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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天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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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讲,心道,你这问题要我怎么答?

“是不是非得和他在一起?”他继续问,气息有些艰难。

我还是没回答。性子就是这样,说不到重点,我就当你没说。

他忽然转身,紧紧抓着我的肩将我扶起,眼神微冷,恨恨道:“为何你还是念念不忘,为何你还这般执迷不悟,两万年了,他就值得你这样?你不是没心没肺吗?怎么对他就有?恩?”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发脾气,凶狠狠的语气,我真的不曾料到,有一天,他会这样大声对我发狠。

我睁大眼睛,半晌都不曾回神儿,心里开始密密麻麻的痛,原来我是有心的,否则怎会这样疼。

“他值得,你不值。”好半晌,我平静说了六个字。

他脸瞬间苍白,眸色暗淡,双手扶着我的肩,微微颤抖,然后无力松开,声音飘渺恍惚道:“溪月,我哪里是不值?我就一直没存在过。”

他静静走了,留下静静的我。

你真的没存在过吗?我的楚涯殿下,我自己都不晓得中你的毒中的有多深。

爱之深,求之切,是否可以用来表明我的心迹?

一宿无眠后,天亮下床开了窗,一阵寒气袭来,放眼望去,外面一片白皑皑全是雪,我赏了会儿,忽听见“关关,关关”的叫声,探出头一看,窗沿儿边上竟放着我的雎鸠鸟儿,笼子放着个纸条子,打开看却是一行苍劲有力的笔迹,写到:“我回天宫几日办些事,你好好照应自己。楚涯”

看到字条儿上的字,心竟比这窗外雪还要冷上几分。他这一去,不知还会不会记起凡间有一个叫溪月的仙子了。

本仙是不是永远都要留在这凡间了,我有些惶然。自我安慰道,不会的,不是还有爹爹吗?爹爹回来瞅着我不见了,定会寻我的,可那都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我杂七杂八地想,心里越来越慌,便强制自己停下来去做点别的,于是便教雎鸠鸟儿念诗。

我刚开口念了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它便着争抢着接道:“广寒溪月,楚涯好逑。广寒溪月,楚涯好逑。”

我一听便扑哧笑了,随口逗它道:“这是楚涯君教给你的?”心里随即一叹,楚涯君将这诗改成这样,他的心思?

我怕又将自己绕进怪圈里,便不再往下想,抬头见天色大亮,便挑了几件厚实的衣服穿着出了门。

还是漫无目的的迷路,不过每次迷路倒都会遇到熟悉的人。

本仙一直是这样,这三界中,认识的倒是挺多,可亲密的却不多,大都是不远不近,客客气气的。

这次遇到的是两个,一个是暖丫头,一个是兮悦。两个在嘻嘻哈哈的掷雪球玩儿,旁边还有三五个各式各样的雪人儿。我远望着他俩一黄一绿的活泼身影,颇有几分青梅竹马的味道。便想起了当年和辰歌的天真嬉戏,若还是那样无邪该多好!

他俩追追躲躲便到了我身旁,暖容见了我之后,立马规规矩矩站好了,双手绞着衣角,不安地喊了声“舅母。”

我走上前去,暖了暖她发红的手,轻轻问道:“你师父呢?怎么没跟着她?”

她听我声音柔柔,并没斥责她的意思,便松下身子,答道:“师父说魔界大淫魔出没在京城附近,已经害死了好名未婚女子,她要过去降妖除魔,嫌我碍事便将我留这儿了。”

这大淫魔本仙虽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却知他乃魔界十大辅君之一,极善魅惑勾引之术,虽是男身,可相貌却是,比三界任何女子都要生得美艳俏丽。

不知南诗能不能降住,心下有些担忧,便指着她后面的兮悦,沉声道:“怎的没过来告诉我?你是何时恰遇了这小皇子?”

