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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园 修订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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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樊走到车玻璃前对着影像拨了拨头发,捞她过来挨着他,她晃了晃身,直挺挺地矗立在他斜前方,俩人盯着镜中成像的对方,半晌,他开口道:“还真是像山区的娃。哎,头上扎个花就更好了。”

他带她去西边老城区的百年老字号用了早点,“谁让我长着一张扶贫的脸。”上车前他这样说。
那家老字号生意兴隆又傲气得很,店里本就不宽阔,还拒不接受预订,他一早就派人先悄悄去占了座,自己来接她。她住院那回,昏睡中他曾请了老中医过来给她号脉,记下她的每一处孱弱或不适,在随后的相处中一点一点给她补着。
她本就脾虚胃弱,今日除了粥品点心,还上了一份秘汁金钱肚,切得小小的一片片,蒸的火候恰到好处,柔软而爽滑。她果然爱吃,一口两片。他在一旁倒了杯温热的水给她吃完了漱口用,看着她欢喜的进食样子,浅浅地笑。

他们要去的地方距离D市大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开上路不久,她就歪过一边睡着了。赵樊缓缓把车停靠在路边,探过身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将副驾调成一百四十度的仰椅。又把车里温度提升了一些,顺手关掉了音乐。
他垂眸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屏着呼吸俯下脸去,她忽然睡梦中吸了吸鼻子抿了抿嘴,他的脸停在离她两厘米远,怕扰醒了她,抽回身子重新启程。


蒲泽做了三两个断梦醒了,睁眼看见车顶细纹的皮料,身上盖着他帅气的外套。
“耶?这椅子真不错。”他稳稳地驾着车看她好奇地左右上下摸索,终于找着开关,将椅子调回原先状态。伸手抽了一瓶水递给她,打开音乐。

车子正绕着山路蜿蜒而行,从这座山滑向另一座山。路边尽是茂密的竹林,放肆地掩去了大半个路面,青翠葱郁,绿涛飘香。车里轻轻放着竹笛的乐曲,与这窗外的景致很是相配。路上的车很少,灰黑色的公路顺着山势起起伏伏延伸向竹海深处,仿若通往与世隔绝之地。


他要带她去的地方还差不多就是个世外桃源。


车子下了公路,上了一条更小的路,穿越过几扇镂空雕花铁门,又拐上一条沥青路,大约行驶了十来分钟,见着一座石牌坊。她下了车窗探出头去,牌坊上雕刻着飞禽鸟兽富贵花开,中央刻着几个篆体,还未来得及认清,车子就驶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一个农家院。高墙上挂着些草捆子,门口拴着几条大狗。几条狗或黑或黄,凶相毕露,远远的见了车来,扯着链锁狂吠不止。蒲泽赶忙把头缩进车里来。
赵樊勾勾嘴角:“怕狗?”
她撇撇嘴:“谁养的这些狗,长得真丑。”

赵樊停了车下来,只一秒钟,那些原本凶残的畜生们忽的换了一副模样,摇头摆尾极是亲昵。屋里奔出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冲着院中被狗围绕的人高呼了一声“少爷!”。那少爷回过身朝她招手,蒲泽当下白了脸。
那些狗被那四十多岁的男人全解了链锁,呼啦啦全围了上来,赵樊气定神闲站在中央吹了声口哨,摆了摆手,一只只的就立刻端坐在地板上。蒲泽坐在车里,透过玻璃看这一幅人畜和谐的画面,眉眼上的筋跳了又跳。
“放他们出去玩玩。”他吩咐了一番,那人点头应承,带着几只狗出去了。赵樊走过来打开车门,她小心翼翼跳下来,左右看看果然大狗都出去了。抬起头不好意思笑笑:“呃,原来是你养的。”
他抿着唇柔软地看着她,刚要说点什么,一只黄毛大狗突然从外头串了回来,蒲泽吓得大叫一声要躲闪,赵樊两手一拢将她圈在怀里。黄狗摇着尾巴过来在她腿脚上上下下地嗅一通,转了个圈又出去了。她紧闭着双眼揪着他外套里头软软的毛衣不敢动。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脸色吓得发白,惊魂未定的模样,双手紧了紧:“这样胆小。”


