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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教师-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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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沈伟似乎认定莉莉是爱他的,这里面的根根蔓蔓只能是手段,方式方法的问题。他暗下决心要把长信交给她。
阳光从玻璃窗旁的一个小洞里射进来,与灰呀尘呀裹挟在一起,形成一根烟柱。
“你不是问,这几天怎么没出门儿吗?告诉你吧,近来,我发现与你用嘴巴已无法深谈下去了,我为你专门写了万把多字的‘报告文学’。”
“嗬!好长!”面露欣然之色。
“顶重要的。你看了会展开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那我不敢看了!”
“我……”
“到火坑屋里坐去,泡得有茶……我快要开会去了。”
莉莉狠劲的把香皂往洗脸毛巾上擦,然后又把毛巾狠狠往脸上擦,脸上被擦得红扑扑的,生动极了,好看极了,真正爱得死人!他好想啃一口。他把椅子往莉莉这边挪了挪。莉莉嚷道:“退远点,怕溅泡沫!不怕脏啊,我的先生!”
沈伟显得有些委屈,也显出期盼和真挚。
“你……我三四天的功夫不白费了?我的辛苦不付诸流水了?你真的不看,我只好付之一炬……”显得有些伤感,有些倔强,是不是狂呢?
“留个纪念也好,何必那样狠心,老了拿出来看看,嘻嘻!你不能怪我,我也没说肯定……”
“那你……”
“谁让你说我看了,会展开什么、什么思想斗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写些啥呀!只你聪明!”
“很长,万把多字哩……”
“我喜欢读长东西,速度快得惊人,信不信?”莉莉低着头说,双手抚弄着衣角。
“那好,今天抽一个时间上去,要不,算没说!”沈伟捏了下裤兜,再次拐了个弯说。
“可以。我先开会去了。”莉莉含情脉脉的看一眼沈伟,站起来,“我去换件衣服,你坐,在这儿还坐会儿。”
她的卧室在厨房后面,堂屋的右手,垂着花布门帘,落寞,幽深,让人想入非非,沈伟觉得。
沈伟在堂屋里说:“莉莉,我走了啊。”
“哎,不要走,还玩会儿……啊!”
莉莉还没说完,沈伟就撩开门帘闯了进去,莉莉此时只穿着背心和三角短裤,正在换呢。全身白净净的,山蜂骤起,沟壑毕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诱惑呀!
他们都惊呆了。
莉莉慌了,伸手在衣柜里乱抓衣服:“谁让你进来的……太胆大了……妄为……”
“呵呵,你让我别、别、别走……”
冷不防,沈伟在莉莉香喷喷的脸上实实在在吻了一口,双手在那两个敏感部位碰了碰,笑一笑,打一声口哨,心满意足的出去了。莉莉没有做强烈的反抗,也没有配合,只轻轻打了他一拳,一个劲儿的笑。
他坐在操场边的那丛柳树下。这天使一般的姑娘将属于自己吗?他快活的想。
莉莉迈着轻快的步子朝镇上走去,走了几步,向沈伟回眸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甜蜜的眨眨眼,做了一个优雅而漂亮的飞吻……

第一百零五章 好事多磨

沈伟回到寝室,翻开复习资料,开始做文言文习题。奇怪了,以往半天做不出一个题目,今天两个小时,做了半本,思路清晰,手不停挥,效率高得很。
放学了,沈伟与同学们高高兴兴在操场上打篮球,手感也出奇的好。他忽然发现莉莉在操场上转了转,到了楼梯边,便连忙扨下了球,巧妙的上了趟厕所,立即上楼。上了楼,却不见了莉莉。他就在屋里死等。
天黑尽了,莉莉还是没有上来。他张着耳朵谛听下面的动静。有几个女生在邀莉莉看电影,莉莉好像问了声“你们沈老师去了吗?”就没有声儿了。
莉莉肯定去了,沈伟暗忖。于是,拿了那只刚买的电筒,磕磕碰碰跟了去。连谢伯瑞也没有邀约。沙砾把他踢倒了几跤。他的心狂跳着,像受惊的山羊一样越走越快了。心里既振奋、喜悦又慌乱、害怕……
紧赶慢赶,赶到放映的地方,已经开始放映了。先到的学生纷纷忙着给他让座位。他刚坐下,身后就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哎,沈老师……小狗儿爬到粪堆上,喊都喊不答应了!嘻嘻!”
