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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教师-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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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萍的这种奋进的精神,沈伟感触颇深,并痛悔自己虚度了时光。 看着那些翻卷着画着各种符号的书,沈伟问道:“准备什么考试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说:“结婚了,牛郎织女……无所事事,总不能光朝男的那儿跑吧!有那么一类女人,自觉跟丈夫有距离,千方百计求得丈夫的欢心,试图获得丈夫的同情和怜悯,那是最最愚蠢的想法……”
“因而,你要努力争取,获得与他们同样的权利,达到与他们同样的地位!不过,既是夫妻,总有一方要多付出一些哦。 ”沈伟看着程仝和萍萍的结婚照,突然问,“没去看程仝呀?”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萍萍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认为夫妻之间一定要有共同语言么?难道你认为王歇与余春秀不幸福吗?”沈伟在一把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眼睛看着萍萍问。
萍萍递给沈伟一杯茶,看看茶盅,说:“中国社会几千年来,在伦理道德方面的修炼上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女人受尽了迫害和凌辱。 按说。 一页页地痛史,一把把的辛酸泪,本来足以警醒世上的女人,然而,传统意识在人们的脑海中,已经根深蒂固……更为可恨的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看不见自己的价值,灵魂和肉体一起作了男人的嫁衣裳。 成了男人地跟屁虫,有什么意义?这不是幸福!”
沈伟接口说:“女人的温柔变成了卑微和屈从,失去了独立性,处处仰男人鼻息,那就真地不妙了。 ”
“虽然男人也会叫一声好!不是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吗?”萍萍像遇到了知音,补充道。
萍萍给沈伟找了一包烟,自己倒了一杯茶。 又说:“许多讲夫妻关系的书都是胡诌,没有政治上经济上的平等,怎么求得心灵的平等呢?爱情的和谐更是无从谈起。 只有均等的力量,才能保持相对地平衡……”
“深刻,深刻!你这样用心,是考进修还是考函授?”沈伟问。
“我……”萍萍好像在考虑告不告诉沈伟。
“哈!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 千里访友,难得,难得!”王歇一头闯了进来。 双手合十,咧开大嘴。 “阿米陀佛,老衲这厢有礼了。 ”
“王老师,稀客,稀客!快请坐。 ”萍萍忙着烟茶伺候。
时值初秋,天依然热得很。 太阳像一个炙热的火球,炙烤得地面直要冒烟,脚放在上面直发烫。 王歇汗如雨下,脸紫红紫红的,微钩的鼻子像被毒毒的太阳烤熟了,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闪着狡黠而顽劣的光。 眼眶周围,有一圈黑晕,看来,他依旧沉浸在蜜月的欢乐中不能自拔……他蓄的是平头。 用头油擦过。 光闪亮亮地。 衬衫没有扣,里面是一件晴纶背心。 胸前印有“地区中学9”字样。 这,未尝不是一种时尚哦!沈伟晓得,王歇并不擅长球类运动,因为他发福发得太早了。
