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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城谣-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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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卡车从路边开过带起一阵风,何雨欣掩住抠逼:“大路边上尘土飞扬的,我不想说话。”
“不好意思,跟你何大小姐,我做不出喝咖啡这么有情调的事。”
何雨欣一指身上挎着的单肩包:“跟谷天璿有关系,想知道是什么,就跟我走。”

莫小绯看看左涵,左涵很仗义地说要不我在外面等你?
莫小绯拍拍她手背,说:“不用了,光天化日之下能怎么样。晚上看见我Q没上线你帮我报警就成了。”
左涵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打量了几眼何雨欣,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在咖啡馆里坐下,何雨欣抿了一口红茶,首先挑剔了一下茶叶的新鲜程度。莫小绯扶着脑袋心想何大小姐你跟我说这个没用啊,这茶叶又不是我种的你至于跟我扯这个么。
莫小绯咬着蔓越莓酸奶冰的习惯说:“再不说我就走人了啊。”
何雨欣打开挎包,从中翻出一个文件袋。
莫小绯打开来看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谷天璿的病例和诊断报告。
何雨欣极其地冷漠一笑,“何氏说到做到,谷天璿回何氏我们就替他联系了外国专家来看病。不过他后来对何氏做出的事……算了,不提也罢。其实我想把这些都烧了,可爸爸说一定要我送过来。谷天璿当时没怎么好好治疗,不过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他最近已经好转不少了。这里面有专家建议的药方和注意事项,严格遵守的话即便不能根除也基本不会再发病了。我知道我给他他肯定不要,所以你拿给他吧。”
莫小绯说:“谢谢。”
“不用谢我,”何雨欣将搅拌糖和牛奶的勺子往茶杯边一搁:“行了,我可以走了。替我爸转告谷天璿一句话,从此,他跟何氏再没有瓜葛。”
莫小绯说:“好。”











 



第78章 于是嫁了(3)
星期一早上,谷天璿打发助理把设计部统筹好的稿子交给IT技术部,助理回来的时候不出意料地一眼就发现了跟在后面的沈南风。
佯装对他的来意毫不知情,谷天璿停下放下手中铅笔问他:“怎么,稿子不满意打发人跟我说一声就行了,非得亲自来?”
沈南风哧了一声:“办公室都在一层楼,老子还没有四体不勤到懒得跑这两步路。”
谷天璿挥挥手,助理会意地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时还训练有素地关上了门。

谷天璿摘下眼镜,摊开手掌覆在发涩的眼睛上,一边问:“你要喝水不?”
“别跟我提水,老子在周总办公室里头喝咖啡都要喝飘起来了。”
“周总找你什么事了?”谷天璿揉揉眼睛,忽然放开手道,“啊,好久没好好上班我都快忘记什么事不该过问了。就当我刚才那句话没问出来吧。”
沈南风走过去往墙边的沙发里一靠:“QX地产华东区人事调动的消息刚露苗头,这两天还不到呢,上海何氏就私下向总部威胁说要抛QX的股票。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一点关联都没有么?”

谷天璿漫不经心地一笑:“何修跟我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董事会千辛万苦地要拉我回来,早该预料到有今天的后果。”
沈南风在沙发上坐直,打开手机翻开证交所的数据页,递到谷天璿面前
QX地产的股价依然一如既往地平稳上升,虽然幅度并不大却也没有回跌的迹象。
“如果何氏真要打击我们,高调宣布要抛售我们的股票效果不是更好。”沈南风抽回手机,“何氏是百足之虫,再加上你个脑子不好使的一甩手给何修五个亿,就算你之前搞了那么一下,这几个月下来,照样恢复元气。我不知道何修是个什么人,可有一点他跟你挺像的,只要下了手,就不留什么退路,给自己给对方都一样。要玩就玩大的,私下威胁算个什么玩意儿?”

