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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姐-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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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就叹了一下,我弟从小就是一个热心人。
他问我来医院干啥?
我拉着我弟的手,一边走,一边就告诉他,说买这几件小娃穿的衣裳,是给灵的娃的,那是个女娃。
我弟一听,更诧异了。“姐,灵都生孩子了?”
我就点头。
“谁的?”
“和郭大勇。”
“和他?”我弟怔了。在他看来,郭大勇该和我生孩子才对。
“那……她的孩子,她咋不来?”
“贵,灵死了,产后大出血。”我声音低沉。
我弟听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啊,你说啥?”
我就又说了一遍。
我弟信了。他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得出他很难过。谁不难过?
“姐啊,灵还是个孩子啊……”我弟闷了好长时间,终于憋出这一句。
我就苦笑。“贵,你该多打电话给家里。”我怨他。为了挣钱,家都忘了?
我弟和我一起进病房。越灵的水快挂完了,她躺在床上睡着了,还没醒。护士过来了,将输液瓶拿掉。我将病房的门关上,轻轻和我弟说话。
“姐啊,她叫个啥?”我弟瞅着病床上的越灵,越瞅越喜欢。
“越灵,奶给起的。”
“这名字好听。”我弟就自言自语的,“我可做了舅了。”
我弟就问我,这娃儿要在医院住几天?
“医生说了,三四天。不咳嗽了,就可以出院了。”
病床里有两张床。一张是空的。我和贵就靠床坐下,说着家常。
我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说那五十万他给赚到了。我接过存折,瞅着那上面的一串数字,心里也很激动。这这是十几年前,我弟在外头也不过干了一年多,这就能赚上五十万?
我就问我弟到底干啥营生。
我弟听了,就笑了笑,眼睛带了点沧桑。
“姐啊,你信我是去深圳了不?”
“啥意思?”
“姐,我在深圳,并没有呆多长时间。”
“那你……去哪了?”
我弟听了,还是笑,他压低了嗓子:“香港。姐啊,我是去了香港。”
“啥?香港?”我弟咋去那了?我知道,去香港要啥通行证什么的,我弟一穷打工的,有这能耐?不过,那个时候,香港已经回归几年了。
“姐,我是借着旅游的名义,去打黑工的。”
“打黑工?”我一愣,“那……你都打的啥工啊?”我知道,这打黑工的,要是被逮着了,马上就要被送回来的。
我弟不打算瞒我。他说他打两份工。一份就在餐馆里洗盘子,那是白天。另一份就是帮人抬尸体,大都在晚上。
啥?洗盘子的我能接受,那抬尸体的……我不敢想下去了。
我弟就笑笑,说没啥,活人死人都是人,有啥可怕的?不过,遇到一些谋杀啊横死的,还是会害怕,不过大部分还是寿终正寝的。
我弟说的很仔细。说抬尸体其实是背,从楼上一直背到楼下,在电梯里。电梯里遇到人,人家就会直觉地给他红包。所以说,背的越多,红包越多。
我弟将这些钱都存起来了。说要是遇到电梯里没人,他就唱歌,给自己壮胆。他说不唱啥流行歌曲,就唱红歌,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此走向繁荣富强……”。
我听了,真的不忍心。我弟在外头原来是干这个!这多遭罪多难受多熬人哇!
我就问:“弟啊,那你晚上住哪呢?我听香港房租可贵,寸土寸金的!”
我弟说他不用付房租,他不出去租房子,那最便宜十港元一晚上的笼屋,他也不住。我奇了,这不住房子,可不就是乞丐吗?
我弟说他当然不是乞丐。不过,他又告诉我,说在香港当乞丐也自由的很。有免费澡堂洗澡,教堂有免费的饭食提供,还有干净的旧衣裳替换。
他告诉我,他有地方住。那地方,宽敞,安静,暖和,冬暖夏凉,是另一个世界。
我说,既然这地方这样好,那肯定还是要花钱。
我弟就笃定地摇头,说:“真的不用。”
“那是啥地方啊?”
