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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莫能弃(完+番外)-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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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

  我点头,“是,我们回来,就没有这么出来坐过。现在就差李伯了,不知他怎么样了。”

  钱眼坏笑,“当然是高兴得很,不信,他回来时,你问问他。”

  我疑问:“你怎么知道他会回来?”

  钱眼一抬下巴,“我们俩,不,我们仨,”他对着审言点了下头,“总得时不时见见。毕竟,我们的交情不同寻常……”

  我说:“钱眼!说实话!”

  钱眼一笑,“他说张神医对他说,你嫂子生的时候,她会来看看。说你哥哥那个笨蛋,就会抓瞎。”

  我皱眉,“难道说冬儿会有事儿?”

  钱眼压低了声音说:“知音,李伯说别告诉你哥,省得他提前担心。”

  我盯着他,“你也看出了什么?”

  钱眼回避看我,“没什么。张神医当初能救了人家,必会有办法。”他马上看审言,“你觉得我选的地方怎么样?难得有这么两处挨着的

  宅子,咱们一住进去,就把中间的墙给打通了……”

  正说着,五十多岁的茶摊的主人端着茶水盘子过来,给大家放了茶碗,边倒茶边说:“客官是来租宅子的?用不着打通,那两处宅子,里

  面已有门通着了。”

  钱眼笑了,“老哥怎么知道的?”

  那个主人放了茶壶在桌上,直起身子说,“不瞒客官,我在这里二十多年了,真是看着那宅子起来的,又荒了。”

  钱眼侧身拉了把椅子,“老哥坐下,讲讲,我请你喝茶。”

  那老汉呵呵笑,“客官,我天天可少不了茶水呀。”

  钱眼拍拍椅子,“现在没人,聊聊,交个朋友。”

  老汉坐下,看了眼我们,审言自然是垂着眼睛不看人,我和杏花都微笑了一下。老汉叹息,“你们这两对小夫妇,真住进去,也倒配得起

  这处宅子了。”

  钱眼一瞪小眼睛,“老哥,我昨天去看,里面荒得不成样子,屋子也旧得很,就是地方大,价钱便宜,怎么还说我们配不起?”

  老汉摇头,“小客官,十几年前建这宅子的时候,用的大梁木材,那是上好的百年松木。主人房屋的窗格是檀香木做的,屋里四季芳香。

  连家具,都是红硬木打制,雕刻精细。那时来的工匠每天好几十人哪,我的茶馆可不是这个棚子,是个茶坊,比这大多了……”

  钱眼插话,“谁家这么有钱?”

  老汉说道:“客官可知专做运货的林家?”

  钱眼大悟的样子,“是他们呀!听说过。曾经一度,他们的分号遍布全国,经商的人,谁不用他们家的镖行运载货物。据说他们家和朝廷

  有关系,与黑白两道都熟,各方安排得十分妥当,生意自然好做。可后来,就渐渐没了,出了什么事?”

  老汉点头,“客官说的对。那林家长者,林盛,身怀武功,四方结缘,创下了这份家当。可美中不足,子息甚弱。妻妾成群,但生出了孩

  子不是夭折就是出事亡故。最后只余了一个女儿。林盛四十岁时,金盆洗手,把生意交给了徒弟们,自己拿了多年的积蓄,到了京城定居,大

  概觉得天子脚下,是太平之地吧。”

  钱眼眯了眼睛,两个手指放在下巴上,说道:“他的孩子大多死了,他金盆洗手,该是为了表明不再涉及江湖和钱财,保住他的女儿吧。

  ”

  老汉摇头,“我也不知道底细,但那个女儿从小就生的十分美貌,倒是真的。林老爷当初建这两处宅子就是为了日后女儿大了,招了女婿

  ,住在身边。不在一处宅中,那女婿不是倒插入赘,也许就不会那么计较。所以林老爷用的都是好材料,为的是养老于此,享受天伦之乐。”

  钱眼点头,“那么这两处宅子肯定中间有门相通了。后来又出了什么事?”

