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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第一公子-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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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情不自禁弯腰低头,与人争宠,已然流于凡俗,成了往日最被自己鄙视之人了。

悚然惊醒,秦晴筠至此终于明悟,张灏娶她即是放她自由自在,不想拘束她学世间女人,任你做姑娘时如何心比天高,憧憬未来,嫁人后也得素手洗羹汤,变得现实市侩,凡事斤斤计较。

一想到张灏的亲口承诺,承诺自己的儿子将来要承继家族爵位,秦晴筠心中就溢满感动,她先祖乃是名动天下的李善长,这祖宗香火要是真能传承下去,也不枉自己屈身于沐姐姐之下了。

今日一番感叹,全是发自肺腑,秦晴筠本就不想与人争宠,这下更是胸怀坦荡,她自小唯一念念不忘之事,就是恢复重振李家往日荣耀,再来就是一生遨游山水间,做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逍遥之人。

沐怜雪同样满足,毕竟此番主持家事,已经坐实了自己大妇之位,而秦姑娘为人不喜俗世,不屑于使用手段争宠,行事光明磊落,倒也使自己对她大起好感。

至于芳宁公主朱智真,沐怜雪反而不愁,一来二女相交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算是手帕之交。二来朱智真为人直率,一身傲骨,即使嫁给张灏,也不会住在国公府,这心意早在多年前便已彼此心知,只不过现实压力巨大,谁也不敢说破而已。

而今日最是受人瞩目的芳宁公主,一脸笑意的坐在婶子李氏身边,因为她也得到某人的一番承诺,虽然有些心中黯然,但已经格外令人欣喜满意了。

沐怜雪看着满棚中的莺莺燕燕,开口说道:“就按照原先定下的班次人数,二十人一班,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其它差事就看自己的心思,想帮就帮,不想帮就做好自己的事,咱家上下和睦,以前很少发生偷懒,偷窃之事,望大家不负我心,不要让众位姑娘脸上难堪。”

“是。”管事妇人们满意点头,心中却骇然这年纪不大的沐姑娘,处事手段端的老辣精明,而且不像大*奶般,行事往往不留情面,铁面无私的,反而总是处处留有余地,最厉害的,就是她深知人情往来,公私分明,只要做好差事,都会有一笔赏钱,比起贪墨几钱银子,这好处就格外使人惊喜连连了,多劳多得,谁还不卖力干活?

这差事又分得极有讲究,这大户人家下人众多,往往主家胡乱吩咐差事,闹得有的下人忙的焦头烂额,有的下人毫无头绪,茫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以至于下人间好似无头苍蝇,彼此间互相推脱,耍滑,偷闲,以至于盗窃,耍奸等事跟着一并而来,把个家里搅得乌烟瘴气。

如今倒好,自己都定下差事,行事都有章程可循,不但彻底杜绝种种弊端,又是三班轮值,轻松写意又有赏钱可拿,算是皆大欢喜了,不像大*奶那样,人人互相监视,还累死累活的,到底都是未出嫁的姑娘家,心地就是善良。

不提下面人各有想法,人人佩服,园子里的丫鬟们对此无所谓,反正她们不用出去做事,只要照看好园子,伺候好主子就行。

“嗯,负责亲戚们茶水添饭的,上前领今日的腰牌。”

随着沐怜雪正色说完,身前入画拾起一只银牌,递给上来的管事妇人,接着走到一侧,由史湘云和含香查点人数。

又有灵前上香添油,挂幔守灵,随起举哀,收管杯碟茶器,酒饭器皿,监收祭礼等差事,还有单管各处蜡烛,纸扎,灯油的,全都一一分派下去。

又安排夜晚各处巡夜,轮流上夜,监管门户,监察火烛,打扫地方,看守桌椅古董器具,反正大到家具玉器,小到一草一木,皆有三班人轮流差事,端的是面面俱到。

至于领取茶叶,鸡毛掸子,痰盂等琐碎事,这里也不一一细表了,反正沐姑娘此番赏罚分明,已然使阖府上下见识到她的不俗能力,姐妹们更是人人拜服,这种大气精明的手段,任你聪明绝顶,心思细腻,往往也很难领悟做到,甚或是根本就做不到,实乃个人的天赋和家传渊源。

