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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树林里的爱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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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甜蜜涌入心中,他这么维护我……
“对不起,林艾。我很后悔我曾做的那些事。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希望回到从前,我们三人还能生活在一起……可是,唉,后悔啊,张绪给我的钱我没有全部拿去还债,而是继续赌,结果输得很惨。”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如梦呓。
我没在意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是一门心思地想,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只希望我和张绪从不曾分开,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横亘在我们之间,挣脱不开……
四周寂静,黑夜漫长,我思绪万千……
突然,我的心不规则地突突跳了几下,这种心悸让我感觉很难受。我猛然意识到刘祥安静地一动不动地躺着有段时间了。
我低头仔细看他,他的脸煞白,昏迷不醒。
我害怕极了,使劲摇晃他叫他,又掐他人中:“刘祥,醒醒,刘祥,醒醒啊!”
刘祥的眼睛紧紧闭着,任我叫,任我掐,没一点反应。
我惊骇极了,叫的声音更响了:“刘祥,醒醒啊!坚持住啊!马上就要天亮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听见没有!”
刘祥仍然没反应。
我惶恐极了,无助极了,我不知该怎样才能唤醒他。难道……脑子里刚有一个念头窜出来,我就不由分说把它打压下去。不,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不会有事的!他决不会有事的!
我六神无主,下意识地抬起他的手腕,搭他的脉搏,可我无论怎样寻找,怎么摸也摸不到他的脉搏。他的手腕渐渐微凉,体温从他的身体流逝。
我竭力压抑着自己恐慌的情绪,告诫自己要冷静,要赶快想办法,想办法救刘祥!我动了无数个念头都没用,知道要救他,唯一的办法就是送他去医院。可是,我们出不去!出不去呀!怎么办?还有什么好办法?我急得要命,一筹莫展。我只能紧紧地拥住他,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可是没用,一点也没用,我感到他的身体渐渐冰凉,一股寒气从我脚底心冒上来。我怔怔地抱着他,一滴泪毫无知觉地滑落下来,落在我冰冷的手背上,我哆哆嗦嗦地伸两指探他的鼻息,好半天,我才肯定,他没气息了,他死了……
我大叫,声音因恐惧而尖厉:“刘祥,别这样,别吓我啊!刘祥——,快醒醒!快醒醒!宝宝、宝宝想我们了,我们一起回家看她,好不好——!”
我叫着,喊着,直到他的脸色呈现灰白色,我才颓然地放弃叫喊,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愣愣地,傻傻地看着他,不相信这个人就这么,走了,真的走了……
他静静地躺在我面前,脸上鼻青脸肿,眼暴嘴斜,身上伤痕累累,衣服血迹斑斑,凄惨得让我不忍目睹。
从前,他也是一个外貌俊朗的人,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大哭起来。我从没哭得这么伤心,妈妈去世,和他离婚都没有。
我第一次面对死亡,死去的人还那么年轻,他和我还有一个明天要共同面对,明天,他会获得自由,不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可是,怎么会这样……我难以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毫无预警的,一下就没了……
泣对他的遗体,我想起过往,这个人固然有可恨之处,但如果不是我的一念之差,刘祥和我不会结婚,现在他也许很幸福,不会和妻子闹离婚,不会碰到那么多的坎坷,不会那么早离开人世……我悔恨,深深自责,如果我早点关心他,如果我昨天将房子过户,再报警,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一切太迟了……我伤心不已,他的死我有责……
我哭得太伤心,哭得太久,整个人有些虚脱,浑身不停地打颤。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
第 30 章
我在晨曦中枯坐良久。此时此刻,我非常想念亲人,我想张绪,想父亲,想宝宝……今天,张绪还联系不到我,会不会报警?今天,父亲没有接到我打来的问候电话,会不会牵挂?今天,宝宝有没有想妈妈?……更要紧的,我难以预料,刘祥死了,我是否还能安全脱身,我不敢想象等待我的将是什么结局。难道我就这么坐以待毙?我环顾四周,大失所望,屋子里除了几袋化肥,没有其他东西。仅凭我个人的力量,我想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我撑起身,移步到窗前,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希望看到田间有人出现。
可是,等了很久,一个人影也没见着。我灰心地跌坐在地上,饥渴、疲倦、恐惧、忧虑一起朝我袭来,我颓然地脸靠在双膝上,手抱着双腿闭目假寐。
日上三竿,院外才传来汽车声。
稍后门外的锁被人打开。一大片阳光倾泻进来,屋里顿时明亮许多。我神情漠然地抬起头,看见阿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马甲袋,里面装着豆浆油条。他的身后,梁哥正站在院子里,兴高采烈地拨电话。
电话一通,他忙不迭地汇报:“老大,你交代的事我保证今天全给办好。”
……
“是,是,是,我知道,我明白……老大,全怪那小子拖拖拉拉不干脆,拖到现在……我是想尽办法,往死里整,他才服服帖帖……总算不辜负老大对我的信任。”梁哥话里带着喜悦,向电话那头的人邀功。
……
“好,好,老大,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办。”梁哥通完电话,啪合上手机,朝这边看过来。
“阿奇,怎么这么磨蹭,快点!”
