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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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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个楼层,拐个弯往前没多少路就能到。
走到前台,因为办公室有客人,小姑娘留到现在还没下班。
“她有说什么吗?”席慕礼问她。
对方摇头,“没有。”
“等这么久一句话都没说?”
“没有。”
他沉默,推了下眼镜,点头,“你可以下班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脚步顿住,盯着门把手出神。
席慕礼蹙眉,镜片下的目光难得的少了些从容,轻轻咬唇,虽然不想承认,但当下居然真的有些紧张。
他把这归咎为多年得偿所愿的悸动。
门开了,她站在窗口,身影萧条,转过身来,视线在空中交汇。
胸口失速的跳动在她死水般的目光里迅速趋于平静,所谓紧张,转瞬间成了笑话。
一个人的期待,不叫期待,叫自作多情。
☆、第44章
席慕礼走进去,随手将文件往桌上一扔,扯了扯领带,转头看她。
原本站窗口的人,已经往后退了不少,快挤进角落,绷着身体,没表情的一张脸,现在更是带了防备。
和曾经的淡漠相比,现在更多出了距离。
“饿了吗?”他说。
“还好。”
席慕礼点头,拿过桌上的车钥匙,转身朝外,“走,去吃饭,我饿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估计都下班了,也没什么人进来。
到了地下室,这次没带司机,他直接坐进驾驶座。
葛戈拉车门,没拉动。
前方车窗降下来,席慕礼看着镜子里的人,“坐前面。”
葛戈没动。
席慕礼:“怎么?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坚持座位?”
葛戈几乎在他话落的那一秒,坐进了副驾驶,用力关了车门,近乎自暴自弃。
空间狭小,席慕礼扶着方向盘转头看她负气的脸,突然轻笑了下,启动车子。
“系上安全带。”将车快速驶了出去。
目的地是家西餐厅,环境极好,没什么客人,极高的楼层外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点了餐,很快便上齐了。
席慕礼将切好的牛肉放到葛戈面前,顺手将她的拿了过来。
音质极佳的小提琴声环绕耳畔,昏暗的光线,一身制服的服务员端着餐盘来来回回。
“吃。”他说。
男人单穿一件衬衣,十指细长的双手握着刀叉继续切盘里的东西,他微垂头,略显清减面庞在隐约的光照下显得分外柔和。
葛戈拿着叉子吃了没几口便停了,心里乱糟糟的,她很不想去幻想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然而现实却又分秒的在提醒她。
“你不是胃口小的人。”他端着杯子抿了口红酒,“好好吃。”
男人嗓音低沉且有质感,在这样的环境里照理说只是听着都该是种享受。
对于葛戈而言只不断冒冷汗。
席慕礼掀眼看她,葛戈的状态看过去很不好,这人本来就瘦,现在看着更是带了明显憔悴,曾经的淡然从容已经消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恍惚和不安。
那次事件他们几个所付出的代价都挺大,但是再回过头去,他可能依旧会这么做。
晃了晃酒杯,想要葛戈的*太强烈了,他阻挡不了。
席慕礼收回思绪,动了动身子,“跟我吃饭有这么难以下咽?”
“你说呢?”她轻声回。
“你这是打算绝食了?”
葛戈轻轻蹙眉,“你想多了。”
又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的少女,她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往后这样的场景还多得是,你得习惯。”
葛戈索性放了叉子,连装都懒得装了,“我想我这辈子都习惯不了。”
席慕礼都要被气笑了,眼神微微冷下来,有心想说这是你求人的态度?但一想到葛戈由此真的卑躬屈膝的话,自己好像更加会呕死。
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顿了几秒,他撇开头,低低哼了声,自顾自继续吃起来。
眼镜衬托下的席慕礼斯文儒雅,成熟稳重的男人因着气愤意外的染上了点孩子气。
夜晚风有些大,他们走出店门,席慕礼看着远处。
席慕礼:“我们走一会。”
江边,偶有汽笛声,侧目远望能看到对岸灯火。
这里的风更大了些,温度也更低。
他们一前一后隔着些距离缓慢往前,席慕礼脚步蓦然一顿,扭头看她。
“上来。”
葛戈顿了顿,走到他旁边。
伸出手拉住她的,力道微微加重,席慕礼看着一脸隐忍的人,轻声道:“忍着,你要忍的还很多。”
葛戈抿唇,脸色微白。
江边散步的小情侣不少,搂搂抱抱周身洋溢着粉色泡泡。
席慕礼拉着葛戈冰凉不带温度的手,有那么一瞬错觉以为他们也和普通情侣一样,带着恋爱的目的,走在通往未来的路上。
心境就那么平和了下去,往日的恩怨在那几秒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拉着葛戈的手揣进外套口袋,大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葛戈的手并不柔软,也不细腻,掌心有厚茧,可就这么单单握着他觉得挺心安。
反观葛戈则有些心神恍惚,她想到了姜亦,那些年里姜亦拉着她的手走在一条条或大或小的马路上,大男孩漂亮精致的侧脸,嘴角带着弧度,美好满足的模样。
现在想来感觉好像已经离的很遥远,而事实也才几个月罢了。
姜亦,葛戈眺望黑暗的江面,面露悲伤。
回去的时候叫来了司机,他们坐在后排,席慕礼依旧拉着她的手,没有要放的意思。
车窗外景物轮转变化,过了一个转角,葛戈突然扭头看他。
“这是去哪?”
