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途-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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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司煜将她手里的资料拿下来，拉起她的双手说“都别想了，睡一觉吧，有我在，嗯？”
沐璇靠在韩司煜怀里，只是不敢闭上眼睛。

四十九章

沐璇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呆滞了很久，她的脑袋依旧是钝钝的痛。
近在身侧的梳妆台上还放着夏瑜昨天寄给她的琴谱，原本这一切不是很值得让人感激吗？夏瑜已经表示她至少愿意尝试谅解她了不是吗？
她多么希望昨天只是一场荒诞，根本就没有那些照片，根本就没有现在心头的恐惧。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为什么有人要送这些东西给自己，为什么恰就是在安韦伯寿宴的前一天？
沐璇闭上眼睛，再睁开，看到镜中的自己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她重又扑上一层粉，才多少掩去点苍白。
她收拾着桌上化妆的用具，再抬头，从镜中看见走到她身后的韩司煜，她想拉起嘴角对他笑笑，只是那笑看得她自己都苦了，她泄气的又扁起了嘴。
身后的韩司煜吻了吻她的耳后，说“闭上眼睛”
“干嘛？”
“就闭上一会”
沐璇听话闭上了眼睛，随后感觉到耳朵凉凉的，他在给她戴耳环！
闭着眼睛的沐璇此刻真觉得有些好笑了，但又不想破坏气氛，依旧安静的闭着眼睛。
真的很快，也就是一分钟左右，韩司煜就说“好了，睁开眼”
沐璇原本想笑的，但是睁开眼睛，看向镜中的刹那就怔住了，她指向镜子，说“这个……你……”，她说着就在他怀里转过身来“你那时不是说没有看到吗？”
韩司煜在装傻，“有吗？你有问过我吗？”
“当然有，在美国的时候，我就问过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色的盒子！”
“噢，我估计那会是不记得了。”
“什么不记得，你分明就是耍我！”沐璇佯怒的控诉。
“你也是拖到现在都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啊！”韩司煜倒不怕她秋后算账，“而且，那个黑色盒子的东西不是本来就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真不要脸！我什么时候说那是给你的了？！”
“是吗？”韩司煜举起一边手，亮出袖口到沐璇面前。
沐璇当然一眼就看出了那个袖扣的特别，她只是不想现在失了气势，说“什么东西，你怎么证明这是给你的？”
韩司煜进而将袖口的一角凑近到她眼前，指着它，说“看到没？我的名字，Eli”
“那么小，谁看得到！？”
“已经够大了，我看得很清楚。”
沐璇其实心里已是欣喜，只是还是口硬“那你拿你的好了，干嘛把我的也拿走了？！”这两对配套的，都是她的设计，她的不对称耳环，一边比较长，垂下来连着E、S两个拉长型的字母，而另一侧，则是一个简单的S耳钉。给韩司煜的那一对袖口上面的字母，还是她在意大利的时候专门去学的，纯手工刻制的，她连用到的器具都买了一套回来！只是她回来后找不着了，又专门找人在意大利重新定制，在还没回国前，东西已经到了美国，只是她一直还没有时间耐下心来把他的名字重又刻上去，所以东西还搁在柜子里。
韩司煜知道她的别扭样，摸摸她的耳垂说，“都说了你还欠我的生日快乐，我就把你的拿走，当惩罚！”
“小气鬼！不就四个字，谁稀罕？！”
“我稀罕！”
沐璇静默了两秒，终于破功大笑出来。
她现在烦恼太多，这样温暖的笑容，韩司煜好久都没有看到了，她都不舍得见她停下来。
一会之后，沐璇毕竟收敛了大笑，她对他说“反正今年的都过了，明年给你补上？”
韩司煜双手环住她的腰，其实他想说，我只要今后每年的生日都有你，但话出口，却修饰了一下“如果你再忘了或者漏了，我肯定天涯海角都追着你去要！”
沐璇不语，她只笑着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再然后，她搂住他的脖子，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还这样用心的哄我笑。
