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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城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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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近何氏继承人的事情炒得沸沸扬扬，吕绍对这些豪门世家的事情再不关心却也因为其中牵扯到了熟人而略有耳闻。这种时候风口浪尖上的谷天璿，能有闲心思来咖啡馆，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吕绍擦过地听见门口这样一声喊，突然一点都不想抬头了。
谷天璿在咖啡馆有固定的座位，就是上次请莫小绯和左涵来时坐的位置，但是今天这里被两个人占了。谷天璿经过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看见他们面前摆着两个空了的咖啡杯，方桌上摊着一堆建筑图纸，看起来是个在赶稿子的建筑系学生。桌子不大，图纸又摆得凌乱，谷天璿怀疑要是他步子稍快带起的风会不会直接把这堆2号绘图纸刮到地上去。
谷天璿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无聊地偷瞄了一下隔壁人图纸上勾出的内容，应该是公共设计课的作业，总体来说，做得还不错。他记得他大三的时候也上过这门课，到期中的时候就要交这么一个设计作业，也是在这家咖啡馆通宵了两个晚上最后胜利完成的。
“唉，多少年之前的事了啊。”
如今想一想，他的大学也就是这么过来的，所谓人生中最宝贵的回忆，其实反而是最容易忘掉的。
不知道莫小绯这三年多，又是怎样过来的。
吕绍做足心理建设终于从吧台后面过来，不早不晚地听见了谷天璿的感叹。
“……”尽管吕绍不知道谷天璿又在发哪门子感慨，但谷天璿心里很不爽这个事实他的是听出来了，于是在心里默默地为咖啡馆的厨具祈祷了一下，“今天你想来玩什么了？”反正玩过了也是他付钱，无所谓。
出乎意料地，谷天璿居然没有顺水推舟地着手摧毁咖啡馆吧台，而是目光越过吕绍看了看窗外，然后说：“爱尔兰咖啡吧。”
“大晚上喝咖啡？”吕绍瞪了瞪眼睛。
他不知道在谷天璿居然会直接点单和大晚上喝咖啡这两件事情中，哪样更值得诧异。
“你……确定你不亲自动手？”
“我以为你会高兴呢。”谷天璿换了个坐姿将手肘撑在桌面上。谷天璿看着吕绍将信将疑地拿着菜单走开，口袋里忽然震动了两下，拿起手机接过来：“沈南风，你也闲着无聊了还有兴致打电话给我？”
沈南风在电话那头听得一头黑线：“不是你说今天项目基础设施的图纸不搞出来不下班的么！老子还在QX加班啊你小子人死哪儿去了，还有啊这个‘也’字是怎么回事。”
“……呃。”谷天璿按了下太阳穴。好吧，接到莫小绯的电话之后他就去N大了，一来二去把加班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说白了他由于休假过久导致直到现在都一天工作的状态都没有……
“我说你到底回不回来，你要不回来老子直接走人了啊。”老子有什么义务陪你加班啊我说！
谷天璿沉默了一瞬，说：“我这里就剩下最后一张了。稍等二十分钟，我把稿子画好了给你送去。”
“二十分钟能搞定？算了吧你。你人在哪里啊，我去找你好了，”沈南风不是不相信谷天璿的能力，只是总觉得谷天璿话语焉不详，用他老家那边的话来讲，就是恐怕又要闹出点什么幺蛾子。
“S大的咖啡馆。”谷天璿想了想还是报了地址。他挂了电话，扯扯嘴角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凑到隔壁桌说：“麻烦，借两张纸再借直3B铅笔。”然后叫了一个服务生：“爱尔兰咖啡，再做一杯。”
从QX地产开车到咖啡馆，只要十多分钟，但是S大附近的车位不太好找，沈南风停好车子推门进去的时候，从出发算起来正好是二十分钟。
谷天璿整个人埋在图稿里，一手握笔一手攥着橡皮，正在做最后的修改。桌上两杯咖啡，都没动过，沈南风坐下之后拿起来不管不顾地喝了一口，然后被其中的酒味呛了一下。那边谷天璿把笔一丢，递了图纸给他：“搞定了，拿去吧。其他的在我办公室。”
