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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沉雁杳天涯路-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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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奇点点头。
大祸临头
“经理，我想请个假，去探望子晴。”一整天都感到心神不宁的我对经理说道，“让严叶代替我一会儿。”
“哎……”经理重重的叹气，朝我点点头说，“去吧、快去吧。帮我转达给子晴，说他还年轻，一定有希望的。”
“嗯……谢谢。”我朝经理点点头。
走到医院那刺鼻的消毒味让我作呕，思绪更加慌乱。到子晴的病房时，门里居然透着死一般的寂静。我瞬间感到一丝害怕，悄悄从房门上的玻璃看去，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还有那仅用一层苍白的皮肤包裹着骨头、双眼里已经充满绝望的子晴。
“子晴，子晴……？”我见状连忙打开病房门，冲到子晴面前，心绞疼般紧握着他那只冰冷的手。
虚弱的子晴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安详。他口上带着氧气罩、手臂吊着输液瓶、甚至胸口上还贴着心电图机的线缆，看起来好像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一样。
“呃、呃……”他似乎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我只能听见从他嘴里发出一丝丝微弱的气息。
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地回响着心电图机有节奏的‘滴滴’声。
然后他微微转头看着病房门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神里最后一丝期望也渐渐冷落。
“子晴？你在看什么？”
我睁大眼睛，见他忽然伸出无力、颤抖的食指，在洁白的床单轻轻描绘着。
————梁。
“梁？……粱奇？”我问道。
他点点头，微弱的气息还在嗓子里打转。
“你想见粱奇？”
他微微闭眼，加大了一丝摇头的幅度。
“我明天就把他带过来，好不好？好不好？”尽管我也不知道粱奇到底去了哪里，不过我确实是不忍心看到子晴拥有这样的表情。
子晴摇摇头，寂寞和绝望的表情顿时在脸上浮现。
“子晴，你别这样……我，我向你发誓，明天一定把他带过来，你别这样……”
“呃……”子晴难过地加重了气息，用冰冷的手抹去我脸上的泪滴，无力地冲我摇摇头，示意叫我不要哭。
子晴总是这样，温柔的替我擦泪，过去我被马莲欺负时如是、现在亦如是……
他又安慰似的轻轻抚摸我额头前的刘海，然后用颤抖地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描绘着。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
“！？”我仔细地继续看着他在床单描绘的手指。
————所以崇飞，不要难过。
他一边描绘，一边用指尖擦掉我脸上的泪。
————我不想带着你的眼泪走。
“说什么走？你要活下去！你能活下去的！”他写下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剑，字字直戳着我的心脏，我强忍心痛使劲摇头地哭泣。
他的眼角滑过一滴滴晶莹的泪珠。
“你答应过我的！”我死死抓住床单，冲他用力地哭喊道：“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一起翻墙头、一起逛大街、一起和经理作对……你答应过我的！”
————对不起，恐怕这次我要失约了，原谅我。
“子晴……我不要你走！你要是走了，我不原谅你！”我紧紧抱着子晴的脖子放声大哭。
子晴呼吸急促、眼泪不停地夺眶而出，然后又按了按床边的病人呼叫器。没过一会儿，他紧闭双眼，让赶来的护士和医生们将我推出病房。
“呃……崇飞，你的眼睛很漂亮哟~”
“这女人真恶心！要是我在的话，一定把她打个落花流水！”
