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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獒-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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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小七吩咐孟古回去好好歇息，自己还要和慕容痞说说话，说完就回去。孟古很听话的照做了。
孟古走后，苟小七和慕容痞半天都没有吱声。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谈话。
还是慕容痞打破沉默，招呼苟小七和自己一同坐下，问：“你是怎么从奴隶到将军的？”
“有一次，因为原材料的匮乏，我们没事干了，我们以为这下我们可以歇一歇了。没想到，我们被带去修长城。”
“修长城？你们修什么长城？”
“当然不是大明的长城了，而是蒙古自己的长城。”
“蒙古人也有长城？”
“有，还不是跟我们汉人学的。不过啊，他们的条件没有我们好，他们的长城上没有砖，而是用泥土和梭梭木树枝混合建成，高约十二尺左右。以前是做什么用的我不清楚，我也想不通他们要建长城防谁？因为我们大明的长城从某种角度上说，不是我们和蒙古可以公用的吗？他们居然也有长城。这个长城要不要修我看都是两说，反正不能让我们这些奴隶们闲着。这没什么，打小我就会干活，要说别的本事，我苟小七可能是没有，可这个干活，是我血液里流淌着的东西，干什么活都驾轻就熟。”
“用土修建的长城能用多久啊？”
“总比没有强，虽然我都不知道这个工程用来防御谁。对了，我在那里看到了一种动物，据说叫蒙古瞪羚，一种很像是鹿的动物，只是没有角罢了。”
“那你们没抓一只来吃吃？”
“你哪有人身自由啊？只是看着它们成群的跑来跑去，有些有趣罢了。我原先以为，草原上只有马和狗来着。哦，对了，我有一种长毛的大狗，像一个小狮子一样，是人家从西藏给我带来的，叫藏獒，也叫獒犬，很威武强壮的，是我们蒙古人的好朋友，也是我们家园的守护神。我们这里有狼。狼你是知道的，它们都是成群活动的，很凶残的。我们这里的一只藏獒可以打败六只狼呢！你说厉害不厉害？”
慕容痞一开始还听见苟小七说“我们大明”来着，现在又开始说到“我们这里有藏獒”了，看来，在苟小七身上，一直有一种身份上的混乱。
“噢？这藏獒这么厉害？哪天带给我见见？”
“行啊！不过，藏獒只认它的主人，特别忠诚，不过，我家的獒犬快要生小狗了，赶明儿我送你一只。”
“好极，没想到，我找到了朋友，还白捞一条狗。”
“我怎么听你这话有些别扭啊？你该不会在骂我吧？”
“哈哈哈，怎么会？我知道，在蒙古，狗是人类的好朋友，是家庭一份子，地位很高的，不同于我们汉人的狗。所以啊，你送我狗就是给我送朋友啊！我真的很高兴呢！”
“呵呵呵呵，说实话，你小子的性格，真的有些象我们的藏獒呢！”
“说什么呢你？”
“真的，我每次想你的时候，就会和我们家的藏獒呆在一起，你别误会，我这么说不是在骂你，你也知道狗在我们蒙古人心目中的地位。我和我的藏獒就那么坐着，我们两个谁也不发出声音，那是我们特殊的交流方式，双方都感到了对方的存在，就感到很温暖，很舒心，就那么坐着，有时候没事了，能坐上好久呢！我和它有时候就静静地看着太阳落山才回去。”
“我想，我可以理解你和它的感情。”
“有时候，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呢！我本来对蒙古人没有多少好感，以为他们粗鲁野蛮，觉得是和他们誓不两立的。可是后来，遇到一些事情，改变了我对他们的看法。”
“你说啊！”
“有一次，我病了，拉肚子拉到虚脱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都绝望了。周虎告诉蒙古人，国外有一种药可以治疗我的病，不过价钱很贵。可是你知道吗？你能想象的到吗？蒙古人二话不说，就用一张虎皮给我换回了一些国外的金鸡纳霜，治好了我的病，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居然用一张虎皮啊，那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啊，居然给我这个汉族奴隶换回了药品，救了我一命。蒙古人说，不为别的，就为我给他们打铁那么尽心和卖命，他们就觉得值得救我。我，我在大明，也没有人对我这么舍得花钱啊！其实，打铁时认真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不管是在哪儿。人家对我这么好，我只有努力打铁报答了。”
慕容痞突然明白了苟小七对身份的错乱，那是一种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心心相惜。
“所以你就成了他们的千户长，还在这里结了婚？”
“嗯。”
“那，你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喜欢黑可兰吗？”
“我到现在也还是喜欢黑可兰，我是不会忘记她的，只是我知道，我是只有默默思念的份儿了，我和她是怎么都不可能的。”
“你现在不也很好吗？我看出来了，苟大嫂是很在乎你的，而且，人也很漂亮，你们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你其实也很幸福，不是吗？”
“是，我承认，我现在很幸福，只是一想到我造甲的亲人，我就对自己的现状无法释怀。”
“你不用计较你现在的身份错乱，大明快要灭亡了，我们都会归为大清国的统治的。”
苟小七长大了嘴巴：“你，你怎么这么说？”