沈南风收了图纸整理了两下，说：“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我能受什么刺激？”
“谁知道，多了去了。何氏还是莫小绯？或者……何氏以及莫小绯？”沈南风摸摸下巴，又拿起咖啡杯咂了一口。这杯咖啡第一口喝起来味道很奇怪，不过喝多了反而习惯了，倒喝出点韵味来。沈南风会这么猜，一来是因为何雨欣找来杭州的时候他正好倒霉催地做了当事人，二来今天谷天璿溜走之前他听出这人是在跟莫小绯打电话，可现在莫小绯不在旁边，谷天璿还一副拒人千里的死人脸，要他相信这里头没问题都不可能。
谷天璿撩起眼皮忘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回桌子上。
“你跟莫小绯的事儿呢，我没发言权。我来就是传达一下周总的意思。”
谷天璿头都不抬地说：“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随时可以走，随时可以回来。”
“……谢谢，但，”谷天璿说到一半忽然打住。
沈南风帮他接下去：“但你不准备走？”
谷天璿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却没有肯定亦没有否定，抬手看了一下表：“都八点多了啊，要不要吃点宵夜？蘑菇酱土豆泥怎么样？”
沈南风心想，谷天璿你今天转移话题的水准直线下滑了啊。
第50章 冒险
南庭律所早上八点半准时上班，莫小绯一般会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位置，然后倒水开电脑收拾桌子整理资料忙一会儿正好到正经上班时间。石兰兰跟她不一样，每天都是踩着点来的，但一直以来好运眷顾，竟然从来没有迟到过。
星期三早晨，石兰兰坐定下来正好是八点二十八分，扭头一看却发现莫小绯的位置上没有人。
不对啊，往常按这个时间莫小绯不早就坐在桌子前原地待命了么？莫小绯啊莫小绯，你可千万别打破你从没迟到过的记录啊……
不负她所望，八点二十九分，莫小绯气喘嘘嘘地冲进来，扑倒在办公桌上，准确地说是正好撞到了桌脚上，这一下比较狠，石兰兰在边上都感到一些疼痛。
如果南庭律所像学校那样有上课铃的话，那么从来不迟到的好学生莫小绯肯定是踏着铃声进来的。
“……你被狗追了？”石兰兰泡好了咖啡，趁工作前最后的闲暇越过隔板跟她搭话。
莫小绯气还没喘均匀，伏在桌上揉肋骨，过了一会儿站起来倒了，满满一杯水灌下去，才说话。
“昨天晚上没睡好，外加今天早上没吃好……”莫小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莫小绯不是很确定昨天她跟谷天璿那算不算是吵架。估计不算是吧，因为根本没吵起来
谷天璿在想什么她不知道，而她也没有说服他的口才。晚上临睡前，她翻手机的时候发现了有一条未接来电，号码显示是谷天璿的。她手机一向开静音，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打过来的电话。看来电显示上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多，离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也不知道谷天璿有没有睡不知道，但是她爹妈已经睡了，现在显然不是打电话的好时机，于是也就没有拨回去。
心里揣着件事情，想要睡着就变得很困难。莫小绯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没有睡意，看看时间是十一点，干脆爬起来开电脑，上了QQ发现一个人都没有，连以往24小时挂线的左涵头像都灰着。往后一翻谷天璿的头像也灰着，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谷天璿一向是那种十天半个月才上线一次的人。往椅子上赖了赖，莫小绯鬼使神差地开了网页，开始打单机版俄罗斯方块，心里想着打一个小时感觉有点困了就睡。这种小游戏看起来无聊，但是上手了反而很容易成瘾，打到十二点钟不仅没有困反而越来越兴奋，想着明天一大早还要上班，毅然决然地关了电脑，躺倒床上一闭眼睛，满脑子都是各种形状的彩色方块飘来飘去，落下消除，既视感强烈得不是一般二般。
大半夜睡不着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瞄一眼钟，七点五十了。
洗脸刷牙之后叼着两片面包就冲出门去，莫小绯狼狈地冲进南庭，居然没有迟到。