  老汉长长一叹,“小客官,谁知道天意另有安排,六年多前,一夜有人围了宅子,劫走了林家的女儿……”

  钱眼蹙了眉,“也太大胆了吧?”

  老汉点头说:“别人大概没有这么大胆,但据说那时江湖上的一个大魔头为他的儿子抢亲。武功超强,林老爷措手不及,让他得了手。官

  府追了一段时间,就没了消息。林老爷遣散了家人,让妻妾退隐乡间,自己联络旧部,重入江湖,追查劫匪,要找回女儿。只一两年,这周围

  就安静了,我茶店的房子坏了,没有钱修,只好看它倒掉,搭了这个棚子。”

  钱眼扯了嘴角,“我们租了这宅子,不会有麻烦吧?”

  老汉摇头,“据说三年前,林老爷终于找到了那个魔头,与他决战峰顶,结果两败俱伤。不久后,又传出消息,那林家女子为那魔头的儿

  子生子之后,就被杀害了,尸体上都是刀伤,惨不忍睹……”

  旁边有一个人出声说道:“这位老者,我可听的是另一回事。”

  我们都回头,见角落处坐着一个文人打扮的人,衣服破旧,旁边一个布幡儿,上写着“看相论命”。钱眼对我一笑,“知音,还真碰上算

  命的了。”

  那个人拿了布幡儿过来,自己拉了椅子,坐在钱眼身边。他四十来岁,瘦长的窄脸,细长的单眼皮,薄唇如纸,脸上带笑,兴致勃勃地说

  :“我王准走南闯北的,听了好多事儿。”不等人问,他主动说,“听说,那个林家的女儿与一个赵姓江湖少侠在元宵佳节相遇,就私定了情

  。那个男子回家让父亲提亲,可林家不允,说赵家的父亲是江湖的魔头。赵老爷性子激烈,认了死理儿,加上觉得两个孩子都愿意了的事,就

  抢了亲,想成了亲,林家还有什么说的。”

  茶棚的老汉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算命的王准啧了声,“当然了,这事儿可是当时的大事。那赵家也是江湖有名的世家。话说,赵家抢了亲,还大办了婚事。林老爷失了面

  子,不顾女儿的终身,一定要那家人的性命,带了人几次围攻。后来,两家约好了峰顶决斗,那时那小夫妻已经有了个儿子。峰顶之上,那个

  女儿抱儿跪求父亲饶恕,林老爷一定要让对方的儿子磕头认错。赵家的儿子也答应了,跪下认错时,林家的一方突然有人发了暗器,害了那个

  儿子的性命。”

  老汉失声说:“这下子,没法善了!”

  王准点头,“杀子之仇,岂可宽恕。赵家要杀了林家众人,两方混战,死伤众多。林家的女儿抱着孩子于乱中失了踪迹。那战之后,林老

  爷说是本方有人陷害自己,那人就是多年害了自己孩子的人,想要自己的生意,后来看自己重回江湖,又想借对方之手杀自己。林老爷杀了那

  个人,想与赵家和好,一同寻找自己的女儿。可赵家说林家女子该为赵家儿子殉情,所以两家的残部又是打个不停。”

  钱眼摇头,“得饶人处且饶人才是啊。”

  王准一个劲儿点头,说道:“这位兄弟说的对,可人在其中,就是看不开。一年多前,有人发现了林家的女儿,已经被人杀死在路上,身

  中数刀。林家追出了作案的人,发现不过是股山贼。他们说杀了所有的人,可林家并没有发现那个孩子的尸体。这下更是没完没了,双方都在

  找那个孩子。两家的武功比那些山贼不知强出多少,可林家的女儿竟丧命小贼之手,其中大概还有林家的唯一血脉和赵家的后代,这实在让人

  难过呀。”

  钱眼突然瞥了我一眼,审言疲倦地闭着眼睛,可也微皱了下眉头。

  老汉问道:“那林家女儿在丈夫死后,为何不投奔娘家?”

