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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殇-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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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关心他!有本事说我时,你也想想自己——你不也一样吗?”我心绪有些凌乱的反驳,想也没想。

“啊。这样啊。那在某一层面上来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对吧。无阳一定不希望你沦落至此而永无结束苦难的机会。”他的话里似乎有话,但现在的我无法弄清他的意思。

我这样看着他,有些傻气。

他好似无骨般的倚在我身上,令我脸红耳热起来。一颗心频频打鼓。

“你呀,还真蛮可爱。有时沧桑过头,有时天真无邪,有时冷酷无情,有时静若处子……”他的话硬生生顿住了,因为他说出了一个会让我神经敏感的词。

如果是别人,我会像疯了的公牛一般暴跳。可面对他,我知道他不是有心的,而且他也正是这样想的,光明正大的这样说。没有任何的讽刺或嘲笑。这可能是对我最呵捧的对待了。只有他……

“对不起,不是有意的。你骂我吧。”他啜嚅着说。

“你没有错,我骂你做什么?”我叹息了一声。这就是他口中的沧桑了吧。

“充满活力和对一切不在意的你,一个人的时候会是落寞和萧瑟的吗?”

一道雷劈中我,我怎么了?为了一个梦似的事情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教飞音这小子看笑话啊!

“你在这里没有走?丁平留你的?”我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立即敏感起来。

“不要每次说到丁平就像讲仇敌似的好不好?”飞音看耍脾气的孩子一般的看我。

“你不在他手下做事,当然……你是说我做错了?我有哪里不对?世上有几个员工不骂老板?!”当然不单指普通的员工与老板的关系。

“你想得太多了吧。”他笑我,像看发脾气的小孩子的大人似的:“丁平人还是不错的。”

“你疯了吧。他对你不错,因为你给他送钱。我在他手底下,事事看他脸色,我哪敢忤逆他一丁点儿!他不会对你使脸色,可是会对我……”怪,他对我使过脸色吗?那张说不出是冷漠还是嘲讽、或是温和亦或是什么都有一点儿的苍白的脸,常常吐出几句冰冷的威胁……

“如果他坏到了家,你的骨头还剩得下吗?他早把你送给一堆堆的女人吃掉了!认清现实吧。他对你们的包庇有时严重到威胁到他自己的生命。”他淡然的瞧着我。

“你是说……那个无情的家伙……丁平?”有可能吗?

“要不……”他睨了我一眼:“司风和司影他们怎么那么听话?穆先生——哦,我是说哥哥怎么可能托他救无阳,你怎么能躺在吧台下面不被发现?”

我真的被雷打到了,丁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哪!

“我欣赏你说过的一句话:‘其实,我并不珍重我的生命,只是没有必要去剥夺生存的权利,至少我还能选择——活着!’。”他对我微笑:“有‘主’的感觉。”

“我想喝酒……”他举着酒瓶在我眼前晃,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又是酒?!刚刚那个如梦似真的情境还记忆犹新,就又要……

“我……不……”

“你还是不喜欢我对吧?所以连酒也不肯陪我喝。我也算是你的客人,你这么对我,我还不如走了呢。虽然天冷,又晚了,我想要收留我的地方还是有的……不要拉着我……”

我的手无意识的越拉越紧。猛然间,我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来不及仔细想清,我就凭着自己身体的本能拉下他已站起来要走的身子。

那身子柔软的没有任何力道,依着我的拉扯倒在我怀里。我没有听到他生气的斥责——不知是他没发出声音还是我根本没注意——我盯着他看了一秒,便牢牢把他钳在我怀里,吻上他的唇。

冷,柔软,比花香,甜如蜜糖……

脑子里清晰的评断着这个吻,因为吻的对像是我真正爱的人。我无法关顾他的感受,也无法停止自己的疯狂……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抗拒和挣扎,也没有回应。我将在别人身上学来的吻技用在他身上,只想讨好他,呵宠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就算是普通人受此惊吓都应该能够挣出对方怀抱、给对方数巴掌以示愤怒并掉头摔门而去留下犯了错的人独自忏悔了呀……他还是没有反应。我这才放开他,低喘着气平静自己。

他把头埋在我怀里,一动也不动。整个空间只有我的呼吸声渐渐不再急促。

我等着,等着他的怒火和责难……等待着……

他只是静静伏在我怀里,仿佛没有生命的瓷娃娃。我为自己的想法吓到,连忙扶起他,想看看他的脸。

他的长发垂在我的视线所及之处,我无法看到他的面孔。担忧和自责一同侵袭我的意识!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会怎么想我?恨我?讨厌我?……哦,不管是什么我都认了,只要他不伤害自己!我疯狂的爱他呀!却从没跟他说过我的爱,不敢也不能……所以,我才更痛苦面对今天这种情形。

“飞音!飞音!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飞音。对不起呀,我知道说对不起不怎么管用,但是应该说的必须说清楚对不对?飞……”我焦急的摇着他的肩。

他突然抬头,微笑着,眼中有闪光的东西。把我吓到了。

“你现在很清醒对吗?”他这样问我。

我手足无措,但本能的点头。飞音的天外飞来实在会令人心脏停跳。

“嗯,那还好。”他自言自语着,又转头盯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是想说,想说我爱他、不想冒犯他、疼宠着他、关心他,一点也不想跟他吵嘴。却不能放下自己所有的傲跟他说清——我怕他看不起我、讨厌我、疏远我,甚至离开我!

