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天下:江山浮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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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绝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我这便跟着，你去王爷那边伺候着。最好不要让王爷知道。”他发现，有这样的主子，果然是件很头疼的事情。

　　　　“可是，王爷要是问起…”兰香面露难色。

　　　　“王爷的脾气你不清楚吗？”

　　　　兰香很想说不清楚。因为，这样的王爷，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云澈在自己的房间里，一盆一盆的凉水倒下去。他强迫自己要冷静下去。有多久，没有这个样子了？自从查出竹香的身份有问题开始，一直到她死去，他再也没有这个样子，没有那种感觉。可是，如今却被紫凝冰不经意的挑起。“该死！”再一次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知道自己今天很失礼。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当时就好像控制不住一样。不过，还好。他什么都没有做。

　　　　门外传来声响，云澈的神经一紧，道：“谁？”

　　　　“王爷，是奴婢。奴婢奉命在此伺候王爷。”兰香本来很小心的站在门外，却不想还是被云澈听到了声音。

　　　　“谁让你在这里伺候的，去王妃那里。”云澈冷冷的话语，听得出怒气。

　　　　兰香刚要应答。云澈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开门看着兰香，道：“她去了哪里？”

　　　　“娘娘她已经睡下了。”兰香低敛下眼眸，不卑不亢的话语却没有了底气。

　　　　“本王要听实话！”云澈冰冷的声音，再次提升了一个零点。

　　　　“王爷，娘娘在哪里，属下知道。”突然出现的护念，轻笑着说道，“王爷，可要去看看？”带着几分轻佻。

　　　　紫凝冰独自走在街头，街头灯火通明。不愧是不夜城。便是深夜，也能听得到歌舞人声。她在街头漫无目的的走着，大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才发现，不过是在胡曼城的内城打转。她循着一条路一直走下去，意外的到了一个破庙里。在这繁华的胡曼城，原来还有这样，被遗弃的角落。她看着四周空旷的地方，杂草丛生。突然想跳舞。便解下了发冠，任一头如水的长发随风飘摇。然后，轻声哼着曲调起舞。

　　　　一直跟在紫凝冰身后的云绝藏匿在一侧，看着突然起舞的紫凝冰，不由的想起了已逝的竹香王妃。他突然想，或许，这便是王爷喜欢紫凝冰的原因。

　　　　云澈在护念的领路下，到了破庙，最先看到的便是在门口看痴了的云绝。然后，才看到还在院子里翩翩起舞的紫凝冰。眉头紧皱。

　　　　云绝是训练有素的人，感觉到身后有人，手中的长剑出鞘，回神一个剑花，剑前半步之遥，便是云澈。心下一惊，忙收了剑入鞘，道：“王爷。”特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紫凝冰。

　　　　冷冷的看了一眼云绝，冰冷的声音虽然很低，却依旧能穿透骨髓：“回去后，最好给本王一个解释。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云绝跟了云澈这么久，还是会被他冰冷的话语勾起心底深处的恐惧。

　　　　护念在云澈的身后，对于眼前的情景，他丝毫不关心。他更欣赏紫凝冰的舞蹈。她的舞，美而妖，媚而酥，魅而惑，风情万种。比欧阳竹香的更让人沉沦。这样的女子，虽然没有欧阳竹香绝色的美貌，却单单这一舞，便可倾国倾城。

　　　　云澈冷冷的扫了一眼身后的护念，该死。“护念，退下。”冷冷的命令，却让护念觉得好笑。退下有用吗？从云澈命令自己保护（当然，云澈当时说的是监视）开始，紫凝冰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在自己的眼里。退下，不过是从光明正大的欣赏，换到树上或者其他暗处。

　　　　“王爷，这附近空旷，没有可以监视的好地方。”护念话语不乏嘲弄之意。

　　　　“这里还用你监视吗？”云澈冷冷的反问道。

　　　　护念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消失。但若是此刻云澈留心，就会发现，护念根本没有听从命令，而是隐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云绝是发现了的，但是，他目前是“戴罪之身”，难道还要“将功补过”吗？所以，他只当不知道。

