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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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少见她出手，没想到……
“梓桐……”萧湜雪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到底年庚多少？据我所知，那些江湖上的老一辈人恐怕没有一个人是你的对手。”
夏梓桐好笑地捏了捏萧湜雪的脸庞，轻松道：“我可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呢！”
“我知道。”萧湜雪下意识地点头应道，对夏梓桐的动作居然毫无反应，可见他心底的不平静。
“夏姐姐。”正在此时，洛辰稍显委屈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他可不管什么武功高还是低，她们已经耽搁了好些时候，如此讨论下去，何时才能出发。
“是了！差点忘记今天的正事！”夏梓桐轻拍额头，回给洛辰一个抱歉的眼神，对萧湜雪道，“湜雪，练武之事最忌讳急功近利，需慢慢体会才好，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嗯，我知道。”萧湜雪捏了捏剑柄，似乎下了某个决定。
“那我们出门！”夏梓桐将洛辰手中的银票放入怀中，剩余的银两及其他东西一并让洛辰保管，招呼二人一声，便要出门而去。
方欲踏出房门，夏梓桐回眸看了一眼萧湜雪，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得萧湜雪好生紧张。
“湜雪，先随我进来。”
洛辰不知夏梓桐意欲何为，耐心在房门口等候。
一刻钟后，洛辰再看到萧湜雪，不由得赞叹道：“湜雪好漂亮！”
萧湜雪已换下黑衣，此时一袭青衣，由夏梓桐拉着手，跟随其后。
夏梓桐重新打量了一遍萧湜雪，也觉得颇为满意，幸而辰儿的衣裳湜雪穿得下，虽说有些紧巴巴，却比那单一的黑色好上不知多少倍。
唯有萧湜雪颇显不自在，他自长大些开始，从来都是一身黑色，更未尝试过这类衣裳，虽然比那寻常男子身上的衣服简单许多，颜色也没有那么艳丽，却仍然难以适应。
夏梓桐自然察觉出萧湜雪的不自在，心弦莫名地一痛。在这个时空，他……是个异类！联想起他这些年的生活……
这般想着，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萧湜雪的眉头，似欲拂去他的愁绪。
额上一凉，萧湜雪方从自己的回忆中惊醒，未思量她与平日里不同的眼神与动作，却无端地记起，她的体温好像一直都比常人低一些……
“走啦，走啦！”洛辰早已迫不及待地走在回廊上，满脸笑容地呼喊着二人。
夏梓桐翘起嘴角，紧握住萧湜雪的手，反手关上房门，朝着洛辰的方向信步而去。
反正她们是赤翟山庄的贵客，也不同赤翟棠客气，同前几次那般，三人并不乘坐马车，只是在马厩里寻了三匹马，自侧门纵马而出。
洛辰挥舞着马鞭，犹如鸟飞出了囚笼，轻笑着领先二人一步，率先驰马离开。
聆听着洛辰悦耳的笑声，夏梓桐与萧湜雪也放松了心情，一路追随。
马蹄声愈行愈远……
山庄外的树林里，一叶乔木轻动。
“别人都在马不停蹄地寻找藏宝图下落，这三人还真有闲情逸致。”一身红衣的罗刹仿若无骨地倚着树干，漫不经心地道。
半晌，他仿佛轻叹了声，不知何时手中也多了一枚玉佩。记起前段时日打听出来的消息，那姣好的眉毛仿佛也皱在了一起。
被赤翟山庄所购……而且还动用了水月宫的秘术才打探出买主，可见购买这枚玉佩之人的行事小心……
罗刹尚在思考，却被身侧水月宫之人的声音打断。
“宫主，又有一人出来了。”
“哦？”罗刹眉毛一挑，“今日还真是热闹了，这平日不出门的人都出来了。”
“咦？是她？！”那说话之人好似有些惊奇，“那不是上次劝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要伤害我们的女子吗？”
罗刹往前方看去，果不其然，正有一名女子白衣如雪，身背重剑，纵马往市集的方向疾行，看样子是同先前三人一个方向了。
罗刹暗道一声有趣，将玉佩藏入怀中，动作似乎很是谨慎，交代了一句：“无需有人跟随，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树林里隐藏的水月宫之人只看见一抹红色残影，原地早已没了罗刹的身影。

第072章

“夏姐姐，我们现在去哪儿玩？”