“下水管道。”
啥?我弟……竟然住那里?我想象中的下水管道,脏,污,臭,啥东西都有,我弟能住在那里?我就说他骗我。
我弟说,香港的下水道干净哩!掀开铁盖子,趁人不注意时钻进去,扔一床被褥进去,躺着就能睡觉,夏天阴凉,冬天底下有暖气。下面还有灯光,从来不灭的。
我听了,心里更觉得心酸。
“姐啊,那下水管道住的人也多,都我这样的黑工,还有就是流浪的人。到了晚上,大家聚集一块,喝喝啤酒,吃几块炸鸡,打打牌,呼啦睡上一觉,也就过去了,明天继续爬上去出工。大家的感情,都好着呢!”
我弟说着这些,一直是淡淡的语气。
我摸了一下他的手,厚厚的都是老茧。我的手上,以前也满是茧子。但后来……渐渐地磨没了。我弟刷盘子、背尸体,咋背出一手的老茧?
我说他还是在骗我。
我弟就叹:“姐啊!真没骗你啊!你想啊,那下水管道每天爬上爬下的,就靠两只手攀着那铁架子,时间长了,能没茧子吗?”
我默了一会,说你们这样,难道就不怕别人去举报?我弟就摇头,说香港不是大陆。再说哪条法律也没说不许公民往下水道底下钻啊?
我就感叹了叹,说还公民呢?你不是没身份的黑工吗?
我弟就笑,那也不碍事。一来根本没人理睬,二来警察也不管。
我还是叹息:“贵啊,不管咋样,你受苦了,受大苦了。”
第93章 包工头()
我弟说我多想了,实际情况可没那样糟。
在餐馆,免费吃喝。他没啥开销,顶多就是买几件衣裳,几双鞋子袜子床被啥的。说挣的这五十万,背死尸住户们给的红包,才是大头。
那钱,真拿的顺溜。
我听了,就看了贵一眼,轻声说道:“既然回了,可别再出去了。”
“那是,千好万好,还是家里好。”我弟的声音也轻轻地。
我们就不说话了,就让从前那些生活的痛苦,都从眼前消失吧。
这时,小越灵醒了,睁开乌溜乌溜的眼睛瞅着我,也瞅着我弟。
“越灵啊,来,瞧瞧你小舅!你小舅可帅不帅?你瞧他的云裳,可洋气不洋气?”我将她抱起来。
到底都有血缘关系。小越灵被我弟抱在怀里,一点也不哭闹,规规矩矩的,但还是有点咳。
我弟终于问起了我厂子的事。
我就笑笑,说那厂子,我费力扒拉的,比他在时要上规矩。我说了一点,我弟听了,就有点迫不及待。我说这个时候,也是老天帮我,你回来了,正好去照应厂子,我好安心在医院照顾越灵。
我弟又问起飙哥的事。说刚去深圳那会,飙哥的手机还是通的。但后来就不通了。他想还钱,可找不到人啊。
我就苦笑:“你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飙哥的下落,在我心里,始终是一根尖利的刺。拔不掉、不能消化,就那样如鲠在喉。
我弟想了想,也就不问了。
我嘱咐我弟,说要回去,先去买点纸,去灵的坟上烧烧纸,告慰告慰。我弟说他知道。
“灵的坟,挨着爹。我看她不寂寞。”
“姐,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她咋和郭大勇在一起了,咋这么快?”说来,我妹十七上就生了孩子,虽然做了娘,但到死还是个未成年人呢!她在阴间,也需要保护,保护她的是爹,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她开的裁缝铺子在郭大勇家超市对面,就这么一来二去的,看对眼了呗!”
