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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教师-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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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喜欢起哄,一个报告,一个讲话,往往要带来好多次雷鸣般的掌声,使听广播看电视地人倒弄不清那人到底讲了些啥!更可恨的是。 有时讲话的人还只说了个半头,掌声却大起了,我怀疑拍肿了手掌的人,一场听下来,并没有听出个明堂来,他在集中精力鼓掌去了。 这种人不少呢,我怀疑一个个或许有拍掌顿足的毛病。 倒未可知!当然,相声演员博得的掌声。 那倒的确是发自内心地。 我觉得。 ”
“中国人缺乏创造精神,喜欢人云亦云。 君不见,哪本讲文学的书,哪篇文学评论不搬几句鲁迅地话来装潢门面,来吓唬人,来衡量人与文?真是言必称鲁迅呀,他们可能很遗憾。 感到先生的著作少了点儿,举来举去总是那么几篇。 在他们的眼里,鲁迅成了塑着金身闪着圣洁之光的仙公了。 这跟六七十年代刮起的个人崇拜风潮有什么两样?倘或先生在世,知道那么多的人拉大旗,作为虎皮,借以吓人,作何感想呢?还有那么多的效法写新诗地人,简直狗屁不通。 个别在中国诗坛久享盛名的即兴歌功颂德的诗也一文不值,还不如土家民歌有韵味!”
“中国人喜欢吹捧,报喜不报忧,缺少思考,缺少独立的见解,即使有。 也在心里。 有人感到奇怪,一些中国听众,特别是想了解中外大事的听众,总喜欢听‘美国之音’,什么原因呢?为什么没多少人听‘河内之声’呢?不真实嘛,污蔑嘛,诽谤嘛,攻击嘛。 我怀疑有些文艺评论家,上大学时就学了一手如何吹捧的硬功夫。 吹捧的越肉麻,越显得他功力的老道。 不是有些名作家对评论文章常常喟叹吗。 因为那些溢美之词。 连他们自己也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 或许是作家卖关子。 也或许是真地。 但我想,那些评论吹捧家们,为什么不把挖掘形容词的功夫,苦心琢磨别人文字的功夫,自己写一点有意义的东西呢?”
王歇开口一个“中国人”,闭口一个“中国人”,那高屋建瓴、不屑一顾的口风,沈伟不禁有些好笑,倒好像他是擅长评论是非的西方记者。
虽说王歇地语言有些刻薄,提法也不无偏颇之处,但二位难得有这样的共同语言,就又议论了一会国民的劣根性,劣根性的根源以及危害,大有忧国忧民的君子之风。
这时,尤先存风风火火进来邀请二位出去宵夜,王歇开头说不去,沈伟一劝,还是去了。 三人刚刚在一处人少的排挡前坐定,周乐屁颠屁颠走进来了,他的问题已经解决,没什么事,只是虚惊了一场,由出纳改成发药的。 他依然给大家打高档“泡子”。
一杯酒下肚,话也就多了起来。 周乐提议,每人讲一个荤段子下下酒,王歇第一个鼓掌支持。 尤先存说没有,沈伟说仓促之间有点儿想不起来。
周乐给大伙儿把酒满上,说:“你们想想,我抛砖引玉。 呵呵!话说清朝乾隆年间,有一个和尚出门化缘,路遇一大嫂在地里耕田,他存心戏耍一番,于是拖口吟道:‘和尚走了大半天,才看见沙牛(牝牛)耕板田,两个屄朝后,一个屄朝前!’谁知大嫂听了,马上接口道:‘大嫂长了十七八,才听见和尚脑壳说话,一个和尚脑壳朝上,一个和尚脑壳朝下!’”
