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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跑俏佳人-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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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怎么了?我躺在这里干什么?快说啊!”柳安雪急躁地从东方翌手里抽出手杰。

“爸妈……”东方翌努力地从嘴巴里挤出两个字,“他们……车祸……”他不想说的,他不想这个对柳安雪打击很大的词句是出自他的口里。

柳安雪身体晃了晃,她这次记起了晕倒前的那一幕幕,爸爸妈妈死灰般冰冻着的脸,紧紧阖上的眼睛,静静躺着的样子统统钻进了她的脑子里。他们死了?永远都离开她了……永远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她再也不能看到他们的样子,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么两个人让她自然地喊一声“爸妈……”,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欣喜,也没有人因为她的别离而伤感,她失去了这个世界上至亲至爱的两个人。

她心里一揪,鼻头发酸,眼眶渐渐湿润,“他们人呢?”她哑着嗓子跳下床,“我要去找他们……”说着光着脚丫举步生风地往门口冲,刚走出病房眼泪就飙出眼眶,泪如泉涌怎么也止不住,伤心欲绝的将脸上的泪水拭去,却怎么也抹不完,抹着抹着一着急便嚎啕大哭起来。

东方翌急如星火地从椅子站起来追了出去,看到她娇小的身子在悠长而有昏暗的长廊里跌跌撞撞地跑着,朝她飞奔而去,拽过她的身体拉进怀里,“我带你去找,我带你去找……”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地点着头,眼睛红肿着,泪水还是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们先去穿鞋子,好不好?”东方翌红着眼,忍住颤抖的声音哄着她。

趁着她不做声,东方翌打横抱起她,回了病房,蹲下身子缓缓帮她穿上鞋子。

柳安雪再见到柳德重和梁彩桦的遗体不再是之前的木然,她疯狂地过去拉扯他们的手,拍打他们的身体让他们醒来。

“醒来,爸爸,妈妈,你们醒来看看我啊!”柳安雪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劲,一个人拉着两个人,竟然差一点点就要把他们拽下来了。

“安雪,你别这样……”眼看着两个遗体半躺在架子上,另一半已经悬空着了,东方翌如果再不阻止柳安雪,他们真的就要掉下来了。

“起来啊!赶紧起来啊!”柳安雪对东方翌的话充耳不闻。

“安雪,住手!”东方翌冷声命令。

可柳安雪对他视而不见,依旧岿然不动,他只好上前想掰开她的手指,可是她泛白的手指劲道十足,任凭东方翌怎么出劲都无法掰开她的手。

“柳安雪!你太过分了!”东方翌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阴沉吓人,他瞪视她。

“你知不知道人在死了的二十四小时之间还是有知觉的?并且浑身上下会感到疼痛难耐,如果有人碰他们,他们会痛不欲生,你样对他们又是拍打又是拉扯,他们肯定是钻心地痛,你看看你,拽着他们的胳膊,淤血都出来了,你是要他们死都死不安宁吗?”柳安雪不管不顾的反应让东方翌忍不住爆发了,他突然一把攥住她的肩膀,然后发狂般的用力摇晃着她。

柳安雪微微的一怔,脸上这才有点反应,呆呆地看着东方翌的脸,住了了哭泣,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了手。

东方翌见状赶紧按住柳安雪的胳膊将她抱离原地,又折回去把柳德重和梁彩桦的遗体安放好,盖好了白布,拖着柳安雪出去了。

“人死不能复生,就让他们安心上路吧。”

“你说的轻巧!他们是我爸妈!”柳安雪的哀伤似乎有了转移的地方。

“我知道你现在的感觉,这些年我也一直把他们当作我的爸妈来对待,他们走了,我也是万般不舍,可是……”

“不能,你完全不能理解!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在这个世界上我变得孤独无援,你能体会这种痛苦和哀伤吗?”柳安雪含泪朝东方翌咆哮怒吼。

