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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荣华乱世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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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意指路,你为何不走?!”刘秉忠此刻又仿若神经质一般,忽然顿了笑意,一双眼眸露出了点点冷芒,冲着贺榕厉声喝道。

    贺榕看着刘秉忠,知他情绪大悲,又知他必不会对降神之死释然,索性跟刘秉忠挑明了话。

    “你我心知肚明。就不要绕弯子了,告诉我关于东皇钟的一切。”说着,贺榕放下了扒在石板上的手,背靠了过去,一双黑瞳同样冷意交织,与刘秉忠的视线相冲。

    “你真想知道?”刘秉忠活动了身子,一声诡笑。

    贺榕没答话,而是贴在了石板上,若当真如他所料,此刻,刘秉忠怕是要行动了。

    果然。

    刘秉忠动了,他只是眨眼功夫便向他身冲来。

    “桀桀,小子,你不是好奇,我为何一路对你优待,今日我便告诉你!”刘秉忠屈爪单手结印扑向了贺榕的天灵盖,他用劲颇大,虽是灵魂状态,但他所行之处无不顺着他的动作刮起一阵飓风。

    贺榕看着刘秉忠身体冲撞过来,心里打了个突,一脚在凌空蹬起,单手从石板上翻滚了过去。

    刘秉忠这饱含悲情的擎天一击打在了石板之上,石板应声而碎,露出黑黝黝的洞口来,他见贺榕逃开,又捏紧了拳头,紧追其后。

    然而他并未行几步,便被一道金影拦下。

    刘秉忠登时有些愕然,他面容一瞬间柔和了下来,他双拳有些颤抖的看着那金影,轻轻的唤了一声:“小神。”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玉臂冲撞,手刃带风朝他面门斩来。

