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獒-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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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三金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就招呼道：“你们三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想累死我不曾？”

慕容痞他们赶紧上前，招呼要过城门的老百姓，排好队，一个一个从牛三金面前过一下，留下买路钱。

慕容痞觉得这也太过分了，这里，距前面的城门，也就是真正的关卡，不过一里地，老百姓在这里被扒了层皮，到了城门那里时，还要叫真正的过门税，老百姓怎么这么可怜啊？

很快，慕容痞发现了，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些人，自己明明知道牛三金这个关卡是非法的，自己不敢反抗，还帮着牛三金抓住了一些少缴税的人，好像有人不交税，就损害了缴税人的利益，真是太可恨了。

很快，牛三金的钱袋子满了。招呼慕容痞上来收钱。慕容痞硬着头皮，拿着布袋，站在关卡口，闷声收钱。

看到来了个新手，老百姓就开始起哄，趁乱跑了很多人。牛三金气坏了，抽出宝刀，在空中挥舞着，大吼道：“站好，站好，一个一个走，不许逃税，否则，刀剑不长眼睛。”马三和卫风也抽刀助阵。

这么一吼，老百姓就乖乖地排好队了。

接下来，是马三上前收税，马三对这些老百姓可没有慕容痞那样的耐心，几乎是连收带拿。有人出城带的水果，马三就像是拿自己家的东西一样，拿起来就吃。看到有人带的东西好了，他也要拿下来一些，比如，一些衣料，一些大米，一些鸡鸭等等。在马三的卖力工作之下，牛三金的周围堆起了很多东西。

牛三金拍着马三的肩膀说：“好小子，有前途。”

慕容痞和卫风都觉得，这么些东西，怎么拉回去啊？还有那些布匹，有的是绸缎，军队里根本用不上啊。

到了中午时分，牛三金分给慕容痞他们一些干粮。这时的人少了许多。慕容痞有时间问牛三金，为什么我们要来设卡收税呢？就不怕被上级发现？或是哪个老百姓把我们给告了？

牛三金咬着大饼对大家说：“你们真是从台州来的，对于辽东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我们这里的军饷发的很不按时，你们知道吗？我们辽东还曾经为了讨要军饷，发生过军乱的，要不是皇帝及时拨下银两来，还不知道要闹到那样呢？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朝廷分担一些压力不是？我们守在辽东，天天要面对那个皇太极，他凶得不得了，就想把我们赶尽杀绝不可。我们这日子过得有今天没明天的，朝廷还不按时给我们粮饷，叫我们怎么活啊？等着朝廷哪天手头宽裕了，把军饷发给我们，到那个时候，我们恐怕都要饿死了，到时候，就不需要皇太极动手，辽东就要拱手让给皇太极了。我们这么做，是不等不靠，不向朝廷伸手，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我们不但无错，反而是有功呢！你们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

慕容痞从没想到，这牛三金私设关卡收税，收的这么理直气壮，自己也不明白他这么做，是对是错了？

马三反应极快，“就是，就是，牛佰长你真是太牛了。咱们这么做，不就是为了不给朝廷增加麻烦嘛。我们都知道，朝廷这几年着实有些艰难了。听说啊，这个西北还连年大旱呢。咱辽东兵是谁啊？是朝廷的心腹啊，我们拿这么点东西，还不是为了更好地守卫辽东吗？”

卫风瞪着眼睛，看着马三，感到这个人说起瞎话来怎么跟真的一样啊？

吃过饭，来了一个带着斗笠的壮汉，他对于关卡熟视无睹，径直要闯过去，马三见了，立刻走上前，拦下壮汉说：“交钱，不交钱你就别想过去。”

壮汉斜睨了马三一眼，厉声吼道：“哪个叫你们在这里设卡的？”

壮汉的这一身吼，震得山响。马三心底有些怵，但是，他不愿意被吓倒，依然硬挺着说：“这是朝廷临时设的关卡，你敢不缴费？”