莫小绯本来准备趁早上给谷天璿回个电话，却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忙什么时候闲，捏着手机琢磨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收，想着等中午吧谷天璿这么个吃货肯定不会错过中午饭的。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有空打电话了，莫小绯刚准备吃个饭休息一会儿，却又被陈姐派去税务局查档案，坐车坐到半路想起打电话的事，一摸口袋，手机没带出来。
打个电话都这么多挫折，真是天意啊天意。
从税务局排队回来南庭都快下班了，莫小绯最后整理了一下手头预备上市公司的年终报表拿给陈姐，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见石兰兰等在门口。
“诶，你还没走？”莫小绯看看钟，五点二十几分，这时间往常除了诉讼部第二天要出庭的之外，其余人都差不多走空了，今天不仅是石兰兰，好像非诉部的大伙都在。
石兰兰巧笑嫣兮：“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莫小绯暗暗掰了一下手指。四月份过了一大半，离五一放假还有一个多星期，不是春分，从农历看好像也没什么节日。
“今天是我生日！”石兰兰等不及她慢慢反应，自己揭晓了答案。
“啊……”莫小绯扶额。虽然南庭律所通讯录她这里是有一份啊……但真没把石兰兰的生日给记住。她记日期的能力一向很薄弱，能被她记住生日的只有爹妈和左涵……啊，好像还有谷天璿。莫小绯坚称这是因为此人的生日太好记，十一月十一号，在光棍节尚未于世界范围内广泛流行的时候就已然走在了时代的前沿……
石兰兰说今天是她生日，当然不止是宣告一下这么简单，莫小绯还没个心理准备呢，就被拉入了“今天晚上一起去吃饭庆祝”的行列。石兰兰喜欢热闹，非诉部的人除了李姐实在有事去不了，其他都去了。这么多人当然不能一起走，于是各走各的。石兰兰先去饭点定位子，莫小绯落在后面，想着毕竟被请去吃饭不好空着手，便去楼下礼品店挑了个八音盒给她做礼物。
晚上吃饭的地点不算高档但是气氛很轻松，都是年轻人彼此又熟悉，酒足饭饱之后就开始思量着玩点游戏，争论半天最后选择了俗套的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回从石兰兰开始，每个人说一种颜色，说不出来或者和所说重复的人就必须在真心话大冒险中间选一个。在一片红色黄色绿色蓝色中，莫小绯开口就是“板岩蓝”，并在大众怀疑的嘘声中给出英文翻译slateblue。她以前在左涵的书里看过这个词，当时左涵说你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看到这词第二次了，没想到这会儿派上用场。
后来说人体部位，莫小绯充分发挥了生长于医生家庭的长处，一上来就是“悬雍垂”。不能不说莫小绯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极有天赋的，六七轮下来愣是没中过枪。有人说这不公平啊不公平，改成转啤酒瓶吧，转到谁算谁的。
这一下偏态分布变成了正态分布，莫小绯人品耗尽，第一转就轮个正着。
石兰兰出题：“跟你手机里最后一个联系人表白吧^_^”
莫小绯一囧。最后联系人……昨天晚上最后一个打她电话的正好是谷天璿没差了。
第51章 订婚（1）
石兰兰出题：“跟你手机里最后一个联系人表白吧~”
莫小绯一囧。最后联系人……昨天晚上最后一个打她电话的正好是谷天璿没差了。
上一回她主动打电话给谷天璿，还被嘲笑“是不是真心话大冒险”玩输了，不能不说谷天璿真长了一张堪比乌鸦的嘴。真是报应。
莫小绯很诡异地想到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算了算了，反正她还欠谷天璿一个电话。至于表白……反正也没什么。
莫小绯自我欺骗地想着，按下拨号键。
谷天璿的手机没有彩铃，莫名所以地，提示接通等待中的长音每响一下，莫小绯的心就跟着像是被拽了一下一样，拨电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等久了居然还有了心律不齐的征兆。
等待音响了七八声，电话终于接通。
围在左右的同事出奇一致地喊：“开免提，开免提！”