外头看着挺正常的一座农家院,里头却没有相对的屋舍。上来几个人纷纷伏腰唤了他“少爷”又退到一边去。他包着她的手目不斜视往前走,顺着长廊进去,连过了三道墙,一座青砖灰瓦的古宅跃然眼前。
蒲泽长得这么大,从来不知道在这城外的山里有这样一片竹海,竹海深处有这样一处宅院。
古宅门口顶上刻着两个大字,字迹残破不堪,她揉着眼睛上前两步仔细辨认,大吃一惊愣在原地。
门上的字风吹日晒时光荏苒变迁中模糊了迹象,狂放的行草,那样的轮廓,一点一横一撇一捺,别人一眼认不得,她却分外熟悉。

——蓉园。

“这……这。”她张口不能言。
他粲齿笑,过来轻揽住她:“欢迎光临寒舍。”

她城中那蓉园顶多不过是个宅院,而眼前这蓉园却是个庄园。

他带着她,花了半日时间绕着青苔布布的石阶走了半个园子。

放眼而观,山色毓秀,灵气氤氲,这蓉园依山傍水而筑,占去几百亩地。园里苍松翠竹,古树参天,浓荫蔽日。又有散落在绿荫之中的多处亭台楼阁,青砖白墙,清静素雅。因园子不常住人,又藏在这山水之中,人气不旺竟显寥落。只派了专人来供养花草,只见那阶梯两畔房宅落落之间繁花仙草,香风熏人。不止绽放寻常颜色——红粉黄白,连带着或蓝或紫妖娆诡异之色亦是处处可寻。
这正是D市望族——赵氏的古宅。 



“这里实在是太美了!”蒲泽立在百花之中,惊叹不已:“赵樊,你说我家那个蓉园是不是盗版了你家的?那两个字是一模一样的。版权出了问题呀。”
赵樊在一树白花后脉脉地看着她,听到她的感慨绕过花树踱过来:“唔,现在两个蓉园可都是我的哦。”

他刚认识她的秋天,就想着带她过来。夜里每梦见她一回,他便觉得冥冥之中有所暗示。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依靠一些有形的无形的事物将人连起来。

山腰中的厅堂里,供着赵氏几代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炉中香烟袅袅,稳人心神。佣人端过一束新香,赵樊上前接过,借着高烛的火点了,对着祖宗的牌位伏了三下,上前插在香炉上。
佣人又端来酒水,赵樊双手举过,溅撒在地板上。

蒲泽在一旁静观,暗自揣测。这名门望族果真是有祖宗庇佑的,都说富不过三代,可看赵家这个形势,怕是富了三十代都有了。而她何家,大约是祖坟位置不正,到她这一代人丁寥寥,命运多舛,与他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同样是青春正好,他叱咤风云掌握着一等一的大集团,而她连份像样的工作还未找到。想到此,不由得又自惭形愧了一番。

赵樊敬了香转身就见站在墙角的她黯淡着脸色发怵,忙过来揽着她的肩膀柔声软气地问话。
她怎么好说自家风水不济,只得又将他祖宗十八代的盛世赞誉一次。赵樊看着她一本正经在他列祖列宗跟前滔滔不绝的说着好话,乐得不行,转身对着祖宗的牌位道:“列祖列宗,你们看这姑娘给咱赵家当媳妇好不?”
蒲泽噎了后半段赞词,拧着眉斜视他。
他突然摆过脸,神情严肃,伸出一个指头指着天顶:“嘘!听见没?!”
“啊?听见什么?”她悚然。
“好……好…………好……………………”他模拟回音。

他的模样令她忍俊不禁,推他一下:“少胡说。”
赵樊挑眉,圈着她:“这可不是胡说,发自肺腑的。快在祖宗跟前应了我,否则#@#%&¥@#¥#…#@……”
她扬手拍他:“你敢咒我!”
他扁扁嘴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什么时候咒你了?宝贝别在祖宗跟前别诬陷我。否则@#¥%##&%¥¥……”
她忍着笑:“赵樊你这行径就是强取豪夺!”
“快答应,祖宗在等着你回答呢。”
她撇过脸。