夏瑜这一天都呆在安宅里，屋里上下都很忙，只她一人很无聊，无聊的人就只能发呆，她就房间的阳台上站着，看着楼下有人进进出出，还不时能听到何雅琪的叫骂声，她实在想问她到底知不知道容易生气的人老得快！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更乐意见她老得快点。
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夏瑜看见安韦伯的车子驶进院子了，她想起昨晚他们在书房的对话，她跟他说她以后都不想去安氏挂名上班了，安韦伯问她为什么，她说不喜欢，然后话题就结束了，他到最后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而说的是今晚来的人会很多，到时他会公布她的留学归来。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有为这样的事安排了一场所谓的酒会，只是那天她没有到场，这一次，算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已安家小姐的身份出现在这个圈子里了吧。
夏瑜只说“知道了”，没再多言语，所谓会来很多人，她只在乎她在乎的人而已，其他的一切，又与她何干？
不知道多少点，反正是夏瑜觉得还很早的时间，何雅琪就上来叫她到楼下迎接客人，她想叫她不如直接去请迎宾小姐好了，但想想她其实应该已经请了不少这类的人了，她在楼上就看到不少陌生的脸孔在家里忙活布置。
夏瑜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换了衣服下楼，当一个乖乖女已经是最简单的戏码了，不是吗？
她来到楼下，不仅看见了何雅琪，还看见何茜，她们都穿得华丽而正式的在招呼着人客。何茜看到了夏瑜，朝她微微一笑，煞是美丽的人儿，只是夏瑜依旧没有任何交谈的欲望，她不想太没礼貌，让何雅琪又逮着机会说她没有教养，就朝何茜拉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笑。
其实夏瑜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招呼客人，她就一个人在屋里晃悠晃悠，然后就看见了何君昊回来了，而意料之外的是，与他同行的人，居然是她的旧识！
何君昊和Marc一进屋也恰好看到了百无聊赖的夏瑜，夏瑜看到他们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何君昊走开了，Marc一人直直朝她走来，她知道那两人是认识的，只是，Marc不应该在都柏林或在维也纳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瑜问来到跟前的Marc，语气实在算不上友好。
Marc把手里的卡片递给她，“我是受邀过来的”
夏瑜打开卡片看了一眼，把东西还给他，略带惊讶的又看向他“原来你家在维也纳开银行的呀，我还以为你对钱财这些个俗物都不稀罕的呐！”
Marc微蹙眉头，看得出他不喜欢夏瑜说的话，但也不动怒，他开口，平淡的口气“最近还好吗？”
夏瑜不喜欢和他装熟，说“我都已经被你给踢出来了，不用这样假装关心我了吧！”
“你还在怪我吗？”Marc今天说话少了许多以往的强硬，只是夏瑜没有发现。
“怪你吗？没有吧”夏瑜坦白的说，“其实你做的没有错，也说得没错！我对于整个乐团来说确实是害群之马，我离开对大家都好。”
Marc看着夏瑜，感觉她似乎要比以前成熟了，人总是要经历过一些事情才能真的成长，他对她说，“其实我们都很想你”
夏瑜从没想过有一天Marc会这么跟她说话，他的语气和他的话，都让她意外，但其实，她又何尝不怀念在乐团的日子，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她问他，声调不自觉的有些低“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Marc说“就说你生病了，需要回家修养一段时间”
夏瑜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意外还有不解，Marc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不用担心，那张光碟已经销毁了，你应该可以相信我”