到死,妈妈都没有告诉她,为什么她没有外公外婆,没有舅舅阿姨,没有爷爷奶奶,没有姑姑叔叔……

“怎么会呢?”东方翌伸手擦去柳安雪脸上的泪痕,“你还有我和柳尧啊!”。

174。坚强是武装的懦弱6

此刻的柳安雪闭目塞听,东方翌的甜言蜜语就是耳边风,她根本听不进去。

“他们是怎么死的?”柳安雪忽然想起了什么,狂躁地拽过东方翌。

“车祸,安雪你还好吧?”东方翌皱了皱眉头,她怎么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车祸?”柳安雪脸色乍白,难以置信的在一瞬间睁大双眼。

“嗯。”

“车祸……车……”她浑身一僵,目光含恨的瞪向他,“是你害死了他们!廓”

她的难过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

“安雪,你说什么胡话呢?”

她的情况真的很让人担心,她现在一点理智都没有,心脏无法承受太多的哀痛,只能找地方发泄,刚刚是拉扯遗体,现在又开始把心里的委屈和悲伤转嫁到东方翌的身上。

“你是害死他们,你还我的爸爸,还我的妈妈……”她扯着东方翌的领口,声音沙哑、冷漠且充满恨意地朝东方翌大吼大叫。

“安雪,你冷静点,冷静点!”东方翌攫住柳安雪的双肩猛烈地摇晃。

“你是杀人凶手……”凶悍的柳安雪让东方翌毫无招架之力杰。

“安雪!”这里是医院,怎么能大声喧哗呢?

“你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她对东方翌的话置之不理。

“闭嘴!”他紧抿着双唇,冷声打断她的话。

现在是深夜两点,医院这么多病人还要休息,被她这么一吼叫还怎么安眠?

“你才闭嘴呢!就是你害死了他们,你还让我闭嘴?”怒不可遏的朝她怒吼道。

东方翌顿时语塞,他轻轻揉了揉眼角,从下午她接了电话开始,再到踏入医院,昏迷不醒,醒来以后神志不清地发飙,现在又口不择言地大肆叫嚣,历经八个小时,本来全身紧绷的神经已是精疲力尽,现在又被她这么一闹腾,感觉疲惫不堪。

“好好,你说说我怎么杀他们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和她争执下去了。

“车是你买的!!”她冷冷地看着东方翌,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

东方翌额际青筋隐隐抽动着,是!车是他买的!他怎么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买车给两个老人只是为了他们出行方便,他本打算是直接派司机给他们,可是柳德重说什么都不同意,况且,司机的吃住也是个问题,他只好派去专业人授教,他也亲眼看到了柳德重开车,一点问题都没有,东方翌才放心让他开车的。

“没话说了吧?”柳安雪蛮不讲理地冷着脸反讽的口吻问。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了,回去睡觉。”

他现在不想和她辩论些什么,根本没有意义,她现在脑子里正乱成一团糟了,说话不加思索、语无伦次、出言无状,是个发癫的病人,他跟她计较什么?

“默认了,是不是?”柳安雪见东方翌不说话,反而变本加厉,直接给他定罪。

东方翌无奈地叹息,一语不发地牵过柳安雪的手,半真半假的说,“弄清楚了,接下来怎么办?让我去偿命吗?让我陪他们一起死?”

柳安雪倏然抬起头望进东方翌的眸子,他的眼神充满了情意和关切,她突然感到眼前的视线模糊了起来,闭了眼,两行泪顺着眼角滑下,滴在她手臂上。一滴、两滴、三滴……眼泪愈掉愈多。

东方翌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一阵酸楚,眼睛微红地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温柔地安抚着她的背。

柳安雪抱着东方翌一边哭,一边捶打着他的后背,“你……呜呜……这个坏蛋!呜呜……坏蛋!”