席慕礼低头把玩着她的手指,“你说呢?”
“我得回学校,明天有课。”
“明早我会送你。”
席慕礼转头,迎上她尖锐的视线,笑了笑,“不是准备好了吗?”
葛戈没做声。
席慕礼:“那就好好做给我看。”
车子稳步往前行驶着,葛戈调转视线,靠在后座上,安静下来。
高档别墅,占地颇大,绿化环境做的很好。
输了密码进门,他也没招呼葛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去了二楼。
再下来时已经换了身衣服,摘了眼睛,头发微潮,显然已经洗过澡了。
葛戈视线在他身上转了圈,呼吸微微有些变。
“去洗澡吧,换洗衣物明天我让人送来,今天先穿我的。”
他走到柜台旁倒了杯水,小口抿着,半晌后,转头。
“怎么还不去?”
他问的理所当然,表情坦荡。
葛戈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脸色难看的一步步走向二楼。
席慕礼盯着她僵直的背影看了几秒,收了视线,木然的继续喝水。
浴室很大,洗手台上放着一套男士睡衣,还带着标签,明亮的灯光下,这一幕显得格外讽刺。
再出来要往楼下走,二楼一间房里传出他的声音,“这里。”
门开着,里面的光线投射在走廊上,短短一截的橘色。
葛戈轻轻捏住衣摆,走过去。
是卧室,暖色调,收拾的整洁干净,感觉更像样板房。
他靠坐在床头,气息带了闲散慵懒,手上翻阅着一本相册,拍了拍身旁,头也没抬的说:“过来这里。”
葛戈跟受刑一样走过去,随后又听他吩咐爬上床。
手上突然一重,相册转到了她面前,席慕礼挨着她,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过来,他指着其中一张,“这是我十岁的时候,在我的生日派对上。”
小西装,红领结,身旁站着几个衣冠楚楚的长辈。
十岁的小男孩脸上已经没了稚气,板着一张脸,显得很是老成。
“那次派对,我父亲促成了一庄涉及金额极高的生意,你觉得喜庆吗?”
葛戈木然的看着相册,没反应。
席慕礼盯着她的侧脸,低声道:“在我们家,聚会也是生意场,葛戈,我过的并不快乐。”
“有一年冬天,我看到你在马路边上给姜亦围围巾,你对他那么好,你们那么开心的笑着,你知道那个画面有多美吗?”
“我很想要。”
葛戈睫毛微颤,“只要你愿意,对你好的女人不会少。”
“可偏偏你不是那些女人。”他更靠近她一些,呼吸吐在她耳畔,“你不会那样对我。”
葛戈:“你想要所以毁了别人。”
她转过头来,凉凉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你这辈子都别想拥有。”
“我们试试。”他说:“说不定就让我得到了呢?以后的事谁知道?”
倾身要去吻她,葛戈猛地撇开了头,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眼底染了点慌乱,但逼迫着自己没有逃。
逃没用的,她明白自己来这是为了什么。
席慕礼抬手捧住葛戈脑袋,吻了下她的耳朵。
“睡吧!”
☆、第45章
春暖花开的时节,气温回升,空气里的草木香带出勃勃生机。
葛戈坐了两个多小时飞机到达机场,随后打车前往目的地酒店。
门口泊满了车辆,酒店大门拉着横幅,上方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一对新人的生活照。
葛戈在门口做了登记,随后寻去化妆间。
里面人不少,几个年轻小姑娘嘻嘻哈哈的说笑,穿着淡紫色礼服,手里拿着手机在那玩自拍。
准新娘坐在化妆台前捣鼓发饰,嘴里骂骂咧咧,“我靠,我的皇冠呢,你妹,姐姐今天可是公主啊!”
“刚才就在那盒子里呢,没有吗?”
“没有啊,我都翻遍了,底都翻出来了好吗?”
“你再仔细找找。”
白色鱼尾婚纱,纤细的身材,精致的眉眼间充斥着不耐烦,大红唇在那不停张张合合。
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葛戈进来,注意到的一两个由于陌生也没开口说什么。
葛戈走到她们外围,旁边椅子上挂着外套,外套旁露着一截银色弧圈,她挑开拿出来,一只小巧精致的小皇冠。
“在这呢!”她说。
声音不大,没引起任何注意。
葛戈走近几步,拿皇冠戳了戳准新娘,“这呢!”
对方猛地转过身,见了来人一愣,随即咧嘴笑起来,“我靠,你可来了,想死我了!”
拨开人就冲过来,直接往葛戈身上扑。
“真是越来越纤细了啊!”葛戈摸了摸她的腰,笑着,“减肥也是蛮拼的。”
“为了钓帅哥,没办法!”陈聪大言不惭,挺了挺胸,“怎么样?姐人是苗条了,不该缩水的地方也没缩吧,性感不?”