从上到下,人人身上都有差事,这第一天自然格外忙乱,不时有丫鬟婆子进来请示,采办布匹,缝制孝衣等事,还得下拨银两,四处打赏,几万两的银子顷刻间消失不见。

至于过来的亲戚女眷,则安顿在周围花棚之中,辈分尊贵的由老祖宗和太太亲自接待,提前过来帮忙的亲戚,则统一由姑娘们安排。

整个国公府热闹如同集市,罕见大张旗鼓之举,别说周围邻居,就是家里人也看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位老辈故去,却闹得如此兴师动众的。

当晚众人劳累一天,各自回去休息不提,张灏却连夜带人四处巡察,沐怜雪和秦晴筠等人在翡翠轩核算账目,商议第二天的安排,直到深夜方各自安寝。

第二天鸡鸣时分,沐怜雪聚众议事,定下一日差事之后,派下人各家亲戚中送帖儿,又安排水陆道场,悬挂神像,上僧做起法事,什么传灯照亡,拘小鬼,宴地藏王,开心桥等等,道长则跪拜三清祖师,叩玉帝,登坛念经,做起种种法事,不必细说。

彩匠又开始搭建府门外的彩棚,一连搭了四十多座,闹得满京城轰动,各世家无不派人过来问候,各种祭品礼物川流不息的送到张家。

午时,张灏背手监督家人搭建彩棚,就见远处冲过来一队锦衣卫,骑在马上领头的,自然是指挥使郭义了。

看着长相英俊的郭义,此刻一副傲然神色,张灏冷哼道:“给我打,狠狠的打”

身边六十多位军校立时冲了上去,噼啪一顿狠揍,不过还算是手下留情,没有动用武器一类的家伙,反正也活该郭义倒霉,这周围不是僧道尼的念经声,就是叮叮当当的锤子声响,要不就是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说话声,竟然没人听见他的哭喊声。

好半天,奄奄一息的郭义等人才被放过,张灏一脸笑容的走上前去,笑道:“真是对不住郭兄了,家里有丧事,这整条街道都禁止骑马,小的们又不知是你,呵呵,真是抱歉了。”

“你,算了,这恩情容后再报,哼”

龇牙咧嘴的郭义摇摇晃晃的站起,情知对方是故意的,此刻也不敢指责对方,倒不是他惧怕张灏,实在是他眼睛太好使了,一眼看见悬挂在半空中的圣旨,暗骂自己真是糊涂。

以张家的权势,求陛下恩准,临时净空整条街道,那是太容易不过了,自己怎么就忘了找茬?郭义心中苦笑。

公然骑马闯进来,被打死都是活该的,难怪守在街口的那几位张家下人,一副看好戏的下作笑容,委实可恶。

强忍着气,一脸青紫的郭义,咧着嘴问道:“我是来接芳宁公主的,人呢?”

“公主?你寻公主跑到我家做什么?”张灏很无辜的说道,一脸好奇。

摸着火辣辣的伤口,郭义不免呲牙咧嘴,怒道:“张灏,本官可警告你,私藏公主可是大罪。”

“大你个屁老子妹妹来家住上几天,关你屁事。”张灏双手叉腰,破口大骂。

好悬没气晕过去,郭义真想告诉这位混蛋,芳宁可是咱的表妹,跟你有什么关系?但一想到这小子连娘娘都喊干娘,又不禁一阵无语。

“行,你灏二爷咱惹不起,告辞了。”郭义冷笑着拱拱手,转身就走,走的干脆无比,走的潇洒利落。

“不就是先礼后兵嘛,郭义你也不用装熊。”张灏同样一脸冷笑,接着冷哼道:“你故意过来激怒与我,又带了这么点人手,明摆着是找气受,不就是想去乾清宫诉苦嘛!老子既然敢揍你,就不怕你去告状,哼你今日要是能见到陛下,老子跟你一个姓。”

周围看热闹的下人百姓顿时哄笑,灏二爷这副纨绔公子的嘴脸一摆,还真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而此种豪门子弟间的谩骂,平日那是见多了,人人不当回事。