阿奇不敢怠慢,大声催促:“你们,快出来!赶紧上车吃早饭,办正事去。”
我低头看看刘祥,然后又抬起头,张口想说话,但嗓子眼干得发不出声音。
“咦,这小子这么能睡?快起来,别挺尸了!”阿奇走过来一边呵斥一边用脚尖踢刘祥。
我的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阿奇见我流泪,又见刘祥的脸色不对劲,似乎意识到什么。他马上奔出西屋。
“梁哥,不好啦,那小子死了!”他的声音透着恐慌,声线有些颤抖。
“大清早的,胡说什么!”梁哥颇不悦。
阿奇壮着胆子说:“真的,那小子的脸都变色了,死了好长时间了。”
梁哥一听,咚咚咚跑进来,扫了一眼刘祥,他的脸色立马变得铁青。
“妈的,老子这么背!”他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怎么办?梁哥。”
梁哥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们,眼神里流露出不甘心但又不得不认命的表情。
“唉,真他妈倒霉,这叫什么事啊!刚和老大说事情要解决了,却出了这样的状况。我操。”他发泄般一拳打在门框上。
“梁哥,我们还去不去办过户手续?”
“你猪脑啊!这女人知道我们杀了人,她还能留?她把房子过户给我们,人却不见了,警察一查就查到了,我们不是不打自招嘛。”
梁哥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我耳里,如五雷轰顶。昨晚刘祥死了,我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了我,但我还抱着侥幸的心理,但现在,就算不情愿相信,我仍清醒地意识到,我离死不远了……我浑身发冷,我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一点也没有。我咬唇哀鸣,我不想死!真不想死!我舍不得抛下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得争取一线生机。
我哑着嗓子力图向他们解释:“梁哥,阿奇,他的死,尽管与你们有关,但你们不是故意杀人,而是过失杀人,这两种情形定罪尺度不一样。过失杀人判刑轻很多……但如果你们杀了我,就是故意杀人,要判死刑的。”
梁哥听了我的话,不置可否,倒是阿奇,似被我说动。
阿奇胆怯地问:“梁哥,我,我们还要杀她吗?”
“那当然,不然我们怎么脱身?她说判得轻你也信?好啊,就算那样,老子也不干。老子上次坐牢坐怕了,出来后发誓,再也不能进去,老子就喜欢在外面逍遥自在,打死老子,老子也不愿再进去。”说到这,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说:“你进去断了那个东西,你受得了,哼,受得了你也不会跟着我混了。所以说,我们不能进去,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闻言我透心凉,恐惧感占据我全身,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抖抖索索吁出去,脑子里一片空白,无计可施……
阿奇看样子也很害怕:“但是,万一我们被抓,真的就是死路一条,关在里面还能活,梁哥,我……
梁哥一脸鄙夷地看着阿奇,嘴里念叨:“怎么跟我的人不是饭桶就是废物,胆小如鼠,你这样子怎么混黑道。你也不用猪脑想想,她死了,还有谁知道我们杀人!”
“可,可是,她的老公好像挺有来头,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吧。我,我们……”
“说得对,弄死她之前,我们得敲他一笔跑路费。”
说话间,梁哥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接听:“喂,老大。”
电话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梁哥震惊地瞅了我一眼,眼神有一丝惊慌,连连失口否认:“没有,老大,我这里肯定没这人……我怎么敢骗你,真的没有,我就抓了一男的……噢,那女人有背景……”
……
“是的,嗯,好、好,我会去查,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挂断电话,梁哥整个人蔫了,愣了一会,突然大梦初醒一般:“把她带走,把这屋锁上。”
我双脚像踩着棉花一样跟他们来到正屋,梁哥着急地打开电视。电视上,节目主持人正在播报路况信息。
“为确保人民群众过一个欢乐、祥和、喜庆的国庆,从即日起至10月8日,在我省辖区内的主要道口,警方按照逢车必检,逢人必查,逢疑必录的原则,对所有进出我省的车辆进行严格的安全检查……”
“妈的,警方动作这么快,走!快离开这!”
他们拖着我,上了车。我饿得没有力气去反抗。
“梁哥,去哪?”
梁哥的眼珠转了转:“出不去,只能去市里!但我们得劫辆车,这辆车不能用了。”
“为什么?”
“昨天警察就拿到房产交易中心的监控录影带,很快就会通过车牌查到我们。”
“那我们去哪劫车?”
“到小路上,避开摄像头,劫辆外地车!”
