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田园药草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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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渐渐安静下来，李芸将他放开，扶住他的肩膀，小心不让鲜血弄脏了他的衣服，道：“李琰，知道为什么爹爹给你起这个名字吗？”

二弟很少听到大姐郑重其事地喊他大名，不由得呆了一呆，迟疑地摇了摇头。

李芸道：“琰字的意思，是美玉，是好的品德。爹爹给你取名李琰，是希望你成为品德高尚的男子汉。”

二弟点点头，傲声道：“我已经是男子汉了！王小石比我大，我都不怕他！”

“我说的男子汉，不是这个意思。”李芸席地而坐，伸手指了指身旁，“来，坐下来，大姐慢慢跟你说。”

二弟依言坐在李芸身旁，这才看到她的右手再次被鲜血染红。他想到这都是自己害的，不由得满心羞愧，轻轻拉了拉李芸的衣袖，道：“大姐，对不起，都是我害你流血了。你痛不痛？”

“我是人，当然会痛。”李芸将手举到二弟眼前，“头先被石头砸到，刚才又被你咬了一口，流了这么多血，当然痛了。”

“大姐，你……会不会死？我听娘说，爹爹就是流了好多血，才死的。”二弟顿时慌了神，伸手去按住李芸的伤口，声音也有了哭腔，“我给你按住，就不会流血了。大姐，我不要你死，大姐，你别死。”

二弟不知轻重，按得李芸又是一阵疼痛。

李芸却没有让开，由着二弟按住，问：“刚才，你和王小石打架，如果你用石头砸到了他的脑袋，他也会流血，也可能会死。就像爹爹一样，死了睡在冰冷的山上，再也不能起来和大家一起玩了。你想要他死吗？杀人要偿命，他死了，你也会死。你死了，娘会伤心，大姐和三妹也会伤心。你能承担这样的后果吗？”

二弟顿时惊呆了，拼命摇头，一张脸煞白煞白的：“我……我讨厌王小石，可……可也没有想要他死……我，我也不想死……我也不要你们伤心……”

李芸见吓唬得差不多了，才把声音放柔和，道：“现在，你还怪大姐当时拦住你吗？”

“我不怪大姐了。”二弟摇头，口中却不服气，“可是，今天王小石说娘的坏话，我很生气。”

李芸道：“只要我们行得端做得正，只要我们内心足够强大，我们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二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即又撅了撅嘴巴：“可是，我讨厌他们说娘的坏话。”

“你越是在乎，为了这些话跟人家吵嘴打架，人家就越是要说。”李芸拍了拍二弟的肩膀，“所以，二弟，你要变得强大，只有你强大了，才能堵住他们的嘴，将那些欺负你的人都踩在脚下。”

二弟点头：“嗯，二弟要变得很强大，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

李芸站起身来，向二弟伸出左手：“那么，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嗯。”

二弟的手递了过来，李芸握住他温软的小手，将他拉起来，嘱咐道：“今天的事，就不要告诉娘了，免得娘担心。”

二弟用力点了点头：“嗯，二弟晓得了，二弟是男子汉，不会让娘担心。”

正文、017　温馨场景

姐弟二人手牵着手往家的方向走去，明之轩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看着二人紧紧相握的双手，不由得露出艳羡的目光，缓缓抬起双手，将左手放入右手掌心，轻轻地握在一起。

“少爷，你在干什么？他们是谁啊？”阿福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好奇地问。

明之轩吓了一跳，抚了抚心脏，伸手往阿福头上敲了一记，骂道：“吓死本少爷了！”

阿福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哎呀少爷你别打了，阿福本来就不聪明，越打越笨了！不是阿福要吓少爷，阿福喊了少爷好几声，是少爷你自己没有听到。”

“好了好了，算我错怪你了。”

阿福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道：“少爷，我问到了。村长姓王，叫王老石，就是头先在树下打架那个小孩王小石的爷爷，他们家住在村里南边，我们什么时候去？”

“当然不是现在。”明之轩摸了摸肚子，“本少爷有点饿了，该吃午饭了。”

