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红-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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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交往吗？她喜欢我爸爸？”
雪莲按住陶然的肩膀，迫使她坐下，让其镇定下来。
雪莲道：“她并不喜欢你爸爸，她跟你爸爸交往的全部目的，就是要阻止叶永义跟你结婚。叶永义是否爱你，我不敢妄下结论，但是，叶永义是知道你有一个有钱的老爸之后，才开始变的心。他做了很多对不起方非的事情。”
有那么几秒，陶然一只手按住胸口，很疲倦的看了看别处，维持着沉默，她忽然摆摆手，退一步说道：“就算是这样吧，不相爱的人分手了，叶永义爱上的是我家财产，那又能怎样？方非为什么这样抓住他不放？”
“因为叶永义没有人性。方非从楼梯上摔下来，他却着急跑开了，大概他正着急跟你约会，所以，方非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了……”
陶然黯然之情无法遮掩，颜面渐渐失了颜色，她苍白着脸看着雪莲问：“都是……真的吗？”
雪莲有点内疚，破坏了陶然童话世界的安宁，但她还是选择说真话：“这都是他跟你交往的同时发生的。”
陶然一颗心狂跳不止，犹疑的向雪莲求证：“所以呢，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方非一手策划的好戏？我和我爸爸，还有我妈妈，都陪同叶永义，全部被她牢牢的攥在手心里，随意的玩弄，是这样吗？”
雪莲忍不住握紧双手，说道：“方非现在，眼里只有对叶永义的恨，她说过，以你的个性，你不会放弃叶永义的，而她也不会放过他，就打算让他在两边的撕扯中，不得安生。我不忍看这样混乱，所以……”
陶然问：“方非此刻人在哪里？”
“我到现在也找不到，很担心，昨天最后一次通话，她说她在紫荆花园，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地方。”雪莲说。





第一百二十九章　存亡安危


陶然完全明白了。她抓起车钥匙，失魂落魄地颤声说：“对不起，雪莲，本打算送你回去的……现在，我要去找叶永义和方非，让三个人面对面谈清楚，再作出选择，我得顾及我的家庭。”
“你还不肯放弃叶永义吗？”雪莲拉住她问。
陶然不响，雪莲讶异，但也完全理解，只好说：“找到方非后，跟我说一声。你根据来电显示把我的号码储存一下。另外，我想告诉你，方非真正爱的人，是陈正东，相信你有所耳闻。”
陶然点点头，将号码储存好。她开车上路，打算先去叶永义的住处。由于刺激过度，眼睛一直模糊不清，不知道是眼泪遮挡还是精力无法集中，几次在十字路口猛踩刹车。
在每一个等待红灯的片刻，雪莲跟自己的对话都会在耳边轰轰作响，反复重播。
陶然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种人，你能跟她结婚吗？我不想让方非遭遇不幸。当然，也不想看叶永义这种人春风得意。”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见你之前，我已经劝阻过方非和叶永义多次，没有料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车子象是驶了一年，才来到叶永义的楼下。
陶然止住这些回忆，从电梯里冲出来，到了门口，手还不住的发抖。见到叶永义，她二话不说，直接拉着他下楼，到了车里，才问他：“你是否曾经爱过我？”
叶永义说：“我说爱你，你相信吗？”
她吁一口气，答：“不相信。”
陶然发动车子，问他：“是否知道一个叫紫荆花园的地方？听起来，象是高尚住宅区的名字。”
叶永义猛抬头，怎么会不知道。他曾经被方非拉扯出来，扔在门外，当时，门口的墙上正是这几个字。他问：“怎么了？”
“方非在那里，你跟我去找她，一切等见面再说。”陶然道，“你指路。”