一旁听着的开始起哄埋汰她。
葛戈把皇冠交她手上,点头,“嗯,这样挺好。”
陈聪和她另一半是相亲认识的,两人各方面条件都相当,安稳交往了半年,现在算正式安定下来。
陈聪嘴上没谱,其实是个挺务实的人,这样性格的人想得开,生活不会有太多磕绊。
婚礼举行了一天,晚上两新人都被灌得分不清南北,被搀扶上车送走后,现场算彻底散了。
葛戈出门散了会步,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穿梭在大同小异的霓虹建筑间,没有什么归属感,但是感觉很平静。
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大马路边上,紧挨着一根灯柱,字符跳跃着,已经过去很久,葛戈始终没给它安上名字。
“婚礼结束了吗?”
“嗯。”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我让李牧去接你。”
葛戈盯着地面,脚尖轻轻蹭,“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还得转车不方便,我让他过去。”
那边很安静,顿了顿,他又说:“你在外面?”
“噢。”
“陌生地方一个人外出不安全,你赶紧回酒店。”
“。。。。。。”
席慕礼加重音量,“葛戈?”
“知道了。”葛戈抬头看过往行人,“我挂了。”
这么多年面对这个人她已经麻木,席慕礼最大范围的克制着对她的*,他们很少发生关系,然而每次发生的时候葛戈脑海里的画面永远是姜亦最后看她的一眼,那种放心不下的无力和绝望。
次日陈聪按照习俗还得做不少事,脱不开身,只得来电话聊几句。
抱怨一大堆后,她突然说:“姜亦今年该出来了吧?”
葛戈正靠在窗口喝茶,时间还早,外头的日光不猛,浅蓝色的天,路上行人来回。
“嗯。”唇贴着杯沿,目光有些晃,“还有大半年。”
“时间真快。”
是啊,真快,五年了。
这五年里她再也没有见过姜亦一面,最开始是他不愿意见,再之后是她不敢去见。
葛戈甚至不敢去想,有一天他们碰面了,会怎么样。
下午回去,傍晚飞机落地,走到出口,李牧已经等在那,西装革履的精英范,现在已经是席慕礼的左右手。
直接回的别墅,他下车帮葛戈拎东西。
“不用了,”葛戈阻止他,“我自己来。”
开了后备箱,拎出一只不大的浅蓝色旅行袋。
李牧:“席总今天没上班。”
葛戈看他。
“他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李牧关上门,“你多注意点。”
那年姜亦的一刀不单单让席慕礼流了血,还落下了不小的病根,时常心脏抽痛,直到现在都随身带药。
葛戈进屋,席慕礼正在厨房,穿着一身家居服,手边是个炖锅,往上冒着热气。
“回来了?”他抬腕看表,“时间正好,守着点给你炖了鸡汤,等会正好可以喝。”
“保姆呢?”
他掀了玻璃盖头看,“我放她们假了,难得休息几天,不想被外人打扰。”
葛戈原地站立几秒,目光自他身上缓慢扫过,扭身走了出去。
炖鸡汤料放的很足,扑鼻的香味,满满一锅。
放到桌上,两人面对面坐了,席慕礼给她盛了一碗,“喝喝看。”
漂油的汤水,青菜枸杞香菇等,颜色丰富。
葛戈搅拌着舀了一口,味道鲜美,口感适中,点头,“挺好的。”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安静下来,只有汤匙偶尔碰到碗沿的脆响。
时间分秒过去,葛戈汤水快见底的时候,突然有东西摔落地面的声音,陶瓷碎裂的声响。
葛戈动作一顿,抬眼看对面。
男人面色苍白,右手捂着胸口,清俊的眉眼间溢满了明显的痛苦。
葛戈从没见他这样过,显然这次发病有点严重。
他转身要去拿药,突然想到什么,动作一顿,看向葛戈,眼底有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去帮我拿药。”他说,气息不稳,额头开始冒汗。
捂着胸口的右手握拢成拳,连带质感极佳的衬衣也搅了进去。
外套放在米色沙发上,内袋里有他的常用药,沙发距离他们坐的地方也就几米的样子。
葛戈拿着调羹,视线调转到席慕礼身上,目光平静无波。
两相对峙,谁都没在开口。
席慕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五官痛苦的开始扭曲,撑着桌面的左手青筋暴起。
“你还有机会。”葛戈放了调羹,抿了抿唇,看着对面异常狼狈的男人,缓慢道:“可以走过去自己拿药。”
“你帮我拿!”他快速接口,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葛戈,快速喘息着,“我就赌这一把。”
“拿命赌?”
“对。”
赌这些年的时光,赌他们的相处,赌这几年两人间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感情。
葛戈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抽动,淡如水的眸底渐渐泛起挣扎。
桌上席慕礼亲自煲的鸡汤还温热着,对面的男人转瞬间仿佛快死过去的样子,面色越来越难看,似乎是难受到极点,开始缓慢往地上倒去,目光都变得涣散起来。
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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