东方翌只能挺直了腰杆任凭她这么发泄着,如果这样,她的心里会好受一些,那么就这样吧。

“对不起!”他下巴戳在柳安雪的脖间,紧紧地拥着她弱小的身子,“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他们。”

柳安雪依偎在东方翌的怀里哭了一会儿,才逐渐平静下来,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折腾了,软软地身体倒在东方翌怀里,双手静静攥着他后背的意料。

东方翌见她有气无力的样子,连忙抱起她回了病房,把柳安雪裹进被子里,他坐在一旁拍着她的身体,像哄小孩入眠一样,看着她疲倦的神色,东方翌也是睡意袭来,强迫着自己醒着,听到柳安雪呼吸平稳,他才起身出去打电话通知了国外的父母,让他们尽快赶回来。

回到柳安雪的床边,他坐在椅子上,爬上她的身侧,注意到她紧蹙的眉头,眼角含泪,打湿的睫毛抿在一起,忽然眼皮一抖,似乎被梦境干扰,睡得不太安稳。

翌日。

悲伤的日子里,就连天气都是灰蒙蒙的,七点的时候东方翌就醒了过来,活动了发麻的手和脚,摇了摇发胀的头,看向柳安雪,她太累了,所以睡到现在还没有醒来的意向。

出去买了早饭回来,柳安雪被他推门的声音吵了醒来,坐起身来朝他这边看着。

“饿了吧?”他把面包递给柳安雪,揉了揉她的发。

“嗯。”她平静地点点头。

“赶紧吃,有了力气才能……”料理后事四个字被他吞进肚子里。

“我知道。”她将牛奶习惯送进嘴里,“你吃过了吗?”

“嗯!”他怕回来太早会吵到她,吃过了早饭再外面转悠了一圈,打了电话给才小周吩咐最近店里的大小事情就靠他了,又给胡管家叮嘱一番,让他们照顾好小尧,这才进来的。

“几点了?”她呆板的动作像个机器人一样。

“八点过了。”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刚刚。”

话音未落,东方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你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他握了握柳安雪的柔荑,转身走出病房。

“喂。”

“你好,请问是东方翌先生吗?”

“是!请问……”

“我们是台北市交警大队,关于柳德重和梁彩桦的死因有了新的进展。”

“什么意思?”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吗?

“在我们一番检查后,发现了导致死者车祸的原因是刹车线被人蓄意剪断,所以这场交通意外转为刑事案件,希望您报警立案调查。”

精彩持续,期待关注。

175。坚强是武装的懦弱7

“刹车线被人剪断?”东方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柳德重是大学教授,马上就要退休了,而梁彩桦是家庭主妇,两个人的交际圈都是非常简单的,两个人为人善良淳朴,从来不与人恶交,怎么会有人蓄意谋杀?

“是的!”对方肯定的语气回答。

“你们确定?”东方翌咬紧牙根,以压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

“确定!这是我们专业人士经过详细检查得出的判断,绝对没有问题,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会乱讲呢?”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不客气,再见!廓”

“再见!”

东方翌挂了电话那一秒钟,面目狰狞,阴森可怕。

他想,他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回到病房,东方翌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柳安雪,而是默默记在心里。

这李氏一族也真是做事极端啊,儿子为了产业不惜任何代价,父亲为了报复竟然连至交也能下得了手。不管是谁,只要敢和他东方翌挑衅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过他,李弘业,你走着瞧,杀人偿命,这句话是送给你的!

杰*

偌大的空间灵堂里填满了黑白色,正中间挂着柳德重和梁彩桦的黑白遗像,一个大大的“奠”字上围着一圈白布挽成的花,桌上摆着花花绿绿的东西,地上纸糊的童男童女、牛鬼蛇神站成两排,灵堂两侧摆满了花圈,没有一个是亲人送来的,也没有人来上香默哀,只有两个人守着。

东方翌和柳安雪穿上白色丧服,系上黑色的孝带,柳安雪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默默地给遗体覆了寿盖被。

