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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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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回到前厅,邢朵很是炫耀地原地旋转一圈,结果收势不稳差点将自己从圈中离心出去。

“咳咳……母亲……您看……怎么样……”邢朵终于想起自己的处境,收起炫耀的姿态,恢复一派谦卑恭顺请求的模样。

“……”

“母亲?”邢朵小声唤着神思不在的凌紫离,她在看着自己,却又如同透过自己看到了另外一个人般,这感觉,不好!

“……咳,好,那你下去准备准备吧,明天就和诗雨一同去书院吧。”干咳几声,凌紫离尴尬于刚才自己的失礼,当着众家人家仆的面,竟然心思神游,这很不符合一个当朝左相的身份,但是……凌紫离再次看向欢天喜地跑出前厅的邢朵,嘴角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准备?不就是上个学吗,前世上了快20年了,有啥可准备的。还是继续某人的兴家大计才是正道,继续设计麻将去,古时空娱乐项目太少了。

……

黑暗的世界,一双罪恶的大手伸向沉睡中无助的邢朵,拼命地逃,却怎么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剧烈的摇晃让胃里还没消化的事物翻江倒海,无奈地睁开眼。

“小姐,小姐——”

“怎么了,你家失火啦?”雨墨这小丫头完全激起了某人的起床气。

“奴婢……小姐,上学要迟到了,表小姐那边已经收拾停当,就等你了!”你个蘑菇!雨墨心中很有意见,但……谁让自己是女婢嘛。

是了,今天要去书院的,邢朵揭被而起,洗脸梳头穿衣一系列动作无比流畅迅速,这是过去十多年里经常会做的一件事。一切停当潇洒转头,雨墨看着邢朵的雪白男装欲言又止,别扭地扫了一眼她头上顶着的一团男子发髻和脖颈上那块男性突起,缓缓转回头,眼里隐忍着不明的情绪。

抓起几块糕点,邢朵飞奔向前厅,身后爆出雨墨不可抑制的笑声。刚入前厅,就见整装待发的表小姐和一旁不知在说什么的郭侧君。见邢朵入内,先是隐隐的怒气向她笼罩而来,接着就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郭诗雨薄唇微启,手帕掩唇,那傻X样,笑得都快直不起腰。邢朵迷茫,什么事这么好笑?将自己从上而下打量了一翻,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啊,难道是这身男装打扮?

郭诗雨见邢朵迷茫地盯着她,微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

“你就这么去书院吗?”

“对,怎么?不行吗?”千金不换我愿意。

“行!走吧。”话语之间依然掩不去浓浓的笑意。

出门,邢朵与郭诗雨同上了马车,辘辘向京城西南而去。早上没看到凌紫离,应该是早朝去了,伟大的左相大人嘛,昨天真是为自己能否进入玉龙书院而捏了一把汗。

将近半个时辰的车程在邢朵不住的揣测与憧憬中转瞬而逝,脱离了凌紫离的控制,或许就是自由的开始。

郭诗雨一路上看到的就是一张表情丰富,变幻莫测的脸,婶娘说的没错,柳涵溪确实不一样了,虽然什么都写在脸上,但内心深处却让人猜不透,摸不清……

“二位小姐,书院到了。”凌风恭谨地打起车帘等候邢朵和郭诗雨下车,到此就不得不提一提凌府最具特色的四位家仆:风起云涌,四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健硕,可归算到好攻好受的类别里,呃……是好男人,他们是凌府上下婢女的理想夫婿也。以前经常来照顾邢朵的是凌云,这次送她们入书院的是凌风,而起涌二人在凌府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郭诗雨率先由她的小丫鬟青蝉扶下车,而邢朵现在是男装打扮,自是不需要丫鬟陪伴,更不可能有人来相扶下车,凌风本想扶将一把,但不耐邢朵已跳下车,见此郭诗雨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邢朵也不想和她计较,人家是金枝玉叶,而自己,反正现在还不是。

