赶出去。
注定不欢而散的对话。
回到家天已经昏暗，我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天晴，什麽时候才能再见到哲辉，一切都变得茫然无望。
我还是带著玫瑰去见小言，这一次她显得特别平静。她的床头放了新的玻璃瓶，天蓝色的，让我想起那个人的眼睛。
“哲辉发现了我发短信给你，不管我怎麽吵闹他都要和我分手。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到你身边，而且威胁我要是再骚扰你，他就去死。”她轻轻笑，“哪有人这麽傻，威胁别人不是应该说杀死对方吗？竟然用自杀来做威胁。後来我知道你忘了他，”
“我想起来了。”在哲辉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後。
她一瞬间显出诧异，继而冷笑，”为什麽你不忘记一辈子？”
“即使忘记了，我还是爱他的。”我注视她的眼睛，没有回避。那时候的心疼不会假，忘了他的人，却忘不了爱他的心情。
她冷冷地瞪我：“你没资格和我说爱！”再一次，玻璃瓶和玫瑰摔在了地上。
哲辉回去了那麽久，没有给我一通电话。当我鼓起勇气拨打他的电话时，得到的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天灰沈沈的，时阴时雨。
在花店看到一大束蓝紫色的花，店员说这是配花，单卖不好看。我问花的名字，她说勿忘我。
传说森林里住著一个孤独的王子，他有著美丽的蓝紫色头发，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他。终於有一天，一个采花的小姑娘来到了这片森林，她看见王子在悲伤流泪。为了哄他开心，姑娘将刚采下的白色小花别在了王子头上，惊奇地发现花瓣一下子变成和王子头发一样的颜色。姑娘离开时，王子把花送给了姑娘，只期盼，不要把他忘记。
纵然爱情无望，可是心爱的人，请不要遗忘我的爱意。
原来，哲辉一直是用如此绝望的心境在爱著我。
小言出院回家，我依旧带著一大束玫瑰看望她。
“学长，是为了我才那麽做的。我知道他告诉你了，那件事。”她一直注视窗外的云朵，我以为她不会和我说话了。“那个女人威胁哲辉和她在一起，否则就把相片公布出去。你们真的很白痴，为什麽会被人抓到这种把柄呢？”她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嘲弄，“她要哲辉断了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哲辉答应了。但哲辉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和你分手。他很痛苦，害怕这件事会影响到你的前程，又不愿意和你分手。所以他找上了我，让我陪他演一出戏。”
她伸手拿过杯子，抿了一口，“他和你说分手那天，那个女人正坐在你後面看著这一切。哲辉本来想著事後和你说明的，但是当时他不可能抛下我不管。因为那个女人相信了他爱的是我，当晚她就找人打了我一顿。”她微笑著说，“天时地利人和都把哲辉推向了我。”
“所以当时那只是一场戏？”我不敢相信地开口，那句分手，那个陌生人的眼神，都是戏？
“呵呵，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你相信了不是吗？”她手指卷动著头发，“反正是我要学长教训那个女人的，让她知道，什麽叫做天高地厚。”
“那後来你们没有在一起？”我还是无法接受听到的一切。
“哲辉知道那个女人转走後，就迫不及待回到你身边，无论我说什麽，他一心一意只想回到你身边。可惜，你并不理他。”她冷笑道。
“你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如果不说，我永远都会认为当时哲辉选择了你，而抛弃了我。”这也会成为我心中永远的刺，只要想起就会隐隐作痛。
“学长走了，他离开了我。”她露出悲伤的笑容，“学长是个很善良的人，做出那种事情他根本无法承受，他离开了医院，也离开了我。”
我想起只见过一面的冷酷男人，只有对著小言时才会露出温柔的表情。
“我累了，死过一次的人什麽都可以放弃。这段感情让我失去了太多，却得不到我爱的人。而那个爱我的人，也选择了放手。”临走前，小言边流泪边问，“我还剩下什麽？”
我只能回答：“去找他吧，如果你确定爱他。”
每个人都懂得，失去才知道珍贵这个道理，却从来不会在拥有时珍惜。
我被哲辉保护的太好，什麽都是後知後觉。以为我才是哲辉的保护者，其实他才是我的守护人。当他用花心来试探我，我亦用冷漠当武器。直到彼此伤痕累累，才发现我们已经无法回头。在我明白他为我做得一切时，那个人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他在毕业典礼那天去了英国，我站在初遇的樱花树下，怀念曾经。