“可你郭大勇不是喜欢你的吗?”我弟觉得奇怪。
灵儿都死啦!我是她的姐姐,哪能这样揭她的丑哇!我得护短。“贵,灵和大勇那是日久生情。郭大勇对灵不错的,就是灵没福。”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姐,那我走了。”我弟又在越灵的小脸上吻了吻。
三天过后,越灵不咳了,医生建议她出院。小越灵好像也知道要回家了,我一边帮她穿衣裳,她就一边咯咯咯地笑。
那笑声,就和灵小时候一样。
我就感叹,对着越灵又亲了一口。“越灵啊,小人啊,走了……出了医院……姨给你买最好吃的糖果!”
回到家,我奶也很高兴。接过越灵,又亲又故意咬她手背的。
“弟呢?”我就知道,我弟回来了,我奶已经高兴的快疯了。
“去厂子了。他这回了,和以前一样,还是一天到晚地不见人影儿。”我奶说的欢快,还没到中午十一点,她快手快脚的,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的菜。我奶又告诉我一桩倒霉事儿,是郭大勇家的。
“咋了?”
我奶就说:那个跳楼的人,和主户家没啥关系,按理说,那户人家才倒霉呢!好好的房子,还没装修完,这下扒拉死了人,也晦气呢!
我听了,见里头有话,就问:“奶啊,那到底啥原因呢?”
“说来,都是郭壮山惹下的祸。”我奶告诉我,说那个跳楼的人,今年三十出头,是邻村的,出了名的老实人,外号叫作菩萨。为啥叫作菩萨呢,就是因为他中看不中用。结了婚,生了个孩子,也不知咋搞的,就得了肝上的毛病。反正那病吧,要吃药,但也能出去干活,就是晚上不能和老婆同房。
要一干上了,那就得死。这菩萨跟着郭壮山就在城里帮人铺地砖。他老婆在家无聊,就说也帮她找个差事。菩萨就请郭壮山帮忙,郭壮山也应了。
菩萨还很高兴,认为郭老板很给面子。郭壮山让他老婆在自己的办事点接接电话,倒到茶水,招待招待。菩萨的老婆还不到三十,到了城里,一下就学会了打扮,这套上黑丝袜穿上高跟鞋,走路屁股一扭一扭的,可透着一股风骚劲。菩萨老婆晚上等于独守空房啊,这健健康康的女人,哪个能守得住?一来二去的,就和郭壮山勾搭上了。
这事,别的工友都知道了,就瞒着菩萨。大家不铺地砖了,就闲扯,说菩萨要看好他女人。又说今天看见他女人跟着郭老板坐车去酒店了,又去哪里哪里耍了,说的那个有鼻子有眼。
菩萨不傻啊,听了心里就热血上涌。他虽然不能干那事,但好歹是男人啊!他留了心眼,瞅准了机会,真的将郭壮山和老婆抓奸在床!
郭壮山见了,也不慌张,说让他别打老婆,打老婆的男人不得发达。菩萨说他打自己的老婆,干他啥事?菩萨瞅着郭壮山,心里还是有点惧。
他一打,老婆就嚎,就扯住郭壮山的裤子,说喊救命。郭壮山觉得这不算啥事啊,不就睡了菩萨的老婆嘛,你行你上啊!说来,你还要多谢我。
郭壮山提上裤子走了。菩萨老婆也没挨打。过了几天,郭壮山叫人送了菩萨一笔钱,他认为这事就过去了。菩萨受了气,又遭到嘲笑,想提出离婚,又怕孩子受苦。郭壮山给的钱,早让他老婆拿去买衣服了。菩萨本身内向,这气撒不出,就想死。早上和老婆又吵了架,精神更是恍恍惚惚的,看着高高的阳台,他一下就想开了,咕咚一声就跳下去。
我奶说,这事儿传的镇上都知道了。说菩萨虽然孬,但他家里可有几个蛮横的兄弟。他们本也想讹一下装潢的主家的,但有人从菩萨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封遗书,那主家这才松了口气。但那户人家很不错,还是给了菩萨几个兄弟三千块的慰问金。
不过,既然真相大白,那郭壮山就逃不过去了。菩萨的兄弟将他家他的办事点砸了个稀巴烂。他们不解恨,又去了万金花的超市,将能拿的都拿空了。
万金花就嚎,就哭,说这个杀千刀的,自己没跟他享到福,却又受不完的罪,老娘也是受害者啊!但谁听她的?万金花挡不住那些人,见超市搬的空空的,放在柜台上的钱,也抢走了,就跪在地上打滚。
我听了,就问:“奶啊,那大勇咋想的?”