“不稀不干,不稀不干,呵呵!这一次观摩会,沈伟你出尽了风头啊!说不定会名声大振的。 嘿嘿!”王歇在沈伟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一本很厚的医学杂志。
“二位依然是文人相轻,何必呢?可惜天下冤家路又窄——既生瑜,何生亮?”萍萍边捡圆桌上的书,边慨叹。
“孰为瑜,孰为亮?”王歇迫不及待地问。 他是诙谐达观的人,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哎呀呀,我没有让你们比高下的意思,我是说,要比诸葛孔明先生的胸襟和气度。 ”萍萍连忙解释。
“何必这样认真,你是孔明好吧,我不敢跟古人比!”沈伟立即支持萍萍。
“王八才去计较那些!沈伟你了解我,在追求虚名方面,我远远没有你那么执着,那么自信,那么舍生忘死!嘿嘿!”他又看着萍萍说,“我追求的是生活的优越,事业的成功。 实实在在,一步一个脚印。 ”
“两不耽误,可能吗?”萍萍问。
“也许吧。 ”王歇看着萍萍说,“这是我努力的方向。 ”
“王歇你还别说,有些方面是应该争的,是不是虚名又在其次了。 我们总是喜欢给一些名词冠上褒贬色彩,这样很无聊地。 我要说,大千世界里地芸芸众生,都喜欢居一个中游,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四平八稳,安之若素,这,与大豕之类又有何异!虽说一生一世福多祸少。 出类拔萃,鹤立鸡群,需要努力,要担风险,——佼佼者易折。 这样的一生,是壮丽伟大地。 纵然失去了很多,又有什么可惜的!做了应该做的事,说了应该说的话。 ”沈伟觑个空侃侃而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了感情。
说话之间,萍萍已经从食堂打来了饭菜。 可难为了萍萍,还买了酒。
当初,设计医院的人就是有心计,这里没有车辆人声的喧嚣,是一片宁静而安谧的世界。 只是燥热得很,哪怕电风扇呼呼响着,沈伟和王歇还是拖下了衬衫。
萍萍是心眼儿灵动的女人,见二位都不做声了,就笑着说:“二位先生请欣赏一副挽联。 据说,有一小吏乃饕餮之徒。 在一次宴会上。 眼见桌上的菜已经不多了,只有一只鸡腿引人垂涎,但囿于面子,都不好动得。 却把眼睛在鸡腿和客人脸上睃来睃去。 那小吏饭已经吃完了,事不宜迟,嘴里叫着请请请,脚一跺。 眼一闭,手一伸便去把鸡腿夹了送入自己嘴中。 食客们大笑。 他也受了感染,尖声笑了半声。 就在这功夫,鸡腿卡在喉咙里了。 过一会儿,他眼珠儿翻白,弹弹腿,玩儿完了。 可怜!鸡腿兀自卡在喉咙里。 座中有一个书生,凄然写下一副挽联:呜呼哀哉生只为一坨肉;伏惟尚飨死亦为一坨肉!嘻嘻嘻。 ”
沈伟和王歇也笑了。 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他们不能聚头,一见面总是格格不入,给彼此带来不愉快。 如果他们在一起而不唇枪舌战,反而让人觉得奇怪了。
酒至半酣,王歇抬头说:“沈老师,遗憾呀!为应付这次地观摩会,你花费的心血肯定不少,雨(劬)劳过甚。 然而,你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反而暴露了你学生的许多问题,如字音——”
“字音?——哎,什么劳,句子的句加一个力字么?应该读 qu。 ”
“是那个字。 雨音。 阴雨霜露的雨!”王歇斩钉截铁地说。 有的人往往被他几吓唬,自己先就泄了气。
“查!”沈伟是不肯轻易认输地人。
“你们都在重点学校教书,又是同学,何必如此当真。 ”萍萍说。 “我嘛,只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凑数的……”王歇表情怪怪的。
“管他高呀矮的,查吧!”沈伟脸色很不好,自己自然是“矮子”了。
见沈伟态度很坚决,萍萍也有了兴趣。 他要从他们口里吸收他未知的东西,亦可甄别二人人品、才学。 还可以把他们跟自己的夫君作对比。 嘴里虽那么说。 手已经翻起了字典。
“沈老师是对的,王老师输了一局。 哈哈!”萍萍本来是不苟言笑地。 现在却显得很活跃,很兴奋。
王歇有些沮丧,但还是咬着牙说:“认几个字算什么,书蠹虫而已!”