暖丫头脸一红答道:“昨儿刚遇到的,不信你问他。”说着扯了兮悦过来站到她旁边,耳语道:“这是我舅母。”

兮悦低声笑道:“原来荷姿姐姐是暖儿你的舅母,怪不得生得这般沉鱼落雁,将杨贵妃都远远比下去了。”

“那是自然,不然我舅舅怎会心肝宝贝儿似的疼着宠着。”暖容理所当然的答道。

两人嘀咕完了,兮悦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荷姿姐姐”。

我这才想起问他母亲是否痊愈了,他感激得看看旁边的暖容,回道:“多亏暖容的爹爹医术高明,额娘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点点头,既然辰歌知道暖丫头在这边,就好了。

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南诗,得赶快找到子衿,让她找谁助南诗一臂之力去。

于是便问了兮悦杨妃的星影宫怎样走,然后便挥手放他们俩边玩去了。

七弯八绕之后终于到了星影宫,却听闻宫里的太监说,俩人摆驾去了华清池洗浴。我心下想道子衿这丫头真是装的有点过了,这大清早的沐什么浴,没办法,只得去寻她。

到了那里,我刚轻悄悄的挪到池边上站定,就看到一副鸳鸯戏水图,他俩半裸着身子在水里调笑打闹,清绿绿的温泉水顺着杨妃顺滑凝脂溅下来,落到皇帝脸上,皇帝饿虎般扑上去拽着她就是一阵猛亲。

一时娇喘肆意,画面甚是香艳。我有些挨不住,老脸烧了起来,口也干舌也燥。

于是便狠狠的拿眼狠狠剜过去,哪知她正躺在皇帝怀里微闭着眼受享,没听到。我心下着急,又频频使了几个颜色,不曾想却被正对面的皇帝瞧见了。

那皇帝停下来,朝我呆呆怔了半晌,那杨妃方才睁眼瞧着边,我瞅准时机忙使几个眼色给她,让她停下来,我有要事交代!

不曾想却听到她大喝一声:“大胆奴才,竟敢当着本宫的面儿勾引陛下,来人,拖下去关入大牢。”

我心里一惊,细细瞅瞅她的神态,不像做戏,心想完了完了,子衿这时没在她身上,这次冒犯到正经主子头上了!

我无奈萎靡了下去,不过还好没被拉出去砍了。于是便很是平和的被几个士兵摸样的半推半搡,带进了一间黑洞洞的屋子里,他们走时还哐当当的将那一排铁栅栏锁了。

哐当当锁在这黑屋子里两天了,竟没个谁来瞧瞧我,连个送饭的都没有。本仙现在是又冷又饿又伤心,哆哆嗦嗦挨在一处墙角悲戚着。

子衿不知死哪里去了,把本仙丢下就不管了。看这情形,楚涯昨儿是真的气了吧?把他的人手都撤了,他不再管我了。

世间的感情都这般经不起磕碰吗?

我淡淡想着,忽听到开门的响声。

睁开眼朦胧中见有一群人走来,打开那把锁,然后说道:“这里有些昏暗,将军请当心。”

我听到“将军”二字便猛地一惊,起身揉揉眼睛细看,可不又是“口水”那厮,他倒是阴魂不散!

“喂,你们几个将她压着,我来瞧个究竟!”口水有些忌惮的看看我,然后朝旁边几个吼道。

我是挣扎的气力都没了,只能任他们几个将我拎起来带到“口水”面前。那厮脸上紫青淤痕还没褪尽,身子也有些颤巍巍的,但看到本仙还是老毛病,两眼放绿光,口水四流。

我一阵干呕,冷声骂道:“下流东西,去擦干你的口水再来瞧本仙!”

“死贱人,本将军倒真以为你会些妖术,这才饿了两天就这德行了?”他捏着我的下巴恨恨道,然后从怀里掏出颗玫红色的晶透丸子,怪笑道:“美人儿,等下你就不得不换个语气求本将军了。”

然后就将那丸子往我嘴里塞,我死咬嘴唇,扭头挣扎。看他那下流的表情,就知这丸子跟他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啪啪啪”的给了我几巴掌,神情有些疯狂:“小贱人,你害得本将军差点就没了命,现在还想反抗,啊?”

说着晃晃手上的丸子,一阵怪笑道:“这世上哪会有本将军得不到的女人?”

