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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大人,何弃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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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筝摇了摇头,赶走突然涌上来的异样感,拍了拍座位:“我要吃肉!”
“好嘞,等着。”宋茵笑了起来,打着方向盘拐出学校。
“你以后还会回学校么?想好以后做什么工作了没?”
以筝把自己缩进软软的车座里,冷气开的有点大了,有点发冷:“恩……应该还有几次吧,说不好。至于工作,可能会去研究院,你知道的,历史是个大冷门,出路也不是很多。”
宋茵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车开了有一会儿,以筝有些昏昏欲睡,快睡着的时候,车速慢慢的降了下来,却是停在了麦当劳的门口。
“堵车么?”她探头,前面的路很畅通啊。
宋茵笑着看她:“不是要吃肉么?下来吧,姐姐带你去吃肉。”
以筝满脸黑线,磨磨蹭蹭的从车上下来:“姐姐诶,咱们两个加起来都已经五十岁的人了你觉得额……吃麦当劳真的好么?”
“少废话。”宋茵拍了拍她,“乖,去里面等着,我去停车。”
以筝认命的点头,走进去,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着宋茵回来好去点餐拿餐。
等了有一会儿,宋茵却一直没回来,以筝百无聊赖,盯着麦当劳里灰白色的灯罩发呆,旁边有人走了过来,很熟悉的脚步声,她几乎是立刻便判断了出来,但是以筝却不敢回身,只盼着他没有注意到自己。
那人似乎已经吃过饭了,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出去,期间没有注意到以筝,不知为什么,这让她莫名的舒了口气。
怎么会那么巧,来吃个麦当劳都能遇见,还是说,他几乎每天都只吃这个?眉头微微的锁了起来,她怎么会忘了,这个人生活不规律,除了收藏癖之外,还有三大喜好:牛奶、报纸、麦当劳。
沈遇一直觉得早上起来一杯牛奶是最好的饮食习惯,但是他拒绝喝西瓜汁,草莓汁等红色的果汁,以筝猜测大概是职业病罢了。
报纸是牛奶的最好搭档,沈遇曾经这样向她描述,以筝不置可否,每天一杯牛奶加一份报纸,典型的老年生活,她只是二十四岁,还没到要掉牙齿的年纪,这等生活方式,她确实不敢恭维。
至于麦当劳,没有什么原因,他就只是懒而已。
想到这里,以筝嘴角微微扬起,正巧被走过来的宋茵看到:“笑什么呢?看见男神啦?笑的分分钟把人强了一样。”
“说什么呢。”以筝转移话题,“去点餐吧,我只吃肉啊,其他的一律不要。”
“遵命!”宋茵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一溜小跑到收银台那里去点餐,哪里有平日里的熟女气质。
以筝托着下巴摆弄手里的餐巾纸,单手折了几下,折出来一朵百合花来,她把那朵纸花拿在手里细细的摩挲了会儿,脑子却是越发的空白了。
这花的折叠方法,是曾经的一个人教给她的,那时的她多笨啊,连这么小的东西都不会折。
宋茵很适时的走了过来,很敏锐的感觉到以筝的变化,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买到的东西摆在餐桌上,麦辣鸡翅、脆香鸡、卡罗比牛肉珍宝三角……一大堆的食物摆了一桌子。
以筝将手里的纸巾花拆开来,自作轻松的拿起一只鸡翅,咬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有吃出来。
宋茵将餐巾纸递给她:“喂,想什么呐?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沾上了。”
以筝随意的抹了两下,将纸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托着下巴:“阿茵,你怎么不结婚?”
宋茵眨了眨眼,笑了:“怎么着,这火还想烧到我这儿来?”
说完,不等以筝说话,再次开口,却很是正经:“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说没玩够,不想结婚什么的都是假的,阿筝,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我有时候也会想,我觉得我可能等不下去了,陆绍冰再不回来,我就不等了。”
陆绍冰是宋茵十五岁时爱上的第一个人,那是一场从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的单相思。但是她还是异常执拗的坚持等下去,一等十几年。
以筝有些心疼的握她的手:“那就不等了,你去找个男神嫁了,让陆绍冰好看,让他后悔自己错过了一个多好的人。”
“哈哈,像你一样么?”宋茵笑了起来,拍了拍以筝的手,笑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找个男神嫁了,这是她们两个之间经常调笑的事情,简单来说,沈遇就是宋茵的男神,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重要的是人脑子好使,智商高,对下一代的基因很有利。
以筝叹了口气:“我突然有些后悔了,阿茵,我这婚是不是结的太过急躁了?”
“怎么这么说?”
“我觉得……”她顿了顿,喝了口水才继续说下去,“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一直都是处于磨合期,但又总是喜欢触及对方的底线,这样的婚姻有意义么?。”
“其实,即使是有感情基础的夫妻,在结婚以后也是要有磨合期的。总是会有磕磕碰碰,但是以筝,你觉不觉得是你的原因占了大部分?”