他回头一看,是卫虹,她身后倚着几个姑娘,看不清是谁。“对不起,没有听见。给!”他扔给卫虹一支烟,她是抽烟的,解闷吧。
他没有心事问她到y镇来干什么,睁大眼睛继续搜寻莉莉。
“嘻嘻!”听到莉莉在卫虹身后笑,他心里踏实了些,便想定下心去看那电影,但电影里演的啥他却一点也不晓得!
每换一次片,就要亮一次灯,他就偷偷的去看几眼莉莉,虽然有时只能看见一绺头发,或肩,或臀。冷不防莉莉瞄他一眼,但跟他的目光一接触,就都迅速避开了。只有卫虹总是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他却不敢去看卫虹。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不见了莉莉。沈伟以为她在前面等他,没等电影放完就去追。追了半天也没有追上,感觉有些扫兴。
在学校操场边的那丛柳树旁,他听见了莉莉刷刷洗脚的声音,他在柳丛下足足停了五分钟。不知是自尊心还是自卑感,他无声无息的又离开了。他又估计莉莉洗完了就要来找他的,就又眼巴巴的等。虫鸣声都消失了,她始终没有来。
第二天早饭过后,沈伟板着脸向莉莉讲了三句话:一,错误的选择会使人悔愧一辈子;二,共同语言会给人带来生活的信心和无穷的力量;三,爱情婚姻不是交换,更不是怜悯和同情。
莉莉老大不高兴,也提出三条:一,现实生活远比书上写得要复杂得多,不能书生气十足;二,终身大事不像拿个火把那么容易,也不能高视阔步太犯狂;三,要有男子汉的气度与胸怀,要了解女人之所以为女人!针尖对麦芒啊。
沈伟不以为然,气冲冲的要走,以为从此冰消雪释,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作一个遥远而朦胧的梦,并用乐极生悲的常理来诠释所发生的一切。可是,莉莉又把他拽进房里,给他拭去身上的灰尘,还刮了刮他的鼻子:“小孩子脾气!”并且,一人吃了一瓶桔子罐头。
自此,沈伟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办了,痛苦、烦恼有增无减,经常一个人喃喃自语:“莉莉呀莉莉……”
Y镇小学的校长到Y镇中学来了。他在谢伯瑞屋里坐了会儿,询问了一番他儿子的学习情况,就又到沈伟这边来坐。李校长到县里开什么会去了。这位小学校长对沈伟说,这几天上头正在抓计划生育,有一位老师的老婆要去引产,想请莉莉去代几天课,她原来也代过课的,问沈伟有什么意见没有。
她认定莉莉是沈伟的女朋友。沈伟哭笑不得。
沈伟要上课去了,校长便去找莉莉,并说欢迎沈伟老师到Y镇小学去作客。
这时,莉莉满面春风来接客人,他们先已通过气了。
沈伟虽在教室里上课,但刚才小学校长的话,总是在耳边响着。眼见闹得满城风雨了,到时候怎么下台呢?而这一切又是谁传出去的呢,莉莉吗?
快要下课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什么地方有叫骂声,凝神去听,又听不出什么。他就倚在门框边,慢慢的听,这下听清楚了,吵嚷之声在两户袁家之间。
沈伟走出去看,原来是莉莉家跟袁槐家在干架。吵架骂娘,在这一带本是司空见惯的,他没有怎么在意。可是,吵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凶了。心里虽然酸酸的、耿耿的,但他不能进入现场,免得让人看得贱了。他出现了,莉莉日后见到他,也会难为情的,去了又做不了什么……
他便夹着课本和备课夹上了楼。
吵嚷声更大了,并渐渐向袁槐家那边移去,他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出去。下课了。又上课了。是谢伯瑞的课。沈伟依然没有动,看不进去书,就狠狠的吸烟,闷坐。
蓦地,“救命啦!”在靠近袁槐家那边,莉莉发出了嘶哑的喊声。喊声撕心裂胆。沈伟正在惊异,谢伯瑞一头闯了进来,面如死灰:“快……快,莉莉快被打死了!”