莫小绯一脸黑线地按下免提键，电话里一个懒懒的女声传来：“喂……？~~”
手一抖掐断电话，莫小绯盯着手机屏确认了两边号码没拨错，紧紧捏着手机不知道该继续握着还是扔到桌上，半天把手机往包里一扔，说：“这是老天不帮忙没办法啊哈哈哈。”自己都觉得自己笑得勉强以及难听。
石兰兰看见莫小绯这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就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上次律所被砸的时候谷天璿来过，这里的人十有八九认识谷天璿，就算没有当面见过也听说过，也大多知道谷天璿和莫小绯的关系不单纯，本来这题目出得很能满足大众的八卦心，可谁知道会急转直下呢。
还是石兰兰先反应过来，笑呵呵掩饰说：“反正就是个游戏嘛，来，下一个下一个！”
其他人果然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石兰兰这才低声对莫小绯说：“你和谷总……没事儿吧？”
莫小绯戳着椅子坐垫。“不知道。”忽然抬头看向石兰兰：“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先走一下？”
石兰兰默然一会儿，说：“好，你自己小心。”
莫小绯反而笑了一笑：“我不会想不开的。”
这种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之后引起流言蜚语绝对不会少，可莫小绯实在没本事以这样的心情陪他们喝酒吃饭开玩笑。
出了餐厅莫小绯忽然不知道往哪儿走，刚才喝了点酒，头有点晕晕乎乎的，虽然不至于酣醉，却没有办法清醒地思考。
莫小绯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了一会儿。城市的夜晚看不见星星，马路对面亮起灯的公寓边有一座新的高楼在建，楼面上霓虹灯闪烁着地产公司的名称和电话。并不是QX地产。
路牙又长又直，延伸到遥远不知止境的地方。莫小绯忽然不可抑制地想知道那尽头有什么，踩着地上的枯叶，想也不想地往前走。
……
吕绍觉得自己最近衰神附体。
一般来说，谷天璿出现一次，咖啡馆就要倒霉一天，而谷天璿连续两天出现，咖啡馆竟然到现在还能苟延残喘地活着，那绝对是个奇迹。
不过，也仅仅是苟延残喘了。昨天他一个人坐在里面散发低气压已经让其他客人望而却步，今天跟一个看起来更不省事的少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光是浑身的气场就快把咖啡馆给拆了。
有那么一阵子，吕绍很怀疑谷天璿是想把这间咖啡馆买下来，方便他肆无忌惮地发泄。
谷天璿陷在铺满软垫的圆形沙发里，面无表情地直视桌上的一杯雪利酒，右手指节微弯，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曲柳木的桌面。“你玩够了？”
咖啡馆那个角落里灯光晦暗，从吕绍的方向只能略微看见他的背影，深灰色的外衣映在微弱的光线下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看上去淡然而沉着。谷天璿看上去越没有存在感，说明他怒火积累得越深。
深到，随时有可能爆发。
何雨欣坐在谷天璿对面，手中握着的是他的手机。她并不了解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哥哥，也不知道自己触碰到了谷天璿最不能容忍的底线。“两相权衡，取其轻。你还真在乎她啊。只不过，这种在乎会不会伤她更深呢？”
“她很聪明。”谷天璿看起来毫不在意。
莫小绯很聪明，不会因为你这种没技术的小把戏自怨自艾。
“你还真是自信啊。倘若莫小绯真的喜欢你，你觉得她还会清醒地思考吗？”何雨欣端起雪利酒，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好甜！哎，早知这样还不如去酒吧呢，就这一种酒还这么甜，真没意思。”
何雨欣将杯子放回桌上的时候顺便将手机往谷天璿的方向推了过去。手机顺着桌面滑进谷天璿手中。
谷天璿并没有看，也没有说话。何雨欣笑眯眯地说：“我还以为谷总监真像爸爸说得那样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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