去过他的房子，门竟然没有锁。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冰箱，沙发，电视和床。床上放著一束勿忘我和一串钥匙，钥匙扣还是那只拉布拉多。
我知道，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後礼物。
他没有告诉我什麽时候回来，除了临走前那句话，他甚至一封信都没有留下。突然想起，他总在说我爱你，而我却从未亲口对他说过一句。
如果孤独王子知道他心爱的人此时在哭泣，是否会回来，不再离去？


如果，爱9
　
研究生的生活非常忙碌，每一天都有数不尽的实验、报告、论文。因为是直升，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在身边转悠。但是最好的朋友却和男人跑了。
如果不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也不会知道文轩原来和一个男人同居，那家夥还是他的高中同学。一毕业，文轩就被那个男人拖去了B市工作，明明说好了一起读研究生的。
每次经过那棵樱花树时，我都会想象著那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给我一个拥抱也好，或者，一个招呼也可以。
妈妈不止一次暗示我该找女友了，我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因为我还在等一个人，我还欠他一句话。
有时帮导师跑腿，走到那间公开课教室时，会不自觉绕道最後一排，坐在那里，想象那个人趴在旁边睡觉的样子。
我搬进了他的房子，空荡荡的房间多了必不可少的游戏机。有时听到微弱的开门声，我会冲忙跑到客厅，但每一次都是隔壁的人。当沮丧回到房间，会发现角色被怪打死了。我把他最後送我的勿忘我制成了干花，放在了一个蓝色浅口玻璃瓶里，看著这些，不断催眠自己，他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明明他才离开了三个月，我却感觉自己好像苍老了十年。但一想到每一次欺负他，老天爷都会帮他加倍惩罚我，我就觉得即使真的等十年，我也认了。只要他还会回到我身边。
他离开的第四个月，我认识了一个英国交换生，来中国学习汉语。他叫米晓，很女性的名字。他告诉我不是所有英国人都会讲标准的伦敦腔。我说中国人也是，所以我们讲普通话吧。
抱著物尽其用的心理，慢慢和米晓混熟。带他去吃街边小食，他会告诉我英国也有很多中国餐厅。这让我松了一口气，起码哲辉在那边不会饿坏肚子。带他去酒吧，他说英国的酒吧有年龄限制。我想哲辉那张娃娃脸，怎麽看都是未满十八岁，一定进不去。带他上课，他说英国的课程基本是讨论。开始担心哲辉会不会被欺负，他那麽害羞在课堂上只能哑口无言，後来一想，他是弹钢琴的，应该不需要上什麽讨论课吧。带他参加大学生游园活动，他说英国有同性恋游行。担心哲辉会参加这种活动，他根本不懂得怎麽拒绝别人，说不定一下子就被人拐跑了，可反念一想，他不是同性恋啊，他只是爱上身为男人的我而已。想到这点，内心就会泛起一股甜蜜的苦涩。
他离开的第五个月，米晓和我说，他爱上我了。因为我总是带著他游山玩水，不会让他一个人寂寞。他喜欢我有点无所谓的态度，什麽都好，什麽都可以。
我告诉他，我的爱情VIP座早已给一个人，他很笨，只会哭，只会说爱我，却不会告诉我他为我做了什麽，为我付出了多少。而我也很笨，每次遇到伤害都只懂得逃避，不愿意去面对他，直到他离开才发现，甚至一句我爱你都没对他说过。
米晓有点黯然地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英国，我会等到他回来。
虽然米晓不知道物尽其用这个成语，但他多少还是明白我是为了通过他来打听英国的消息。一段时间的冷淡後，我们成为了真正的朋友，他向我要了哲辉的名字，无奈我没有他的英文名，而中文名字後两位变成简写是Z。H，这跟大海捞针没什麽区别。只能希望哲辉早点出名，起码有名到在英国文艺报刊登他的相片，米晓才能打听到消息。
他离开的第六个月，我和米晓去了B市，我是为了探望某位重色轻友的男人，他是为了探访一个有名的画家。没想到，那个所谓有名的画家竟然是文轩的男人。更加难以想象的是，文轩竟然成立了一个指甲彩绘工作室。我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男人在做指甲彩绘这个工作，但是看文轩做十个指甲彩绘就收费四位数，我很慎重地开始考虑要不要转行并拜文轩为师。
当挂历一页一页翻过，他离开的第七个月，第八个月，第九个月……整整一年，新生陆续进校，我举著牌子迎新，经过那棵异常高大的樱花树时，看见漫天飞舞的樱花瓣纷纷散落一地，期盼的人依然无影无踪。