阿福连忙去取身上的包裹：“好，阿福这就拿干粮出来。”

明之轩伸手一拦，看着李芸姐弟二人前去的方向，指了指村后半山腰那排整齐的房子，笑道：“今儿我们不吃干粮了。走，去吃热腾腾的饭去。”

说罢，心情愉快地大步往前走去。

“少爷等等我！”阿福呆了呆，追了上去。

李芸牵着二弟回了家，徐氏连忙迎了上来，也没问二弟到底跑哪儿去了，笑着道：“回来得正好，开饭了。”

二弟顿时高兴起来，撒欢地往厨房里跑，很是自然地坐到了上位，等着徐氏装好饭送到他面前。

三妹担忧地看了看李芸的手，李芸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徐氏揭开锅盖，热腾腾的水汽立即飘了出来，带着米饭的甜香，溢满了整间厨房。

三妹蹦蹦跳跳地过去，奶声奶气道：“娘，三妹来帮忙。”

徐氏摸了摸三妹的头发，温柔地笑道：“不用了，三妹去坐好就可以了。”

三妹点了点头，爬到下方的位置，端端正正坐好。

徐氏看了李芸一眼，笑道：“芸儿你也去坐呀。”

李芸嗯了一声，走到桌前，淡淡道：“二弟，上位应该娘来坐，你下来。尊敬长辈，这是美德。”

二弟这次没有辩解，而是迟疑地朝徐氏看去。

徐氏立即道：“芸儿，真的没关系，你别老说你二弟，让他坐吧。”

李芸道：“二弟，你真的觉得应该坐这个位置吗？你为什么要坐这个位置？”

二弟面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道：“这是最好的位置，奶奶说过的，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应该坐最好的位置。”

李芸点了点头，意味不明的道：“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二弟把胸脯挺了挺，大声道：“我不会忘记！”

徐氏目光微闪，不再说话。她隐隐约约明白，李芸并不是在争宠斗气，而是在慢慢的教二弟做人的道理。

李芸想着任何事情不能一蹴而就，二弟需要慢慢的改变，也就不再说什么。她垂眸看了看手掌，只见包裹手掌的布已经被血染得不成样子，于是道：“你们先吃吧，我先去趟茅房。”

“去吧，放空了肚子，一会儿也好多吃点儿。”徐氏道，“我们等你。”

李芸：“……”

徐氏当她是贪吃的猪啊？

李芸抿了抿嘴唇，默默出了厨房的门，来到药房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准备再敷些药，将伤口重新包扎一下。

布条打了结，李芸左手并不灵活，左手和嘴巴并用，折腾好一会儿也没把布条拆开，反而牵扯着伤口痛得她满头大汗。

“真笨。”

李芸猛然抬头，只见明之轩正靠在门口，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他的身后，身穿灰色衣物的阿福正探头探脑，一脸好奇。

李芸皱了皱眉，这两人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看来，需要养条狗看家，免得什么人都能进来。

明之轩却似乎没有看到李芸并不欢迎他的目光，自顾自地往房间里面走，一面走一面四处打量，啧啧有声：“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药理，正好你轩哥哥我懂得医理，以后我看病，你抓药，我们以后可以合作哦。”

“出去。”李芸冷冷道，“看你的样子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这么不懂礼法，擅闯民居？你跟踪我，到底有何居心？”

“你怎么说话呢？谁跟踪你了？咱们少爷是那种居心叵测之人吗？”阿福一脸的不高兴，进屋去拉明之轩，“少爷，咱们走吧。”

明之轩却完全无视李芸的冷脸和阿福的怨气，伸手去抓李芸的手：“你这么笨手笨脚的，别弄得伤上加伤。来，我帮你包扎。”

李芸条件反射地躲闪，却不知怎么的，不管她怎么躲，她的手似乎都像是主动向明之轩伸过去的一样。

躲不过，她干脆不躲了。

“这就对了嘛，我只是想帮你包扎而已，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小小年纪，不要这么倔强。”明之轩笑眯眯的将李芸的手抬起来。