谷天璿好整以暇地翻翻手边的文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北京爷们似地浑身是胆。”
“你讽刺我呐?”沈南风一拍沙发扶手,“总之这事玄乎。”
谷天璿头也不抬:“所以?”
“别不承认,这事是你暗中捣鬼吧?”
谷天璿一脸无辜:“冤枉啊,我何德何能玩得动何修?”
“如果我是第一天……行,哪怕第一年认识你,你这话说出来我也信。”沈南风根本没他的话当真,“可到现在还不说实话,可就不拿我当兄弟了是吧?”

谷天璿瞟他一眼:“你兄弟不是沈西迟么?”
“我哥他……”沈南风说到一半忽然打住,“喂你不要转移话题!北京总部肯定觉得,如果何氏趁着华东区人事变动对QX动手,那对我们绝对没有好处,这才调暂缓周总回总部的决定。可周总要调回去的事,连我们也才刚刚知道,我就不信何氏哪里来的消息。”
“有一个消息你知道么,”谷天璿悠悠闲闲地倒了一杯热水,“调周总回北京,总部那些人是有预谋的。”

沈南风皱皱眉:“怎么说?”
谷天璿道:“我研究过总部的高层职位,发现并没有空缺也没有增加职位的必要,连董事局的人数都将将好达到上限并且近期没有人即将退休。总部调周总回去,完全没有可以站住脚的理由。”
“没有理由,那……”沈南风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
“没有理由,只有目的。”谷天璿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华东区最近几年成绩斐然,总部恐怕早就看不过去了吧,借把周总调回去为契机,让几个高层为了总经理的位置争得几败俱伤,对总部最有利。不过总部也知道,就算我们私底下再怎么争,公司表面上还是可以维系得很稳当。可何氏出手就不一样了,如果华东区真的倒下去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猜想终于得到证实,沈南风满意地往沙发上一倒:“所以现在周总走不了了?”
谷天璿笑笑,说:“我找不到比这更好用的法子。”
沈南风想了想,忽然问:“你又拿什么跟何修做交换了?”
谷天璿沉默半晌然后摇了摇头。沈南风看不出他的意思是没有还是不想说。


天气清朗,阳光下有青草的香气,只是高大松柏投下的阴影仍然将天空遮得三分阴霾。
并不是清明冬至之类的日子,城郊的墓园里少有人迹。谷天璿在门外的停了车,莫小绯抱着一大束花挤出车门。花束直径比她本人还要长,莫小绯抱着花就看不见路。
谷天璿实在怕她一脚踩空在墓碑间的台阶上,一伸手把花自己拿住了。
“何必非要买花。”

莫小绯用“此人不可救药”的眼神瞪了他一下:“这是惯例啊惯例,两手空空地过来太没诚意了好么。倒是你,都不跟我说你妈妈喜欢什么花的,搞得我每种花都要拿两朵。”不过反正是谷天璿出的钱,莫小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学会蹭着谷天璿吃喝玩乐毫无压力了。
谷天璿没办法地抬抬眼:“我不知道。”
就算谷澄心是他母亲,谷天璿还是想说,谷澄心这个人,能把自己养活就不错了,从小到大谷天璿直接目睹了谷澄心养什么死什么的特殊技能,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花鸟鱼虫,进了家门就没活过一星期的。谷天璿从小就没看见谷澄心能长长久久地养个什么,所以更加没机会知道她喜欢什么花。

莫小绯抱着一束百合为主的花,沿着盘山的路上上下下,半天抬头问:“你认得路吧?”
谷天璿说:“大概?”
“……不会迷路了要露宿在这里吧?”莫小绯心里哆嗦了一下。即便接受无神论教育这么多年,还是免不了心有戚戚。
谷天璿敲了下她额头:“大白天的想什么呢。”仰头看了看路标,抬手一指:“就前面。”

谷澄心的墓不是很新,墓碑与旁边一般无二的大理石材质,上面刻着的字经风过雨,漆的颜色已然不甚明显,偏黑的红色覆遮在一层灰尘之下。谷澄心刚去世的时候谷天璿浑身上下半分钱都没有,更不用说给她买个墓穴。何修那时候不管说什么谷天璿都咬定了不松口,死都不告诉他谷澄心的骨灰放在哪里。寄存在墓园的骨灰只能存放一年,谷天璿花了一年时间,凑够钱终于葬下谷澄心。