　　　　“王爷，奴才先回去了。”云绝很聪明的离开，不用云澈开口。

　　　　云绝离开了很久，云澈却也只是学他，在破庙门口，看着紫凝冰的舞。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紫凝冰停了下来，或者说，被人打断了。

　　　　“谁在那里？”紫凝冰的话语带着喘息，带着警惕。但转而是诧异的声音从破庙传来：“你是谁？”

第69章　西林之旅（）　
云澈听到紫凝冰的声音，心下一紧，飞身冲了进去，顺着紫凝冰的目光看去，竟然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样子邋遢，唇齿泛白。

　　　　“仙女…仙女。”那人神色恍惚，话语断断续续。

　　　　云澈眉头一皱，紫凝冰则还在惊诧于云澈的出现。而在树上盯梢的护念，则是一副想笑又怕大笑让云澈发现的样子。刚刚云澈的紧张神态，他一览无余。

　　　　“你是什么人？”云澈冷冷的直视着那人。

　　　　“我…我…”那人结结巴巴，看着云澈的眼眸，明显的恐慌。

　　　　紫凝冰从惊诧中挣脱，然后，蹲下身，对那人温柔的笑着，带着关切的话语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仙女…仙女…”那人结结巴巴，看着紫凝冰，不断的重复着这两个字。那双染满尘垢的手，一直向紫凝冰伸来。

　　　　紫凝冰下意识的皱眉，想要避开。云澈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发现那人竟然中了毒。“护念，出来。”冷冷的喊了一声。

　　　　树上的护念带着几分散漫的现身。“拿药来。”云澈不加解释，只是冷冷的说着每一道命令。

　　　　护念听了，一改散漫，利落的取出一个白色瓷瓶，从里面取了一粒黑色的药丸，强硬的让那人吃了下去。但他的行动，却让紫凝冰不满的皱眉。

　　　　紫凝冰是见过护念的，但当时她并不知道，那是云澈的手下。在王城与茗烟、暖雪游玩之时，偶然间发现的护念。打扮的很书生气，但是一直与自己同路一般。所以，对护念的印象一直很好。但刚刚那有些野蛮甚至可以用暴力来形容的举止，让紫凝冰重新打量起护念。

　　　　“带回去。”又是一道冷冷的命令。护念却没有任何的异议。轻轻松松便抄起了那人，像是拎个小鸡仔似得离开。这时，才发现，那人是个不高的孩子。

　　　　“深夜乱闯，这是身为一个王妃应该做的吗？”确认护念离开，云澈冷冷的质问着紫凝冰。

　　　　紫凝冰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抬步欲走。云澈却先一步挡在她面前，对于紫凝冰的无视，他显得异常的恼怒：“本王在问你话！”

　　　　“在你的眼里，还有我的存在吗？”紫凝冰冷冷的回视着云澈，用从未有过的大不敬回问道，“反正，我就是夜出乱闯了。怎么，王爷也要让我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吗？那么抱歉。我不想解释，也不需要解释。我的后果，我不清楚。但是，我不是你的手下，不是你的傀儡。你别以为，我会乖乖的。”说完一串大无畏的话语，便绕过云澈，径自离开。

　　　　云澈独自留在破庙，还在紫凝冰的反抗和冰冷的眼神中沉沦。他从未想过，紫凝冰敢那样与自己对视，还会那样的违抗自己。看来，她不仅不是温顺的兔子，也不是张牙舞爪的猫，而是一只沈睡的老虎。而自己则不经意的把这只老虎给弄醒了。相比较而言，竹香可比她乖多了。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差一点吓到了云澈。

　　　　“该死！”又一次，他发现紫凝冰总是能勾起他对竹香的回忆，只是，不再去考虑竹香对自己是真是假的情谊，单纯的，去比较两个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他不由的低声咒骂了一句。

