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沉雁杳天涯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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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喂喂喂喂！”我急忙飞奔，抓住正要按下通话键的子晴，“你干嘛啊？”

“你不是要表白么？我帮你把柳湘约出来啊……”子晴被我举动吓一大跳，瞪大双眼的看着我，“怎么了？”

“他要是敢的话早就表白了，还还用等今日？”粱奇继续玩手机的说。

“我不敢？为什么不敢！”明知自己中了粱奇的‘激将法’，偏偏就是要嘴硬，我松开抓紧子晴的手说，“把她约出来吧。”

话一出口我就开始后悔，默默地祈祷：柳湘、千万别接！千万千万千千万万……

只见子晴在我哀求的眼神下，将手机移到耳边：“喂，柳老师……”

“……”

子晴挂掉电话的一瞬间，宿舍里顿时像炸开了窝似的，我在他们三人‘七手八脚’的帮助下，身着隆重服饰，站在河边殷殷期盼柳湘芳踪的到来。

随着时间流逝，我的双腿渐渐地开始颤动和虚脱，感觉心脏强烈撞击着肋骨，随着经络害我大脑发热，陷入想见她却又不敢见、手足无措的心理矛盾中。

“加油！别害怕！”严叶还在整理我脖子上的领带。

“我们会支持你的！背不要松松垮垮的，挺起来。”子晴边说边重重拍打我弯曲的后背。

“或者把她约出去，她也会自然而然明白你的意思了。”粱奇在我耳边千叮咛、万嘱咐。

“嗯、嗯……可是，我两腿发软了……”我声音颤抖的说。

“你瞧你，人都没来就成这样了！”严叶摇摇头。

“啊！来了来了！快走！”子晴突然收回伸长的脖子，转身对我说，“放心，我们不会走远的，加油！”

说完，那三人迅速将身体压低，像做贼似的逃进教学楼里……

柳湘手腕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白色手环，身穿一件黑色连衣裙，将她丰满、高挑的身材完美展现。飘逸的裙摆下露着光滑、纤细的双腿。

她轻抚着发丝慢慢朝我走来，一缕缕金色的阳光穿透路旁树枝的缝隙，在地上铺洒成耀眼的星星。

“柳老师……我……”

等到她走到我的面前时，我不安地搔着脖子，害羞地低下头，一副‘春光无限好’的画面立即呈现在我眼前。

“崇飞，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她双手放在背后，微笑地看着我，一丝淡淡的紫罗兰幽香沁人心脾。

这样的她，叫我怎样不去朝思暮想？

“我想……我想……”

见喜欢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想好的话语明明在嘴边可就是无法说出口，如果说平常见到柳湘的心跳像打鼓，那这次的心跳像跳拉丁舞一般。

“怎么了？”她对我的反应稍显一丝惊慌，关心地问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事……我是想……想跟你说、说……”算了，豁出去了！我为自己加油打气，面带坚定地注视她，“我喜……！”

突然我看见刚才一直藏在教学楼里的那三人，偷偷摸摸地从柳湘背后溜了出来，蹑手蹑脚一步步向我俩靠近。最后，他们选择‘躲’在一棵银杏树后，为我加油而‘手舞足蹈’。

————糟糕，一丝笑意涌上心头。

“噗！呵……”

“崇飞、崇飞？你没事吧？”柳湘担心地抚摸我的头顶。

“我、呵呵、我……呵……”不管我怎么抑制，嘴角仍不由自主往上翘。

他们三个越是使劲挥舞‘爪子’示意让我别笑，可我瞧他们像演哑剧似的表情就越是想笑。面对柳湘的表情越来越诧异，我猛然想起粱奇刚教给我的话：把她约出去！

“呵呵……柳老师，你、你你有时间吗？我们现在出去喝杯汽油吧？”