并不是扫墓的季节,莫小绯却在墓碑边的青松下发现了另一束花。满满一束玫瑰,各种各样的颜色,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不像是送给逝者的,反倒像婚礼上新娘子手里的捧花。
谷天璿蹙起眉,哼了一声。
他晓得何修一旦知道谷澄心葬在哪里,一定会来,可没想到这么快。从来都比人料想中快一步,不得不说,这是何修最令谷天璿讨厌的习惯之一。

莫小绯掏手绢擦擦墓碑上的灰迹,一边擦一边说:“谷阿姨啊,虽然我没见过您,可是我知道您肯定是全天下对谷天璿最好的人。”
谷天璿想你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跟谁学的。
莫小绯说:“我不知道谷天璿小时候是什么样,不过他现在很好,而且我保证……保证他一辈子都会这么好。”
“所以,您明白我的意思的吧?”

谷天璿在一边直想敲她。非要跟他过来扫墓还以为她能发表点什么有建设性的言论结果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含蓄么这会儿拐弯抹角地换了我也不能明白啊,而且就算谷澄心明白了难道还能显个灵给她看看?
“行了行了,”谷天璿拉开她,“妈,既然戒指您都让我找着了估计您也不会为难你未来儿媳妇的对吧?何修的东西您想收就收,你们俩的事,我看都看不懂更无能为力。但我保证,我跟何修不一样,我没有金屋藏娇的兴趣,爱一个人就娶她,就这么简单。我知道您活着的时候最希望我能姓何,但我这二十多年都认定了要姓谷,我有孩子也一定会姓谷,这事抱歉,不能遂您的愿了。”
莫小绯在旁边吐槽:“你的孩子……想得真深远……”

谷天璿拿手搭住她肩头,下巴埋在她肩窝里嗤嗤地笑:“给我生一个怎样?”
莫小绯拿手推他:“我好歹刚拿了律师证你让我消停两天行么。”
谷天璿不急不躁地笑:“没事,反正凡事要有果一定要有因,就现在这样叫你生你也生不出来对吧。”
莫小绯一开始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过了两秒钟才回过神:“在谷阿姨面前耍流|氓不怕她晚上托梦给你啊……”

“托梦那也是好梦,”谷天璿的脸皮厚度一向很够用,“话又说回来,我们哪天去扯个证?”
莫小绯这回难得没有别扭,放好花束之后说:“既然你专程跑来跟谷阿姨说了,也让我跟我爸妈说一下?”














 



第79章 全文完
有一位非著名作家说过,好吃分四个级别。一级是频频点头,连夹几筷,叫白雨跳珠乱入船。二级吃到嘴里,起立鼓掌,叫东风夜放花千树。三级筷子一扔,大喊,我操怎么能这么好吃。叫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四级除了厨艺食材,更重要是天人合一,口境心境环境刹那融合,一沾到舌头,神游天外,泪流满面,叫夜来幽梦忽还乡。

谷天璿自打中学以来文科虽然不差,但历来剽悍的都是理科,就算最后走在设计师的大路上一去不复返,有的没的增长了点文艺细胞,骨子里还是对文学没什么爱。
所以“好吃”在谷天璿看来只分三个级别,一级是吃外面买的,二级是吃自己烧的,三级是吃到莫小绯。
在过去的一年中,谷天璿以一级二级夯实基础,努力为实现第三极做出充分准备,时至今日,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是的,只是曙光而已。