　　　　之后的几日，一直到王城，紫凝冰与云澈，也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而云绝也没有解释，因为，云澈回来后，就好像那一晚没有发生一般。他又岂会自讨没趣？倒是护念，平日作为暗卫，一般是隐身在暗处，如今却随队伍一起，目的是为了照顾那个中毒的孩子。

　　　　那孩子被安排在云澈的马车上，所以紫凝冰坐回了自己的马车。但却因此，一直未能见到那孩子。直到到了王城…

　　　　西林国皇帝易宁派来迎接的使臣，便是孙年和孙宁父子。这几年，孙年一直作为使臣，来往于两国之间，所以，与一同前来的礼官尚算熟络。将他们一行安置好后，便回宫复命，留下孙宁在驿站与礼官接洽其他事宜。

　　　　云澈作为王爷，不得不一直在那里听着孙宁和礼官的交涉，却从未发过一言。大约一个时辰过后，所有的事宜都妥当了。孙宁便恭敬的作揖退下了。礼官恭维的将孙宁送了下去，紫凝冰则坐在中央大厅品茗。

　　　　“下官孙宁，见过绮瑶郡主。”孙宁上前一步，恭敬的行礼，却没有尊称一声王妃，而是称呼夜煜轩册封的郡主称号。

　　　　紫凝冰是见过孙宁的。记得去年自己的生日，易宣便是让他前来送礼。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孙宁竟然是个少将军。“将军免礼。兰香，赐座。”温和的一笑，不失端庄，又平易近人很多。

　　　　“谢郡主。”恭敬的作揖，然后坐在紫凝冰右手的尾座，继续说道，“下官听闻郡主喜欢赏花，如今正值入秋，是我朝国花—月桂花盛开之际。郡主不妨看看。”

　　　　紫凝冰听了，眉眼间绽开了笑意：“听闻月桂四季常青，树姿优美，有非常浓郁的香气，适于在庭院种植。刚刚我途径中庭，便见了一株，花瓣肉厚，香味飘远。确实美哉。”

　　　　“王都南郊有一处，种满了月桂，郡主不妨去观赏一番。”孙宁恭敬的说道。

　　　　“将军的提议不错。兰香，去找云绝商量一下，看看今日可否能去。”紫凝冰眉开眼笑的说道。

　　　　“那么，下官先行告退。”孙宁恭敬的起身，作揖说道。

　　　　“嗯。”紫凝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上楼，却发现，云澈在二楼的走廊上冷冷的看着自己。

　　　　自那日之后，便一直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她也不打算问他准不准。径直上楼，绕过云澈身后，回了房间。

　　　　云澈眉头紧皱，刚刚他们的谈话，他听的清楚。紫凝冰怎么知道孙宁是个将军？孙宁似乎对紫凝冰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少。没有称呼王妃，是刻意的！那么，理由是什么？“去把护念叫来。”云澈冷冷的说了一句，便回了房间。

　　　　紫凝冰和兰香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上了马车。云绝同行。与紫凝冰同乘一辆马车。这也是云澈吩咐的。

　　　　“娘娘…”

　　　　“还是喊我冰小姐就好了。咱们是便装出行。”紫凝冰对兰香笑了笑，说道。

　　　　“是。”兰香恭敬的应了一声，说道，“小姐，我们刚来西林，不去皇宫觐见也就罢了。反倒是先去南郊赏花，是否有些于理不合？”

　　　　“已经是未时了。若是今日去觐见，怕是要到深夜。闲王想的周到。明日辰时准备，巳时出发。在明日黄昏之前，便可会驿站。”紫凝冰浅笑的回答道，这一点，不得不承认，云澈算的很好。

　　　　“小姐，这便要出城了。土路颠簸，可要坐好了。”云绝轻扬着声音说道。

　　　　“云绝，还有多久？”

　　　　“快了。已经可以看到了。”

　　　　紫凝冰听了，撩起车帘，远处一片白绿相间的花海。美不胜收。

　　　　又行了四五里，马车便停了下来。下车后，紫凝冰和兰香、云绝，沿着山路往上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山腰的一个短亭。亭里已经有两个人在那里坐着。