“哎呀。”他咬牙切齿低下头去亲咬她的脖子,她推着他要逃。
“项链呢?”他突然停下动作轻问。
蒲泽摸摸脖子:“哦,收起来了。”
“为什么?”他的指尖在她细软的皮肤上摩挲,问得云淡风轻。她却听得心里发虚,转过身去对着屋外的光,背影冷落。
“太贵了。”


俩人在八仙桌上用了午饭,赵樊打电话给张依叁,让他送个相机过来。午后阳光明亮一些,他打算给她拍点照片。
不料,午后天边飞来几片乌云,黑黑地压过半个天,不一会儿稀稀落落开始飘起雨来。这春天的雨水本就不如夏天的爽快,优哉游哉地飘了一下午也不见要停。张依叁送来了相机,又告知路上某处有些滑坡,阻了半截路面,在派人抢修。只是这天很不好,不知要修到几时。赵樊“唔”了一声。

春季雨水充沛,缠缠绵绵飘个不断。整个庄园笼在烟里雾里,亭台屋舍树木花草在烟雨里映出灰色的轮廓,遥远而飘渺。蒲泽在屋檐下远眺,赵樊歪在后边的罗汉床上玩手机。
“喜欢这里吗。”他头也不抬。
“美得不可求啊。赵樊你真幸福。”
他嗤笑:“唔,我现在是挺幸福的,老天都嫉妒得流泪。”抬头招手:“过来。风口里冷。”
她吸了吸鼻子,缩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放下手机,将她拽上来,俩人靠着大大的靠枕,面对面坐在被子里。又打了电话,让人上来升个暖炉。

“这两个蓉园究竟怎么回事?”
“城里那处原先听说也是我家的,后来不知怎么就转手卖了。很早的事了,我也不大清楚。”
“现在是物归原主了。”她黯然。还想着买回来呢,岂料那原本就是他家的。

“宝贝,跟我说说这三个月。”
他曾问过多次,她不知为何却一直闭口不谈。惹得他更是好奇。
“找了工作没?”
“没有。”
“那都做什么去了?”
“去了几个城市……”
她很想说,但是一旦涉及那个人,她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春雨卷着寒气时不时飘进来,她大半个身都缩进被窝去,周身缭绕的全是惆怅。赵樊起身去掩了门,回来在身边坐下拥着她。
蒲泽按耐着慌乱的心跳,对内心的倾诉犹豫不决。好怕他继续问下去,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她紧挨着他,俩人贴的那么近,心里却如同隔着一条河。

出乎意料的是,他什么也不问了,只是紧紧搂着她,半阖着眼帘小憩。

他感知她的不情愿,遂不想去逼迫她,好,不说就不说。今日不说总有一日她会卸下防备告诉他,这点耐性他还是有的。
这园子第一次给他安定的美好,他想,若是生得早个百年,她在这住着,金屋藏娇也好,归隐江湖也罢,他无论何时面对着熊涛暗涌,一想着背后有着一处安宁,心里就无端地安静。这是他遇见过这么多的女人,从来未有过的感觉。

上午时他在列祖列宗跟前说的那些,看着是玩笑,句句是心里话。这场斗争他必须赢,谈不上好胜不好胜,只是世道向来弱肉强食,他原本以为只是各凭本事各取所需,可近一月来的对峙,稍不谨慎便是步步死棋。那人手段狠辣极端疯狂,说是争斗不如说要摧毁更为准确。照此下去定会是两败俱伤,旁人早已虎视眈眈说不定几时就趁虚而入,坐享渔翁之利。他暗告诫自己,若他不仁不义他定不手软,他若是留点善念,对方不见得网开一面留条生路与他。
更何况,他有家有女人。他得强大得坚不可摧,方能给她最牢靠的生活和保护,而不是像这揪心挖肺的三个月,连个踪迹也寻觅不到。
他痛恨自己的力不所及。


雨越下越缠绵,路又没能及时修好。蒲泽实在爱这个地方,见此处房屋众多,提议住一夜再回去。赵樊本不情愿,这古宅阴冷潮湿,怕她惹出病来,可见她兴致极好,便允了。
下雨,天暗的极快。三个人一块吃晚饭,因为冷,底下的人做了火锅。张依叁头一次见他主子吃顿饭这么欢喜,那眼底的笑意满的要泼出来,光喝汤也饱了。佣人们更是奇异,聚在一起吃晚饭时经过暗暗议论,通通认定这姑娘必然就是将来的赵氏女主人了。忙又将后山上新摘的果子洗净,竞先恐后端了一盘子过去。