沈伟呆愣着:“怎么,打、打了……”
“袁槐,袁槐!快……”
待到沈伟和谢伯瑞赶到现场,已经打成一锅粥了。袁槐三十六七岁,一脸横肉,凶悍得可怕。他双手死死攥住莉莉那瀑布似的微曲的头发,用力往下掼……
可怜一朵鲜花,竟惨遭如此摧残!那袁槐全无怜花惜玉之心……
姚氏被打慌了,打急了,像鼠样只在袁槐和莉莉周围乱窜,口中直叫:“快来人啦,打死人了……我的儿呀!”
莉莉的父亲袁光明在丈把远的地方正在与袁槐女人争夺一把利斧。

第一百零六章 大打出手(上)

沈伟和谢伯瑞不顾一切的扑过去。看不清莉莉的脸,她的头被袁槐使劲往的往下搕着,头发被一缕一缕的撕下。她喊不出声来了,只用一只手拄着地,一只手把那掼她的筋爆爆的有力的大手往下摁,本能的试图缓冲对头发所施加的力道。远处有人呼喊着向这边跑来。有几个胆大的学生从教室里够个头出来偷看。
谢伯瑞和沈伟各抓住袁槐的一只手,急劝:“松开,松开!有话慢慢讲!”惶急中的姚氏见来了人,清醒过来,叫一声:“老师们,只看我的儿呀……”扑拢来,揪住袁槐的两只耳朵不放。
这一带,有个风俗,男子汉的头,女子的腰,异性只能看,不能接触,否则,对方就会背运。袁槐凶狠的瞪了姚氏一眼,手上更加用劲。谢伯瑞喘喘的:“小袁,快撒手,快……”
袁槐身子猛的扭动一下,把头痛苦的扭向沈伟这一边:“后头松……松开……耳朵,我就就撒手。”
“您也撒手。”沈伟对姚氏说。
姚氏愣了一下,松了手,却从地里拾起块碗大的石头作斗状,嘴里骂骂咧咧,喋喋不休。莉莉爬起来,脸上又是血,又是泪,颤栗着,对袁槐骂道:“遭千刀的杀人犯,我的手呀!”她的手上正在滴着殷殷的血。那血手越抖越厉害,脸被痛苦和愤怒扭曲了。袁槐依旧气愤愤的,一张脸在急剧扭动着,嘴里翻着白沫,随时有可能再扑上去。
那一对男女还在争夺那把利斧。夺去夺来,袁光明用尽一扭,一甩手把斧子扨到几十米以外的坎堎下,袁槐女人跌跌撞撞跑去捡。
袁光明满脸是汗,气喘得像拉风箱,抢过来,看见莉莉的惨状,叫一声“我的儿呀!”一头撞过去,要与袁槐拼命。袁槐一个扫堂腿,他就栽倒了,半天才爬起来,毕竟是上了年纪又缺少运动的人!
莉莉和姚氏见状,就朝袁槐扑过去,被沈伟和谢伯瑞隔开——那不是去送死吗?袁槐女人捡了斧头,也汗淋淋赶到现场。学生们涌了出来,噪杂之声如滚水沸沸扬扬。
袁光明的反扑,使袁槐的火直往上冲,见女人也来了,气更壮,要女人把斧头给他。谢伯瑞厉声制止:“小袁,你不、不懂法律……常识么?杀、杀人偿命!”
袁槐的女人也以为丈夫要用斧子杀人,死活不撒手。男人有所不知,她不顾死活去夺斧子,是怕莉莉家拿了斧子告状,并不是想用斧子伤人。
袁槐一用劲把斧子扭了过来,对大骂不止的姚氏母女吼道:“我叫你们缺德的骂!今天不把这根椿树砍倒,老子是你们下的!”说完就朝那棵碗口粗的葱端笔直的椿树扑去。
豁出去了——莉莉飞也似的跑去抱住椿树,眼里射着怒火:“杀吧,要死死个干净……”
袁槐横握斧把向莉莉和椿树逼近。一步,两步……
莉莉没有动,但脸上像抹了一层烧过的煤炭灰,眼里发出绝望而恐惧的光,但还是死死抱住椿树,要与椿树共存亡。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袁槐扬起了喊光闪闪的斧子,他女人和姚氏扑上来了,谢伯瑞惶恐的退到操场边,喊道:“敢……胆杀人!不能武斗——袁……!前天听说公安局的人已到X镇来了……袁……同志!”袁槐恼怒的盯一眼谢伯瑞,甩开搂抱他的两个女人,两个女人像两蔸白菜样摔倒在地,凶恶的吼道:“小丫头片子,老子今天和你拼了,你不是要到县里去上班吗?我近四十岁的人了,一命换一命,死了值得!”