“我的原因?”
秦以筝不明白,她有些迷茫,这一年来她自问是真的想要做一个好妻子的,但是他们之间终究还是有太多的问题夹杂中间。
这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闹别扭了,如果没有算错的话,是第三次,结婚才不到一年,分居了三次,这对于任何一个新婚家庭来说都是很奇怪的。而这一次,是时间最长的一次。
记得第一次分开一周不到,沈遇打电话给她要求和好,态度强硬,以筝自然不肯,觉得他无理取闹,也是那一次,他生病不肯说,要不是以筝回去拿换洗衣服,他差点就要把小感冒转成肺炎。
第二次,他学聪明了,打着生病的旗号把以筝骗了回去。
而这一次,闹得是最凶的,近三个月不再联系,以筝一度认为他们之间,这是要结束了。可是,依旧没有,沈遇今天早上的电话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婚姻,似乎只能靠淡忘不愉快来维护,你不提,我不提,大家一起把它压下去,然后等着它有一天,爆发。
既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为什么还是选择彼此折磨下去?这是宋茵问她的,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舍不得么?她不知道,但是当一个人在生活里成为习惯,是很难将其抹杀掉的。
沈遇是这样,邹晋亦是。
沈遇现在的定义是法定的丈夫,是名义上的爱人,虽然以筝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爱他,还只是一种习惯。
但是邹晋,却是曾经年少的共同见证人,他们在一起将近四年,没有修成正果的原因却是因为……邹晋死了,氰~化钠深度中毒,死在学校老旧的作废的实验室里。
那时候,她才大一,认识邹晋的时候在很美好的十八岁,像很多落入俗套的电视剧情节一样,他们两个很相爱,那个时候的秦以筝曾经做过很多关于婚礼的梦,她一直认为在自己婚礼上,会为自己的无名指戴上婚戒的那个人,会是邹晋。
现在想来,她却是从来没能在梦境里,看见穿着新郎服的那个人的脸。一切都像是冥冥注定一样,大四即将毕业那样,她和邹晋同时考研,邹晋是化学系,她是历史系,一文一理,在很多同学眼里也是说不出的般配,四年的相濡以沫却在一夜之间,全盘摧毁。
以筝甚至连丝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任凭命运将一个驻扎在她心里那么多年的人,生生挖去。
2013年1月28日晚上9点
当时的以筝和邹晋坐在自习室里上自习,邹晋接了一个电话,是他的室友打来的,就在那个电话之后,邹晋决定要出去买夜宵,虽然按照习惯来说,他们两个每天晚上都会吃些夜宵的,但是那天,以筝像是预感到会出些什么事一样,身体很不舒服,她本来是拒绝的,但是邹晋还是去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邹晋走了半个小时的时候,以筝还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但是当时间拉长到一个小时的时候,以筝开始觉得不对劲,她从自习室里出去的时候,外面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下雪,而且已经覆盖了薄薄的一层。
接着,她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警笛的声音,从远方而来,虚无而缥缈,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去,相互叫嚷着:“老实验室里死人了,就在刚刚,好像是个大四的学长……”
☆、第4章 失去与得到
雪开始越下越大的时候,以筝全身都开始发冷,不知所措的感觉在她心里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沁入骨髓里。
老旧的化学实验室,是去学校后街的必经之路,以筝嘴唇冻得发紫,一段并不长的路,她走了足足半个小时,每跨出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
她看见往前面去凑热闹的人不停在动的嘴唇,那些会将人的希望生生剥去的话在那时,不停地往她的耳朵里钻。
“听说是化学系的才子……”
“那边味道现在还很浓,警察已经封锁现场了!”
“啊,原来是……”
“别去凑热闹了,走吧走吧……”
所有的声音都拼了命的灌进来,直到她再也走不了一步,她看见和邹晋同宿舍的那个同学,和她一样站在大雪里,双眼通红。
“秦同学……”他开口,声音哽咽,“阿晋他……他走了。”
言罢,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大雪里,哭的像极了一个孩子。
以筝所有的感觉系统在那一刻彻底失灵,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的时候,她的表情都是呆滞的。
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表达这一瞬间的失去,似乎用尽生命的一切都再也补不回来。
以筝缓慢的挪动步子,含泪的双眼紧盯着化学试验室,无关人员已经被疏散,当她靠近的时候,有人过来阻止,那人带着防毒面具,试图拦住面前的女生,但是以筝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她的目光停留在躺在冰冷地板上的那人身上,然后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焦距一般……
“同学,这里被封锁了,里面还有有毒气体的残留,请不要靠近!”