“你”郭义气的七窍生烟,回头阴测测的笑道:“陛下已经有意把公主许配给我了,呵呵,张灏,你也别得意忘形,虽然现在奈何不了你,但山不转水转,咱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

得意的看着瞬间阴沉着脸的灏二爷,郭义大笑道:“今后你反正要远离京城,兄弟也不和你计较,记住了,等你们家出殡那天,我就带人过来接公主回宫,那时可就是带着圣旨而来,你自己掂量着办吧,哈哈。”

呆呆的看着郭义带人远去,张灏阴沉脸色早已消失不见,笑着摇摇头,扭身朝府门走去。

第三日,和尚打起罄子,道士低头诵经,合家大小都披麻戴孝,亲戚朋友,街坊邻舍,好友官吏纷纷赶来吊唁,二十六位红衣僧尼跪在灵前,念着往生接引咒,整个国公府烟气缭绕,肃穆热闹。

设席摆宴,和音奏乐,整条街道一直到城门处,各家豪门全都搭起彩棚,棚前火树银花,金银满山,绵延几十里地,最终和成国公家连成一片,种种繁华尘嚣之处,不禁令人心生幻境一样。

隆重丧礼还未完事,张家却在一片哭泣声中,老祖宗泪流满面,和早已泣不成声的媳妇一起,望着渐渐远去的一艘豪华官船,站在码头边上,久久不舍得离去。

乘风破浪,官船沿着秦淮河直入长江,整个江面上好似千帆争鸣,船下绿涛翻滚,蓝天上飞鸟盘旋,官船转眼间不见踪影。

第五日,京城皇宫,乾清宫。

“什么,那混账带着芳宁跑了?岂有此理。”

接到新任指挥使郭义的禀报,朱棣一时间哭笑不得,看着跪在身前,羞愧难当的青年,问道:“不是命你日夜守护芳宁吗?怎能被她们跑了?”

“陛下,都是臣一时失察。”郭义满脸悔恨,诉苦道:“当日一去英国公府,就被那张灏痛打一顿,临走时还不忘威胁我,臣随即赶来报讯,却听公公们说,陛下和娘娘早已出宫上香去了,唉”

“哼好一出苦肉计啊”盯着郭义面上的伤痕,朱棣质问道:“分明是你不想娶芳宁为妻,故意放纵她们离去,罢了,你下去吧。”

心中大喜,不过随即又有些失落,郭义心中苦笑,哪位勋贵子弟愿意娶公主?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呀,唉

望着郭义远去的背影,朱棣幽幽的叹息道:“果然还是张灏有情有义,芳宁,你们两个孩子今后好自为之吧”

第三卷 一门双贵 第224章 杭州西湖

第224章 杭州西湖

柳暗花明春正好,重湖雾散分林沙。

何处黄鹤破瞑烟,一声啼过苏堤晓。

站在名闻遐迩的苏堤之上,一身青衣的张灏遥望远方,看着脚下良田千亩,沼泽遍布,不禁仰天长叹,这哪还有什么西湖风光?

好在下起小雨,使得远近一片烟雨蒙蒙,远处青山古寺好似雾里看花,到还有那么一点意境,不然,今日真算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这里总共良田五千多亩,几乎都是京城豪门的田产,西湖绝美风光,已经湮灭一百多年了。”

陪在张灏身边的两位青年官员,说话之人竟然是周文涛,一年多不见,昔日稚嫩青年彻底蜕变成一位成熟稳重之人,或许是父母官做的久了,神色间一派从容。

这西湖早在南宋时就已落寞,后经元朝战乱,钱塘江泛滥,湖底淤泥没人清理等因素,导致西湖到处都是沼泽,湖水水位降低,为了吃饱肚子,百姓就干脆排出湖水,种起庄稼来了,上百年下来,当年苏东坡等先人大力修建的优美西湖,险些成了绝响。

察觉到张灏转过来的探寻目光,另一位青年笑道:“按照你的意思,已经盘下一半的田地了,剩下一半也不算难题,毕竟田地不多,各家又给面子,而知府大人早有意恢复西湖原有风光,又有咱家出面,这种名传后世的善举,就连本地官绅都无不赞同。”