  王准道:“以此可知他们真的是恩爱夫妻。她定是因丈夫被娘家人害死而不愿回娘家。”他叹息了一下。

  老汉对钱眼说:“所以说,你们租了这宅子,没什么麻烦,林老爷是不会回来了。伤心之地啊。”

  王准也说:“就是,他哪里敢回来,赵家还在找他呢。”

  钱眼皱眉,“干吗不卖掉?”

  那个老汉一侧脸,“小客官,一直在卖呀,没跟你说价钱?“

  钱眼摇头,“我没问,我们没钱,只想租,可别人怎么不买?”

  老汉说:“有些人看了,说地方太冷清,怕那种来劫人的事再发生一次。”

  钱眼眼睛眯缝,看了审言,说道,“那么,咱们也别住这儿了。”

  审言微叹道:“时间匆忙,如果合适,未尝不可。”

  王准看着审言,说:“这位公子似有恙在身,可否让我为你算上一算?”

  审言淡然回答:“多谢,不必。”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性子,对人虽然彬彬有礼,但的确是透着距离。

  王准笑着说:“公子容貌俊秀非常,气质卓然不群,但性情如此没有通融,大概会应了人们所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俗语。犯在小人手里

  ,大灾大难是免不了的……”

  我知道他不喜审言的答话,就说坏话吓审言,可他怎么料到竟让他说中了呢。我不想让他说下去,忙道:“钱眼,给这位先生银两,算是

  我们请先生喝茶。”

  钱眼哼了一声,放了些银子在王准面前,说:“兄弟,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儿,如果不是这主儿性子好,你还能得了好去?说人家不通融,

  你自己不也一样没遮盖?”

  王准一笑,抄了银子放在袖子里,“小兄弟,我还没说完呢。如果他遇上了这位夫人和你这样的贵人,可就会一生福泽深厚,享受不完的

  荣华富贵。”

  钱眼一边脸歪着,“兄弟,看来你是见了些世面的人,知道怎么看着钱说话。”

  王准依然满面笑容,“如果再多点儿钱,我还可以说些避祸之道……”

  审言又开口:“多谢,不必!”

  王准笑着对审言说:“这位公子……”审言睁了眼睛,看着王准说:“福祸自在,我无意回避。多谢先生。”他眼中神光明澈,说完又闭

  上眼睛。我知道他昨天没睡好,现在困了,见我屈服给了银子,多少气不顺。

  王准一愣,没了笑容,我怕他又说坏话,忙看向钱眼,钱眼把自己的茶端给王准,说道:“兄弟,见好就收吧。”

  王准没接茶,对审言一拱手,“在下不知公子风采,得罪了。万望见谅!”

  审言闭着眼睛点了下头。钱眼笑了,“怎么变了调调了?”

  王准依然看着审言,说:“公子目光明亮无惧,神韵惊人,贵不可言。当名垂青史,位极上臣。公子请听我一言,入朝为官,我保你三年

  之内,名震天下。如果公子能有身边这样的贵人相助,就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钱眼哈哈大笑,问道,“你好会装,是不是看出了他是谁?”

  王准冷哼,“我说这些话都没管你要银子!说出来,就是图个痛快。你不用这么说来侮辱我!不想给钱也没关系,日后功成名就之时,记

  得我王准的名字,佩服我有先见之明就行了。”

  钱眼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微笑道:“谢谢王兄,借你吉言了。这里是些散碎银两……”

  王准站起来,“我收了银子,就坏了我的方才的断语,以为我说了天大的话,就为赚这么点钱。你自己留着吧……”说完拿了布幡儿就要

  走,言言钻出了桌子,对审言说:“爹,我刚才数出了十条腿,还有两条,怎么办?”

  审言半睁眼,轻声说:“十一,十二。”

  王准看着言言,神色古怪,问道:“这位小公子贵庚啊?”