    自不可能是降神。

    刘秉忠苦笑一声,同金影相撞,手指玩转乾坤,宛若钢铁一般的手指在虚空画出一道雷符,他双手驱符向金影而去。

    但出乎他意料,那金影里探出一双莹润如葱段的小手,竟毫不躲闪的一把抓住了雷符,数道惊雷炸起,却在那玉手上如同玩物一般泯失。

    刘秉忠倒退一步,看着面前那双充盈着狡黠的眼睛,心中悲恸且凛然。

    “锦华。”贺榕看见那道金色影子,忍不住唤道。

    此时又是一道青色跃动,刘秉忠定睛一瞧,竟是长有两角的大青蛇,不,准确的说,已经是具有了龙的形态的蛇。

    刘秉忠大惊失色,但他不愧是老江湖,很快便冷静下来,稳住了身形,硬生生将灵魂一分为二,将锦华包抄其中。

    锦华此刻银发金甲,同降神附身的样貌一致,刘秉忠撑着身形,看着她神情复杂,他两手含合在一起,像是在暗中掐诀一般。

    锦华瞧着刘秉忠,心里想着降神的交代,一时觉得降神可怜,她探手而出,手心里生出了一朵金色花,花开芬芳,娇艳欲滴,宛若降神娇美的容颜。

    刘秉忠看见花的一瞬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狐疑的看着锦华,向后暗暗退了一步。

    “这是降神留下来的,她让我交给你。”锦华瞧见他的动作冷声道。

    闻言,刘秉忠两眼发亮,又迅速向前迈出了一步,伸手,但又缩了回去,最后两只手小心的捧住了那朵花。

    这个可怜人将花收在了怀中,生怕压坏,又从怀里拿了出来。

    “降神,可有跟你说什么?”刘秉忠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时他脸色好看了许多。

    锦华摇头。

    刘秉忠看着花笑了一声,他笑容里包含了太多,他眼中风波不定,但他最后,还是复了平静。

    “你们顺着墓道出去能到燕山。”刘秉忠抱着花,闭上了眼,这一瞬间,刘秉忠苍老了许多。

    锦华知道此刻不应再同刘秉忠多做纠缠,拱了拱手,喊过贺榕后,便率先走进了那黑洞。

    刘秉忠问她,其实还真有一件事情,她没有同刘秉忠说。

    那金色花,其实是降神用最后一点灵力凝结而成的,她嘱咐说,让锦华将金色花交给她的阿侃,然后阿侃就不会孤单了。

    锦华站在墓道中,看捧着金色花的刘秉忠,叹了口气,这些话多说无益,即便不说,以刘秉忠的聪明也自是能够猜到。

    她同降神共用身体两天,这两天里,降神告诉了她太多关于东皇钟的事情,但其实降神关于东皇钟的事情大多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以,她知道的和贺榕错不了多少,但从降神那里,她的确了解到了激活东皇钟的方法,不过让人忍俊不禁的是,那东皇钟正是她当日在那白玉盒中得到的铃铛手链。

    降神两日里同她说的最多的便是东皇钟的诅咒,她很悲哀,她说,她们这些被东皇钟选中的人都要受到东皇钟的诅咒,但东皇钟诅咒具体是什么,她又没有说。

    墓道窄小,却恰好容得下二人,站在黑暗中,贺榕抓住了她的手,贺榕很用力,他的炙热贴着她的冰凉生出了几分暖意。

    前方一片黑,他们向前走。

    贺榕的步子不快不慢,但他呼吸却有一丝急促,锦华猜不透他心里事,想将手抽出,却被他握得更紧。

    贺榕手又伸到了她腰上,之后将她拉入怀中。他声音嘶哑,气息扑在她耳畔,他似是而非的叹了口气,他说:“锦华,留在督军府做我的夫人吧。”

    锦华愣住了,她没想到贺榕会来这么一句,先前他虽提过这事,她以为他当时只是逗弄她,没想到贺榕动了真格。

    “锦华身份低微,督军还是另择佳人吧。”她委婉拒绝。

    他听了话,没出声,停了下来,笑了一声。

    他问:“唐明现下生死不明,若他真死了,你要为他一辈子守身如玉?”

    “锦华,唐明能给的,我贺榕依然能给,我甚至能把这颗心掏出来给你,只要你想要。”贺榕又道。

    “好啊,我想要,你掏出来给我啊。”锦华停了步子,抬起头看他,她有些坏心眼儿的呛他。

    贺榕看着她黑暗中模糊的眉眼,心里发酸。又要抱她,但这一次,他刚探出手,便被护主心切的大青蛇缠上了胳膊。

    他一句话,多少女人抢着要送上门,可他却偏偏喜欢这个叫做荣锦华的姑娘,这大概就是命中劫吧。

    贺榕无奈,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墓道里有股封闭许久的泥土味,闻起来有些呛人。这墓道没有拐弯也没有转角,只径直的一条道。

    但这条道,却看不到尽头。

    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锦华再也生不出从前的害怕了,笑了一声继而向前走,她现在有些喜欢黑暗了,比于从前。

    如果刘秉忠这次没有匡他们的话,他们说不定能走出去。

    这次下忽必烈的墓,他们什么财宝都没有得到,但捡回的一条命却已然胜过无数珍宝。

    往七人,归两人。

    不,还有一个人,唐明!

    锦华忽然想起仍旧留在墓室里,被忽必烈附身的唐明,跳了起来。

    “锦华!”贺榕被她这般惊起,吓了一跳。

    “贺榕,唐明还在墓室里!”

    他手顿了顿,刚要拉住她,却被她一手甩下。

    锦华,唐明原来还在墓室里啊。

    贺榕站在墓道里,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笑了起来。

    原来,唐明还在墓室里。

    他仰起脸看着周际的一片黑暗,有些落寞,然而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却落入了他的眼底,贴在墙壁上生出来的金色花。

    是刘秉忠。

    刘秉忠跟着他们出来了!

    “桀桀,我果然没有看错。”刘秉忠不复方才的悲凉,贺榕感受到他声音之中的自信和张狂。

    “没有看错什么?”贺榕后背发凉。

    “小子,你愿不愿意跟老夫做个交易。”刘秉忠的声音神秘莫测。

    “什么交易?”