叶永义点点头，反而不是想象中的紧张。就象一直在逃亡的囚犯，忽然被抓进了监狱一样，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他说：“你都知道了？方非就是一直不肯放过我的女人。我也无法解释原因，或许她还爱着我。”
陶然冷笑，手几乎连方向盘也握不牢，车子在走之字路线。她缓缓地道：“你还真自作多情呢，方非喜欢的人，是陈正东。”
叶永义说：“你怎么知道？”
陶然不回答。
经过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那个城郊的别墅区。
这真是一栋品味不俗的花园洋房，陶然搭眼一看房子的风格，便知道一定不是父亲买的。
她命令叶永义道：“下车。来按门铃。”
有一个打扮干净利落的中年妇女走过来，问：“你们找谁？”
陶然说：“我是方非的同学，来找她有点事，您是？”
“噢。”妇女按了密码锁，对讲机没有人应，她说：“我是这里的保姆，就住旁边的小屋，每天下午来打扫房间。昨天小姐是来过，但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应该不在。”
她先进去，未几，乍的传来尖叫，说：“快来人啊。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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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陶然冲进去。方非穿睡衣躺在地板上，身子瘫软，嘴唇干裂，摸摸额头，非常烫。陶然对保姆说道：“可能发烧了，病的很重，我有车，可以送她去医院，我会联系她的家人。”
保姆吓的直流眼泪：“看她那么瘦，就知道身体一定很虚，来来往往总是一个人，真是可怜啊。”
陶然顾不得这些，大声喊呆在门外的叶永义：“你来背方非，我们立刻去医院。”
叶永义此刻只有听命，在陶然的帮助下，背起了方非。方非昏昏沉沉，也没有睁开眼睛，只喃喃的说：“难受，我很难受……”
陶然钻进后座，扶住方非，让她靠着自己，才对叶永义说：“你会开车的不是吗，我们抄进路，送方非去医院。快。”
叶永义知道此刻不是谈话时机，虽然有些神思恍惚，还是乖乖坐到驾驶位置上，向一条偏路上开过去。
这条路非常静，车辆稀少，人烟渺茫。
陶然看着身边的方非，神情已经平静，象是睡着了。车里静下来，她渐渐非常寂寞，一脸都是无声的眼泪，她抚着方非的头发，轻轻道：“不知道该不该恨你。”
叶永义从观后镜里看方非，她依然闭着眼睛。叶永义想，每个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相信自己的能力，以为自己可以操纵全局，真正输的起的，拥有无悔青春的人，非常少。
陶然细细诉说，声音渺远而哀伤：“有人变了心，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该在你危险的时候对你弃之不顾，我虽然没有怀过宝宝，但也能体谅你的感受。对于很多女人来说，怀着孩子就是怀着新生的希望，那个叫叶永义的人，把你仅有的一点希望都打碎了……他也让我彻底寒了心。”
叶永义在前面听着，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忍不住回头去看陶然，却不知道作何解释。
此刻的陶然聪明剔透，只低头看着方非，神色自若，她的肩膀如此有力，仿佛可以担起很多重担。
叶永义分了神，方向盘有了一点偏离，等他心思凝重的转回头去，才听见急切的鸣笛声，一辆巨大的卡车近在咫尺，迎面开过来，他本能的扭转方向盘，却无法扭转事情的结局，车子被大卡车重重的撞了一侧。
卡车呼啸而过，叶永义的大脑瞬间空白，车子迅速滑出了马路边缘，狠狠地撞向了一棵大树。





第一百三十章　水深火热


世界有几秒的时间停止了运转，周围寂静无声。
车的周遭烟雾弥漫，窗玻璃碎了一地，撒在各处如美丽的细钻。陶然最先从震惊中醒过来，也或许她一直很清醒。
她要起身，听见自己的肋骨有清脆轻微的折裂声，伴有被刀锯切割的疼痛，知道自己被卡住了。只好推了推另外的两人，轻轻喊：“方非，永义，醒一醒。”
车身后有碎铁片，随处散落着车子某一部分的配件，“嚓”的一下亮了，燃起小小火苗，空气中有燃烧物与鲜血的刺激气息。