结婚前一天晚上沈南风非把他拉到吕绍的咖啡馆里开单身party,美其名曰单身最后一晚要好好享受,谷天璿心想我千辛万苦盼到明天了你们能给我消停点么。
沈南风充耳不闻,十分感慨地说我哥也结婚了你也结婚了这年头是民政局办证在打折么。
谷天璿撑着脑袋说嗯,打折,你是不是还打算团购一个?
沈南风说老子难不成跟自己结婚?他说完就若有所思地看了吕绍一眼,“吕绍你是不是也还没进坟里?”
吕绍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把茶杯往沈南风面前一摆:“沈总,就算我挂了,也不敢劳烦你亲手埋。”
“就你这样横在路中间老子也懒得收拾。”
沈南风这人比较自来熟,来过几次咖啡店就俨然把吕老板当熟人了,所谓谷天璿的兄弟就是我兄弟。所谓兄弟,不就是用来调侃加互损的么。

谷天璿端着咖啡在旁边看戏,毫无身为今晚主角的自觉。表面上看他倒像最事不关己的,其实如果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短短半个晚上这位仁兄就喝了七八杯咖啡,还基本全是黑咖啡。所以淡定什么的,全是表象。而七八杯咖啡直接导致了严重的后果——照这状态,他今晚干脆不要睡了。

在咖啡馆呆到凌晨两点多。科学研究表明,凌晨一点是人类生体机能中的疲惫期,度过了这时候,人就无可避免地亢奋,所以亢奋了的沈南风对心里很亢奋表面尚还看不出来的谷天璿说:“你就不好奇,莫小绯她单身夜会干吗?”
谷天璿把手机放在桌上,一会儿换一个方向,回过神来道:“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似地半夜三更打鸡血?结束了没有,结束了放我回家睡觉。”

在沈南风惋惜的目光下,谷天璿走出咖啡馆。
他今天没开车也没骑车,这么晚了也没公交,空出租车倒是挺多,然而他是真不想承认他现在鸡血的程度比之沈南风吕绍之流有过之而无不及。
S大校园里的路灯白惨惨的,道路边松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成一张阴森森的网。穿过校园再走一段路就是石城著名的酒吧街。谷天璿突然觉得在这个城市的某一处,也有莫小绯单身夜。沈南风说得没错,他的确很好奇,但完全没有想过打搅。


在谷天璿一老鼻子劲儿没地方用绕着大街打转的同时,莫小绯蹲在家里接受左涵提供的所谓远程婚前教育。别问莫爸莫妈为什么不管这事儿。如果要这二老发表高见,估计一个能开一堂解剖学讲座,一个能直接朗诵一段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左涵属于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那种,在各个方面都比较纸老虎,于是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走题了,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那不大现实,最后基本演变成,左涵在QQ那头刷屏,莫小绯淡定地开个网页打俄罗斯方块。

到目前为止莫小绯还挺佩服自己的,时至今日居然还一点要嫁人的意识都没有。本来嘛,这两个月谷天璿就天天来报道,一天见个两三面是常态,结个婚不过就是换个地方吃喝玩乐。
左涵很焦急地说莫小绯同学你稍微注意下重点。莫小绯说,行行行你可以停一下了,我现在一点婚前恐惧症都没有,万一被你一说我觉得不恐惧一下对不起谷天璿怎么办……
左涵说你不恐惧结婚可以,但你搬去住谷天璿的房子你就要睡他的床吧,睡了他的床那不就要啊哈哈哈哈哈……
“哈你个头!”莫小绯把电脑当成左涵,一巴掌刷过去,结果是自己手疼。

上了谷天璿的床……才不承认这种事她不是没想过 
莫小绯的心理说白了她自己都不太懂。明明被亲一下都要愣上半天过了一个月才适应的人,却对更深入的事情毫无心理障碍。反正都是吃,啃一口和哌一口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的……吧。
所以我们不能小看一个吃货的心理素质。

晚上吃饭老爹良心发现地问了一句:“小绯你是想好了吧?”
莫小绯往嘴里塞了一口饭,默默地把“要是我现在才想起来悔婚谷天璿会杀了我吧一定会的”这句话憋回去。

其实莫小绯还是太小看谷天璿了,敢说这句话,除非她做好死在谷天璿家主卧室大床上的觉悟……

带着满脑子的未知和释然,莫小绯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莫老爹已然去上班,莫小绯拿上身份证对娘亲挥挥手:“我去结婚了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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