第 31 章
阿奇启动车子,梁哥透过车窗不知看到什么,说声:“等等。”随即他跳下车,撒腿奔过去,吃力地抱回一块百斤重的大石头,搁在后备箱里。
我冷眼看着,心里非常难受。尽管梁哥说过,在我死之前,他要敲张绪一笔钱,但这话并不能保证我一定能够活到他如愿拿到钱,有些绑匪撕票后,依然可以勒索到钱财,所以我不无悲观地认为,这块石头是为我准备的……
我坐在车子里,手脚既没有被绑,嘴也没有被堵上,但我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能做!现在社会上已经形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我看只能在武侠小说中才能看到。
阿奇开着车七绕八拐驶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梁哥头伸到车窗外,东张西望,看到不远处有一方池塘,立即命令阿奇停车。
有可能我被他们杀死后就沉在这池塘里。想到这,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梁哥推门下车,双手合拢点燃一支香烟,吞云吐雾间,他仔细观察周围环境。
“给你。”
阿奇递给我豆浆油条。我默然接过,狼吞虎咽地吃下。尽管豆浆已冷,油条已不松脆,但我仍觉它们美味无比。此时此刻,我多么留恋尘世的生活。我暗暗给自己打气鼓劲,决不能放弃一丝生的希望。我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阿奇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监视我。
我得尝试一下,争取最后的机会。“阿奇,你很年轻,看样子也不像坏人,怎么会和梁哥那样的人混在一起,你不怕死吗?”
阿奇静默片刻,才断断续续对我说:“我受人骗,吃了白粉……刚开始他们免费给我,后来我上瘾了,他们就不给了……家里穷买不起,戒了几次戒不掉……梁哥有货,我只好跟着他。”
我不假思索地说:“阿奇,如果你帮我离开这,我一定帮你戒毒,再帮你找份好工作,你一定可以重新做一个正常人。”
阿奇没有立即回答。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他有没有被我说动。
等了一会,他才说:“不行啊,入了这一行,我退出会死得很惨……”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我和阿奇都吓了一跳。不知我们的对话梁哥听见了多少。
还好他神情不见异常,只是探头进来说:“你们都下来。”
我们下了车,站在路边。
梁哥对阿奇说:“你背上她。”
我和阿奇面面相觑,尽管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们还是照做了。
我趴在阿奇的背上,可以感觉到他背上的骨头硌人。
梁哥掏出弹簧跳刀,顶住我的后背:“你敢乱说乱动,老子就一刀捅了你。”
昨天在房产交易中心,他说这种话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我趴在阿奇背上,一动也不敢动。
一辆汽车渐行渐近,梁哥看清楚是外地车牌,就命我们站在路中央,强行把车拦下。
一个三十几岁模样的男人把车窗摇下,探头问:“啥事?”
梁哥拉着我们满脸堆着笑走上前:“大哥,媳妇病了,急着上医院。没想到,车开到半路油耗光了,求大哥帮个忙,弄点汽油救急。”
那名司机戒备地看着梁哥:“俺的汽油也不多了,你们等下一辆吧。”
“不行啊,再等下去,媳妇的命就没了。大哥,行行好。我给你两百元钱,你只要给我能开到加油站的量就行。”
在我惶急、焦虑的注目下,那人还是接受了钱,下车打开油箱。
梁哥站在那人背后,瞅准机会,从背后伸出胳臂勒住那人的脖子。那人吃了一惊,不甘示弱地反抗起来,他比梁哥身材高大,梁哥先发制人没占到便宜。
梁哥大喝一声:“阿奇,快来帮忙。”
阿奇扔下我,跑过去死死抱住那人乱蹬的双腿。梁哥腾出右手,朝那人的左胸扎去,一连扎了几下,那人没动静了,梁哥才住手。
我第一次身临这种血淋淋的暴力场面,两腿早就吓得瘫软了。等我想起来要逃,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紧追几步就撵上了。
我的双手双脚被他们绑住,动弹不得。我眼睁睁地看着尸体被捆上石块沉入池塘里。接着梁哥把面包车的车牌卸下,也扔进池塘。他还取了一点泥浆涂在劫来的车牌上,就好像是不当心溅上去的一样。
完了,他们已处于末路疯狂的状态,我再想苦口婆心地劝他们迷途知返,完全不可能。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一切都晚了。
他们回到车上,梁哥掏出那个死者的手机。
“你老公的手机号是多少?”
我张口结舌,一时竟然想不起来。因为张绪的手机号我平时不用记,用的时候直接在电话本里找,再加上我接连遭遇了几场变故,精神高度紧张,我的脑子突然短路了。
“快说。”梁哥催促。
“我忘了。”我老实回答。
梁哥急了,凶狠的眼神直视我,抡起袖管想动粗。
我急忙说:“让我好好想想,肯定能想起来。”
梁哥这才作罢。
我凝神聚气,一点一点把想起的号码报出来。
梁哥照着数字摁键,在拨通前警告我:“记住,不许乱说话,只管问他要钱救你的命。如果你敢耍花样,老子不会让你死得痛快。”
电话接通后,梁哥先说了一句:“听好了,你老婆现在我手上。”
说完,他把手机架到我耳边。我清晰地听到张绪的声音。他在电话里“喂喂喂”急促、高声地喊叫。他一直是从容淡定的人,如今……我愣愣地听着,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梁哥在旁不耐烦地催促:“说话啊!”
我稳定心绪,一鼓作气地说:“liuxiang,he’s dead。I will be killed too。See you in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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