说着话,他又朝前跨了一大步。双方已是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了。莉莉箍树的手松开了一点儿……
千钧一发,箭在弦上。沈伟冲了上去,贴在袁槐和莉莉当中:“我说,你不能这样,不能!树可以砍,等干部来了说清楚了再砍,正大光明的砍!”
袁槐疑惧的看着沈伟。沈伟坚定的迎视着他射来的目光。如果莉莉死了,自己也就没有什么活头了。沈伟当时想。
莉莉回过气来,哭喊道:“冷屋场的,杀吧,杀死算了啊!”
这一张嘴呀!
“你以为老子不敢!”袁槐就又朝前挤。沈伟用尽平生力气把他推开,又和他女人一起,跌跌撞撞把他推回了家。
沈伟在袁家那有寸把厚的灰尘的椅子上坐下,一点也没有犹豫。他不能马上离开,恐怕又出事。见袁槐满嘴白沫,满脸血渍,他立即倒水找毛巾,让他擦净。袁槐夫妇大为感动。袁槐涌出了泪来。这种人容易动感情呢。他想。袁槐用毛巾来给沈伟揩身上沾的血迹。
沈伟问道:“怎么动不动就拖刀动斧呢?公家过问,不好说呀!”
袁槐的女人愤愤的诉说开来:
莉莉家小院坝坎上有三棵椿树,是袁光明五年前栽的,现在都有碗口粗了。包产到户时,坎下的田划给了袁槐家,这就麻烦了。为这三棵椿树,两家打了几年官司。依田,树该归袁槐,依房前屋后,该归莉莉家。树一年比一年高大,对田里的庄稼有了影响。袁槐夫妇便商量砍掉算了……
也是该出事!
他们去砍树的时候,莉莉家正在招待小学校长。他们要砍第三棵的时候,莉莉全家送小学校长出门儿,看见树被砍了,莉莉和姚氏大骂不止,什么话难听骂什么。本来袁槐家就一个独儿,听见莉莉骂“你这个死独儿的呀!”袁槐气疯了,搧了莉莉几耳光,然后就去砍第三棵树,莉莉护树,手在斧子上碰了,所以血淋淋的,不是砍的,青天白日,谁又敢动杀戒?
莉莉自己把手碰伤了,哭号着要找袁槐拼命——抓袁槐的下身——那是要命的去处呀!怕把事情闹大,袁槐媳妇就把袁槐朝屋里拖,可是莉莉一家又追了过来,纯属自卫,袁槐才抓莉莉的头发。
说到这里,袁槐两口子一个劲儿说:“险些出拖在那几母子几爷子手里,哪想到他们一窝蜂出了母猪阵。好在老师来劝架,好在老师来劝架……
两口子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却异常热情,硬留沈伟吃了一顿中饭。看得出来,家里实在困难,但待人实诚——炒的瘦肉,煮的荷包蛋,还出门借了点酒。在那种场合下,两边的人都不能输志,是极想有这样一个秉公执断的劝架的人的。沈伟想。
人,为什么都要强争这一口气呢?继而,沈伟又想到所谓的天子之怒和布衣之怒。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布衣之怒也能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不过,在现实生活中,斗智的依旧在斗智,恃勇的也依旧在恃勇,且恃勇的还常常使斗智的被动……
沈伟转来,莉莉已经找干部告状去了。沈伟又到践踏成铁板一块的田里去看了半天。他害怕了。农村是可怕的!自从责任制后,为争田、争山,打架斗殴的事已成家常便饭。皮开肉绽、头破血流者屡见不鲜。大路之上土地的主人把田土往下坐;大路之下土地的主人也总是把田土往上削,所以大多道路显得“危乎高哉”。这些本来朴实的农民,一旦翻了脸,就面目全非了。
自己的那个X镇,不就尽是些凶张败式的吗?时闻詈骂之声,时见告状之人。难道自己新筑一个巢,还是摆不拖这种原始的遭际吗……

第一百零七章 大打出手(下)

地下的血已凝成了紫黑色的板块,令人心惊肉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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