因着市集上人太多，不好骑马，三人各自牵着缰绳，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转悠。
闻言，夏梓桐看了眼左侧一脸跃跃欲试的洛辰，又偏过头，瞧了瞧右侧萧湜雪的神态，眼底不期然地浮起一丝笑意。
自从下马后，萧湜雪似乎一直都在与身上的衣服较劲，似乎比平日里更加的沉默寡言了。
夏梓桐正了正脸色，佯装没有发觉萧湜雪别扭的走路方式，轻咳一声，道：“我们先去找家酒楼，把这马安置在马厩里，然后……”
话未尽，夏梓桐居然笑出声来，引得洛辰疑惑不已，而萧湜雪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手牵着马，一手则时不时地拉扯一下衣服。
不过片刻，三人寻了家酒楼，安置好马匹，两手空空地在街上走走停停，而洛辰一旦发现了好玩或者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小声地嘀咕着，却不掏银两买下，楞是让卖家哭笑不得。
每每见到这副场景，夏梓桐也没有任何意见，只是目光在街边的店铺不断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偶尔心中对洛辰与萧湜雪进行一番比较。
她再次看了眼身旁不再跟自己的衣服较劲，却一脸严肃，正处于戒备状态的萧湜雪，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这俩人还真是……一位是小小少年，一位则是典型的闷葫芦，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吵起来。
夏梓桐浅笑着拍了拍萧湜雪的手背，又朝身旁正被各色物事晃得眼花缭乱的洛辰努努下巴，示意萧湜雪别过分的紧张。
可惜萧湜雪实不知该如何表现，不但没有放松心情，反而僵直了身体，惹得夏梓桐再次摸了摸鼻子，心底却产生了一丝钝痛。
她深吸一口气，左右手分别拉起二人，大步地走向前方的一家店铺。既然如此，那就尽自己所能，让他从现在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毕竟，她们还有往后大半辈子的时间。
萧湜雪与洛辰虽然不明所以，却依然坚定不移地跟随着夏梓桐的脚步。待看清店铺所卖之物时，萧湜雪一时心神恍惚，直愣愣地盯着满目的绫罗绸缎，竟是失了言语。
“三位客官，请问需要点什么？”
三人方踏进店门，早有伙计迎了上来，领着三人进了门，视线在三人身上不着痕迹地一扫，本就挂着笑容的脸庞，这笑意愈发的浓厚了。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男子成衣拿出来。”夏梓桐捏了捏萧湜雪的手心，确认他已回了神，对面前的伙计淡笑道。
闻言，伙计笑得更欢了，那双小眼睛眯得简直只剩下一条缝隙了。她微微一侧身，笑道：“客官，您请稍等。”
伙计一面快步地朝前走着，一面扬声道：“掌柜的——”
那掌柜早在夏梓桐等人进门时，就注意到了眼前的三人，不等那名伙计多说，手中早就捧着各色衣衫，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夏梓桐接过衣衫，入手是一片柔顺、光滑的触觉，很显然，衣料都是丝绸，且品质还算不错。她匆匆地翻了一遍，眉头却是皱了起来，更枉论身旁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萧湜雪，以及捂着嘴窃笑不已的洛辰。
那掌柜的看三人脸色各异，忐忑地道：“客官，这已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丝绸，而且绝对是上乘的丝绸，京城里达官贵人身上的衣料也就是这种成色……”
那掌柜的还欲再说，夏梓桐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立刻止住了她的话。乖乖不得了，今天到底是碰到了什么人？那是什么眼神……
“有没有样式简单一些的，颜色素淡些的？”夏梓桐将手中的衣衫放到柜台上，淡然道。不过是些普通的衣料，别忘了，她手中的银钱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绸缎庄的收益。
“这……”掌柜似乎有些为难，她本想着能多捞些钱财，眼见三人衣着不俗，几乎把压箱底的衣衫都拿了出来。