……………………………

……………………………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呀？！

柳湘满脸的疑问，我第一次的表白以失败画上了句号……



“瞧瞧这事弄的，表白没成功不说，还搭了一顿饭钱。”严叶撇着嘴，双手怀抱胸前摇摇头、不堪回首似的说。

只因幸亏他们三人立即窜出来以‘出去吃饭’为借口，然后对柳湘天马行空的胡扯一通，才使得柳湘渐渐忘却‘汽油事件’，化解了这场哭笑不得的尴尬。

“欸~严叶，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其实像崇飞这种‘拼命三郎’的精神还是挺值得我们学习的。”粱奇以肯定的口吻说，“生活嘛~就得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次失败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下次再喝杯‘汽油’好了。”

“……你在损人，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我恨恨粱奇。

“哎哟！崇飞！”子晴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没关系的，柳湘还是单身，就算结婚还有离婚呢！何必斤斤计较呢？”

看来子晴的醋劲还没消。

“喂！你别又来借题发挥啊。”粱奇指着子晴说。

“借·题·发·挥？！”子晴不甘示弱，起身反问粱奇。

毕竟吃醋是因为在意对方，所以粱奇立刻软下一半的气势：“好了，我错了。给你道歉，行不行？”

“……哼。”子晴翻个白眼，故意不理粱奇地把头转向另一边。

“我对天发誓，这辈子只爱王子晴一人。”粱奇又诚恳地举起右手，向子晴郑重的发誓，“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四人纷纷朝怒吼声的方向望去，看到在宿舍门口站着一对男女，约摸50岁上下，从衣着打扮上来看还算有些品味。但他们眼里充满怒火，怒瞪着仍然举起着手，站在子晴面前的粱奇。

这两位是谁啊？哪儿冒出来的？管得也太宽了点吧？

可是周围的气氛却突然变得紧张、压抑起来，谁也没有说话。那一男一女仍旧死盯着粱奇不放，凶狠地眼光似乎想要将他碎尸万段一般。

尤其是子晴，显得异常紧张与害怕。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睁大双眼，颤抖地声音轻轻唤着。

“……爸、妈？你……你们怎么来了？”我们其余三人听到后都不禁为之一震……

子晴的老爸老妈？王父王母！由于子晴是外地人，所以自从我跟子晴相识以来，他的父母从来没在学校出现过。

这下事情大条了……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王父脸色铁青，带有强烈地压迫感一步一步地向粱奇逼近。

“爸，你听我说！这是误会！误会！”子晴见状不妙，立刻用身体挡在粱奇面前，推着自己爸爸着急地解释。

我和严叶也赶紧从床上起身，站在仍旧面无惧色的粱奇身边，怕怒火中烧的王父对他拳脚相向。面对王父，我俩不禁开始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我说我喜欢子晴，我要跟他共度余生，说几遍都行。”粱奇用坚定不移的眼神对王父斩钉截铁地说。

“好小子！”

王父听粱奇这句话，不禁变得更加火冒三丈。他血气上涌，用力地推开面前的子晴，还没等我和严叶反应过来，他已经快速上前将拳头毫不留情地挥舞在粱奇俊秀的脸上。

“不要！”

在子晴疯狂地叫喊下，王父又迅速抓起粱奇的衣领，将其重重地摔在地上，使得粱奇的头部猛烈撞击在电脑桌的边缘。


突如其来（2）


“叔叔！请你住手！”

受到惊吓的严叶一边大喊着，一边使劲拽开正要踢向粱奇腹部的王父，我立刻将仍无表情的粱奇从地上拉起，然后检查他的头部是否受伤。

被推到的子晴见状，连滚带爬地挡在粱奇面前，此时他满脸通红、眼眶渗满了泪水，望着怒火中烧的爸爸甚至苦苦哀求。

“爸！我求你别打他！这跟他没有关系。都是因为我，你打我好了！”

“子晴你让开，崇飞、严叶你们也让开。”粱奇把气喘匀，用细长地手指轻轻擦掉嘴角上的血迹，眼神仍然坚定无比地对王父说，“就算你今天把我打死，我也要和子晴在一起。这是一个约定，谁也无法改变！就是天王老子也无权干涉！”