书院建在群山之间,大气古朴的一处古建筑,雕梁画栋,花珑镂窗,说是书院,还不如说是一处皇家园林,古人真他妈会享受。远处群山连绵,青黛薄云,初升的太阳将整座书院和群山仿若置于仙境之中。

“玉龙暖日和风,阑杆楼阁帘栊。”某人诗兴大发,不禁吟出半首古韵。

“呦,这位公子文采不赖嘛!”浓浓的挑衅,回头,怒视,俊眉修目,一中性美女出现在面前,不过说的话真不中性,小女人味十足,邢朵上下打量一番,不认识,招你惹你啦,不想理,转头,走人。

“站住——”美女生气了,后果应该……很严重。

站住?你以为你是谁,你让站就站,不鸟她,继续走向书院。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想招惹她她却偏偏来招惹你。

“男不男女不女!我们书院怎么会招收你这样的东西。”某女的一番恶劣言语完全瓦解了邢朵的好脾气。

我才不是东西,呃,不对,我是东西……唉!

邢朵虽然恼怒,但自己也有些无语。

“这位小姐,我与你有什么仇恨不成,至于让你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邢朵环抱手臂扫视四周,“请你注意你的言谈举止,书院不愿收留我这种不男不女,恐怕更不想收留你这种毫无素质,口出污言的泼妇吧!”气死老娘了,骂我不男不女,我看你更不男不女,比太监还太监。

邢朵没想到在为朝廷储备官员的玉龙书院里,竟然会有这样毫无修养可言的学生。能在这里读书的一定都是豪门富户,官家子弟,再怎么不济也应该懂得尊重他人的礼数吧。

朱墙碧瓦,雕梁斗拱,碧叶掩映,近观的玉龙书院,雄厚的文化底蕴衬托出屹立于苍穹地威势。不过怎么会交出那般拙劣的学生呢,撇开刚刚找茬的男人婆,邢朵独自走向上课的教室。

这个世界虽然男女无尊无卑,但毕竟是古代,人们的思想还是有些守旧,所以男女学生上课是分开的,因此不久前邢朵就与郭诗雨分道扬镳,不过,对此邢朵还是很高兴的,谁愿意跟一个总是跟自己作对的鸟双宿双飞。呸呸呸,去你的双宿双飞!

“……你在哪个房间?”

“什么?你怎么被分到那间房了?”

……

一阵吵吵嚷嚷,打断邢朵泰然的脚步,一群穿着书院服的学生挤在一块告示板前热烈讨论着,当然,学生的性别归属于男性,小攻小受是按堆计算的。邢朵好奇心起,也挤进那道人墙。只见告示板上两人一组,似是被刻意分成的组别。

“这是什么意思?”邢朵在告示板上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入院读书就是以“邢朵”为名的,虽然女化了些,但毕竟是自己用了二十几年的名字,养分吸得饱饱的,怎么舍得扔掉。

“书院为方便学生管理,所以规定学生住在书院,与你同组的那个名字就是与你同屋的人。”邢朵不经意一问,却得到身边人的回应,邢朵转头致以感谢,一张含笑温润的脸庞出现在面前,有些熟悉的笑脸,却着实没有见过。

“同屋!”住在书院已经足够令邢朵吃惊,因为根本没有人和她说起此事,自己毫无准备,怪不得早上郭诗雨笑得那般诡异;可是,更令邢朵不能接受的是,竟然还要与人同屋,同屋也就算了,偏偏同屋的还是个男人。

邢朵的脸顿时有些垮,一双眼睛只在与自己同屋的那个人的名字上打转。

“孔溪……”不觉间已轻吟出同屋者的名字。

“有什么疑问吗?”身旁那个释疑者善解人意的观察着邢朵,想要适时给予帮助。

“哈……没有!”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女人不能与男人同住吧,昨晚可是向凌紫离打包票了,一定不会让人发现自己是女的,更不能让人发觉自己与左相大人有任何瓜葛。