夏瑜沉默着，最后说“谢谢你……跟他们说，我也很想他们”，她看见Marc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却没有等到他开口，她偏过头，总算是见到了她期待的人！
只是她没有看到沐璇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只是此刻恰好看到了她和何茜在一起，噢，还有韩司煜，夏瑜随即迈步朝她们走去，刚走出一步，好像不太妥，又回过身，礼节性的跟Marc说了声“你自便吧”，然后就不再回头的走了。
沐璇和韩司煜其实是刚到，沐璇踏进光亮的大堂，感觉很是奇怪，这个地方她出入的次数是十个手指头都能掰得出来的，从前她们两姐妹和母亲都是住在海边的那个别墅里，安韦伯也会去那边住，只是更多的留在这边，因而沐璇对这里实是陌生得很。
沐璇既然来了，就当然有准备见到安韦伯和何雅琪，只是她没想到，先见到的是何茜，
夏瑜刚一走近，就听到了何茜的话“难怪我第一次见夏瑜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的眼熟，那么说，我在美国见过的那个是你咯？”前半句，她是看着韩司煜说的，后半句则是向着沐璇说的。
“只是一面而已，没想到你还记得”沐璇的声音淡淡的，不远不近。
何茜微笑着伸出手，“上次没机会自我介绍，我叫何茜。”
沐璇其实想说她知道，只是似乎不那么好，她触了一下她的手，正想万年不变自我介绍：我叫沐璇，身旁的韩司煜先说话了，“小茜，她就是沐璇”
沐璇？她明明就和夏瑜是双生姐妹，又怎么会有不同的姓氏呢？何茜其实好奇，只是她的好奇一直没有没有找到入口。
沐璇又一次近距离的面对这个女人，韩司煜的初恋，如此美丽又落落大方，好像怎么也叫人讨厌不起来不是？她转过头，对替她介绍的韩司煜微挑了下眉。
夏瑜这时从他们身后走到了沐璇旁边，有点嗔怪，又很是自然，“你怎么那么迟？！”
沐璇转头看向她，一眼看出夏瑜的变化，她把头发剪断了些，发尾烫了微卷，室内灯光下看得出，她头发染了栗子色，整个人感觉轻快了许多，也使两人有了外形上的明显差别。
沐璇看着突然出现的夏瑜，还有些怔怔的，夏瑜拉着她，又说“到外面”
沐璇看了一眼韩司煜，他给了她一个安定和鼓励的眼神。
沐璇跟着夏瑜到了后院，出了那个大厅，方才的不适少了些，只是现在面对夏瑜，心头涌起，担忧，悲哀，心酸，恐惧，愧疚……百味夹杂。
夏瑜丝毫不察沐璇此刻的矛盾和挣扎，她心里已经很高兴了，她只是想要沐璇今天出现，想要全部的人都知道她还活着这个事实，想要重归她们最天然的联系！她问沐璇，“你收到我寄给你的东西没有？”
沐璇心下一惊，她首先想起的是昨天收到的那些照片，然后看清真实站在面前的夏瑜，她才回过神来，知道夏瑜指的是昨天的琴谱，她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不想让夏瑜看出她刚刚的不妥。她仍在挣扎着，不知道要不要亲口去想夏瑜证实，过去，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但看眼前的夏瑜，一切完好不是吗？而且，她今晚对自己明显亲近了许多，她该不该在她们隔阂未消之前就拿这样的事情去问她呢？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夏瑜见到沐璇点头之后说，语气中不掩饰的欢快。
沐璇还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就见夏瑜转身走了，却见她走了几步又回头，边后退，边强调“不要走哦，就在这等我！”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要跟你的情敌那么多话说！”
然后她就转身，小跑走了。
沐璇一人怔怔的留在这个从来没有熟悉过的院子里，心里念想，这样记忆中的夏瑜又回到她的生活了，只是昨天的那些照片又再萦绕在脑海了，她双手用力的捂住头，想把这些头痛的根源至少暂时逼退。
夏瑜真的很快就回来了，她还有些微喘气，她见沐璇奇怪地捂住头，问她“你怎么啦？头痛么？”
沐璇把手放下来，勉力笑笑说“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
“哦”夏瑜没有多想，把手上的东西递到沐璇面前说，“给”
沐璇看着夏瑜递给她的琴盒，绝对震惊！她像是仍不明白夏瑜的意思，问“要做什么？”