　　　　紫凝冰看了一眼短亭的人，对云绝说道：“云绝，我有些饿了。你可否去山下将糕点拿上来？”

　　　　“是。”云绝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应了一声，便延山路而下。

　　　　“兰香，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紫凝冰冲兰香笑了下，说道。

　　　　兰香乖巧的点头，扶着紫凝冰进了短亭，在短亭的一边坐下。这时，那两个人转过身来，是两个俊秀的男子。

　　　　“冰儿，好久不见。”其中一人笑看着紫凝冰，温润的说道。眉眼间流露出宠溺，倒似是极为相熟的朋友。

第70章　西林之旅（）　
“是呢。许久不见。”紫凝冰的神色，却有些耐人寻味。但却听不出惊讶。就好像，那人的出现，是意料之中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了呢。”那人笑语间，带着几分玩味随意。

　　　　紫凝冰却没有回应，而是偏过头去，看着满山的月桂，说道：“你看，这满山的花，多么的漂亮。”

　　　　“是啊。很美。不过，再美，也美不过那年的桃花。”那人应声说道，最后的那句话，却意味深长。

　　　　“可惜，花期结束了都会凋落、衰败。”紫凝冰的眼神一直在月桂花枝，话语带着几分感伤，“所有的东西，都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但事在人为。”那人斩钉截铁的话语，看着紫凝冰的目光也变得坚定。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说的准又会发生什么？”紫凝冰转过头，对上那人的目光，唇边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悲伤，“不如铭记现在的美丽。就算遗憾，就算回忆时后悔痛惜，也好过，希望变成失望。”

　　　　“怎么会失望呢？”那人竟然有些激动。

　　　　“身不由己。”紫凝冰轻轻的吐出这四个字，那人的身体，却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小姐，糕点来了。”一直未曾开口的兰香，突然说了一句。紫凝冰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天色已晚，还是回去吧。”然后，便出了短亭，与云绝会合，她温柔的笑着说道：“云绝，我们下山吧。”

　　　　云绝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紫凝冰，温柔的笑容里，看不出多余的东西。紫凝冰一旁的兰香则道：“山上有些冷，小姐身子要紧。”

　　　　云绝这才惊悟，紫凝冰和兰香穿的并不厚实。“是。”恭敬的应了一声。跟随紫凝冰下山。离开前，他瞥了一眼短亭里的两个人，虽然容貌未曾见过，可是，那两个人的身形，都极为眼熟。

　　　　“少爷。”四月端着冰皮糕走进书房。从易宣和孙宁进门后，他们就一直沉默不语。四月只知道易宣心情不好，却始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看了一眼四月端来的东西，易宣却似乎下定了决心：“孙宁，告诉云竹，按计划行事。”

　　　　孙宁听了一愣，他以为，易宣会因为紫凝冰的话改变主意。可是，为什么？“殿下，难道殿下还要继续吗？她说的明白，殿下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住口！”易宣厉声道，“本宫不会认输，她只是身不由己。”

　　　　孙宁默然。转身离开。四月却听出了些许，看着执着的易宣，四月只是恭敬的将冰皮糕放到他面前，然后安静的站在一侧，不发一言。

　　　　原来，山上的两人，竟然是易宣和孙宁。

　　　　进宫觐见，礼节繁琐。着装更是极尽华丽复杂。从辰时开始，紫凝冰便一直在着装收拾，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算是打扮好。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吃些东西，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相对于紫凝冰的繁琐，云澈的就简单的多。没有各种各样的首饰，不需要复杂沉重的发髻。

　　　　觐见的队伍盛大庄重。一路沿着正德街而行。约莫半个时辰，到了皇宫的外城。接下来的路，需要他们徒步而行。云澈和紫凝冰各自下了马车，沿着华丽的大理石板路走了一刻，便看到了正殿。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整个皇宫回荡着，云澈和紫凝冰，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正殿。恭敬的行礼。接下来便是礼官宣读和接洽。

　　　　一系列的礼节性、政治性的礼仪全部结束，已经接近午时了。易宁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