“就这么说定了，放课后一起去哦！反悔的人就掉进嘉陵江，做只大王八！”
“那个王八蛋！我去找他算账！”
“可恶！可恶！”我不断地用拳头使劲砸向医院墙壁，往日和子晴的回忆顿时一幕幕地浮现在脑海里，紧接着被泪水冲淡、一片空白……
“这里是谁当家？”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看似地痞流氓的人肩上扛着棍子，一脚踹开牛郎店的店门。在他身后还站着数十个一脸傲气、混着社会底层的渣滓。从他们的态度上看，似乎是前来闹事的人。
“我。”店长仍面不改色，站在吧台里继续擦着红酒杯。
“欸~~~~你们的花魁小姐呢~？是哪一位啊？”带头人高挑眉毛、吐吐打着舌环的舌头，用肩上的棍子指向纷纷迅速退后的牛郎们问道，“在不在这里？”
————他口中的‘花魁’，不用问也知道指的是粱奇。
“花魁？不在。”店长没看他一眼。
“不在？”带头人突然垮下脸、把棍子指向店长的面部，这一举动使得周围的牛郎们感到害怕，“‘不在’这两个字不是那么好说的~~店长~~我劝你最好识相点！惹恼我家主子可没有好下场。”
“呵呵。”店长却丝毫不畏惧地微微一笑，放下手里已经擦得发亮的酒杯。
“我再问一遍，花魁在哪儿？”带头人对店长的笑容有些不解。
“各位，如果你们是来照顾敝人的生意，那敝人欢迎。如果你们有其他事的话，去找乔哥。”
带头人听着‘乔哥’两字突然脸色大变，面对店长的笑容越来越诡异，不禁紧张大吼：“你别以为抬出乔哥就能蒙混过去！告你，赶快把花魁给我叫出来！”
“敝人已说过，花魁不在。这个店你们想砸就砸，如果不怕事后乔哥来找你们的话……毕竟敝人出来做生意，自然是要采取一些保护自己的手段。”店长不慌不忙地说。
“嘁！咱们走！”带头人突然嘴里轻啧地转身，冲着身后一帮人大吼。
“请下次再来。”
带头人听着店长这番话，气不打一处来地朝地面吐一滩口水：“叫你们花魁小姐以后多留些神~~！”
带那群人走远后，一直退在吧台角落的牛郎们都顿时松了一口气，店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哼，好一个花魁！只知道惹是生非！”澈也拿着红酒杯，走到店长面前不服气地说。
店长似乎没听见澈也的冷嘲热讽，严肃地说：“澈也，去给乔哥打电话。说奇儿现在有危险，叫他暂时不要来店里。”
“哦。”澈也表面答着，然后却趁牛郎们在骚动时悄悄跑出店门，朝着那群渣滓大吼，“站住！”
“哟~？小娘子~有何指教啊？”那群渣滓用色眼上下打量着澈也，看的澈也头皮发麻。
那个带头人也慢慢走过来，抬起澈也的下巴说：“我认识你，你不就是上一代的花魁吗？”
“你们不是要找花魁吗？”澈也从皮夹里拿出一张照片，嘴角微微上翘地说：“这就是花魁。”
带头人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又看了看澈也异样的笑容问：“怎么？你和他有仇？”
“这不用你管，花魁马上就到店里来了，我劝你们要埋伏妥当一点。”澈也瞟瞟他，边说边转身往回走。
————哼！奇儿。这就是你抢夺我花魁的位置和钱财的下场！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粱奇，可是我上哪儿去找粱奇？！
我强忍泪水坐在公车上准备回学校找严叶，并一遍遍拨打粱奇的手机，可他的手机仍旧处于关机状态。
————粱奇会去哪儿？我控制发懵的头脑，仔细回忆着最后一次见到粱奇是在什么时候。
一直走到学校后街时仍没有一点头绪，想着子晴的样子，我的心情似乎也快走到绝望的谷底。
“喂~~前面那个金发帅哥~~”
————这个声音是？
我转头看过去，果然是之前给我散发传单、和那个叫澈也的男生走在一起的‘娘娘腔’。
不过我现在只想找到粱奇，所以并没有这个闲心关心其他事，我上下打量着‘娘娘腔’，然后继续朝学校门内走去。
“还记得我是谁吗？”带粉味儿的手又拍拍我的肩膀，“你到底考虑好了没有呀？”
“抱歉，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拍掉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哎哟~听我说嘛……”
“……”
由于我的无视，使‘娘娘腔’紧追几步后识趣地叹叹气，转身自言自语道：“呼~~~~算了，我干嘛呀？反正现在有奇儿在就已经让我没饭吃了。”
“什么？”我为之一震、冲他喊道，“奇儿？！”
“？！”‘娘娘腔’被我的反应很是吓了一跳，带着不解地眼光看着我并结巴的问，“怎、怎么了？”