四个人笑成一团,一口喝了半杯。
“完了吗?”尤先存余兴未尽的问。
“没呢。 ”沈伟接着讲,“那和尚生气了,定要拉大嫂去见官。 见了县太爷,如此这般一说,县太爷表示,你们心裁都不错。 这样吧,你们若能对上我的诗,就免罪,诗中要有大、小、围到、金鸡叫、来了。 我先做示范:‘我官大衙门小,周围城围到。 五更金鸡叫,告状地又来了!’县太爷好不得意!那和尚连忙接上:‘我庙大庙门小,周围树围到。 五更金鸡叫,烧香地又来了!’县太爷伸出大拇指,和尚挑衅似的看着大嫂。 那大嫂想了半天,拍着大腿,指着和尚说:‘我人大阴门小,周围毛围到。 五更金鸡叫,和尚脑壳又来了!’”排挡内外爆发出一片大笑声,有几位把嘴里地饭菜也喷了出来。 王歇笑流了眼泪。
喝第三杯的时候,王歇开讲:“从前,有三连襟,去给岳父拜寿,在酒宴上,两个大的存心欺负小的,他老实些。 要求当场作诗,然后喝酒,诗中要有四角方、在中央、睃上睃下、鼓起个眼睛。 老大先说:‘桌子四角方,火锅在中央,筷子在上面梭上梭下,花狗在下面鼓起个眼睛。 ’老二鼓掌过后接上说:‘房子四角方,梁树在中央,老鼠在上面梭上梭下,猫咪在下面鼓起个眼睛。 ’老大又给老二鼓掌。 老三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来,正在着急,突然看见盯着自己的岳父岳母,大声说:‘我有了!床儿四角方,枕头在中央,岳父在上面梭上梭下,岳母在下面鼓起个眼睛。 ’”
“哈哈!”
“哈哈哈哈!”
嗨,这酒喝得!一行人歪歪斜斜,心满意足的回了学校。
夜深了,才上了床。 上了床,王歇和沈伟依然兴奋不已。
王歇听沈伟说起两个人睡一床就失眠的话后,没有像周乐那样取笑他,看了沈伟一眼,有些神秘的说:“我最近想,像你这类性格的人,可能是当元帅的料子,却难得把士兵当好;可能是一位出色的教师,却不是一个好学生……”
“可以去食堂、饭店请客,花多少银子也不在乎;可以彬彬有礼的等待服务,即使不周到,也难得发起火来;但若给两人以上的客人做一顿饭,心里便慌慌的,怪别扭,有时甚至觉得难受死了;可以给别人同情、怜悯,却无法接受别人的这些……”沈伟补充说。
“这虽是一种独特的气质,只是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一个单位,一个家庭,都多有不得。 才与才逢宜必合,智与智角又难容!这种人,在现实生活里,难免不碰得鼻青脸肿,或者说,在不得志的时候。 呵呵!言重了。 ”王歇进一步剖析。
“过去的谋士和主子的关系,令人费解,你的话可以解释了。 国不可二君,家不可二主吧?人心向上,有什么不好呢?都想当总统,这不能算罪过,不可能都去当吧!反过来,倒可以使人努力去做一份自己应该做的事呢。 为什么就不可以多些呢?”沈伟像是问王歇,又像是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问我,我回答不出来,只是心里这样觉得。 ”王歇说,“此类人自视甚高,说话从来是高屋建瓴,走起路来显得头重脚轻……喝高了,喝高了!”