机械而冰冷的声音,不停的在重复,秦以筝恍若没有听到,她眼里只剩下一个人,而那个人以痛苦的姿势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双目紧闭,早已失去了呼吸。
为什么会这样?此时此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分明一个多小时以前还坐在自己的身边,微微笑着。可是现在……
“同学……”戴着防毒面具的警察还想阻拦,却被从一边伸出来的手打断,那人只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眸光冷清的眼睛,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说明的标志,不是上级,但是出现在这里也不能惹,那警察没有再阻止,戴着口罩的那人将手里的防毒面具套在以筝头上,朝前面指了指,意思是:进去吧。
以筝当时什么都没有注意到,步子亦是木然的,她早已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接受或者其他。
她甚至冒出很奇特的想法,像是邹晋会突然坐起来大笑,说自己在开玩笑。但是……什么都没有。
当她的手触碰到他的皮肤,触感冰冷,触感冰冷?因为冬天么?因为外面在下雪么?
她眨了眨眼睛,有泪花落在防毒面具里,她开始激动起来,用手不停的去触碰邹晋青白色的脸,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揉着,试图将自己的热度传给他,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几分钟后,邹晋的脸被揉的有些发红,但只是发红而已,当以筝的手离开他的脸,就会变回冰冷,越来越冷。
那个戴着口罩的人站在教室外,他身边站着个和他身高相仿的警察,两个人都看着实验室里的人,看着那个十分努力的女孩子,傻么?蠢么?不……他想,那是一种很多人都缺少的东西,他也弄丢了它,很多年。
在以筝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遇,虽然他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个脸,但是她还是记住了。因为就在她摘掉防毒面具,俯下身子,试图再次尝试救邹晋的那一刻,有个人从教室外面冲进来,将她懒腰抱起,时间很短,但是她还是吸入了少部分氰~化钠,肺部的烧灼感,让她觉得窒息,抱着她的那人很有力,以筝几乎可以听见他如鼓一般的心跳……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医院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以筝扭过头看窗外,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警察模样的人拿了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递给以筝,那是一份尸检报告。
死者姓名:邹晋年龄:23岁性别:男
死亡原因:氰~化钠中毒
死亡时间:2013年1月28日21时40分许
死亡性质:意外死亡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项,铺盖了满满的一页。然而,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意外死亡,居然是意外?
为什么会是意外?以筝快速从床上下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冲出门外的时候那警察竟然还呆在门外,似知道她会有疑问,从衣袋里带出记录本:“同学,能不能录份口供?”
录完口供后,以筝只觉得全身脱力的厉害,她靠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瞪着雪白的房顶发呆,她已经有些哭不出来了,一夜过去,带来的是生活里的天翻地覆,她还来不及接受,便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身边有一个人走过来递给她一盒牛奶。
明明是很冷的冬季,那人却好像不知道冷一样,只穿了一件稍微厚一些的黑色风衣。
以筝看了看他,想到他可能是医院或警察局的负责人员,便将牛奶接了过来,放在手里来回摩挲。
“你认为是什么性质的死亡?”那人打开一盒牛奶,喝了一口问道。
以筝愣了一下,垂了眸子:“不是意外。”
她十分确定不是意外,明明去买夜宵的人,怎么会是因为意外死亡呢?而且死在已经废弃掉的化学试验室,她实在想不出来理由,怎么可能?
那人摸了摸鼻子,眼睛微眯看着以筝:“自杀?”
“不,是他杀!”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一场谋杀,至于凶手,她不知道,也不想妄加猜测。
“你确定?”那人又问道,语气平淡。
以筝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了起来:“确定。”她回答道。
坐在一边的人伸出手来:“你好,我是沈遇。”
“秦以筝。”
这是他们正式的,第一次的认识,那时候以筝对他不熟悉,也没有任何兴趣去了解。
后来,在沈遇的建议下,以筝劝说邹晋的父母同意做第二次尸检,由沈遇亲自主刀,现在回想,那真的是一段十分漫长的时光,从尸检开始,然后逐步确定邹晋死于他杀。
这对于沈遇来说既是漫长的法医路上很简单的案例,却又是极麻烦的案例,他觉得自己在告慰亡灵的同时,也在试图救另外一个人。
“尸体肋骨断裂,初步推断是受重物击打所致,具体死亡时间:2013年1月28日21时32分至34分。”
“心脏功能衰竭时间大致为当晚21时20分至26分。”
“心脏停跳时间为当晚21时28分,2013年1月28日21时31分初步脑死亡。”
“……”
那个案子很快就破了,凶手却是以筝万万没想到的,是邹晋同宿舍的男生,就是那个在大雪里哭的像个孩子的人,利用同学之间的友谊和对彼此习惯的了解杀了邹晋。
为什么呢?以筝有些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呢?
但是后来她就听那个男生亲口说出了真相,因为保研的名额,整个化学系只有两个,一个是教授极为看中的学生,一个不是邹晋就是他,以筝几乎觉得好笑,但是当她真的笑的时候,眼泪也顺着流了下来。
邹晋,邹晋,她在心里默默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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