他还是没有回来。
不是没想过放弃，等待的日子是如此难过，每一天都希望他能突然出现，却每一天都在失望中渡过。这种没有时效性的等待实在让人泄气。但一想到他哭泣的脸，一想到他说我爱你的样子，就觉得一切都值回票价了。
毕竟，我让他失望了太多次，而这次，轮到我来等他。
导师问我要选择哪里实习，我说就这里吧，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他说那正好，你就给我当助手吧，不过没工资。
顿时晴天霹雳，哭爹喊娘。要知道我可是没收入的，要是连实习都没钱，那我就真的喝西北风了，虽然房费免了，但是还有水电煤气吃喝拉撒，好吧，撒不用钱，不过冲水费还是要的吧……
在我坚持不懈的游说下，导师同意了接工作会给提成我，有胜於无，总好过做白工吧。但这意味著我接下来的日子会变得非常贫穷。
米晓豪气冲天喊道：“兄弟，不怕我养你！”
我瞪了他一眼；“兄弟，中国话要好好说，不要乱用。”
死乞白赖留在这座城市，只是希望哲辉回来能找到我，不是空荡荡的房子。我不怕等十年了，哲辉，我只怕你不会回来。
难得回家一趟，俺娘竟然拿出一叠相亲相片，这个是学历有多高，那个长相有多漂亮，这个是某某公司的总裁秘书，那个的爸爸是当官的。我是自投罗网了，最後忍无可忍大叫：“我滴妈啊，你儿子还是一穷二白的学生，我肯结婚，对方也不肯屈就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俺娘掐指一算：“你现在是研二了，读多几个月就毕业，像你这种理科生最好找工作。现在的姑娘聪明的很，绩优股都是手快有手慢无，先拍拖两三年，差不多就可以结婚了。”
俺爹闲闲翻报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出离愤怒喊道：“我不要结婚！”
我妈更厉害，一拍桌子，把我爸报纸都震掉了，“你说！你是不是还想著那个兔崽子！”
既然挑开了，我也不好继续装傻：“是的，我爱他。”
啪一巴掌，我的左脸颊估计立马红了。这一次，再没有人为我挡巴掌。
“你是不是疯了，他都走了你还想著他！他给你吃迷魂药了吗！”我妈还想打我，被我爸双手架住，纵有神力手不够长也是白搭。
我不知道为什麽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想搞笑，但是我却想起当时为我挡巴掌那个人，如果我早早说出这句话，是不是他就不会走？
“我爱他，爸妈，我真的爱他。如果等不到他，你们也别管我了。”我跪在地上，如果说上次还有点意气用事，这次就是完完全全发自内心。我不想再欺骗他们，这辈子我是不可能给他们娶一个儿媳妇了。
“你真的疯了你！我不会再管你的事！管你爱谁谁！”妈妈甩开爸爸的手，冲进房间门一关，里面响起哭声。
听著，我不禁红了眼眶。
“孩子，这次你是认真的吗？”爸爸扶起我，“上一次我知道你并不是全心全意的，这一次呢？你是真的爱他，甚至可以放弃今後的生儿育女？”
“爸，我是认真的，我爱他，这一辈子我只爱他一个。”我控制不住哭出了声音，或许是等待太久了，或许那种等待的寂寞已经无处发泄，我只想告诉全世界，我爱他，这辈子，只爱他一个。
爸爸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的性子，一直对很多东西都无所谓，不管是爱或者不爱都埋在心里，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第一次见你那麽坦诚面对一件事情，虽然我今後可能抱不了孙子了，”他顿了顿，语带哽咽，“但是我希望你幸福，你妈妈其实也一样，我们希望你能爱一个真心对待你的人。可能你妈妈现在还想不通，但以後只要你过得幸福，那麽她总有一天会明白。”
“可是那个人不见了，我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找他……”无法压抑的沮丧。
“如果那个人还爱你，他就一定会回来找你。那个孩子很单纯，我看得出他是真的爱你，或许比你爱他还多。相信我，他会回来找你的。”爸爸说完这句话，慢慢走进房间安慰妈妈。
我知道自己有多麽的不孝，但是，请原谅我。
因为在爱情面前，我只是卑微的凡人。


如果，爱10

外婆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没有後悔药吃的。
在他离开的第16个月，我慢慢加深著等待的痛苦。如果当时我能勇敢地说出我爱你，他就不会忐忑不安，继而离去。
他说过不会离开我，因为他爱我。我把这种等待当成磨练，如果他还爱我，他会回来。接著happy　Ending。
意识到玩游戏也无法分散我的痛苦时，我知道我病了。这种病没有解药，学名叫做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