陶然左右转头，察判断现在的状况，奇怪，车祸发生时，并不是电影里演的那样恐慌，而是一片茫然，彻底的茫然。
前不见车，后不见人。陶然这才想起，听说齐墨有一条路，因为多次出过事故，被称为死亡之路。
方非动了动，脸上有几道血口子，牙齿出了血，吐了一口黯蔷薇色的细细泡沫，睁眼茫然的看了看陶然，看看四周，才缓缓开腔道：“这是怎么了？一定又是噩梦。”
方非坐在与驾驶座呈对角线的位置上，是最安全的位置。她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只是一只胳膊不能再动，大概是骨折。
眼前的陶然穿着白色的衬衣，上面开出一朵朵红玫瑰，鲜艳夺目，方非摇摇头，迫使自己定下精神，才看清那不是玫瑰花，是一片一片殷红的血迹。
不是梦，是比噩梦还恐怖的现实。
陶然身上的玫瑰花肆意绽放，动漫一样越开越大，颜色加深，她脸上浮现了很恍惚的神情，却又无比清醒地对方非说：“车子变废铁，很可能漏油了，你，快点离开，或许会起火。”
方非那只骨折的胳膊不能动，另外一只手也完全没有力气，极力想打开车门，却根本办不到，她着急的说：“会不会爆炸？我们一起走。”
听到爆炸两个字，叶永义乍的惊醒，伏在方向盘上的头猛的抬起。车头瘪的厉害，方向盘被强制向里推，完全变了形，紧紧顶住了他的胸腹，他努力的扭来扭去，完全是徒劳，连安全带都无法解开，叶永义疯了似的，捶打着四周的一切。
大卡车撞击的正是叶永义和陶然的这一侧，命都保住了，但两人均被变了形的车身牢牢卡住，身体不得不随着车门扭曲的形状而扭曲。
任何一扇车门都被挤压，无法打开，陶然见方非兀自挣扎，推来扯去，考虑到她刚才还在发高烧，头脑不见得有多清明，只好抓住她，迫使她沉静下来。
陶然说：“时间不等人，现在，只有你一个受伤不严重，也没有被卡住，有逃生的希望，你从车窗上钻出去，是强化玻璃，窗沿上的玻璃残渣不会太锋利。摔到地上很可能会碰到你骨折的胳膊。即使废掉也不可惜。能活着就应该感到庆幸。”
方非说：“我们一起走。手机呢，快点打电话叫急救。”
陶然能感觉到血液汩汩的流动，身体慢慢的不再感到疼，而是一中冰凉与灼热的混合感受，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根本等不到急救车的到来，于是骗方非：“只有你先出去，到路边拦车，我和永义才有生的希望，再不快行动，三人一起葬身火海。”
方非哽咽着，终于想明白，点点头，努力让自己靠一只手的撑扶，从窗子里向外爬，手脚并用，涕泪横流。果然摔到地上，痛彻心肺。
方非尝试着站起来，腿脚无力的触及到地面，即刻又摔倒。
她再次强迫自己站起来，跌跌撞撞转到陶然的那一边，试图拉开车门，完全束手无策。探身进去，想要为陶然撑出更多的空间，才看见陶然身体血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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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方非走到前面，去帮叶永义。发现陶然和叶永义此刻正生死相连，想要帮叶永义向后拉扯座位，扩出更大空间，陶然会被挤压而窒息，如果帮陶然把驾驶座向前推，那叶永义会被方向盘顶死。
车尾起了火，三人都感觉到了灼热，叶永义完全呆住，只看着方非，久久才流了一滴眼泪。
方非前前后后的走，渐渐绝望，拼了命的去拉，去扯，去踢，去拍，眼泪大颗大颗的甩落，她竭尽全力的呼唤道：“怎么办？谁来救救我们……老天。”
陶然仰脸向着阳光，有点吃力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对方非说：“离开这里，如果车子爆炸，会波及很远，你现在去路边拦车求救，我来打电话叫救护车。”
别无它法。方非一路跑一路跌，爬爬跌跌的站到了路边。路尽头有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方非知道有车开来，高高扬起手臂，那是生的希望。
陶然摸到皮包，探手进去，掏出手机，按了回拨，是雪莲的号码。叶永义喃喃说道：“易燃易爆，最好不要打手机。”
陶然不理，只说了地址，便挂了电话。她要把最后的一次通话，留给父亲。
