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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炮十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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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也要用吧?不用了,谢谢。”小朋友们很是乖巧地摇摇头。
我咧嘴一笑,大大咧咧道:“我女朋友一会儿来给我送伞,没事的。”
“那……谢谢哥哥了。”他们犹豫了下,道了谢,给我塞了一个橘子,拿着伞走了。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我便以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潇洒姿态靠在窗边,目送他们远去,觉得自己有几分西门吹雪的味道。
“真有女朋友来给你送伞?”收银员阿姨笑得和善。
窗外暴雨如注,我突然觉得有些寂寞,轻声道:“没有……”
透过玻璃模糊的成像,我看见我狼狈的身影,单薄的白色短袖被雨水浸湿透明,稍长的头发乱糟糟的,眼大却无神。
我低头反复磨挲着手里的橘子,我又笑了起来。
算了,这样也挺好。
我数着屋檐下滴下的雨滴,数不过来。
就这样,我在那里“校园价”里待了至少一个小时,大雨依然下着。
突然有人掀开帘子,还未等我转头看来者何人,便听到那把熟悉的嗓音,但澄澈里透着丝丝疲惫。
赵理安全身上下也无一干爽之处,额发尖上的雨水滴至领口,水珠微微停顿,再滑进衣服里,大概是被雨水浇得发冷,他的肤色比往常还要白,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清冷得像初冬森林里的白霜。
这样的神情难得出现在他的脸上,我有些诧异。
“理安?”我打了声招呼。
他看向我,眼睛微微睁大,道:“川哥?”
“下那么大的雨,你怎么在这?”赵理安问道。
我摸摸鼻子:“外出办事,一忙就忘了,也没带伞。”
“……”赵理安没有回话,只是向我温和而疏离地点头。
感觉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似乎不愿意多说话。
“这是你朋友吗?他人可真不错,明明刚买到最后一把伞,看到两个小学生,就让给他们了。”收银员阿姨出声了“哎哟,还说什么女朋友会给自己送伞,他都在窗口旁站半天了,只顾耍帅,女朋友的影都没有,怕是没有那个人吧。”她揶揄道。
赵理安背过我,我听见他的偷笑声。
再次把脸转回来时,他表情还是冷冷的,但眼神有些微回暖:“川哥,咳……你真是,我该说你傻呢,还是傻呢。”
他压低声音,按捺住笑意,说:“你哪里来的女朋友?很可惜,你没等到女朋友,只等到我了。”
我毫不客气给了他一肘子。
赵理安开玩笑道:“阿姨,他没说错,我就是他女朋友,来接他走了。”他指了指柜台上的一盒烟,道,“请给我那个。”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含糊道:“走吧,我有伞。”
我看着他湿淋淋的身子。
如此大的雨,有伞,来的时候居然不打……
俩人出了商店,他沉默了会儿,说:“我能先抽一口么?”
我点点头,看着赵理安掏出一支老旧的打火机,熟练地点上。
“平时没看你抽。”
他眼眸低垂,像是在思考什么,淡淡道:“有时候会抽。”
“不知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赵理安指尖一顿,抬眼看向我,眼睛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你是头一个这么说的,很多人都不相信我抽烟。”
“但是……我可能并不是很多人所想象的样子。”他动动嘴唇。
我宽和一笑:“我与人交往可不是光凭想象的,很多事,只要有机会,我愿意去了解。”
“没有人会真正愿意了解另一个人。”斩钉截铁的肯定句。
我道:“人类连完全了解自己都做不到,更何况了解他人,但了解的过程总会有新的火花。”
“很多人被烫伤,然后就逃走了。”赵理安接话。
话题似乎拐到了很奇怪的地方,我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站在校园小超市的门口,谈论此类人生问题。而且内容走向有点跑偏。
我猜赵理安今天可能遇到了与之相关的坏事。
“火花在一部分人看来是滚烫炽热的东西,但在另一部分人眼里,就是明亮而温暖的东西。”
我面向黑夜张开双手,浮夸而坚定道:“用——心——去——感——受。”
“……”他在一旁的垃圾筒上把烟灭了,掏出雨伞,道:“走吧。”
“其实我无处可去了。”我坦然道。
“舍友们全不在,我没带钥匙,可以问宿管要的,但他年纪大了,把他硬叫起来也挺不好的,反正我请了假,也不会被扣分——所以我不打算回宿舍了。”
“至于我妈……我这么回去她得骂死我。”
“本来想等雨停了在体育场凑合一晚的。”
“……”
赵理安认真道:“在体育场睡会被保安赶出来的。”
“哈?”