我看他精神失常,有些像嗜血的禽兽。忍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啐了他一口,不再理他。

他抹了下脸,抬起我的头,继续往我嘴里死命塞,咬牙轻声哄道:“来,宝贝美人儿,吃了它。神仙姐姐说吃了它不管你是人是妖,都逃不过我的掌心了,哈哈”

神仙姐姐?我扫了眼这丸子,倒真不像凡间之物,难道?可看“口水”这般疯狂,哪里还有正常的话。

见我不张口,他撕扯着我的头发,恶狠狠地向墙上撞去,怪笑道:“没事儿,没事儿,晕过去吃一样有效果。”

我身子猛的前倾,闭眼,等待着头破血流
37。第三十四章 醉阁楼
第三十四章醉阁楼

我吃了一惊,闭眼等着头颅粉碎,鲜血四溅,却不料落入一个解释的怀抱,抬眼向上看去,却瞧见了伽羽君那张冰山脸。

他眉头紧锁,抬手轻轻拭去我嘴角的血,说道:“这才几日,怎么弄成这副德行?”边说着施法修复了我脸上的伤。

虽然还是冰冰冷冷的死样儿,可现下我却觉得无比赏心悦目,便玩笑道:“这两日都没照镜子,不知现下自个儿是个什么德行,倒让伽羽君见笑了。”

他没理我话,只紧紧往他怀里楼了搂,向早已吓呆的“口水”伸出手,那“口水”抖得落叶儿似的,“啪”的瘫了下去再也起不来了,细细一看却是昏过去了。

那几个瞅瞅,忙将那颗丸子从“口水”手上抠下来,颤抖着双手奉上,转身拔腿便逃,可没逃几步便全部倒下了,我看着伽羽君残忍冰冷的俊脸,知道这几人十有七八是没命了。

我想起了那次楚涯君的生气,想想天魔两界终归是有些不同的。天家在某些方面,顾忌太多。

就好像你一贯为善,只一点恶就能将你染黑;若你时时为恶,只一点善就能清明很多。

楚涯君便是一直为善,可伽羽君便是一直为恶。

所以上次我会去劝他手下留情。而这次,我没去劝,依他的性子,没灭了整个皇宫已是为善了。

他抱着我走出来,脸一直黑黑的,一言也不发。

我一向也是个闷葫芦,别个不说,我自是也找不到话。

但他一直这样走,我怕他一激动便又将我带回魔界,于是便干笑两声道:“伽羽君这是要去哪里呀?本仙这副德行实在不方便去你的冥界做客。”

他这才回了神,朝我望望,点头道:“本尊知道,现下你就在这里将就下吧!”

然后将我放了下来,我朝前一看,赞了句:“好漂亮呀!”

方才只看着他,并没瞧见他带我到了哪里,这下来放眼瞧过去,竟是座临海的小阁楼,在一片竹林花丛中影影绰绰,映着皎月,花影竹枝斑驳,很是诗意典雅。

他见我很是欢喜这里,神色稍微缓和,牵着我的手顺着盘旋而上的楼梯走了上去,进了一处屋子,瞅见一处大大的方形软榻,有个锥形红色茜纱帐,自上而下垂下来罩着铺子,我感激得看看他道:“伽羽君待本仙实在是厚重,他日溪月回了天庭定重谢。”

“你从没想过回到魔界吗?那里才是你的家。”伽羽君松开我手,一人走进去,立在窗前清冷冷地开口问我。

“在我没确认之前,我的家就在广寒宫。”我踱到床榻前,掀开帐子舒舒服服坐了,却不料瞥见帐内躺着个人,便唬得“啊”了一声,伽羽君一听忙转身走过来。

那人哀怨望了我一眼,慢吞吞下了榻,见到伽羽君便盈盈拜了下去,道:“迷离见过尊上。”

我看他虽是男子,容貌却如初春桃花似的灼灼生华,眉眼流转生媚,柔美倾国之态竟硬生生将我真正的女子给迷倒了。

心里猜到他怕就是那大淫魔了,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极品“美人儿”啊!

“你怎的在这里?”伽羽君冷冷问道。

他没起身,继续伏头回道:“属下无能,被南极漫冰山的南诗给伤了,回不了魔界,只得到这里养着,不曾想却碰到尊上。”

伽羽君冷哼一声,道:“你说话半真半假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哪里不能养伤,偏滚到这边来?”

