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重生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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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懒散吧，”她挠了挠头，“王老师的博士虽然辛苦，但也好过你们投行的人没日没夜，我的事业心没那么重。”
　　“真的是没日没夜，我现在还只是实习生，他们就已经在压榨我了，”牛嘉嘉哀嚎，她研究生学的是金融，所以力争最后能够留在投行，做起事来干劲十足，“豪门阔太，我真羡慕你啊。”
　　“你少来，你原先的工作多轻松，是你自己要寻求刺激来读研换工作的。”
　　牛嘉嘉讪笑，“不过我的确喜欢现在的工作和生活，虽然忙、累，但是充实、刺激，是我想要的！”
　　“祝你早日成为大银行家！”
　　“那就承你吉言了。”牛嘉嘉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下午茶时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她心情很好地接起来，“妈，怎么了？”
　　可是下一秒，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她在哪里？”
　　季青凌好奇地看着她的脸色，一向乐观开朗的牛嘉嘉鲜少有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候。
　　牛嘉嘉挂掉电话，半晌没有说话，呆坐了许久才像找回自己声音似地开口，“欣姐的情况不好。”
　　季青凌也是一惊，“你是说孔欣学姐？不是说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她出去旅游了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妈说她的情况很不好。”牛嘉嘉把脸埋进手里，声音已经变得哽咽，“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会不会是癌症复发了？”
　　“之前没有复查吗？”季青凌也觉得脑子乱哄哄的一片，“不是说定期复查会没事的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泪水顺着牛嘉嘉的指缝溢出来，家中姐妹好几个。但她和这个姐姐感情最深。人生中的大事几乎都由孔欣来拿主意，孔欣的病情对她无异于晴天霹雳。
　　季青凌觉得无力，重生之后她渐渐恢复了自信。觉得自己可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却忘了自己无法左右的就是生老病死。
　　那个自信利落的白领丽人孔欣会死，颐指气使的季金贵会死，这些都是她无法左右。无法改变的。
　　“我想去看看欣姐。”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季青凌涩涩地打破了沉默。
　　“好。”牛嘉嘉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但还是迅速整理好情绪，孔欣一向乐观，她不会想看到沮丧的她。
　　“你要开心一点，坚强一点。这个时候最痛苦的是欣姐，你要尽量让她开心，我听说乐观的情绪能够战胜癌症。”季青凌干巴巴地安慰。
　　牛嘉嘉点点头。努力使自己坚强起来，眼神却是空洞洞的。“欣姐那么坚强，那么乐观的人，为什么病魔还是不肯放过她？”
　　季青凌动了动唇，想说一句“生死有命”，最终还是没办法开得了口。
　　病床上的孔欣精神还不错，只是脸色苍白憔悴，和季青凌想象的不同，她不像电视里演的那种因为化疗而没了头发的癌症病人，依旧是一头短发，只是有些稀疏，此刻还笑着和她们打招呼，除了虚弱了点儿，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
　　“你是青凌？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看上去比之前漂亮好多，看来还是瘦点儿好，”孔欣爽朗地笑着，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对季青凌的印象很深刻，“我推荐的那家美容院不错吧。”
　　她的笑声冲淡了病房里的忧伤，可不知道为什么，季青凌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脸上却依旧笑着，“虽然贵，但绝对是物超所值，很多人都以为我去韩国整容了，我就觉得冤枉啊，我真的只是瘦了而已。”
　　孔欣大笑，“说明你有潜力，嘉嘉，我早就和你说吧，你要是也有那毅力减肥，现在早就有大把的人追了，至于沦落到相亲的地步吗？”
　　“你去相亲了？”季青凌也笑了。
　　“才没有，是我爸妈一厢情愿的。”牛嘉嘉翻了个白眼，“我可是独身主义者。”
　　病房外走进一对夫妻，都是双眼通红，一见到牛嘉嘉就如见到救命稻草，也顾不得旁边还有不认识的季青凌，“嘉嘉，劝劝你欣姐吧，她要是有了好歹，我们怎么活啊？”
　　不仅是季青凌觉得奇怪，牛嘉嘉也一脸茫然，癌症怎么劝？
　　孔欣却收敛了笑容，轻轻地开口，“爸妈，我心意已决，我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孩子！
　　季青凌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孔欣怀孕了？！
　　她不是得了癌症，怎么敢怀孕的？
　　“真是作孽啊……”孔欣的母亲，一个看起来很有修养的女人不顾形象地哭天抢地，“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孔欣，你太自私了，你为了你的孩子着想，有没有为我们这一对老人想过，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要是出了事，我们后半辈子怎么办？”孔欣的父亲又悲又怒，“这个孩子你必须放弃！”
　　“孩子已经五个月了，打掉我也照样危险，而且医生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身体虚弱，目前的指标看起来还是乐观的。”孔欣一脸淡定。