粱奇的一番‘火上浇油’，使得王父彻底像只了发疯的公牛，硬是生生挣脱严叶这条‘缰绳’。

“我……我今天非宰了你这兔崽子！”他大吼一声，使出浑身力气一脚踢开子晴，“滚开！”

“……”子晴捂着被踢到的肚子，剧痛感似乎已使他叫不出声，只有皱着眉头、重重地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粱奇倒吸一口气，顿时惊慌，正想把子晴扶起时，可王父又紧接着对粱奇猛烈地拳脚相向，使得他动弹不得。粱奇也没有反抗、只是将在地上蜷缩一团，忍受着身体传来强烈地痛楚。

我立刻扑在粱奇身上，紧紧地抱住他，用身体去挡住王父对他的攻击。我闭着眼、咬紧牙，强忍着向我肩、背、腿袭来的拳头和脚踢。

“叔叔，这里是学校！请您自重！”发怒的严叶顿时咆哮如雷，再次强力拉开王父，并用力地推了他一把，使得他为了身体平衡而往后大退几步。

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王母走到早已哭成泪人的子晴面前，说：“子晴，你站起来。”

“……妈？”

看着妈妈的态度，子晴似乎感到了一线希望。他立即用手臂擦擦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站起起，突然一个无情的耳光用力打向他，子晴还没回神时紧接着又是一记重重地耳光。

“子晴！”粱奇一把抱住子晴，轻轻抚着他那开始变红、泛肿的脸颊，着急又心疼地问，“疼不疼？疼不疼啊？”

子晴失神的愣在原地，默默地流着难过的泪水。

“阿姨！你干什么？你们这些当家长的怎么可以如此独断专行？！”我忍住身体的疼痛感，气愤地质问王母。

“你算哪颗葱？我们家的事你少管！”她理直气壮的对指着我吼叫，“我管教我的儿子与你何干？！”

“我身为粱奇和子晴的好友，如果他俩受委屈的话，那这件事我寒崇飞管定了！”我瞪着王母，掏出手机地严肃地对她说，“谁敢再动手！我便会立刻报警！通知校领导！”

“好啊，我巴不得你赶紧把校领导全找来才好。”王父一边怒瞪双眼向我逼近，一边用手指着紧紧相依的子晴和粱奇说，“我要让他们好好看看，这就是他们教育出来的结果！”

我瞧着他的模样，不禁开始紧张起来。难道他又想打我吗？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要尽全力保护子晴和粱奇。

“叔叔，阿姨。”严叶连忙跑到王父面前，阻止他的脚步说，“我只问你们，难道他俩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子晴在粱奇怀里轻声抽泣着……

“当然不堪！简直不知廉耻！”王父冲严叶高声大吼。

“可他俩是成年人，有权利决定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严叶反驳道。

“权利？哼……”王母眼神轻蔑地打量着严叶，“虽然别人家的孩子我不知道，但是子晴是我儿子，不管他有多大，也没有在我面前谈‘权利’的资格！”

“阿姨，你们也曾年轻过，我相信你们能理解什么叫‘不由自主’！更何况爱是不分性别的，而且他们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更是非常不易！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一直被他们的执着所感动，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能单凭你们个人的观点就随便否定！”

子晴抑制住颤抖的哭声，拉住越来越激动的严叶，缓缓地张口道：“爸、妈……我知道你们很伤心，所以我不指望大家几句话就能说服你们，但……我和粱奇是真心的，请你们理解我。”

粱奇一边抹去子晴脸上的泪水，一边坚定地说：“也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俩会证明给你们看，同时也希望你们能慢慢接受。”

这时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渐渐变得沉默、安静。

依偎在一起的子晴和粱奇、紧紧握住彼此的双手，似乎不管什么也不能将他俩分离。他俩的话语、似乎是世间最虔诚而又坚定的誓言……

我立刻被他俩深深地感动，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生死相伴、至死不渝、海誓山盟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不行！”