  钱眼说道:“兄弟别费心了,这是这位公子的儿子,这位公子不爱让人算命,刚才你看见了。”

  路那边来了辆马车,停在了宅院门前,钱眼说了声:“我去看看。”他在那边和一个人说了几句,又走过来说:“就是那管事的人,他醉

  得糊涂了。”

  我们都起身,言言还是拉了我和审言的手,走过了街道,门前没了那个人的踪影,院门却吱吱呀呀地从里面开了,看来那个人是爬了墙进

  去的。那是个六十多岁的邋遢老头,离老远就闻到他浑身的酒味儿。钱眼拉着杏花领头进了门,我牵着言言,言言拉着审言,像一串虾米似地

  进了院门。

  我觉得我进了植物园,树木蒿草密集,空气里香气馥郁。院中小径石板间的杂草高过膝盖。那个老头脚步踉跄地在前面引路,嘴里还含糊

  地哼着什么。

  我们看了几处房舍,里面地上灰尘寸厚,房顶蛛网如挂毯。如果有家具,那样子看着和烂木头也差不多了。

  中间果然有到另一个宅院的门,情形没什么两样。我们从邻院的院门出来,见那个王准拿了布幡儿正在我们进入的院门处等着,眼睛盯着

  门里。

  钱眼大声咳了一下,王准看向这边,一脸笑着往我们这儿走。钱眼看着我说:“知音,有这么巧的事吗?”

  我咬着嘴唇看审言,审言拉着言言的手,垂眼不语。

  王准到了面前,笑着说:“我方才想了想这宅子的方位,乃前朱雀后玄武,互有依靠,为好运阳宅……”

  钱眼笑,“那还出了那些事?”

  王准一甩头,“人不同嘛!这位公子的福运宏大,必能镇得住这宅子。”

  钱眼还是笑,“我呢,我住另一边,有没有事儿?”

  王准使劲摇头,“不会有事,兄弟你后福无限,与这位公子搭档,十分稳当。”

  钱眼看着我说:“这是让我们租这两所宅院呢。”

  我皱眉,“爹他们的在哪里呢?”

  钱眼说道:“离此一里多路,有个院子。你爹说要近些,可也不能太近了。”

  那个酒醉的老头不耐烦了,“你们是要还是不要?说个没完!”

  大家都看审言,审言点了下头,言言跳起来,“爹,什么时候搬家?里面可以藏猫猫,莲蕊姨肯定找不到我……”

  那个老头闻声突然看言言,叫了声:“小公子!”过来就要抱言言,言言一下子闪到审言身后,钱眼挡在了审言身前。那个老头愣住,苦

  笑,“糊涂了,小公子死在我怀里的,多少年了……你们要怎么样?看着小公子的面子,我再让你们一成。”

  钱眼笑了:“要了要了,现在就签约,我们明天派人来打扫。”

  大家互相道别,王准又说了许多好话。我们上了车,回到屋中,杏花拉着言言去莲蕊那里,我们几个在屋里坐了。钱眼道:“回来的路上

  ,有人一直地远远地跟着我们。那个王准应该是赵家的人。”

  审言点头,我问:“林家都不在这里住了,干吗还要安个人?”

  钱眼说:“怕是以为林家小姐把孩子的身世告诉了别人。到哪里去找林家?自然是这里。我敢肯定,在赵家的门前,也有林家的人。”

  审言又点头,轻声说:“怎么能看出言言就是他们要找的孩子?”

  钱眼说:“大概那王准见过言言父亲小时候的样子,可那个老醉鬼也说言言像林家的人。”

  我点头说:“孩子是这样的,父母双方都说像自己。”

  钱眼又说:“日后我讲出来那林家小姐是在哪里什么时候遇的害,才能真的清楚。可是言言身上没有任何证据,要说到认亲,只能凭我和

  你哥的一面之词。所以我们还是别赶着让他认,人们反而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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