　　季青凌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孔欣是去年才做的手术，今年就敢怀孕，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而且她现在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像是怀孕五个月的人，看来她是铁了心把自己的父母都给瞒了。
　　做过母亲的季青凌太了解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渴望和爱了，一个母亲可以用性命去交换自己孩子平安健康，她理解孔欣的心情，却不赞同她的决定。
　　如果是她一定会很自私地把一切扼杀在摇篮中，就像现在的她因为俊俊的死亡，而不愿意和傅梓君有任何亲密的行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孩子，就不配再拥有孩子。
　　而孔欣明知道自己冒险生下这个孩子后很有可能会失去自己的生命，可她还是做了。
　　“欣姐，万一你因为这个孩子而离开，那她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没有了母爱，她的人生不再完整，如果她在成长的过程中遇到挫折伤害，母亲都无法守护着她，这样的人生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你现在知道她的将来会因为没有你的存在而遭遇不幸，你会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她没有立场评判孔欣的选择，也不是有意劝说，只是因为心结难解，这样的场面她明知道不该开口说话，可还是忍不住。
　　“所以我要为了这个孩子好好活，努力地活下去，我会尽我一切可能爱她。”孔欣淡然微笑，为了劝她，她的父母什么话都说尽了，季青凌这不轻不重的话她怎么会在乎。
　　“可是……”
　　“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是意外之喜，一开始我也很害怕，也曾经想过打掉她，但是如果失去这次机会，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做母亲了，我承认我很自私，我只考虑现在，只享受此刻我和肚子里的宝宝亲密相依，我这辈子遇事向来理智，任何事情我都要计较利益得失，可是当我得了那样的病，我才发现一切都是无用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理智了一辈子，就让我冲动一次，搏一把吧，我愿赌服输。”从始至终，孔欣都在微笑。
　　“你这个孩子啊！你有没有为我们两个老的考虑过啊！”
　　“真是白养你这个孩子了……”孔欣的父母不停地哭泣着。
　　“儿女都是来讨债的嘛，我肚子里的这个也是。”孔欣摩挲着小腹，还有开玩笑的心情，只是她看着父母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心疼，“我这个病，说不准哪天复发就走了，你们两个老人今后孤零零的，我也难受，如果有了这个孩子，兴许你们还能有个念想。”
　　牛嘉嘉六神无主地站在一旁，红着眼睛小声啜泣着，季青凌过去安慰了她几句，她也只是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离开病房的时候，她的心情很沉重，她和孔欣究竟谁对谁错？
　　如果重来一次，她有把握能够守护俊俊平安幸福地长大吗？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失了神。
　　“青凌！”汽车的喇叭声伴着焦急的呼唤，总算将她的神智拉了回来。
　　“傅梓君。”她有些恍惚地看着车里的人。
　　“快上车。”这里是路口，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坐上车，望着窗外不发一语。
　　“遇到什么事了？”
　　“刚才到医院看一个朋友，她得了癌症还怀孕了。”她依旧看着窗外。
　　傅梓君挑眉，“然后呢？”
　　“她决定冒着生命危险把孩子生下来。”
　　“很伟大。”傅梓君顿了两秒，语气中有着真诚的敬意。
　　“你觉得她伟大？不觉得她自私吗？”她疑惑地反问，“孩子有可能顺利出生，她却有可能死掉，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妈妈，对这个孩子来说不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吗？与其让这个孩子生活得不幸福，还不如不要生她出来。”Z

☆、第一百一十章　角度

　　“你怎么会这么想？谁家生孩子，还能保证孩子一辈子无灾无病，平安幸福的？”傅梓君摇头，“就拿你来说吧，你母亲早逝，你在季家艰难地长大，你怨恨过你母亲把你生下来吗？只要父母已经尽力对孩子好，不管结果如何，孩子都能理解父母的，既然它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来，就不应该轻易剥夺一个小生命生存的权利，无论这个世界是好是坏，它都有亲眼看一看的权利。”
　　“真的吗？”她又是一阵恍惚，俊俊原谅她了吗？
　　“你不想要孩子就是觉得没把握让她幸福，所以不想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想起她之前那过度的反应，他又是一阵心疼，“你这种想法就像是害怕遇到车祸，所以不敢出门一样，完全就是因噎废食。如果人人都是你这种想法，人类恐怕已经灭绝了。”
　　他对孩子并不是那么渴望，只是见不得这件事成为她的心病，他一直都怀疑是她童年不幸福的生活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
　　“是这样吗？”她的话问的很轻，心底的恐惧慢慢地减弱了，这些年难解的心结也渐渐松动了。
　　“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得出的结论也不同，”看着她脆弱的模样，他不忍心再逼她，只是和她分析起她今天遇到的事情，“你朋友的决定，对她父母来说，的确是太自私了，孩子是父母的指望，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太残忍了，对他们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但当他们从伤痛中缓过劲之后。那个活下来的孩子很可能就是他们今后唯一的指望了；还有那个孩子虽然一出生就可能失去母亲，但她获得了生存的机会，是她的母亲用自己的生命给了她一个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无论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美好的还是丑陋的，但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无疑是最珍贵的；而你的朋友也说了，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心甘情愿。所以生下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是幸福的，如果失去了这个孩子，她的求生意志便不会这么强烈。也许这一把她能赌赢。”