夏瑜朝她眨眨眼睛，拉着她在院子里走了起来。
不一会，沐璇就看到院子的另一侧一角了放着一个大三角钢琴，夏瑜说“本来是放在厅里的，可是要给宴会腾地方，今天就给搬到这了”
夏瑜在琴凳上坐下，拉上琴盖，随手按响了几个音符，看向沐璇说“我们来一曲吧！”
沐璇没有想到夏瑜心里有这样的安排，毫无准备的，一下子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夏瑜见沐璇还在原地不动，眉眼的笑都褪去了，她的声音低下来，“这里没有人会来的，你在怕什么？”
沐璇反应过来，既然夏瑜高兴，她又何必拂了她的兴致。
沐璇拉开琴盒，还是她以前用的那把琴，看得出一直有人在保养，而且琴弦都已经调好了。
夏瑜已经率先起音了，她的钢琴手势还是那么的熟练，这是可喜的，这些年她真的是没有放弃音乐。
架琴，扬弓，比起夏瑜，沐璇在器乐上是生疏许多了，只是这样烂熟于心的曲子，加上逐渐再显的默契，沐璇很快就能跟上夏瑜的节奏。
别后多年的合奏，两人相视而笑，有些感觉很难形容，比如那种浮华暂消，刹那心开，虽然无法衡量长度，但至少对那感受她们了然于心。
因为太过专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变化，沐璇突然抬眼，这才看到了这个院子已经不冷清了，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围观的群众？
琴弓就这样突兀的停下，夏瑜随后即觉察到异样，两人讶异的看向同样讶异的人群。
夏瑜首先接收到的是Marc直直射来的别有深意的眼神，而沐璇的注意力则完全定在了中间的那两人身上，那么多年了，他们终究不可能一辈子避而不见。
安韦伯至少还是冷静的，而何雅琪则是没有那么淡定了，眼看她的目光和沐璇交接之时，手中的酒杯也滑落了，只是落在保养得好草地上，居然没有破碎，也没有发出惹人注意的声响。
气氛有一霎那诡异的僵硬，但尴尬很快被打破，那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喏，大家都在这外边！”
沐璇没有细辨出这是谁在说话，但这适时的一句却给了她思绪缓冲的时间，但在她还未组织好要说些什么时，夏瑜已经先一步起身走向安韦伯，她笑着，说得极其自然，“父亲，我们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第五十章

像是有重要的人来了，人群的注意力转移了，客人们随着主人家又回到了室内。
“既然来了，就多待一会吧”，回身之前，安韦伯说了这么一句，正常的语句，丝毫没让人觉得有突兀或意外的情绪，是主人家对来访客人正常的态度和礼节。
其实他们都知道安韦伯的话是对沐璇说的，只是相对于何雅琪的不敢相信和夏瑜的困惑不解，沐璇要相对平静许多，她甚至回应了，点头了。
虽然有窃窃私语和好奇的回头，但人群渐渐散回室内了，沐璇现在又怎么会看不出是夏瑜的小心思，引来人们的注意力，然后看安韦伯和沐璇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反应，只是夏瑜期待的是什么？他们父女重逢，要抱头痛哭，还是相视陌路？
“进去吧”沐璇对夏瑜说
夏瑜觉得好奇怪，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反应这么……这么正常，为什么父亲看到沐璇没有惊讶的感觉……
难道说，他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夏瑾还活着？！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跟她说夏瑾已经死了？
沐璇已经先一步走在前面了，夏瑜想马上去问她，她看到她已经进去了，她追上去，却发现丢了她的身影。
这屋子才多大，怎么会一进来就不见人了？夏瑜直觉她又走了，又这样一声不吭就走了……
夏瑜在人群中张望，窜走，心情糟糕透了，这时厅里渐渐静了下来，然后是安韦伯的声音，“今天，真的很高兴，你们能来……”
沐璇在房间里，隐隐约约好像能听到楼下的声音，她环视着这个房间，她对这个大宅子陌生，对这个房间当然也不会有熟悉感，只是这个是安韦伯的书房，这个应该不会错，只因这里的装修和布置和她所记得的当年海边那个别墅的几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