“嗨!你倒很有研究呀。 正像你说的,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怎么办呢?”沈伟问王歇。
“改不改得过来,我们姑且不论。 要知道,与众不同的人就要受到与众相同的人的嫉妒、为难,甚至敌视。 这种人,只有经过煎熬和抗争,反复较量,才能终成正果……哦嚯嚯!”王歇打了个呵欠。
“这是一个谈不尽的话题哩。 ”沈伟指指显出朦胧晓色的窗外说,“算了。 ”
雄鸡报晓声穿破重重夜幕,在万籁俱寂的黎明,声音显得清越、嘹亮。
“算了。 ”王歇把被角扯了扯。
第一百三十二章 是金子总要发光的
王歇没有撒谎,机会果然来了。 由省统一命题的教材教法过关考试,在地区中学开考。 沈伟 又惊又喜,还有几分忧虑。 他在地区一中操场边的一株柏树旁发怔。
全地区高中教师中有不少本科生吧?不过,力量最雄厚的要数地区中学了,而王歇不是在地区中学当上了语文教研组长么?他曾说,那些人是名大虚空,过不得硬的,可以藐视。 以前是山中无老虎,让猴儿们做了大王。 沈伟对老一班的,虽然心里别别扭扭的,但并不敢过于轻视,因为这些人阅历广,经验丰富,一般来说,基本功还是扎实的,何况又是教材教法的考试,专业知识不会太多。 在基本功方面,他相信自己决不会比王歇弱,但灵敏方面,的确不如他,这还可以从社会、环境等方面找原因,“家宽出少年!”这话有道理。
沈伟对自己的应考能力也有些怀疑了,缺少灵活运用知识,综合概括的能力,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有人说他是读书读迂了,他也承认。 做一件事,没点儿迂劲儿也不行呀。
他又想到了上次在袁莉莉那里发的誓,这次真要短兵相接了,不由得有几分紧张。 如果真的输了,不是彻底身败名裂了吗?王歇将是何等的猖狂啊!说实在的,他并不怕王歇,只承认他聪明、灵活。 虽说自己这几年对中文曾经系统的复习过,基础比较扎实。 但如果迂里迂气做地答案又不符合评卷先生的口味,那……
不要想了吧,不考也得考!人人都将过关,说这将是近期工资改革的一个条件。 沈伟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的确不敢马虎,沈伟想,如果这次再失败了,那无疑是在用铁的事实向人们表明:沈伟。 不过如此!
开始考试了。 每做一个题目,他都高度注意。 谨慎的应对。 攥笔地手出汗了,已是初冬天气。 教材教法的考试,顾名思义,教材内容是比较多地。 沈伟高中教材没有教完,有些题目有点儿陌生。 还要默写古诗,他背不全,他恨自己的记忆力竟然这样不济。 暗自叹息青春年华的可贵、难得。 他真怀疑。 那些年纪大点的,怎么应付得了这样的考试。
铃响了,要交卷了。 王歇和沈伟都还在写,他们隔得不远,偶尔可以互相看一眼,交换一下神秘的目光,笑一笑。 监考教师走过来收卷了。 他们互相点点头,把卷子折叠好。 放在座位的右上角,然后并排走出了考场。
他们一个一个题目对答案,相差仿佛。 默写诗,沈伟没全对;几个文言文地题出得比较难,沈伟把它抓死了。 似乎沈伟还强一点。 “由此看来,我俩分数悬殊在五分以内。 伯仲之间吧。 哈哈!”沈伟以为。
王歇却说:“从一开始考试,我就晓得你是个劲敌。 原来是三足鼎立,程仝走了,目前是二龙戏珠了。 嘿嘿!不过,这回你兴考得好些。 是的,具体不到五分。 功夫不负有心人,祝贺你呀!”
沈伟不知王歇是真是假,虽然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并不敢过分乐观。 王歇这个人,狡猾得很。 说不定是真人不露相呢。
进一步与王歇对题目。 王歇错的多些了,他就显得惶恐起来。 与沈伟争。 各不相让,没有结果。 沈伟暗自高兴:如果能彻底打败王歇这个号称强大的地区中学语文教研组长,上次考试留下的耻辱不就可以冲淡些了吗?
半个月以后,许一明老校长从地区开会回来,专门找沈伟。 沈伟正在批改作业,头也没抬:“回来了呀。 ”
许校长笑眯眯的把拐杖搁在墙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掏出旱烟来抽。
“沈老师,分数出来了,你得了优呢。 唵,考得好。 唵,功到自然成。 都这么说。 ”
许校长手捻着烟卷,兴冲冲的说。
“真的吗,王歇呢,第一?”沈伟惊喜地抬起头,又有几分不放心,紧跟着问。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你不是榜眼就是探花吧,可以了,可以了!唵,那么多的本科生、老教师都屈于你之后,可喜可贺!”说着话,许校长已经把烟咂燃了。
沈伟沉默了,这次能考得比较理想,本在意料之中,他私下还以为,王歇会少他几分,最多拉个平手,看许校长的意思,王歇莫非多些?真的是那样,那……
不去想了,自己这次是尽了最大努力的。 会输吗?不会吧!沈伟看了看面前这位势利的校长,心里一阵阵恶心:“这些事,怎么说得清楚哦,怎么料得到地呢?上次……”
“上次?哦,别提了,别提了!唵,这次考得好,鬼才去想上次!”许校长爽快的说,“考得好,考得好,地区教育局的领导,唵,都竖了大拇指呢,你为我们M县一中再次争了光,唵!”