蒲泽生来在人情世故上是个迟钝的人,弄不清这些人如此殷勤都缘于什么。吃饱喝足暖烘烘的,起身走走,眼见山下各处点起了红灯笼,一团一团的红燃烧在雨雾里。分外明丽。
赵樊命人送几个暖炉上来,撤了餐具,张依叁很知趣地闪了。
她站在屋檐下,口中呼出的气腾起白白的雾。他走来,从背后拥着她。
“在想什么?”
她转过身子:“找工作的事。原先我也觉得工作不好找,可是我们班除了我都能找到挺好的活,我想了想,有了点信心。嘿嘿。”
赵樊似笑非笑看着她:“正因为凡事总有例外,你找不到也是符合这个定论的。”
她不服:“为什么偏偏是我成为这个例外。”
他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因为我的蒲蒲生来不是劳苦命啊。”

她纠结了一会,抬起脸,眼睛里亮晶晶的:“赵樊,我不想……傍大款。呃,你就是那个大款。虽然这么形容你俗气了点。”
他心里顿时把自己笑了一番,方才还心心念念的想金屋藏娇呢。叹口气,牵她在椅子上坐下:“蒲蒲,人为什么要去工作?”
“赚钱养活自己啊。”她张口就答,忽脑子一转:“不对,你是不是要说我现在小康水平了不工作是应当的?赵樊,我觉得工作不仅仅是解决温饱,更重要的是可以体现人生价值。我的人生价值不应当只体现在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属品存在。”话说完,赶忙偷偷瞥了一眼他。

他倒没恼火,只是出乎意料她的直接和尖锐,好笑地看着她:“那体现人生价值是为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获得内心的满足感呗。”
“当一个人的内心获得满足会怎么样?”他循循善诱。
“快乐呗。”
“那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快乐吗?”

她惊诧地抬起眼帘望向他,他似笑非笑的眼眸中如同一湾深潭,深不见底。她终究是踏进了他苦苦挖掘的陷阱里来了。
“那不一样。”她争辩。
“有什么不一样。世界上所有的快乐都是一样的,只有悲伤各自不同。你快乐就可以了,不用太计较是源于什么。那样会很辛苦。而我不愿意看见你辛苦。”这条路他走过,看的透彻,因此回答得很淡然,像是陈述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天色渐暗,空中雨雾交加,迷茫一片,再看不见楼台树木,之间红灯笼如同星火点点,闪耀在山间。赵樊深情的眸子中一派坦诚,她犹豫,她躲闪,她执拗,那他将自己的心说与她听,毫无掩饰地将自己最原始的爱意剖解给她知晓。他不知何时已将她视为生命的一部分,阐述的同时也为着自己情感的疾速质变而暗暗惊讶。
蒲泽木木地望着他,犹如坠入无底深渊的中途挂在树枝上,又慌又怕又喜又悲。
百感交杂。

佣人披着蓑衣呈上两只南瓜状的红灯笼。
“宝贝,点灯笼吧。”他轻轻唤她。
灯笼里明晃晃地燃着灯,仿佛两团小小的火苗。蒲泽捧着一只灯笼,踮着脚伸手去门檐上的钩子。赵樊放下手里的灯笼走过来,弯腰抱着她的腿,一把将她高举了起来。
她轻呼一声。
“看见那钩子没,挂上去就可以了。”他在底下仰头教。
她托举着灯笼,高悬在房檐下。


灯笼挂好了,他却不放她下地来,只仰着脖子似笑非笑看她。夜雨如烟,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清冷的花香,缱绻撩人。赵樊眷恋情浓的眼眸,就好似这春夜的迷蒙细雨,一寸一寸侵蚀温润着她的神智。
“放我下来……”她小声请求。
灯笼的荧荧红光映得她从额头到发梢羞色一片。
“不放。”语气是那样的轻而坚定,不可反驳。

“今天亲手挂了灯笼,日后就是赵家的人了。”他眯了眯极是好看的眉眼:“赵家祖宗们全在后山上看着你呢。”
“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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