“不知……怎么称呼?”释疑者恭敬发问,这让邢朵想到了一个词:卫道士。

直到这时邢朵才看清身边的人,挺拔伟岸,善眉慈目,自有一派不可逾越的气势,不查间就会使人肃然起敬,他总是挂着微笑,是了,这熟悉的笑脸,与之前见过的东方晨十分相像,可仔细看来,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笑,这个人的笑,虽和善,毫无真意。

“邢朵,请兄台不要见笑。”邢朵自知自己不仅长得女气,名字也女气,只好先下手为强,堵住对方的口实。

“何来见笑呢,在下周晟焱,论理,你应该称我一声师兄。”

“哈……原来是师兄啊,失礼失礼。”学着样子,邢朵给对方微施一礼。“师兄,我还有课,就失陪啦。”省略一番客套,邢朵打算逃之夭夭。

周晟焱,很有气魄的名字,不过,貌似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呢?邢朵绞尽脑汁依然未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教室门口,既如此,邢朵也就将疑问甩到一边,不再去想。

进入教室不久,一位俊朗的中年先生捧书而来,在教室前方站定,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开始上课,还以为先生们会先和我们这群初生牛犊长篇大论一番,结果出乎意料,由此可见古代的学生要比现在的学生纯良的多。

这节课讲的是《治书》说白了就是教你怎么做官,教《治书》的先生姓白,学生称之为白先生,白先生语调平淡无波,邢朵真怀疑旁边的某某某学生怎能把笔记记得那么整洁,一只手洋洋洒洒在雪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一串熟悉的笑声将相会周公的邢朵拉回到现实当中,转头看向窗外,对上一双似笑非笑墨玉流波。东方晨?他怎么会在这?难道他也是这里的学生,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他自称二十又四,是不是当学生有点晚了。

发现邢朵在看他,东方晨那笑容似乎更大了,邢朵有些忐忑,自己现在是男装打扮,难道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邢朵,有什么东西比治国之道还要吸引你啊?”讲台上的白先生不知何时已停止讲课,矛头直指邢朵。

“啊?”

“世禄侈富,车架肥轻。策功茂实,勒碑刻铭。解出它们的意指,适才的事情就可作罢。”虽然白先生严厉,但还是给出了台阶。

“世禄侈富,车架肥轻。策功茂实,勒碑刻铭……”邢朵将四句话重复了一遍,虽然她自己有一定的古文基础,但如此艰涩的古语还是具有足够的挑战性。邢朵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与刚刚龙飞凤舞的同桌,却不期然遇上一张麻木呆板的脸,只有一双眼睛是好看的琥珀色。

“出仕的好处。”简短微弱却很清晰,足可以使邢朵听到。

“这四句话是在说出仕的好处。”邢朵对这个答案深信不疑,在别人看不到的方向,对那张麻木脸报以最真诚的笑容,如果可以,她不惜对之奉献出自己的拥抱。

“嗯……还算说得通,坐下吧。”白先生拿书的手轻轻一挥,邢朵便随着示意而返回座位。

“兄台,不知……如何称呼啊?”邢朵尽量拿出一派老学究的气势来,但很不幸的是,同桌的麻木脸见白先生讲课后更加麻木,完全不鸟邢朵这边的殷切提问。

无聊的扫视了学室一圈之后,一堂课就在某人的迷迷糊糊加走神的情况下进入了尾声。两个时辰的天书令邢朵腰酸背痛,比那啥米后还痛,下课的钟声一经敲响,邢朵便迫不及待地冲向教室外的烈日炎炎。

吃饭,午休,下午未时三刻才上课,躺在被分到的房间里无聊的紧,同房的室友据说因为家务而延迟来校,因此整个房间都是她邢朵一人的。邢朵本有择床的毛病,因此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睡着,所以无聊中就走出了房间,当邢朵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置身一条墨苔小路上,貌似很久没人走过,也好,散散步吧。……大热的天散步?诡异……

卷一 初来乍到 第六章 救人于危难是件危险的事情

玉龙山很雄伟,但也脱不去江南的秀致,小桥流水,九曲回廊,邢朵在一棵百年柳树的树荫下坐了下来。柳树呐,软软地荡漾,搔挠着万千XX的心……嘿嘿,某人淫笑中。

碧叶似新裁,万条成丝绦。正午的阳光照得人懒懒的,邢朵手中的柳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沾点着玉璧般的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听见故意放重的脚步声,邢朵很不情愿的转过头。东方晨?挑眉:你来干嘛?