“哼，哼，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今番要不是我有急事，定要叫你们好看，走了。”说完，壮汉走了。

马三刚要去追，胸前被一把刀拦住了，一看，是牛三金的刀。牛三金拦下马三后，大吼道：“你敢跑？你能跑得掉吗？我就不信你不回城了，你牛大爷爷就在这里等着你了，看你能躲得掉我们吗？我们就是收税的，又不打你骂你，你吓得跑这么快干什么啊？”

慕容痞简直看不懂了，这是怎么回事啊？牛三金不让马三去追那壮汉，却在这里骂街，有什么用意吗？

还是卫风聪明，一下就看出了这私自设卡没那么理直气壮，就是对付那些愚民还行，遇到强悍的，还真要缩缩脑袋的。这真应了那句老话“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至于牛三金的骂街，那是典型的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好在民众中树立一个不容质疑的印象。

马三不明白，问牛三金：“他再强壮，也就是一个人，我们四个人呢？怎的不拦着他呢？”

“哎呀，我们是求财的不是？又不是求气来的。只要能平安收到钱，一些细节就不要再去追究了。我们收军饷的宗旨就是：稳定局面，欺软怕硬。”

第二十七回，妖风世界

慕容痞觉得这牛三金也太不靠谱了，连欺软怕硬的话都说出来了。这么没有底线的人应该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到了下午，每个人带来的钱袋子都装满了，牛三金一声招呼：“撤卡。”

马三跑到牛三金面前说：“再等一等。”

牛三金不明白这马三有什么计划，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这时候，过来一个拉着马车的人。马三立刻蹦到他面前，拍着马车说：“那个，你，帮我们把东西送到军营里去。”

赶马车的人看了看马三，二话没说，马鞭一扬，猛抽了马三一下，马三立刻捂着脸，惊愕地望着马车夫，马车夫一脸威严，让马三不敢发问。马三用求助的眼光看着战友们，这些战友们好像天上有仙女出现一样，都仰起头，望着天。马三心里哇凉哇凉的，哭丧着问：“你凭啥打人？”

马车夫用鞭子指着马三：“我打的就是你这该打之人，让开，别挡着你金大爷爷的路。”

“我不就让你送一下东西吗？你不送不送就是了，干吗打人啊？”

“哼哼！我打的就是你，畜生。”马车夫没有理会马三，扬长而去。

马车夫走后，牛三金他们才把头低下来。看着马三脸上的那一道血痕。感叹道：“啧啧，真是个猛人啊！”

马三简直气急败坏了：“你们这些人，有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啊？我都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了，你们却在那里无动于衷，太不够意思了吧？”

牛三金教育马三：“你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的宗旨就是稳住局面，欺软怕硬吗？你也不看看，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主？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看着就是个难缠的人，你还敢上前去讹他？所以说啊，这件事，说到底，只能怪你自己没眼力劲儿，愣头愣脑的，哪儿跟哪儿啊？你就往前冲，不打你打谁啊？”

“我，我这不也是想帮着大家把我们收上来的东西给免费运回去吗？我这还有错了我？”

“说你是个芋头，你还别不信。就你收上来的那些鸡零狗碎，能值几个钱？我看你也是贪小便宜贪多了，是个没有大出息的主。我今天是看着你兴头蛮高的，我不想打击你积极性，所以才让你收了这么些破烂。现在是你给大家找了这些麻烦，不是我们没帮你讹人。”

“你们怎么连个安慰的话都没有啊？这也太残忍了吧？”马三生平第一次这么委屈，撞城墙的心都有了。

“你还别跟我撇嘴，你还别不服气，你知道你刚才讹的是什么人吗？”

马三木木地摇摇头。

“他就是这一带有名的金十四，你敢惹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个金十四是干什么的？混那条道上的？”

“没人知道他的底细，也没人敢打听他，只知道他厉害，惹不起罢了。”