我奶就叹:“他能咋想。他爹造下的孽,他也跟着没光彩。”我奶说,反正这次,郭壮山出了大血,足足要赔几十万。那菩萨的老婆丢下孩子,一声不吭地也跑了。哎……可怜了菩萨的儿子,他那几个叔叔伯伯,个个如狼似虎的,分了钱也不会给他。这小崽,可要过苦日子了。我奶又说,好在菩萨还有一个娘,至少可以照应孙子。
我想越灵也是郭壮山的孙女,这个时候,那菩萨的家人都在气头上。我就嘱咐我奶,说暂时少将越灵往郭家送。
我奶说她知道。
晚上我弟回来,他说也知道郭家的事。听镇子上的人说,郭壮山和万金花又变卦了,菩萨死,是他只想不开,又不是有人逼他。这钱,他们又不想给了。要给,也只是给几个丧葬费,意思意思。
我就知道万金花没那么厚道。
我听了,就问:“那刘家的几个兄弟,肯干?”菩萨姓刘。
“当然不想干,郭家的人和刘家的人,正在镇上干架呢!许多人围着看呢,不过,我可没那心思!”
中午,我们将院门关了,就吃饭。
到了晚上,万金花鬼头鬼脑地,就上我家门来了。她带了东西,满脸堆笑的,说要看孙女。
我将孩子抱来了。万金花瞅见我弟在家,更是客气。“大伙都说水贵在外头又见了世面,又发了财,是不?”
我弟就笑:“哪里的话。在外,只有受苦的份。”
我奶知道万金花登门,看孙女是借口,有事说才真。到底是啥事,我奶也不问,就等她主动说。
“大勇呢?”我弟问。
“出去了。”
“出去了?干啥去?”
“串亲戚去了。他人不在青市。”万金花支支吾吾的。她担心儿子受缠磨,打发他去外地避一避。那不要脸的丈夫惹下的麻烦,凭啥要儿子背黑锅!郭大勇说放心不下女儿,要来我家看看。万金花就是不让。
我弟就问:“那郭叔呢?”
“在家想办法呢!”
“想啥办法?”我和我弟都愣了。
“筹钱啊……”她哭丧着脸,说老郭出了这样的丑事,没脸出来,只好躲在家里。可怜自己忙了大半辈子,却惹上这样的腥臊!被人在后指指点点的。说老郭风光时,她忙的灰土鸡一样。老郭惹了事,丢了脸,她却要出来扛!
我奶听了,也叹。
“不是说,你家只出丧葬费的吗?这还瞅啥钱?”我弟又发话了。
“那不过是放出去的口风!其实老郭手里压根没钱!这事儿,我看到了最后,钱还得给!所以……这不上亲家门上借钱来了吗?”万金花讪讪的。
第94章 三观()
啥?借钱?我愣了。
我弟就问:“郭叔铺地砖那么多年,就没个存款?”
“婶子,水芳,水贵……我就知道,你们不信。这做包工头,欠的三角债可多呢。你郭叔看起来风光,但都是打白条,没个现钱。”
呵呵……她说这话,我也不信。
没钱,能买车盖房开超市?万金花一口一个亲家亲家的,又说既然是亲家,那就是一家人,这个手,我们不帮还指望谁呢?
我奶就叹:“大侄女啊,我懂你的苦。但你想借多少钱呀?”我奶想知道一个数字。
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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