脏污的布条被明之轩小心地拆开扔掉，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在看到伤口的瞬间，明之轩的笑容明显地僵了僵，忍不住抬眸去看李芸。

李芸不动神色，似乎没有痛感。

明之轩的动作更加轻柔，轻轻将药膏抹在伤口处，想也不想，拉起自己的衣服就撕下一块布条，然后给李芸包上。

“伤口不要再撕裂了，不要沾水，不让感染了就麻烦了。也不知道你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伤成这样，怎么不告诉你娘？还有，痛就要喊出来，不要硬憋着，憋坏了怎么办？”李芸不说话，明之轩就自己絮絮叨叨地说着，似乎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李芸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似乎这样的温馨场景，曾经她脑海深处预演过。刚才她的不躲避，是因为躲不过，还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并非她自已以为的那么坚强，其实她也有虚弱也有累的时候，她也渴望被人照顾？

想到此处，李芸心中一阵恶寒。她一个二十八岁的成熟女性，怎么可能需要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的照顾？可能是刚穿越过来，还不太适应。一定是这样的。

明之轩嘴巴不停，动作也不停，很快便包扎完毕。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献宝似的问李芸：“看看，包得漂亮不？”

李芸无语地看着手上蓝色的蝴蝶结，包得漂亮，她的手就能好得快一些吗？

正文、018　蹭吃蹭喝

正在此时，徐氏寻声而来：“芸儿，你在跟谁说话呢？”

她惊讶的打量着明之轩和阿福，询问的目光看向李芸：“芸儿，这两位小哥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

“路过的，不认识。”

“我是芸芸的朋友。”

李芸和明之轩同时开口，然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明之轩从李芸的眼中看到了警惕和警告，李芸从明之轩的眼中看到了戏谑和期待。

徐氏疑惑的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转。

明之轩上前一步，含笑朝徐氏作揖，自我介绍道：“伯母，我叫明之轩，您可以喊我之轩，这是我的小厮阿福。我本是吕城人氏，遵从祖父的教诲，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游学至此。我上午刚和芸芸结识为友，因此前来拜会伯母，伯母不会嫌弃之轩唐突了吧？”

徐氏询问的目光看向李芸。

李芸嫌弃地撇了明之轩一眼，正想反驳他说与她结识为友的话，见明之轩笑着看过来，目光偷偷在她手掌上扫了扫，其中包含的意味不言而喻。她如果驳斥他，他就把她伤口一再撕裂的事说出来。

李芸不想徐氏担心，不想她知道二弟打架的事，更不想她知道二弟为什么打架，只得收回目光，朝徐氏默默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徐氏放了心，责怪地看了李芸一眼，“你这丫头，怎么不告诉娘有客人来呢？不然娘也好多准备些饭菜呢。”

李芸无奈地抿抿嘴唇。

徐氏在外人总要给自己女儿留些颜面，因此也没有多说，转头对明之轩和阿福笑着说道：“我们正准备吃午饭呢。二位小哥既然来了，上门是客，要是不嫌弃我们穷人家的粗茶淡饭，就一起吧。”

“不用了吧！”

“不打扰吧？”

李芸和明之轩又是同时开口，然后对望一眼，目光一触即收。李芸看明之轩的目光有如蹭吃蹭喝的无赖，明之轩看李芸的目光有如吝啬小气的守财奴。

徐氏有些嗔怪地看着李芸，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对客人不礼貌。

然后转向明之轩，笑道：“不打扰不打扰，不就是多两双筷子，不用客气。”

“那之轩恭敬不如从命了。”明之轩向李芸投去胜利的目光，李芸做面瘫状。

“厨房在那边，跟我来吧。”徐氏在前面热情领路，将明之轩和阿福领到了厨房。

李芸心中暗自盘算，看明之轩穿的衣料，应该算是有钱人，看阿福背着的包裹鼓鼓囊囊，应该有不少银两。这顿饭，收他多少钱合适呢？反正不能让他白吃白喝。

“二弟，来客人了，起来，让客人坐。”徐氏进了厨房，就吩咐二弟。

明之轩连忙摆手：“伯母不用这么客气，之轩是晚辈，怎能坐上位呢？”