满意点头,张灏笑道:“你们俩才是朝廷官员,此事你们就看着办吧,我早已向太子殿下打过招呼,何况那张知府乃是太子妃的表弟,大家都是自己人,一切好商量。”

含笑点头,两位青年心知肚明,要是别人或许难办,但此事上有英国公张家出面,中有知府大人点头同意,下有全城百姓支持,天时地利人和都有,恢复西湖本来面貌,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此种事没人不支持,能附庸风雅的大好事,谁还不趋之若鹜?何况官府还立有功德牌坊,即使没有张灏出头揽事,这西湖在几十年后,一样被一位杨知府力排众议,重现当年风貌了。

另一位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张家大爷张睿,现任杭州府正六品的通判,而周文涛则从泉州府一位县官升任浙江承宣布政使司的一名右参议,惊人的一跃成为从四品的官员,也是他一年来政绩斐然,又被张灏暗中操作的结果。

这布政使司相当于后世省长,位高权重,不过右参议属于幕僚性质,倒也不算惹人刺目。

当年的沈清风则继任泉州府海关司的司长,算是新成立的衙门官衔,负责收取来往海船的税赋。

天气潮湿闷热,躲在一棵小树下的张睿含笑诉说一番,他胸无大志,对于什么名传后世也不向往,一切都按照兄弟的意思办就是了,不过对于重修西湖到非常重视。

原因简单,他一来就花天酒地,包*ji女,这有了把柄,自然要卖力做事,省的兄弟把自己的龌龊事全都举报给家中那位母老虎知晓,那可就一切休矣

周文涛为人聪慧,疑惑的问道:“二爷突然被发配杭州,我和张睿兄长又都在这,好似故意安排的呀”

“算是巧合吧。”张灏笑笑,并未解释此事缘由,想了想,说道:“我身份奇特,就不接见本地官绅了,有何事直接去家里寻我,这重现西湖之举,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且关系到整个杭州城的百姓,事关重大,还得群策群力才好。”

周文涛刚刚赴任,一切毫无头绪,闻言频频点头,而张睿则来了快一年,他虽然纨绔,倒也不是什么草包之人,说道:“杭州富庶,按理说不愁清淤修堤的款项,但本地税赋甚重,这几年,为了催缴商税,官府和富户之间,关系闹得很紧张,倒是难办。”

“恐怕不是难办,是毫无办法吧。”

张灏面含深意的说道,这杭州城,虽然没有京城那样世家遍地,但书香门第比比皆是,而整个浙江,秀才以上的读书人无数,加上豪门蜂拥而至强占田地,不用缴纳赋税的人家之多,几乎已经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如此一来,占了天下将近三分之一的税赋,就全都压在了老百姓身上。

而太祖朝时,因为宿怨,朱元璋一直对杭州附近采取重税,虽说近年来已经多次减免本地钱粮,但毕竟是首屈一指的富饶之地,今后随着即将迁都北京,粮路漫长,损耗之多全都算在百姓头上,更会使得南方百姓不堪重负。

转身遥望着钱塘江方向,张灏不禁庆幸此时没有倭寇过来,要不然,百姓就更得遭殃了。

“修书向朝廷建言吧,问问众位大人的意见,大家不用缴纳田税,那都是陛下的恩典,但商税总该缴纳吧?”

“哼这商税扯皮了多少年?恐怕无用。”张睿事不关己的嘲笑。

张灏无语,如今采取的都是宋朝时的规矩,到处设置路卡,经过的车队船队都得有一份执照,一路上缴纳商税,总算是有了一点效果,但是对于真正的豪门来说,依然毫无办法。

只是采取种种改革之举,实在不是容易事,张灏自问没这个能力,而以他的勋贵身份,当个阁臣无异于痴人做梦,更别说施加影响力了,稍微妄动,恐怕就会遭到帝王猜忌。

看来只能徐徐图之,希望能有效果吧,张灏摇头叹息,自己要是敢在杭州得罪读书人,恐怕立时就会深深得罪全天下的读书人,而不管你的目的多么为国为民,恐怕这一辈子都永无宁日了,早晚会被污蔑成千夫所指的千古罪人,估计一个明初最大奸臣的帽子,那绝对是跑不了的,这就是文人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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