王父紧皱着眉，无情地将最后一丝希望瞬间否定的说：“想要让我理解，除非等我死了！”

“爸！”子晴着急地哀求。

“不管多真心，子晴，现在你是立即与这个小子分开跟我们回去？还是永远别再进家门？”王母指着子晴，严肃的说，“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选择。”

“妈！我……”子晴的表情既为难又伤心，“我……”

“叔叔，阿姨。你们又何必做得如此绝对、说如此重地话让子晴难过！”

王父王母无视我的劝说，只是死死盯着子晴，仔细听着他即将做出的选择。

“我……我不能……”子晴不断地摇摇头。

“行了，我们知道了。从今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也别再叫我妈，永远不允许你踏入家门一步！”

王母突然打断子晴的话，头也不回地跟着王父走出宿舍。

“不要！”子晴急忙追去，一边死死拉住母亲的衣服，一边哭喊着，“是我不孝，妈……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

“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王母瞪着子晴，她的声音也开始渐渐颤抖，“既然你喜欢这个小子，那从此我们之间毫无关系！”

“妈……你不要哭，你不要哭……”泪如泉涌的子晴摇着头，跪在王母面前，“我不能没有你们，也不能没有他啊……妈！”

王母肩膀颤动地看着跪在一旁子晴，已走到走廊上的王父，突然调转回头，此时此刻，他的眼睛也开始泛红，冲着王母大喊：“你还站在那儿跟他费什么话！？他不愿意认我们就算了！”

王母深吸一口气，擦着眼角的泪滴说：“子晴，这次是你第一次为自己拿主意，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粱奇立刻抱住被王母用力推开、早已重心不稳的子晴，王母看了看粱奇，和王父加快步伐，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里……

“爸、妈！”子晴在粱奇怀里撕心裂肺地哭喊，叫声还在空旷的走廊内不断回荡。

我和严叶一边安慰子晴、一边紧紧抓住他颤抖地双手，也不禁地掉下眼泪……


厝火燎原


在那之后，子晴变得少言寡语。他的脸上没有以往的爽朗和活泼，取而代之的是经常独自坐在椅子上望着天空，若有所思地吸着烟，看着烟圈在空气中渐渐飘散，然后静静地流泪……

“子晴，你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吃一点吧？要不胃饿坏了怎么办？”粱奇一边关心地说，一边将刚买回的中饭递到日渐消瘦的子晴面前。

“不想吃，拿走。”子晴没有看粱奇一眼，冷冷地重复这几个字。

“子晴……”粱奇坐在子晴身边，握着他的手说，“你的心情我很明白，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不吃不喝。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感觉？你知道崇飞和严叶有多担心你？”

“……”子晴一言不发，仍静静吸着手里的烟。

“你若是真拿他俩当朋友，就别让人家担心，不然你就太自私了。”粱奇用胳膊碰碰子晴。

“……”

面对仍然不说话的子晴，粱奇终于无计可施。他冲站在身后的我和严叶摆摆手，示意让我俩想办法。

“严叶，你去给我拿个呕吐袋过来。”我在子晴身边蹲下，和严叶眨眨眼。

“干嘛？怀孕啦你？那就是厕所，自己去。”严叶跟我默契地配合着。

“既然子晴不吃，那我从现在开始也跟他一起不吃了，所以我必须得把刚才吃的中饭吐出来。”我瞟瞟子晴，一本正经地说。

“别介啊，万一子晴要是吃了中饭呢？那你不就饿着了吗？”严叶开始忍不住笑意。

“所以我才让你找呕吐袋，这样我才可以直接将吐出来的再喝回去啊~”

“噗……！”笑点一向很低的子晴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始发笑，紧接着又皱着眉说，“恶不恶心啊！亏你俩说得出口！”

“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