所以,我不能说,一点也不能说。

我不了解他的个性,虽不是全部。我怕他为我的表白而苦恼,我更怕会令他的生活不安,最怕的是他会逃离我的身畔!爱他,只是我的事,没有他参与的必要性……

“你喜欢我吗?”他盯着我,想在我的眼神中看到他想要的答案,语气娇柔而刁钻。

我几乎要窒息,甚至感觉到心脏停跳了好几秒。沉默,我的脑里是一片空白!我要怎么回答?

也许我的回答是呼之欲出的,但我在意的是他听到之后的反应。哪个回答会让他留在我身边,即使还像白天那时的关系一样……好难啊!

更何况,我不知道他所谓的“喜欢”是代表什么?朋友的投缘、对他的欣赏、兄弟的手足情……或者是……爱情?

我不知道。我无法在这些等量的关系中取舍,给出一个他所想的意向的答案!好难,若我拥有读心术多好啊,就不必如此为难了!

“我……”垂下眼睑,我舒缓了一下,终于避重就轻的回答:“喜欢是分很多种的。”

我要他给我明示他的“喜欢”概念!顿时我觉得轻松了许多,许多……

小心的看他一眼,我不知道他在生气还是在思索。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略比刚刚冷漠。

“从来没有……”他的声音低低的,我只听到这四个字。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那些话对我来说一定很重要,可是我却听不到!我觉得自己的回答还是很蠢!

“……我好羡慕哥哥啊,他活这一辈子唯一没亏待的就是自己……”飞音的笑脸很灿烂,灿烂得令我害怕。

“只要他对无阳好,就行。”他吐出一句令我莫明其妙的话。

“你在说什么……”

“我说……”他盯着我:“明天还要去银行领哥哥的东西,把他的遗嘱交给指定的人。”

“指定的人?”我疑惑了。

“花向群。”他吐出一个名字,倒在我床上:“好累,我睡,不要打扰。”

“飞音……”我看着他背对着我,拉过我的被子盖上,心里漾满了说不出的感觉,久久……

我不了解穆先生,在我眼里他是个怪老头,早该死掉了!哪有师父会丢下救了自己、受了伤奄奄一息的徒弟跑个无影无踪,打着徒弟的主意,还说得出即使无阳死也要死在他手中的话?!无阳偏偏就护着他,什么埋怨都没有。

我也不了解飞音,他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却在应该细微处谨慎小心。对人普遍的好,就连丁平这种难缠的家伙他也不曾为之皱过眉。又不曾对谁随便的格外好,无阳除外,但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也许我跟无阳的感情令他不安才更与我抢无阳吧。其实,真的没必要。

至于无阳,他除了对他那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的弟弟挖心掏肝的好之外,没有见他对谁有过热情和主动。虽然对我比对别人更好更知心一些,也不过尔尔。平时是冰或水,只有对他的弟弟才会沸腾。

我睁着眼,身边空空如也。

丁平刚刚告诉我,我的出场被取消了。他的气色有些差,瘦得只剩下一包骨头,越加显得冷酷奸诈。

我曾在他的话缝儿里听出一点什么,也许以前他和我做过相同的工作——牛郎,但也不一定,他也没明说他的过去呀。六年,毕竟是不可逾越的。

刚到魅惑酒吧时,我刚够15岁,在它的地上部分做着小弟的工作。丁平负责的是“地下酒吧”——就是有牛郎服务的场子,要价比地上部分高而工作时间晚地上部分数个小时。很难见丁平一回,我只听客人们谈起地下酒吧的负责人玉树临风引人注目。

18岁那年,丁平首次进入我的视野。就在我们对视的第一眼后,他便指定我作地下酒吧的牛郎,同时也给了我另一个身份,就是我现在用来作挡箭牌的——舞者。

他不曾给过我理由,当然也包括解释。命令,我是无法违背的,何况我根本没有自由可言。

飞音早在此之前就与丁平熟识,却从不多说他什么。在言语之间,倒常常露出他对丁平的坦护和理解。

在我身边所有的人里,我最不了解的,应该是——丁平。

肩被拍了一下,我转过头。是丁平。

他站在我身后,仍是那种傲气和冰冷。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拍我,他从未对我动过手,仅仅拿话来要胁我罢了。我狐疑的望着他,觉得他瘦得很厉害,就算酒吧里光线不强也看得出来。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上头人对他和穆先生的事,看得不太明白,好在事情已经摆平了。”

我无言,我只想无阳安全自由快乐。

丁平点点头:“他比你有分寸,你比他有深度。”

我听不明白这句话,丁平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呢?怪事。

“有事吗?没有的话我……”我想远离他,他教我无端的畏惧。

“你听过花向群这个人吗?”丁平终于吐出一句话。

“听说过。”我懒懒的,不知道他这所问意欲何为。

“听谁说过?”