    贺榕话音未落,头部又传来一阵刺痛,那老东西又私自上了他的身!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不过在以后之前,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刘秉忠如是说。

    贺榕听了刘秉忠的话,笑出了声,他越笑越是停不住,最后笑的肚皮发疼。

    他问刘秉忠,我能有什么愿望。

    “这就要问你了。”刘秉忠回答的很巧妙。

    “人的**有很多,比如女人。”刘秉忠暗有所指。

    贺榕冷下了笑容,呵斥刘秉忠道:“你若是想要跟我做交易,就不要乱说!”

    刘秉忠桀桀笑,不答话,但他这般却越让贺榕心里难受。

    贺榕平复了心情,又问刘秉忠:“你为什么总是纠缠着我不放。”

    “我只是见你可怜,想要帮助你。”刘秉忠油嘴滑舌装无辜。“再说,我们各取所需,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不是正好吗?”

    “鬼才需要你!”贺榕怒骂。

    “当然,鬼也需要我。”刘秉忠一本正经。

第一章 返承德深情诉 逼婚事疑云多() 
七月十五日,承德。

    督军府。

    锦华被关在督军府的厢房里,她身旁是摆放整齐的凤冠霞帔。

    贺榕要迎她进门。

    看着身边无论是刺绣还是衣料都称得上是上品的火红嫁衣,锦华叹了口气,她前时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同贺榕跟红枫树的缠斗中,但当她醒来后就已经回到了督军府,她总感觉记忆中缺失了什么,可贺榕却跟她说,说她在墓室里应了他的求婚。

    对于贺榕的说辞,锦华自是不信,一来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说出那番话,二来,她也不会跟贺榕这般讲话。

    但贺榕关着她,她当下出不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九妹,九妹。”厢房外响起了敲门声,看着房门外映着的人头攒动,锦华头疼的厉害,又是贺榕的那群姨太太。

    听见房门开锁的声音,锦华没动身,慢悠悠拿起了茶杯倒了茶水,房门被推开,呼呼啦啦涌进了大团珠光璀璨。

    “呀!九妹还没换衣服呢!快换了衣裳,误了吉时可不好!”出声的依旧是那个多话大脸,大眼,大嘴的姨太太,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更衬的一张脸像大饼了。

    “那里能叫九妹,该称太太才是。人家可不是被后院抬进来的,是督军下了聘书八抬大轿抬进来的。”这话说的酸,倒不知捧她还是抨她了。

    锦华将茶盏举到了嘴边,她低头品了一口香茗,听着那些姨太太们的话,心里暗叹了口气。

    然而她还没放下茶盏,一道凌厉的掌风就向着她抽来。

    锦华身体反应大过意识,她还没缓过神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双手便已经抓住了那挥来的手掌。

    是那个年长的,爱以长者自居的姨太太。她手上戴着好几溜戒指,戒指花纹繁复,薄薄的凸起一层花片。

    “哟!大姐,你这么打下去,夫人的脸怕是要花了!”颇为夸张的惊呼声在姨太太中响成一片。

    “不过是个通房,什么夫人,八字没一撇,乱叫什么乱叫!”那大姐通红这一张脸,冲着那些个惊呼的呵斥,颇有些恼羞成怒。

    锦华松开了捏着她的手,又提起茶壶倒水,她没有看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但那大姐却不识好歹,将她手上的茶壶夺了过去砸在地上,她张着指甲要去抓锦华的脸,她一边伸出手,一边道:“你这狐媚子,看我不抓花你的脸,看你拿什么勾引督军。”

    锦华放下了茶盏,低低笑了一声,仰起脸看她,目光明亮而清澈。

    “你有什么话,找督军说就好,这些事情我也没有法子。”

    那姨太太听着她话,停了下来,有些发愣的瞧她,她呆呆地问了一句:“你不想嫁给督军?”

    锦华没答话,这时门口响起了一声暴喝:“滚下去!”