看着她这个样子东方翌喉咙一沉,酸意直涌眼底,却也哭不出声音。

柳安雪眼睛泛着血丝,脸色苍白地跪在守灵,一声不吭地低着头烧纸,白色的、黄色的、方形的、圆形的、中间掏空了的、大大一片的……形状各异的纸一沓一沓地搁在她面前,她机械性地拿起纸放进火盆,再拿起一沓放进去,火苗窜上来灼伤她的手指她也漠不关心,一阵烟熏缭绕后丢进火里的纸全部灰飞烟灭,整个灵堂乌烟瘴气,柳安雪忽然有想吐的感觉。

东方翌的父母匆匆赶到,他们是先去了东方翌的宅子,被司机送过来的。

梁以碟发红的眼睛看到柳安雪跪在地上木然地烧纸,灵堂里没有哭声,没有人声,静谧地有些诡异。

东方越上前拿过香点燃拜了三下插到香坛上,拍了拍柳安雪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东方越话刚刚说完,梁以碟昏死过去,倒在漆黑的地板上,周围零零落落地飘着几张白色、黄色的纸,整个场面凄凉、绝然。

“妈……”东方翌冲过去将梁以碟搂起来,掐了人中,她才缓缓睁开眼。

“怎么了?”

一屋子人感到莫名其妙,柳安雪还在那里好端端地跪着,梁以碟怎么就晕了呢?

柳安雪诧异地歪过头看向这边。

梁以碟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墙上的黑白照片,眼神露着恐慌,“她……”

“妈你怎么了?怎么回事?”东方翌随着梁以碟的眼神望过去,她指着的是柳安雪的妈妈梁彩桦。

“彩……桦?”梁以碟面如土色地轻轻缓缓吐出两个字。

“她就是彩桦?”东方越震惊地哑声问道。

两个人的声音非常小,只有他们三个能听得到。

梁以碟并没有回答,反倒是望向东方翌,东方越也将目光投在东方翌的身上,两张脸写满了疑问。

东方翌点点头。

这时候裴子叶和南宫尚御穿着一套正式的黑西服,一进灵堂把一朵白色的小花别在胸口。

“妈,我们回去说。”东方翌扶起梁以碟,将她交给东方越,转身向柳安雪走去。

“我先带妈回去,一会儿再来。”他蹲在柳安雪的身边,帮她撮开一沓纸。

“妈……没事吧?”她在叫出“妈”字的时候哽咽了。

“没事,估计是飞机坐久了,再加上……”他将纸递过去。

“我明白。”她平淡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东方翌起身和南宫交汇了眼神又向裴子叶点点头就赶紧离开了。

裴子叶和南宫尚御上了香给柳安雪宽慰了几句也离开了,就剩柳安雪一个人守在灵堂,静静地看着遗像发呆。

她记得,从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对她管教非常严,不许她这个不许她那个,早中饭必须按时吃,国小的时候下午一放学就要回家,国中开始晚上十点前必须进家门,只有在大学的时候是每周五十点前必须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而妈妈则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妈妈,会做好多菜,只要她想吃,妈妈就会做的出来,所以导致她在国小的时候是个胖乎乎的家伙,而妈妈照样当她是个宝贝一样,亲昵地叫她“雪儿”,她问过妈妈,为什么给她起这么一个名字,“安雪”,妈妈说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还像冬天的雪一样漂亮。

“平平安安……”柳安雪念念有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双膝发麻,可是她不想站起来,因为她是个不孝女!

爸妈为她操尽了心,可她却大逆不道地失踪八年,一去杳无音讯,连电话都不曾给他们打过一个,对他们不闻不问,甚至八年后回到台北还不打算去看看他们就离开,亏了被东方翌逮了正着,不然她真的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去见他们。如果说她当时未婚怀了孩子没脸再回家见父母,那么八年后她完全可以回去看看的,她当时并没有带孩子出现,到底是因为害怕面对还是她就像东方翌当时骂她的那样:无情。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不孝女,她拎起右手朝自己的脸上扇了两个耳光,又拾起左手狠狠地向左脸招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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