“飞音。”我看到丁平脸色更形苍白。

“你了解这个人的多少事?”

“你问我这些做什么?”我反问,就算是他负责这店,我是“他的”员工,也没必要接受他的盘问。

“跟五年前一样,傲、太傲!”丁平突然微笑了一下,不到一秒,仿佛是幻觉:“花向群,很有可能跟穆先生的父亲有些干系,而且姓花……”

看到我疑惑的目光,他挑了下眉:“你不知道家族的姓是花姓吗?跟飞音处这十几年你瞎混啊?!”

“我又没见过几个家族的人,我怎么知道他姓什么!你说我姓什么!”进了集团时,我就放弃了我的姓氏,那有什么用处呢?这一点……咦,丁平为什么没有丢掉姓氏呢?

丁平眨眨眼,长舒口气:“我知道了。”他径直绕过我,离开。

他的背影很落寞,这也是头一次他对我的顶嘴没有任何反应。跟他在一起五年来,他总是有足够的理由,也许这一次也有,却没有说出来……为什么……

一连数天都百无聊赖的,不见飞音不见丁平不见司风司影也不见工作的影儿。

整个酒吧沉静而有序,没人理会我,也没人打扰我。没了无阳的吧台,如飞音所说“留下也没意思”。我不想离开这昏暗的酒吧,就坐在客人中间,偶尔点些酒和吃的。服务生都不认得我——也有可能是认得而不理会我。因为他们根本不找我要钱。

许久不曾去过地下酒吧,我讨厌太多的化妆品味,何况是从一大堆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经意想到那天的那个女人,我忘记了。丁平未曾提过,更没有一丝的不自然。丁平虽然可恶,却不是小人,他不会做这种下流行径的。……是真的还是幻觉?

还有飞音,对我的吻一点反应也没有吗?从那天起我便没见过他,他是躲我吗?我真的害怕了,甚至马上想找他去。

“影!”我拉住进门来要去换衣的司影,他是司风的双胞弟弟,但与司风的温柔不同,他永远是冰冷如霜的。

司影转过头,看到是我,便停下来等我问。

“有没有见过飞音……还有丁平?”我还是捎带着问了问丁平。

“飞音的事,要问司风。丁管事……你还不知道吗?”

他的反问令我有种不祥:“我知道什么了?”

“丁平三天前就离开这里了。”司影回答得比丁平还无情,却没有丁平给人的压力和寒意。

“去执行任务?”我不死心的问。

司影回过头:“飞音过来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他不等我回答,从我手中溜走了。

飞音是一身白衣,萧煞得如冬雪一般。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露骨的盯着我,我看到他的指甲涂的也是白色的。

“……音……”我觉得冷,飞字就在我要吐出来时消失在空气中了。

飞音的手拍拍我,就如那天丁平拍我一般。

“就要不无聊了,新的负责人要到了。”他的声音平淡,缺乏生气。

“丁平呢?”我连忙问。

“你不是讨厌他吗?”他对我微笑,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他怎么了?”

“能怎么?做这行业的人,能怎么?”飞音点了一枝烟,他从不在我面前吸烟,我也不知道原来他会吸烟:“要不要来一枝?”

我推开他的手,觉得那只手冰得过份:“我只想知道……”

“他死了。”飞音的话冷而无情。

“死了?……”我觉得身子如在冰窖里。

“不是你想的那样。真正不治的原因是他的身体机能已经死亡。我不曾说过吗?他活不了多久了。”

“是什么病?”

“是……很杂的,我也听不明白。好几年了,自打他不接客……”

“什么?!”我听到了两个绝对惊憾的字眼。

“诚如你所想。在他成为管事前,工作跟你一样。只不过没做过舞者,而且是普通坐吧牛郎。就像地下酒吧那些……一样。”

“地下?你去过……”我想到在地下酒吧里见过的那些普通牛郎,每天坐在隔间像猪肉一般等人来挑……丁平对我确是不错,至少我到了那里招牌的身份是舞者,就算有人招我的台子,也要先跟丁平谈妥,还要尊重我的意思。

“我当然去过。到那里跟进我们家大院一样方便。”他站起来,把我拉向楼梯口。

“你……”

“回你房间再说吧。跟我走呀。”

我任他拉着,回到我的房间。我只觉得世界的一角已塌了,裂成无数的碎片,插在我心口。

他把我压在床上,看了我数秒。

“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应该早跟你说的。这家酒吧的第一位管事是我四姑,之后才是丁平。集团对家族的成员还是很礼遇的,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他在我身边坐下来,手指玩着我的扣子:“无阳昨天离开了。我跟他说,我会照顾你的。”他一直看着我,注意我的表情变化。我任他打量着,关心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他说得很慢,大有看我不对头就打住的架势:“丁平有没有对你说过一些话?”

“没有。我们很少说话。”见了面便没有好脸子,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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