　　“这么说，她是对的了？”她总觉得不对劲，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并不赞同孔欣的决定。虽然她的口才没有傅梓君的好，但是孔欣父母的悲恸她都感同身受。孔欣要经受的风险太大了，孩子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她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也不能说对，这件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我觉得她忽略了别人的感受，从这一点上看她很自私。”
　　“是啊。她的父母都哭成泪人了，她家里人也一直在抹眼泪。”
　　“不止是父母。还有其他人也会伤心的。比如她的丈夫，如果是我的妻子拿身体去冒这么大的险，我绝对不会允许，我宁愿一辈子没有孩子，也不会同意她这么做的。”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可她却听出了斩钉截铁的味道。
　　“为什么？”她记得他挺喜欢孩子的，前世他并不喜欢她，却因为俊俊而常常回家，无论忙到多晚也要回家吻一吻孩子的睡颜，后来俊俊死了，他也愤怒地和她离婚。
　　“感情都是慢慢培养，慢慢积累的，正常人不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而放弃相濡以沫的妻子。”他淡淡地说，“如果实在想要孩子可以去领养，为了孩子而放弃生命，放弃父母，放弃丈夫，这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伤害，让他们在今后每次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都会想起孩子逝去的母亲，那种感情太复杂了。”
　　“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她失笑。
　　“站在不同的角度，得出不同的结论，谁对谁错很难说。”
　　“如果是我一开始就不会选择有孩子。”她垂眸苦笑。
　　“你朋友肯定也是意外的，如果是你意外有了孩子……”
　　“怎么可能有意外？”她嘟囔着，为了避免最坏的结果，她甚至自私地不和他亲近，将所有的可能都扼杀在摇篮中。
　　傅梓君看了她一眼，沉默。
　　沉默中，她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我是不是很自私？”
　　无论基于什么样的原因，像他们这样结婚两三年了却还没有实质关系的人绝对不多，她知道他一直都因为她对他的不信任而难过，她明明知道前世的一切都过去了，俊俊也成为过去式了，可那关键的一步还是无法迈出去，难道是因为爱得不够深？无法覆盖前世那些痛苦的回忆？
　　“你想太多了。”他用力握了握她的左手，温暖而有力，没有一丝怨怼。
　　她看着前方，眼神有些茫然，“如果我真有了孩子，恐怕也舍不得打掉，就算再难再苦，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生下她，这可能是母亲的本能，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劝孔欣？”
　　“别说这种话。”他皱眉，“好好的说什么拼命，你的朋友现在情况并不糟，你们好好鼓励她，应该可以母子平安地度过难关。”
　　孔欣的事冲散了季青凌保博成功的喜意，更不用说牛嘉嘉在好长一段时间里垂头丧气，毫无精神了。
　　孔欣是个非常执着坚定的女人，她决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孔父孔母苦劝无果，只能由着她，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们除了卯足了劲鼓励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青凌，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来医院看我。”卧床多日，孔欣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一见季青凌踏入病房，就笑着招呼道。
　　“我昨天逛街看到一套婴儿衣服好可爱，就想着你的宝宝穿上一定很漂亮。”季青凌将手中的衣服拿给她看，“不知道宝宝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想黄色的衣服比较中性，男女都能穿，还有这双小鞋子，现在有点早，但是实在是觉得可爱，根本都控制不住购物欲啊……”
　　“我觉得你很喜欢小孩子哦，怎么不自己生一个？”孔欣摸着肚子，觉得季青凌脸上的母性光辉比她还重。
　　“我……”季青凌的脸色微黯。
　　孔欣有些不好意思，她结婚这么多年还没有孩子，很有可能是夫妻双方有什么问题，她这么问不等于揭她伤疤嘛。
　　反倒是季青凌回过神来笑道，“我还没这么快准备要孩子，不过以后有了宝宝，就可以让他跟着哥哥或是姐姐玩啦。”
　　孔欣微松一口气，“今天的天气很好，你陪我下去走走吧。”
　　季青凌点点头，挽着孔欣的手在楼下的小公园里散步。
　　“好不好奇宝宝的爸爸是谁？”孔欣突然开口问道。
　　季青凌一怔，孔欣未婚先孕，对孩子的生父绝口不提，他们怕刺激她的情绪也不敢多问，反正已经决定孩子生下来之后姓孔，那个父亲出不出现也无所谓了。
　　“就算你说好奇，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孔欣狡黠一笑，“宝宝的爸爸一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个小生命的存在，想到这里我就很开心，好想看看他那张臭屁的脸是不是一脸错愕，真的很让人期待啊。”
　　季青凌看到她没头没尾地说完这句话后就闭口不言，心里更觉得奇怪，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