二弟有些不太情愿，撒娇道：“娘，这个位置是我的。他们是谁啊？”

要是在平时，徐氏肯定笑着说没关系，今天有外人在，却一改常态，眉目之间微微有凌厉之色，道：“你爹以前怎么教你的？待人接物要有礼有节。”

二弟转头去看李芸，李芸眼神像针一般扫过来，满脸都是对他的不赞同。

这回娘亲和大姐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二弟还真没辙了，虽然不是很甘心，却也乖乖地从上位爬了下来，挪到旁边的位置。

徐氏这才笑着对明之轩介绍道：“明公子，阿福，这是小儿李琰和小女李叶。二弟三妹，这是明大哥和阿福哥哥，喊人。”

“明大哥，阿福哥哥。”二弟和三妹同时喊道。

明之轩道：“伯母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晚辈，您喊我之轩就可以。”

徐氏见明之轩相貌俊秀，风度翩翩，长大了肯定是翩翩俊俏儿郎，心中不免喜欢，于是笑着点头道：“好，那我就叫你之轩。”

她指了指二弟刚刚让出来的上位：“之轩，来，你先去坐好，我去拿两副碗筷来。”

明之轩连忙道：“伯母，您这是要折煞之轩，之轩坐侧首就好了。”

说罢，举步走到李芸身旁，笑嘻嘻道：“我和芸芸一起坐。”

李芸面无表情道：“娘，饭菜要凉了。”再推让下去，只能吃冷饭冷菜了。

徐氏笑了笑，不再勉强，转身去拿碗筷。

李芸只当明之轩不存在，对于他说要一起坐的提议，不欢迎，也不反对，拉开二弟对面的长凳，坐了下来。

徐氏添了两碗饭和两双筷子放到桌上，见李芸和明之轩坐在右首，二弟坐在左首，三妹坐在下方，阿福却站在明之轩身后，并没有入座的意思，于是道：“阿福，你也坐啊！”

阿福摇头道：“阿福是下人，哪有跟主人家坐在一起吃饭的道理呢？阿福一会儿再吃。”

徐氏笑道：“阿福真是个守规矩的好孩子。这样，我把饭菜分些出来，你在边上小桌子上吃，怎么样？”

“伯母，不用这么麻烦。”

明之轩转头看着阿福笑骂道，“这会儿装什么懂规矩了？一路上跟少爷我抢东西吃的时候，怎么没懂下规矩？快去坐着，别再麻烦伯母了。”

“嘿嘿，少爷别恼，阿福只是想让少爷在芸小姐面前有面子嘛。”阿福吐了吐舌头，神秘兮兮地看着李芸一眼。

他这话一说完，立即收到徐氏若有所思的目光。

李芸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完全不理会阿福话中有话。

明之轩尴尬地咳嗽一声，伸手推了阿福一把：“快去坐好，就你话多。”

阿福连忙溜到三妹身旁，笑眯眯道：“小叶子，阿福哥哥跟你一起坐好不好？”

三妹嘴巴嘟起来：“我叫李叶，不叫小叶子。”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挪了挪，给阿福让出位置。

正文、019　定亲了没？

徐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慢慢地坐到了上位，端起饭碗道：“开动吧。”

以前李长顺在的时候，上位总是李长顺的；李长顺走了之后，上位就变成了二弟的。徐氏第一次坐到彰显地位的上位，难免有些不习惯。

因为上午王大石才来送过食物，因此今天中午的饭菜还挺丰盛。白米饭，醋溜土豆丝，肉末豆腐，青椒炒蛋，酸菜汤。肉末虽然不多，但对于一年四季少吃荤腥的乡下人来说，算是打牙祭的好菜。至于鸡蛋，也不是哪家都吃得起的，因为医学不发达，养鸡容易得鸡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