“如果教语文的人,连字词基本功也过不了关,还能奢望什么呢?书蠹虫也算不上!”沈伟反唇相讥。
“死记几个方块汉字算什么?你那篇所谓的体会文章,我可以指出十几处语病和败笔……”王歇急了。
“我写的东西,自己充满着自信!有眼无珠、不学无术的人怎么能品出个中三味?”沈伟也急了。
“什么?我不学无术?你、你……我说——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王歇气急败坏,倏的从椅上站起来,靠着墙,怒视着沈伟。
“也许我没有资格。 可是,我的文章谁给你权力评价地!”果真是针尖对麦芒。 也许是有女同胞在场的缘故吧,今天的牛顶得格外叫劲儿。
沈伟早已放下碗筷,狠狠的抽了一口烟,那烟“哧”一声就燃了三分之一。
“哈哈!真是文人相轻呀。 ”萍萍斟满了两杯酒,递给他们。 “三杯通大道,水酒释千愁。 ”她未恐这本来文质彬彬的人在她屋里演出全武行。 可是她不知道,这种场合,没有人劝,火气兴还消失得快些,何况他们只不过是争一口气,本无什么厉害攸关。
“卑鄙!”王歇接过酒杯,一口干了,看着窗外,小声而愤怒地骂道。
“无耻!”沈伟也一口干了,大声骂道。
“我说二位算了吧!为一个小小的汉字,值得吗?”萍萍从他们手里接过酒杯,又给每人斟了一杯递过去,“我看这样吧,今后二位有得是较量地机会,谁是英雄谁是狗熊(雄),考场上见吧。 啊?”
“如果我考输你沈伟半分,我、我、我打酒买肉,上门负荆请罪!”王歇喝道。
“如出万一,我差你一厘,愿受胯下之辱!”沈伟气得眼睛像要蹦出来了。
王歇怒冲冲扬长而去。 沈伟也要走,萍萍一把拉住了他。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聪明与小聪明
沈伟看看表,六点多钟了。 院内响起了清亮亮的童音,谁家的钢琴发出了“啦啦”声,小学生们早放学了。
萍萍微笑着劝他不必介意,舌头跟牙齿还有龌龊的时候呢,又没个大事儿。
沈伟看着萍萍俏丽的面颊,大口大口抽着香烟,思绪象那缥缈的烟雾,散发着一种苦辣味儿……
萍萍想了想,慢吞吞的说:“人,大概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大聪明,一类是小聪明,王歇是算不得大聪明的!他把他的聪明和才智,全用在谋虑那些蝇头小利上了。 得到了小便宜,失去了大头。 他不可能在事业上有多大的成功,哪怕他能与余香秀一起调来地区。 换言之,会拉关系的人,不会干事业,干事业的人,往往对关系学一窍不通!”
沈伟面露喜色:“英雄所见略同!对,小聪明,老鼠眼睛,寸目之光!”
“小聪明有各种各样的表现形式,如在盛大的宴会上,也稳不住性子,狼吞虎咽一气,把别人的数字也搂进了自己的肚里。 看样子,讨了便宜,而影响却坏得很。 ”萍萍饶有兴味的补充说。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沈伟显得很兴奋。
见沈伟心情好起来了,萍萍边泡茶边试探着问:“我留你,是像探听一下你跟莉莉的事,程仝也托我了的,她对你好关心。 莉莉和我是不深谈的,这你晓得。 ”
沈伟地心里又乱了。 不想开口,祸从口出,他有些恨自己这张嘴。 见萍萍盯着他,他求饶似的说:“有人说,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这话说得好。 ”
“不!我要弄清楚。 你们究竟是谁伤害了谁!”萍萍态度很坚决。
“我承认,在追求理想的光圈中。 我迷了心窍,对谈恋爱是门外汉……”沈伟没有正面回答。 像他这样自负、傲岸而感情又有些脆弱的人,能说出莉莉终于抛弃了他的话吗?
“活该!活该!不过,你是对的。 ”萍萍有见了情敌地酸溜溜的样儿“终于,终于还是你伤害了她……”
沈伟猴急了,立即说:“不,不。 是她她抛弃了我……哎,不过,那是笼统地说。 ”
萍萍神色平静了些,给沈伟斟上了一杯茶,款款的说:“如果具体的说呢?”
“也许我应该负点责任,因为爱情对我是陌生的,我对爱情是不负责任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做,更没有去多想怎么样讨得异性的欢心。 不过。 现在可以这样说,莉莉有愧于我,而我无愧于她!”说着说着,沈伟有些愤怒了。 她是性格外露的人,似乎把刚才对王歇地不满都迁怒在莉莉身上了。
萍萍抱着茶杯摇了摇,蛮有兴趣的问:“这话怎么讲?”