“怎么？”夏梓桐语气不变，依旧淡淡地道，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再偏头看看萧湜雪，似乎脸色不是很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见那几件样式复杂的衣衫，心情却突然间好了许多。
那掌柜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三人，终于发现了萧湜雪腰间的佩剑，一滴冷汗猛然自额际流了下来。她爹爹的，居然是江湖中人，心中暗骂一句，她怎么就忘记了这段时间益州城住满了江湖中人，那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连官府都不愿意招惹的一群人。
“客官，您……您稍……稍等……”那掌柜的仿佛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转身朝里间走去，那步伐比之往日快了不知有多少倍。
夏梓桐终于得了空闲，招呼着二人找了椅子坐了，柔声道：“湜雪，怎么了？”
萧湜雪挪动下身子，好似坐得很不安稳，轻声道：“梓桐，我……”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凝望着夏梓桐，叹息道：“其实，你根本不必特意为了我做些什么，辰儿的这身衣服挺好，反正……”
“湜雪……”夏梓桐适时地打断了萧湜雪的话，声音里稍显责备，“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难道你想将来都像现在这样吗？”
一旁，洛辰忙不迭地点头。
萧湜雪呼吸一窒，似是料不到夏梓桐有此一问，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多了许多表情。
夏梓桐迎上萧湜雪欣喜若狂的目光，柔柔地一笑，轻叱了一声：“傻瓜。”心底却有一股暖流缓缓地涌入，暖了身，也暖了心。
片刻后，三人便听见了掌柜的脚步声，夏梓桐拉着萧湜雪，仔细地挑选衣衫。
许是那掌柜的真被萧湜雪的长剑吓到了，这次拿出来的衣衫无论是式样，还是颜色都颇合夏梓桐的品味，只是可惜布料稍显不足。
夏梓桐从中挑选出一件月白色的衣袍，又比了比萧湜雪的身量，示意萧湜雪试穿一下。
待萧湜雪从里间换了衣服回来，夏梓桐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有了一代剑客的风范！
洛辰将萧湜雪换下的衣裳用布包好，围着萧湜雪上上下下的大量一番，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梓桐执起萧湜雪的手，赞叹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不去理会萧湜雪与洛辰的疑惑，夏梓桐付了银子，三人一道出了店。
三人尚未走多远，蓦然闻得一道温雅的声音。
“原来拜月山庄庄主也在此，幸会，在下段諠！”
夏梓桐抬起头，只见前方几步远处正站了一人。
那人一袭白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身背重剑，正朝着夏梓桐敛袖施礼。远远望去，好似这繁华的街景是她的背景，而这处嘈杂的声音竟似近不得她的身，却不显得诡异突兀，反倒衬得她不似红尘中人。
夏梓桐上前几步，亦回了一礼，浅笑道：“原来是段女侠，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幸会！幸会！”
“女侠二字实不敢当。”段諠笑得温润有礼，谦逊道，“夏庄主直接唤我段諠就好。”
夏梓桐并不作答，只是浅浅一笑，随后稍稍打量几眼段諠，疑惑道：“段小姐来此，可是随处游逛？”
“正是。”段諠微微点头，四顾下周围的人群，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夏庄主可否赏光同在下喝杯酒？”
夏梓桐爽朗一笑，看似随意地拉住萧湜雪的手腕，不做任何迟疑地客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甚好。”段諠扫了一眼夏梓桐与萧湜雪交握的手，笑容依旧温暖，“我知前方有家酒楼的酒不错，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
“哦？”夏梓桐挑了挑眉，声音里充满了喜色，“那就烦劳段小姐带路了。”
段諠含笑着点头，回身带路，夏梓桐三人不紧不慢地跟随其后。
蓦地，萧湜雪脸上一阵惊疑不定，侧头想问夏梓桐什么，却见她面色郑重，微微摇了摇头。