“美人儿”抬头瞧着我瞅瞅,老实招道:“来这里想看看尊后的真面貌。”

“尊后?”我疑惑看看伽羽君。

“嘿嘿,尊后果真是温柔亮丽,出尘脱俗。我等也放心了,迷离这就消失,这就消失。”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南诗在哪,他便没了踪影。

有修为就是爽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叹道,继续回到榻上直挺挺躺着,一时肚子咕噜噜喊了几声,头也有些晕眩,方想起两天都没吃东西了。

我朝伽羽君不好意思的笑笑,他眉毛微调,好笑道:“我魔界圣女竟沦落此种地步,若被十大辅君知晓了,还不定要将这人间霍乱成怎样呢?”

“魔界圣女?”我疑惑道,一下“尊后”,一下“圣女”的,难道都是说的本仙吗?

想着眼前又晕了晕,便抬手扶扶额,伽羽君见我这样有气无力便转身出去,我想他是给我找食物去了。

心情因他的在意,忽地有些晴朗,便起身朝他的背影朗声笑道:“今儿咱俩难得一起用膳,伽羽君可别忘了带些美酒过来。”

他回过身来,看我开心地望着他,冰冷的神色尽数退去,眉眼里全是袅袅暖意,嘴角斜斜扬起,映着屋外倾斜而下的皎白月华,霎时流光溢彩,俊美无比。

我怔怔看着,直到他消失才回神暗骂自己没定力,竟被他生生迷了去。

他刚刚表情温暖的模样,竟让我想起了楚涯君,他一直都是那样温暖和煦,神色言行像蓝田暖玉般温润细腻。

只是他一直一直一直都是那样,不知藏了多少情绪不肯显露。

只是他一直一直一直都是那样,偶尔发次脾气便不能原谅。

溪月,是你太过倔强了。遇到一个欢喜自己的本就不易,何况是懂自己的?

心思挣扎间伽羽君回来了,空手而归,我心下诧异,嘴上玩笑道:“伽羽君莫要跟本仙开玩笑啊!我可是要饿昏了呀!”说着勉强起身走向他,继续玩笑:“连一餐饭都搞不来,我若将这话讲出去,伽羽君怕是沦为三界笑柄了!”

他浅浅一笑,干脆道:“谁笑灭了谁!”

只五个字,我便住了口,笑也不敢笑了,面无表情去阁楼顶去吃东西了。刚无意间瞄到他到了这上面,想是他将吃的都搞到这上面了。

果真,全是奇珍美味居然还有桃蕊酥,我扑了上去,头五六个竟没品出个儿味儿,觉得肚子不慌了,才坐正放慢速度,抬头想边赏风景边品尝一下。

却不料看到伽羽君直直盯着我,三分惊诧七分心疼,我看着他眼里心疼,心里弥漫着暖暖的感动。

他走过来,轻轻坐下来,轻轻问:“几天没让你吃东西?”

我一口口尝着桃蕊酥,没闲隙答他,只腾出右手伸出两个指头。

他抬起手拍拍我的头,我懂他的意思:“可怜的孩子,慢慢吃不要急,这儿多得是呢。”

可看见他攥得生紧生紧的右手,便觉得不对劲,抬眼间他神色冰冷,杀气欲隐还现。

于是便停下来,怯怯想,本仙那句话讲错了,不是刚好还开心约好一起喝酒的吗?

想着没曾想将话嘀咕说出了口,他停下摸着我头的那只手,去拿玉樽,低声笑道:“本尊倒真想想看看月儿的酒量怎样呢?”

说实话,我平时并不饮酒,不过今日却想大醉。

刚开始我还正经品尝,时不时还浅笑着和伽羽君碰碰杯,两三杯下肚本意便露出来,觉得这小玉樽不过瘾,拿着青花酒坛子哗站起来,大声道:“今儿本仙万急之时,幸亏伽羽君及时赶到,为了这情意,本仙敬你一坛酒。”

说着也没管他,仰头对着长空中悬着的半弯月咕咚咚喝起来,这酒不烈,进了肚子冰冰凉凉的甚是舒坦,竟有点像饮落桂茶时的感觉。

伽羽君没阻止我,看我的表情很是高深莫测,我心下不舒服,便嚷道:“伽羽君怎么不给本仙面子,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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