“他是不是叫粱奇？啊？”我急忙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着急地问。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反正大家都叫他奇儿……”
“他长得什么模样？”
“这……怎么跟你形容呢~~” ‘娘娘腔’转转眼珠地说，“嗯~~要说那张脸，真是美丽得世间少有。”
————外貌的确和粱奇吻合。
“那他在你们那儿有多长时间了？”我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娘娘腔’想了想说道：“嗯，约莫，快2个月了吧！怎么……？你认识他啊？”
2个月……和粱奇消失的时间也基本吻合。
“你快带我去找他！快！”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个叫‘奇儿’的就是粱奇，不过为了子晴，有这个必要去看看究竟。
我连忙拉着‘娘娘腔’的手臂，在校门外拦截了一辆计程车。
阴阳相隔
粱奇喘着粗气，连忙大步地跑向店里，他的脸上却露着一丝幸福和喜悦的神采。只因在白天时，乔哥送给了他一枚非常昂贵的钻戒。
——————只要把卖掉，就可以再也不为子晴的医药费发愁了。
他这样地想着，将钻戒紧攒在已渗透汗水的手心，心里对子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似乎能看见子晴再度在他眼前发出阳光般的微笑。所以他更是在黑夜中加快了步伐，恨不得马上就能跑进珠宝店里。
“啊！”粱奇突然轻唤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背部传来一阵剧痛，猛烈的撞击使得他狠狠地摔在地面。
“哟~~”粱奇发现自己被一群看似社会底层的渣滓给包围。一个带着流气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倾泻而下，还没等粱奇反应过来时，紧接着一只脚狠狠地踩在粱奇的背上，“花魁小姐~~~我们在这里已等候你多时了……”
说完，更加大了鞋子的力度。
粱奇咬着牙在地上拼命地抵抗，手里仍紧紧地攥着那枚戒指。
“你瞧~你长得是多么的漂亮~~我真不忍心伤害你~~可你偏偏得罪了我家主子~~对不住了~~”那流气的声音继续戏谑道，“不过一刀就杀死你太可惜的，不如……”
他们突然开始咧着嘴角、发出狰狞的笑声，使得粱奇的心中顿时感到一丝不安。
————子晴……
“？！”被病痛折磨的子晴倒吸一大口凉气，猛地睁开双眼。突然感觉一股灼热在嗓子里，心脏如同被放在油锅中煎熬一般地痛苦。
“醒啦？”
子晴压抑痛苦、慢慢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庞顿时印在眼前，不由得大吃一惊。
“呵呵。”崇宇歪着头，嘴角浮出一抹浅笑的说，“我又不会吃了你，用不着这么害怕~”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崇宇故意无视子晴那敌意的目光，慢慢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缓缓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想来看看走到生命尽头的你。”
说完，崇宇忽然转过身与子晴的目光对视，那野兽般的气息和居高临下的态度瞬间暴露无遗。
“啧啧啧……”崇宇微微摇头、嘴里轻啧着，“现在居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么？真是可怜……还记得曾经你是如何冲我大吼大叫的？”
子晴紧皱眉带着氧气罩呼吸、急促地上下起伏着胸口，目光仍死死地怒瞪崇宇。
崇宇又慢慢在子晴床边俯下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冷淡地说：“要怪就得怪你自己多事，偏要搅我和崇飞的这趟浑水，报应！”
本性暴露的崇宇使子晴血气上涌、紧紧咬牙，使出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拳打在崇宇那如同美玉的脸上。输液瓶的针管顿时划破子晴手背上的皮肤，鲜血顺着子晴苍白的手指间一滴滴地滑下。
可对崇宇来说，子晴这一击无关痛痒。
“哎呀呀，你还真是顽固呢。”只见崇宇渐渐收起脸上的浅笑、狰狞着瞳孔，低下头紧贴着子晴的耳边。