东方晨亦挑眉:这好像没规定我不能来。

……

……

两人眉来眼去不亦乐乎继而私通……咳咳,没这回事……

“眉目传情,小朵莫不是喜欢我?”

“呵……”好笑,这位如玉君子东方晨似乎老是在强调某人喜欢他与否,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

……

“这么热的天,小姐们都躲在屋里乘凉,你怎么出来受这烈日之苦?”

“补钙!”

“钙?那是什么?”

“……钙是骨骼的一种组成元素。”

“元素是什么?”

……

东方晨真是一个不耻下问的好宝宝。

“你也在这里上学吗?”

“嗯?”邢朵没有听清东方晨口中的疑问语气,于是很是惊讶,本来不大的眼睛被撑得媲美牛目。

“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来上学?未免也……也太晚了吧。”伤人伤到底。

一抹疑问在东方晨的眼中划过,随即了然。

“……你,你也不用自卑,人都是要分作年青有为和大器晚成的,没准儿你就是那个大器晚成的呢。”久久没有听到东方晨的回答,邢朵心里不免有点尴尬,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

“喂,对不起啊,我……”

“听说早上你和吏部尚书的女儿产生了纠纷。”

疑问语句肯定语气,原来那个泼辣女是吏部尚书的女儿。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唉,这以后可怎么见人呢,毕竟我现在是个男人啊。男人?啊!是啊!东方晨竟然转移话题。

“你还没有回……”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还没有谁能让邵洛娑吃亏的呢。”挑了下他俊秀的眉,一滴汗由于他的动作从浓眉上滑落穿过纤长的睫毛。

“哈哈——少罗嗦,哈哈——”邢朵夸张大笑,这吏部尚书还真是才华横溢,给女儿取个名字竟还学人家某星无厘头。

整个湖畔间荡漾开邢朵欢脱的笑声,某人完全忘记那个问题某人仍没有回答。

“……嗯?呵呵……”一声疑惑又瞬即了然地轻笑从东方晨的嘴角溢出。提起下摆轻轻靠坐在邢朵身旁。

嗯?得离这祸水远点,邢朵不自在得挪了挪,继续用柳枝抽水,涟漪重又散开,可不多时东方晨的身体又贴了上来,邢朵忍不住转头怒喝相向。

“你……”下面斥责的话却怎么也讲不出口。东方晨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如雨的汗水从额角沁出,本来浅淡的薄唇泛起黑青的色泽。

“东方晨!东方晨!你怎么了?!”邢朵用力摇晃东方晨紧靠过来的肩膀,他却只是紧闭着双目一言不发,看见他这样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邢朵不由着急起来,他不会是突然心梗或是脑溢血了吧?心里不住的揣测,一只手慌乱的扶向他另一侧的手臂,以期将他搀扶到有人的地方方便救治,可手却在触及他肩背时顿住,一种黏稠湿热的感觉由手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邢朵缓慢地将手举至眼前,两眼瞬时瞪大,不可抑制的惊恐和胃里突然泛起的呕吐感占据了她所有的神智。红黑的液体沿着指缝落地面,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

“嗯……”一声痛苦的呻吟紧紧拽住邢朵的心脏,涣散的心神也因此恢复。

“你受伤了!?”邢朵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伤口,妄想阻止如泉涌般的血流。

“呵……怕么?”东方晨不答反问,硬撑着扯出一抹笑容,像是安抚,又像是对自己的自嘲,邢朵不由怒从心起,大声地喊道:“别笑了!一点都不好看!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趁着他现在还有时间“自娱自乐”赶快问怎么才能救他,邢朵可不想他死在她身旁,现在这情景,别说黄河,就算跳长江也洗不清这浑身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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