继方才手心上夏梓桐写得“有人跟踪”，她又在萧湜雪手心上写道：“静观其变”
萧湜雪收起面上的疑色，本就幽深的黑眸更显得深不见底。自己居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可见对方的不凡。
萧湜雪看了看前方步履稳重的段諠，却不知她有没有发现什么，还是说那隐在暗处的人是冲着谁来的。
夏梓桐依然是一派祥和之态，只是紧了紧洛辰的小手，看着段諠不疾不徐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走了大概有一刻钟的路程，终于到了段諠所讲的那家酒楼。
酒楼与别处的酒楼看起来也无与众不同之处，同样是二层楼，一楼是大堂，二楼是数间包厢，外观上看来也无特殊之处。
段諠似乎与那小二姐颇为熟悉，那小二姐一上来，也不多话，只是往后看了眼夏梓桐三人，知道她们同段諠是一道的，便直接引着四人走上楼梯，找了间靠街的包厢给四人，便无声地退了出去。
待四人依次坐好，段諠看出三人的疑惑，浅笑道：“在下经常来此，那小二姐也便认识在下了。”
“那段小姐不是经常请人来此喝酒吗？”夏梓桐打量下包厢内的环境，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随口道。
段諠稍一怔楞，直言不讳道：“那倒没有，向来都是在下一人来此喝酒。”
“那真是在下的荣幸了。”夏梓桐面色不变，语气真诚。
段諠似不欲在此话题上多做纠缠，朝萧湜雪与洛辰的方向抬了抬手臂，道：“这两位是……”
夏梓桐没有立刻作答，看了看瞬间有些脸红的萧湜雪与洛辰，笑道：“他们都是在下……”她轻咳了一声，面色似乎略带不自在，继续道，“是在下未过门的夫君。”
她分别指了指萧湜雪与洛辰，介绍道：“这是萧湜雪，这是洛辰。”
段諠忙正了正色，施礼道：“萧公子，洛公子。”
萧湜雪与洛辰连道不敢。
段諠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道：“倒是在下鲁莽了，打扰了三位。”
“哪里。”夏梓桐道，“我们也逛了有段时间，正好可以歇歇脚。”
正巧，小二姐上了一坛酒及几道下酒菜，难得的是，还有一些干果和一壶上好的茶水，明显是特意为萧湜雪与洛辰准备，倒惹得夏梓桐多看了那小二姐几眼。
段諠在夏梓桐的酒杯里斟满酒，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也知道夏梓桐所想，解释道：“别看这家酒楼平凡如常，其实为客人考虑得甚为周到。”
夏梓桐赞同地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拿起酒杯轻嗅，顿觉一股酒香扑鼻而来，尚未品尝便已知这是上好美酒，浅尝一口，赞道：“好酒！”
段諠却不像夏梓桐那般浅尝辄止，一口便饮尽了杯中美酒，又替自己续了酒，再看看夏梓桐酒杯里剩余的大半杯美酒，皱眉道：“喝酒怎地能这么小气巴拉，该一口饮尽才是！”
段諠拿起酒坛子，在夏梓桐的酒杯里倒了少许，举起酒杯，嚷嚷道：“来！来！来！我先干为尽了！”
也不等夏梓桐反应，又是一杯酒下了肚。
夏梓桐好笑地摇了摇头，心知对方并无恶意，正是江湖中人那般的豪迈。她给了萧湜雪与洛辰一个安心的眼神，也是一口饮尽。
段諠只觉对方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文弱书生，仿佛是碰到了久未见面的老朋友，大喜。“这天下间最快乐的事，莫过于与朋友一起喝酒了！”
她并未给夏梓桐说话的机会，紧接着感慨道：“人生在世，知音难求啊！”
夏梓桐给萧湜雪与洛辰拿了些干果，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却并不接话。
段諠轻拍下桌面，神情里似乎颇为懊恼，道：“不说这些扫兴的话。”
她又一杯酒下肚，豪爽道：“既然你我有缘坐在此处一同喝酒，那你我也算是朋友了，喝酒！喝酒！”
夏梓桐对她的话也不反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与对方碰了下酒杯，随即一口饮尽。
二人并不多话，只是一杯杯的酒下肚，一坛子酒顷刻间便见了底，段諠又叫来小二姐送上几坛美酒。
直到二人都微有醉意，这才放慢了喝酒的速度。
“夏庄主。”段諠话才出口，又径自摇头否认道，“不对！不对！你我都喝了那么长时间的酒，怎么说也是朋友，如何还能有这么生分的称呼。我年长你几岁，就唤你梓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