听到这里，马三觉得自己挨得打就不冤了，心里平衡多了。

这个马三啊，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同样是挨打或是被欺负，如果要是被一个一般般的人欺负了，那简直是让人憋屈的没法活了。但要是被一个高人或是强人欺负了，那就不一样了，那就是理所应当的了，既然是理所应当，那也就没有什么委屈之说了。

马三看着地上一堆的货物，又开始寻觅有车子的人了。

这时候，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农夫过来了，马三一阵吓唬，这人同意帮他们拉货了。

这人头上带着斗笠，盖住了大半个脸，慕容痞没认出他来。当他们到了营房之后，这个独轮车夫把货卸下来，摘下斗笠扇扇子。慕容痞才得以见到他的长相。快步走到这人身边说：“小川家茂，怎么是你？”

小川家茂这时也才注意到了慕容痞，同样惊讶：“怎么是你，慕容痞？你怎么到辽东来了？”

“换防，你呢？你怎么没回日本去？”

“我还有事情没解决，还要在这里呆些时日。你在这里，那苟小七呢？”

“他就在营房里面，走，今晚我请客，我们叙叙旧吧？”

“好，申时三刻，我们就在仙客来一聚。”

“好极。现在，你不方便在这里，你快走吧。”

小川家茂慌忙走了。

牛三金走的慕容痞跟前，指着小川家茂的背影问：“你们认识？”

“不，我就是问问他这里的一些情况而已。”

“唔，你要小心一点，这里是边疆，特务间谍很多，你小心不要被人利用了。”

“多谢牛佰长提醒。”

本来，马三认为自己收来的钱是归自己一个人有的，没想到，一进军营，牛三金就让他们交出了钱袋子。马三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牛三金立刻说出了他钱袋子里的具体数目，让马三没办法私藏钱了。

牛三金把钱都汇总，命慕容痞把钱数清楚，然后按着人头发放，士兵每人分给十钱，什长每人二十钱，副佰长每人一百钱，佰长心腹再得二十钱，剩下的，大约有五六百钱，都归了佰长牛三金。

慕容痞觉得这是不义之财，拿多拿少都无所谓。马三就不同了，他是把这个当成自己的生意来做的，没想过要分给其他人钱，这下，他看到自己忙活了一天，还挨了一鞭子，才分得这么点钱，真是太不值了。

不仅是钱，连马三卖力扣下的财物，牛三金都把里面有价值的都拿走了，剩下一些价值底的，通通给了马三。

马三觉得自己像一头牲口一样，还没让人牵着，自己就傻干了一天的活。心情大不好了。非要找慕容痞说说心里的委屈。慕容痞因为记挂着小川家茂的约定，胡乱安慰了马三一下，就把苟小七叫出来，出去赴约去了。

路上，苟小七不知道要去见谁，问慕容痞。

慕容痞说：“是小川家茂。”

“小川家茂，那个日本的番士？你怎么遇到他的？”

“哎呦，说来话长，等我们见了面再好好细说吧。”

“这个，不好吧，怎么说，他都算是半个倭寇。我们还因为他，阴差阳错地到了辽东。他可能就是我们的扫把星，你怎么还想去见他？”

“没事儿，他是我慕容痞的朋友了，我们就见见面，没事的。”

第二十八回，仙客来

苟小七感到慕容痞对小川家茂的热情有些不可思议，“说实在的，你跟他又不是很熟，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呢？”

“不知道，他身上好像有一种东西特别吸引我，但你要我说出来具体是什么吸引到我了，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我就是想见他，和他聊一聊。”

“是不是因为好奇？”

“可能是吧？快走，我们要迟到了。”

来到仙客来，小川家茂还没有到，慕容痞和苟小七就要了一个包间雅座等着。

申时三刻，小川家茂如约而至。

慕容痞吩咐小儿开始上菜，三人落座。

慕容痞是个不会寒暄之人，一坐下，就问小川家茂：“小川兄此番来宁远，有何贵干？”

“帮我们藩主做一些事情。”

“哦，那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还没。”

“哦，那，那不急，来来来，尝尝这里的小鸡炖蘑菇，北方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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