陶企国在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陶然也不解释，她嘱咐道：“爸爸，你一定要忘记方非。她没有爱过你。请不要抛弃我妈。”
车身的火开始熊熊燃烧，陶然问叶永义：“疼吗？”
叶永义说：“算不算老天对我的惩罚？”
陶然的神情十分平淡而冷漠：“曾经有段时间，我如此渴望跟你结婚……”
车渐渐开近，方非唯恐失去机会，跪地在路中央，将车拦下来。她颤抖着扯住司机的衣角，哭求道：“快去救救我朋友，他们被困在车子里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闷响，不知道算不算是爆炸，只是什么也看不见，陶然的车子完全成了一片火海，方非站起来，想要奔过去，却眼前一片漆黑，昏倒在司机的脚下。
……



大结局：幸福启程

三个人同时被送往医院。
雪莲和陈正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忙着通知陶然的亲属，商量着叶永义的后事。方非已经没有大碍，胳膊打了石膏，依然昏睡，暂且由姨妈照看。
姨妈抽空去办理住院手续。方非醒来，已近黄昏。病房里空无一人，窗外透了蓝白的闪灯，风一阵吹来，飞来扑鼻的花香。
她坐起来，消瘦了很多，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石膏，看看窗外，神情十分木然。无知无觉的走出病房，随意在走廊里游荡。
下了一层楼，是烧伤科，她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引过去。站在病房门口，一位头发凌乱的女人正拼力拖住床头，哭喊着哀求医生和护士：“你们要推她去哪里？不要把我女儿带到那个阴冷的地方，……求求你们，不要带走她，陶然啊，你不要妈妈了……”
方非闻声莫名心酸，那床上的人已经被白布遮了头。她显得十分疲乏，听见有人叫她：“方非！”
方非看过去，是一个双目通红的中年男子，方非有一闪的惊喜，随之又平淡下来，道：“你认识我？对不起，我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陶企国摇摇头，本想再说些什么，耳边蓦然响起陶然临终的嘱托，终是没有开口。
自称是陶然妈妈的女人，回过神来，冷漠而沮丧的盯住她问：“你就是方非？听说我女儿就是为了送你去医院，才死在路上的。”
方非不禁一阵一阵的发抖，又冷又热，伤口发痛，眼前影子重重，听不懂他们都在说什么，仿佛只身来到一个陌生的过度，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她一个人站在荒芜的光亮之中。
陶企国仿佛瞬间苍老，他拉住陶然的妈妈，说：“她或许也受了刺激，你不要闹了，还是让陶然早点安息。”
陶企国和夫人哀痛欲绝，仿佛灵魂都随陶然飞走，不得不将自己唯一的骨肉送入太平间。方非愣在门外，三分钟后被姨妈找到。姨妈说：“你醒了？医生说你要休息，怎么乱跑？”
方非看着眼前的姨妈，怎么一下子增长了几岁的年纪，她乖乖的被姨妈拖着手，去看主治医生。
经过了一系列的反复检查和近一个小时的详细询问，医生判定，方非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她只记得上大学之前的事情。究竟为什么以大学为分界，无人清楚得知。
医生说，方非高烧时期拖延过久，导致一部分脑细胞受损，加上亲眼目睹汽车爆炸和两个朋友葬身火海，因无法接受事实，心理自身免疫，失掉这部分记忆。
或许事故的起源要追溯到专科院校时期，所有与此有关的记忆都会自动被屏蔽。失去记忆是心理生理双重打击，基本无法得以恢复。
即使将来时间久了，会有慢慢认出一些人的可能，但这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和发生的过往已经基本模糊一片。
》姜跃明得到保姆的通知，又看了新闻，寻到方非的病房。方非吊着石膏手臂，见有人进来，连忙坐起，问道：“你是哪位？我辨认了太多人了，真有些吃不消。”
他说：“我是你的一个朋友，叫姜跃明。我知道你丧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