“真的,我试过。”
说罢,他将雨伞撑开,道:“走吧,去我家。”
我们站在屋檐下,外面的雨丝被风斜吹进来,溅得皮肤酥麻。
身后是明亮温暖的超市,前方是未知的雨夜,我们站在两者的交界处,一旁的垃圾桶上还有点点烟蒂。
赵理安的眼神很冷淡,但我总觉得那是有温度的,他望着我的双眼,像是想努力看穿什么——这不禁让我想到,围绕着火光徘徊的飞蛾。
16。
还未等我回答,赵理安就将烟和打火机揣好,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手腕,走进雨幕里。
雨水粗暴而密集地击打伞面,时不时刮来的狂风几乎将伞吹得翻过来,路上的积水已经浸湿鞋袜,冰凉而黏腻的感觉,赵理安扣着我的那只手异常冰冷,冷得就像那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他力气很大,牢牢扯着我往他的方向靠拢,在雨夜中踉跄地走了一段,赵理安突然将手松开,转而搂住我左肩。
“你怎么抖得那么厉害?”他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
赵理安的手温度很低,我却感受到他手心里仅存的暖意。
爬上百步梯,台阶很陡,我们互相搀扶着,步伐颤颤巍巍的,如两个老人家。再“滑”下一个大下坡,后面的积水顺着坡度冲下来,有点急流勇进的意思。我们不停与各种建筑物擦肩而过,在恶劣的环境下如同一次初级冒险,全程赵理安领着我,我不知我们要去往哪里,却很放心地跟着他走。
赵理安有时脚步快一点,我便在昏暗的夜里眯起眼睛,打量他。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住的地方路挺偏的。”拐到一个路口,他停了下来。
这是一条小路,老旧的路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右侧有很多大门未关的老房子,发黄的小楼,门面上斑斑掉锈,左侧是低洼洼的小沟,似乎多靠近一步就易跌下去。
赵理安一脸习以为常。
“我背你过去吧,这条路不好走。”
“这算什么!”我笑了笑,往前跨了步。
脚下一个趔趄,身子滑稽地向后一仰——如同踩了香蕉皮的醉鬼,赵理安手疾眼快地抱住我,然而他也没稳住,俩人一起人仰马翻滑倒在地面上,雨伞跌落在了一旁。
“……”
我奋力爬起来,歪歪扭扭地坐在泥地上,赵理安刚刚垫在我身下,摔得更狠,我们身上全是污泥,时间很晚了,一路上的奔波更是加重了疲惫,如此坐在地上,屁股下凉飕飕的,反倒有种别样的快活,我突然开始无法自持地大笑,笑得直打嗝。
雨水冲刷着我们,我抬头微微张嘴,雨滴落进嘴里,有一点特殊的腥味,赵理安支着腿坐起,意味深长地打量我,细小的水流在他脸上流淌,一直紧抿的嘴角似乎有了弧度,他用手擦擦下巴,接着,他胸腔轻轻一震,赵理安发出几声闷笑,而后开始和我一般大笑起来。
两个疯子。
“好了,你要坐到什么时候……”赵理安站起来,用比较干净的那只手拉我起来。
他蹲下来,道:“我背你过去。”
我恭敬不如从命,像只八爪鱼爬到他背上,赵理安稳稳地托住我大腿。我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举着伞,我能清楚地听到他前进时不均匀的呼吸,以及落脚时陷到泥地里的泥泞声。
“你小心点。”我说。
赵理安不屑而疲惫地笑了下:“这条路……我都走了十多年了。”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我们在其中一栋老房子停下,道了声谢,我从他背上跳下来。
赵理安将钥匙插进锁孔,另一只手用力握着门把拽拉着,相当熟练的样子,却依然很费力,他道:“小时候,我第一次去同学家玩,他家是地下车库,从车库上楼时要经过一扇缠绕着蜘蛛网的小铁门——到楼梯间——再坐电梯,当时我很天真地以为那扇门背后就是他家,因为那门跟我家的很像。”
“不过,这扇门现在不缠蜘蛛网了,我个子够高,要清理很方便,小时候我太矮,站在家里最高的椅子上都够不着网。”他拍了拍门板,像在讲什么趣事。
“进来吧。”赵理安微微一笑。
室内很小,也没什么格局可言,但好在干净整洁。
——窗台上还养了一排植物。
俩人一起侧卧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我依然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不知是美梦还是噩梦的梦境。今日的暴雨袭击着实让人疲惫,我无法想象几个小时前我依然在“校园价”里,等着那永远不可能出现“女朋友”,然后我遇到了有些失常的赵理安,他抽了根烟后,拉着我在暴雨里奔波,让无处落脚的我跟他回家。
进屋后他让我先洗漱,我简单冲洗了下,出来便看到焕然一新的床铺和桌上的一盘鸡蛋卷饼,真不知道赵理安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做到的。
吃完鸡蛋饼,秉着“主人没回来我不能先休息”的个人原则,我乖乖坐在床边等赵理安洗完澡过来,困得差一点要昏睡过去,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抬头,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哈欠,才发现赵理安蹲在我跟前有些时候了。
雨停了,外面的乌云也渐渐散开,窗户被支起,屋内飘来几丝雨意,空气中有股好闻的薄荷味,不知是赵理安身上的香皂味道还是窗台上的盆栽气息,月光洒进来,正好是赵理安蹲着的位置,他仿佛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赵理安,安静地蹲在地上,身上是褪不去的干净气质,他冲我笑,这笑容仿佛和平常有些不一样,有些懒洋洋的,别样的清丽,就如同今日的月光,被雨水洗净后淡而通透。
赵理安洗去了一身雨水,洗去了一身泥渍,仿佛也洗去了那薄薄的一层伪装。洗净铅华。
这……才是真正的他?