不知为什么,沈伟高兴不起来,还有几分伤感,自古成者王侯败者贼,失败的人,花的功夫未必比成功的人少些,他自己就不知比王歇花了多多少倍的力气,虽说都说他方法不对,只是,只是,唉……
许校长见他沉吟不语,以为他又在想发生在他们中间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了,这是他做领导的一手造成地哦。 人,一旦度过了难关,一切都好起来地时候,却又爱回忆那些困难的日子,喜欢回忆不愉快地时候。 许校长就开导说:“那些事,别挂在心上,唵,将军肚里可跑马,宰相肚里撑得船。 我对你没什么意见,你是我们学校顶呱呱的骨干教师,工作没说的,唵,学生也爱戴。 ”
“嗨!”这一声,他自己也不知道嗨的什么意思,只觉得叫一声,心里便舒适了些。
“朋友长不久,亲戚仇不长。 我们……唵,本没什么仇,又是表亲。 那次,岳父大人把你托付给我,我哪能不关心你,生二心了你呢?你说是不是?唵。 ”许校长说得很诚恳。
“谢谢!我本来就没往心里去。 ”沈伟站起来往里屋走去。
他从来吃软不吃硬,见许校长这样披肝沥胆,肝胆相照,很有些感动,他本来不想理他的,还是给他酌了一杯酒。 许校长端起来就喝,像喝凉开水一样。
“我们在地区开会时,有说起了你,说上次你的分数可能不真实,真难为了你!这次是几个地区联合评卷的,考的是真功夫。 ”许校长咂咂嘴,看着沈伟说,“下次的进修或函授考试你可以不参加预选,直接参加考试,如果还有预选的话。 他们也认为,你这个人性子犟,个性强,唵,狂傲不逊,并有些好大喜功,嫉恶如仇,唵,不大好领导……”
沈伟一惊:“都这么认为吗?我……”
“你工作态度、业务水平那是不消说的。 我舍不得你,唵……他们要也要不去,不过,我是要退休的人了。 你要正确对待事业与爱情,个人问题也应该要考虑了……快三十岁的人了……我还是你表哥呢。 唵?”
“谢谢!我心里乱得很。 ”客套中透着戒备和防范。
许校长眨着小眼睛,呷了一口酒,他不大明白了,本来是高兴的时候,这人怎么倒提不起精气神儿来了呢?莫非他对旧事还在耿耿于怀?那就不妙了,应该想办法消除隔膜,心情舒畅的交往才好。 书读多了的人,喜欢钻牛角尖,钻进了死胡同,一时三刻难得自拔。 他想了想,这样说:“上回的事,真的不要往心里去,唵,都怪那班老东西说来说去……唵,你最讨厌的政治老师,这次考惨了。 ”
“不会吧,教过专科的人。 ”沈伟真还有点不大相信,他只觉得,那人是考不出好成绩的。
“挂羊头,卖狗肉,是我们学校的耻辱!我说,就是做个中游也好,我都没脸见人!”很气愤的样子,连“唵”字也忘了。
“不过,教师本身的水平跟教学质量并不一定成正比的。 ”沈伟说。
“老家伙,最难弄,资历老,鬼点子多,出工不出力,你有什么办法?老一套的传统教法,学生学得枯燥乏味,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朝气,有活力,班上学习空气浓厚。 唵,政治老师等几个老家伙工作也是不负责任的,上次检查,拿旧备课本搪塞,我发现了的,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当面晒他们的脸,让他们出洋相,唵,总有一天,有他们的好受的!你看吧!”许校长说得唾沫四溅。
“啊!”沈伟说不出什么话来。 对许校长变色龙似的的表演,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异常厌恶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三章 碰撞
一中编制比较宽,沈伟只代高一(一)班的语文。 每节课他都精心准备,虽然有时也还旁征博引,但不敢过多拖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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