    是贺榕。

    贺榕一身红色长袍,黑色团绣福禄马褂,他秋水瞳瞧向她有止不住的喜气洋洋。

    姨太太们瞧见了贺榕,一脸灰败之色,有些胆小的,已经吓得提裙子跑掉了,贺榕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又冲着那群姨太太看了一眼,那些呆站着的立刻反应了过来,一个个赶着向外跑,方才那个要抓花她脸的,虽一脸不愿,却还是被她身旁的一个姨太太抓着拉了出去。

    看着贺榕,锦华并没有大喜之日的欢天喜地,瞧了他良久,淡淡道:“你来了。”

    贺榕很自然坐到了她身边,很自然的伸手拦她入怀。

    他在她耳边低语,他呢喃。

    锦华,我的妻。

    “贺榕。”锦华有些不适的推开了他,但他未动,他眸子里不掩炽热,低头就要吻她。

    他将她压在了桌面上,他垂下的眸子里写满了危险的讯息,锦华被他吓得不敢动,忽然又听他笑了一声,他说,罢了,不逗你了。说着他对着她的额头轻轻一印。

    他抱起了她,转圆圈,幼稚的像一个孩子。

    锦华看着他的眉眼,一时说不上话,她闭上了眼感受着天旋地转,晕眩中,她听见他的开怀大笑,他说,锦华,你是我贺榕的妻。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真相至此怕是只有贺榕一个人知道。

    贺榕求助了刘秉忠。刘秉忠教他压制了东皇钟的能量,断了东皇钟的能量,锦华自是忘记了使用东皇钟这期间的记忆。

    感受到怀中的软香温玉,贺榕将心中的一丝愧疚排挤的一干二净。

    他不怕锦华怨恨他,到时生米煮成了熟饭,他们再有了孩子,她自然会忘记唐明,女人嘛,有了家,有了孩子,自然能捆住她。

    和刘秉忠的交易,怎么也比不上她,为了她,他赴死也亦心甘情愿。

    心思到此,贺榕抬眼瞧她,眼中坚毅且坚定。

    他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

    锦华二字,百唤不厌。

    “贺榕,我要回上海。”锦华心思一沉,从他怀中跳了下来,对上了他的眼。

    “好。”他满是宠溺的答应,但他又加上了条件“成了亲后,我陪你回去。”

    “我明日要走。”

    “看来现在就要成亲了。”他装聋作哑,抱紧了她,低头深吻。

    然而他并未如愿,迎面的是锦华的巴掌,他未躲,巴掌落下,打得响亮。

    锦华愕然瞧着他,握紧了手心,从他身边退开了一步,低头道歉:“对不起。”

    “夫人打,自然要受得。”他嘻嘻笑,找了个托词掩饰住了尴尬。

    “贺榕,你不该如此。”锦华看着他的笑脸,湿了眼。

    “不该怎样?”他装傻。

    锦华说不出话来,贺榕又上前一步,抱住了她,他开口便是情深意重。

    贺榕念得是一句诗,出自诗经里的击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念完了诗,他在她耳畔说:“锦华,我们是要一起变老的。以后你都不要怕,有我在一天,就没人敢欺负你。”他本来是想说,我愿为伞,避你一世风雨,想一想觉得自己矫情,就没有说。

    “贺榕,我们。。。是朋友。”锦华手握成拳,终是忍不住对他道。

    “娘子这般耍赖可不成,你明明强抓着为夫说恨嫁的。”贺榕满眼笑意,但他眼底却是无人觉察的阴郁。

    “我记不得了。”锦华皱着眉,别过去了脸。

    “我记得就好。”贺榕一瞬间又复了往日的清冷,霸道不容置疑。“换了衣服,就随我去拜堂吧。”

    锦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贺榕又道:“杜先生从上海赶过来了,我请他当我们的证婚人。”

    “你说的杜先生,可是杜月笙?”锦华心中一颤,慌忙盯着他眼睛问道。

    “正是。”贺榕点了点头。

    杜月笙竟然来了承德,杜月笙怎来了承德。

    锦华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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