心情突然有些异样,仿佛是品尝了一道未知而奇妙的菜。
我些微吃惊地盯着他,大脑空荡荡的。
洗个澡而已,怎么就突然变身了?
“你是在等我吗?”赵理安起身,坐在我床边。
“……”我支吾着点点头。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感叹道:“有种……在外辛苦了一天,回到家有人在家等我的感觉。”
“归属感?”我补充道。
“也许吧。”赵理安在床上躺下,我也顺势躺过去。
“我父亲不在我身边,母亲也时常不见人影,邻居们都是老人,儿女不在身边,总是格外关照我,可以说是他们把我拉扯大的。”他右手枕着后脑勺,娓娓道来。
“但其实这样的童年,在我记忆里还是很快乐的,至少我有地方住,有学上,偶尔有肉吃,周围有很多人帮助我,老人们偶尔接孙子孙女过来住,也有人陪我玩。”轻描淡写的口吻。
“不过大家关了门,总要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我回到这个房子里,寂寞是难免的。”
他眼神里有明晃晃的憧憬。
“曾以为每个家庭都这样,后来才明白不是。”
他翻了个身,与我四目相交:“其实现实生活中这也没什么,没电视剧里那么苦情,一种经历罢了,再说,每个人生活中都有难处,各不相同而已。”
“对了,你知道现在我们躺的这张床是哪来的吗?”赵理安眼中突然迸发出跳跃的神采,像是挖到骨头的小狗。
“哪来的?”我笑着回应。
“很久以前捡的。”
“唔,看起来还挺结实的。”
邀功似的,他拍拍我的手,飞快说道:“对了,川哥你看,这张床单是我新铺的。”
对……他在我洗澡期间换了床单,我起身细细打量,这是一张用各种碎布缝成的床单,针法明显很稚嫩。
“小时候自己做的,也不是没钱买床单,只是觉得有趣,我一直想着,我要给第一个在我家过夜的人铺上这张床单。”
“第一个人就是川哥你。”
“也是多亏了你今天这么你闹,我反而不用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喂喂……我怎么闹了?”听到这句我不服了,作势敲他脑袋。
“在校园价行侠仗义不够,还非得靠在窗边装西门吹雪……在门口看我抽烟时,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倒舒心了些……唔,在来的路上你总是偷看我这点我就不算了,还有……”他掰到第三根手指,停顿了下。
“你在泥地上傻笑的时候。”他移开视线,喃喃道,“我突然觉得天亮了。”
我懒得计较他的种种“诋毁”。
“理安,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去你家,可以早十五分钟在你家门口等你,这样会不会有种‘有人在等你回家’的暖心感觉。”我道。
“傻子……”他翻身背对着我,我看不清赵理安的表情。
17。
我没再出声,只是安抚般地轻拍他的背脊,一下比一下轻,一下比一下慢。我想起在很多孤独的夜晚,妈妈就是如此安慰我的。
赵理安背对着我躺着,薄而旧的T裇勾勒出他脊背倔强的线条,他的呼吸声很轻,几乎被屋外露水滴答的声音掩盖。
我突然寻思着,如果在这个暴雨夜晚,我没有如此之巧地碰到赵理安,事情会如何……
也许,他会在超市门口面无表情地望着雨帘,默默抽完一整包烟,跋涉后,面对永远空寂无人等待的“家”,草草洗漱,然后沉寂地独自入眠。
我无法知道。
我缓缓道:“别难过了。”
“……”
“川哥,我不难过。”他背脊一僵,回答得平淡而生硬。
我并不在意他的态度,道:“好。”
“我并不会安慰人,也不明白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这种话,即使听起来很无力,也是我肺腑之语。”我又说。
“……”
“这些话,你将它抛在脑后好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理安,你以后不会是一个人了,你无聊寂寞的时候,可以找川哥我打球。”
我不由自主地拍拍自己肚皮,这是我在床上时的习惯动作。
“我罩着你。”
“……”
“就这样,睡吧。”
我不同情赵理安,他也不需要我同情。
但我希望能尽我所能,给他些安慰和关心。
我困了,轻拍他的手慢慢停了下来,无意识地放在自己肚子上,窗外夜风在哼唱,而我似乎要跌入温柔的梦境中。
就在我即将入睡时,耳边穿来床单摩娑的轻响。
“川哥,你睡了吗?”他轻声试探道。
我还没睡,意识也清楚,但懒得睁开眼了,于是没回答他。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莫名有种感觉——赵理安撑着床支起身子,正看着我,并且安然笑着的。温柔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有些火辣辣的。
我有些疑惑,他盯着我作甚?
我脸上的泥巴,应该洗干净了吧……
刚想睁眼,却现听到那人非常无奈的声音:“你睡着了,是不是听不清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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