“学长……你去死吧……”声音冰冷而又尖锐。
子晴的呼吸已不成声，目光丝毫不让地怒瞪着走出病房的崇宇。随着房门被崇宇关上的瞬间，子晴的眼泪立即夺眶而出……
————崇飞……
哭泣地子晴默默地呼喊着崇飞的名字，微弱的气息在嗓子里游走。面对崇宇的样子，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不得不为崇飞的处境而担忧。他不甘心地望着窗外的黑夜，好想能立刻站起身跑到崇飞身边，将崇宇的本来面目告诉崇飞。
白色的床单已被子晴手背上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那一直静静呆在枕边的十字架突然散出银色的光芒，刺痛了子晴噙满泪水的双眼。他微微转头，用沾满血滴的手将十字架轻轻拿起，将其在眼前轻轻摇曳摆动，银色的光辉顿时将子晴的思绪填满。
“呃、呃……”遗憾与绝望的感觉越来越浓，难过的气流在子晴嗓子里不断穿梭。
子晴看着这条项链，昔日与粱奇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看了许久许久，直至眼神里的光芒随子晴胸中最后一丝气流渐渐消失。
缓缓闭上双眼时，眼角处滑过一滴晶莹的泪滴。
————粱奇，你在哪里？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项链忽然掉落在地上，与地面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子晴的鲜血在十字架上渐渐干涸，覆盖了那闪烁着的银光。
我在‘娘娘腔’的带领下来到一条全是灯红酒绿、霓虹灯闪烁的街道。突然此时，天空飘下几滴雨水拍打在我的脸颊，使我情不自禁地抖抖全身、打了个冷颤。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脏顿时感到好难过，眼泪也莫名其妙地流下。我无视着往前大步躲雨的‘娘娘腔’，抬头看着下着冷雨的黑夜，仍凭雨滴刺痛我的双眼、刺痛我的皮肤。
————这场雨，似乎比以前更冰冷。
“滚开，臭小子！别挡路！”一个肩上扛着棍子的人突然用力一把推开我，害我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捂着被摔痛的头坐在地上，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霓虹灯与黑夜之间。
“呃……啊……”一丝微弱的叫声从雨中窜出。
这声音让我感到有些熟悉，我立即从地上爬起，仔细听着那微弱的叫声。
“呃！”痛苦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在我身后的一条漆黑一片的巷子里回荡着。
我站在巷子口往里看去，巷子里似乎弥漫着沉重的气氛。也许是好奇心的驱使，使我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小巷里迈进。冰冷的雨水不断拍打在我的身上，寒冷的感觉立刻从脚底上涌。面对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我瞬间感到有些害怕，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在耳边嗡嗡作响。
“呃……”
叫声越来越清晰，我怔了怔，急忙壮着胆子往巷子深处大步跑着。果然在朦胧的视野中，见到一个人影倒在地上，发着微弱的喘息声。
“粱奇！粱奇！你怎么了啊？！”我深吸一口气，急忙将他的上身抱在怀里，用早已被雨水打湿的袖口替他擦掉满脸的泥泞。
看着粱奇衣不蔽体的下身居然污秽不堪，顿时让我心脏停顿。
“……崇、崇飞？你、你……”粱奇枕在我怀里大口呼吸，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粱奇你撑着点，什么都不要说了，我这就带你上医院！”我焦急的眼泪瞬间模糊视线，混同雨水一滴滴的落在他憔悴、如同凋谢的玫瑰般的脸颊。
“我、我没事……”粱奇微微摇摇头，拉住我正要将他抱起的手臂，嘴角微微上翘并伸手抹掉我脸上的泪滴，有气无力地戏谑道，“你看你，又哭了……真像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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