“我承认。 伤害过她几次,我也向她承认过,但她也蒙骗、玩弄过我。 事到最后,我写了一封坦诚、真挚的信,但她还是毅然决定了……”他说不下去了。
“哎,我倒忘了,爱情很少是单方面的,只有追求的火热与视之淡然之别。 ”
萍萍笑呵呵的问:“听说你们在一条街上见了,也是急急走过,不打招呼。 在一个什么场合见了。 有一个立即避开,是么?”
“似乎是的。 ”沈伟说。 “在那封长信里,我讲了我的决心、志向,以及不愿老死床篑,愿去苦苦拼搏,不愿住一个舒适地家,不愿因为爱情而去冲淡事业等等,她也许根本不感兴趣,我是弄巧成拙了。 ”
“非也。 ”萍萍有些动感情的说:“照目前的情况……那个小郝,很多方面都不如你。 你也许比我更了解莉莉,她读的文艺书籍比我多得多,而且是个争强好胜的人。 你晓得,大姐夫新近升了副营长,芸芸随军去了。 程仝也算个大学生。 姨姥儿之间,悬这样大,她甘心吗?她未尝不明白,要寻找一个心眼活泛的人,远比寻找一个纯正却不懂得人情世故地人容易……那个小郝,圆滑,世故,一介中专生,猥琐,贼眉鼠眼,我连望一眼还嫌恶心呢!可恨的莉莉……
沈伟不明白萍萍的话,又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呷。
在萍萍看来,沈伟虽然有时候沉默寡言,但他的心里,未尝不是一个深深的湖,严寒给湖面盖上了厚厚的冰层,但坚冰之下,谁知道不是急流汹涌?那湖底难道没有顽强活动着的渴望春天的生命吗?
萍萍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接着说:“就说你,有眼力的姑娘是不会放过的。 你不拘小节,但并不鲁莽。 不过,你也太怪了,都以为你不可近。 千思万虑,我以为你是作茧自缚!” 她像突然想起什么,脸上染上了两朵红晕,“当初……唉!你地心也怩忒高了点!据我所知,有人对你心仪已久,你却无动于衷,可惜可惜!你地学识,你的辩才,你地毅力和韧劲,你的那种不顾一切的拼搏精神,睥睨一切的胸襟,闯荡乾坤的气概……在诸多青年中,是少见的。 莉莉就曾同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她说这话时的表情是欣羡而有无可奈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在这地方为你物色一位称心的伴侣。 ”
“过奖了。 ”沈伟惶惶然答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无意考虑个人问题。 ”他突然又冒出一句,“ 我不明白,莉莉为什么不理我而喜欢小郝?”
“热恋中的男女都希望对方热情一点,大方一点,女人更是这样……”萍萍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男朋友和女朋友,都不能显得冷淡,特别是男方,那是要命的,自尊心……”
“ 我与莉莉这样的解释似乎不通。 ”沈伟嘀咕道。
“作为同胞,我请你原谅她!虽然我不太喜欢我这个性格复杂的妹子,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呀。 ”萍萍思索着说,似乎说得很吃力,“有人玩弄了生活,而付出一定的代价,不足为怪……我可以向你讲一个故事吗?你大概不会反对吧。 哪朝哪代,记不清了,反正有那么一回事儿。 有一位侯门千金,生的天姿国色,光彩照人,并且工诗能文善画,针黹女红无不谙通,所以她立志非状元不嫁。
“可是,有一次她与丫环在后花园赏菊,忽觉内急,便在花墙边小解,不料却被躲在花墙上的一个青年泼皮偷觑了。 她心一横,嫁了那泼皮,与侯门绝了音讯。 从此,荆衣布裙,与那泼皮日出而做,日暮而息……虽然不如意,但也只能如此了……”
“哦……啊!啊!”沈伟听得见心脏的“咚咚”狂跳,以手扪胸,想控制那心儿的急跳,但全不济事。 他害怕听到的不敢相信的现实,终于让人家的二姐给说出来了……
现实是多么的冷酷无情呀!他声嘶力竭的又大叫了一声:“啊!”
他变得异常沉重起来,继而又感到无比悲哀,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莉莉……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怕自己失恋,怕自己支持不住,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同胞共乳的姐妹呀,他悻悻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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