“相信我，我知道一些将来的事情。”
“你是不是中了邪了？”
“没有，只是机缘巧合，我知道了些未来的事情，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也未必信，总之，你相信我，我没有觉得你是在卖国，而是觉得你是生活所迫罢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不过，你没有觉得我是汉奸就好。”
“你们这里的羊，油水真大，我去叫人打盆水来，咱俩洗洗手。”
“哎！不用了，这里水紧张得很，手上有油，搽搽就行了。”苟小七说完，就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搽了搽。慕容痞看到，苟小七的衣服上，已经有了一大片的油渍，感到很是不可思议。
第一回，回家。
慕容痞感到在自己面前的苟小七，在这两年里，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蒙古人了，觉得很失望。
“你，不打算回造甲了吗？”
“哦，我不知道。”
“哦，我知道了。”
大明因为内忧外患，不得已，和蒙古攀上了亲，要把玉兰公主嫁给蒙古的一个王，和亲的队伍先到了慕容痞这里，慕容痞去拜访玉兰公主，说：“公主若是不情愿，我慕容痞可以带你走。”
“多谢慕容将军了，我愿意为大明做一些事情，我不要你带我走，嫁到这里是我心甘情愿的。”
听了玉兰公主的回答，慕容痞无语。
当苟小七带着孟古来找慕容痞，说自己愿意带着妻子回大明。慕容痞问：“你离得开蒙古吗？”
“可以，我经过深思熟虑，我还是思念家乡的山水和乡亲，那是渗透到我血液里的东西。幸运的是，孟古愿意跟我回去，这样，我们一家就不会分开了。”
慕容痞告诉苟小七，玉兰公主嫁到蒙古了。苟小七问：“这是大明皇帝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玉兰公主就是黑可兰。”
“什么？怎么会这样？”
“就是会这样，历来打不过人家，都是拿女人去填坑。”
苟小七不说话，带着孟古回自己的蒙古包了。
慕容痞苦笑着看着苟小七的背影，说：“看来，你不会再喝到家乡的井水了。”
崇德八年，皇太极猝死盛京**，后葬沈阳昭陵。慕容痞那时正在归化城买马，听到噩耗，赶紧往回赶。
此时的盛京的**，波诡云谲，人人自危。最后，是强大的多尔衮拥立了庄妃的儿子——福临为皇太极的接班人。他拥立了庄妃的儿子，自然也得到了庄妃的青眼。
豪格的身份就显得很特殊，一个拥有号召力的皇帝哥哥，自然很难容于多尔衮。因为豪格的被排挤，慕容痞也受到了连累。慕容痞觉得再呆下去就要帮着兄弟相煎了，那会很没意思的，就告病回乡了。
当慕容痞回到大明时，得知他的上级，曹文诏总兵大人早已战死了，也就是没人可以证明他的身份了。他跑去找陶明，陶明一脸诡异的说：“一个将亡的大明，他的官位还重要吗？”
“那你也应该早点告诉我实情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实情呢？搞得我现在这么被动。”
“我告不告诉你实情，对你的命运，都没有大的改变，你急什么呢？”
“你陶明其实并不是坏人，为什么要这么冷酷呢？你究竟要怎样才能热心起来呢？”
“看心情。”
慕容痞差点崩溃了，说：“大明就是像你这样看心情的人太多了，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对不起，我陶明只关心我自己关心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要看我的心情。”
碰上陶明这样的人，慕容痞只得打道回府了。
当慕容痞踏上造甲的土地时，看到了一出怪异的场面，一个人，骑着一匹瘦马，前面两个闲人开道，这两个人各举着一块拍子，上书：秀才及第。
慕容痞没想到一个秀才也可以这样招摇，还招摇的这么破败，不觉笑出声来。但是当那个马上的秀才转过脸来时，慕容痞止住了笑容，因为，他看到了那个新科秀才是苟云风。这小子，这么些年，终于考上秀才了。
苟云风见到慕容痞，很是得意，下马招呼道：“你怎么回来了？我弟弟苟小七呢？”
慕容痞实话实说：“苟小七到蒙古去陪伴可兰了。”
“哦。那他咋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呢？走，上我家坐坐去。”
“不了，我多少年都没有回家了，我想第一时间看到我的家人。”
苟云风一听，便不再挽留。
离开路北的路上，慕容痞看到了一队车队，就避让开了。没想到，有一辆车上的人把慕容痞给叫了上去，慕容痞上车一看，是水仙儿，不解的问：“你这么浩浩荡荡的回娘家干什么？”
“我们家司空老爷说啦，这个时局不稳，跟那些造反的蛮熊和关外的蛮熊都没的理可讲的，还是把家产都转移到我娘家比较好，这不，运完这一趟，京城里就不剩下多少东西了。”
慕容痞一听，这个司空老贼，真鸡贼啊！这么多东西，还只是他家产的一部分。
水仙儿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痞儿哥哥，你怎么回家来啦？”
慕容痞只好说：“我当了逃兵。”
“啊！要不要我找我们家老爷，替你说说话？”
“不用，在军中，我已是一个死掉的人了，就是一个黑户回来的，没事儿。”
“哦，这样啊！痞儿哥哥，你刚才看到了那个苟云风了吗？”
“看到了，他好像刚刚中了秀才。”
“哼！一个小小的秀才神气什么？我们家老爷早就是一品官了，我也早就是一品夫人了。”
“你是比他神气。”
“痞儿哥哥这是笑话我呢！我知道。”
“没有，我没有。”
“你就是有，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肯定心里笑话我们这些守财奴呢！”
“我可没那么偏颇，有的财可守总比没有财可守要强多了。”
“痞儿哥哥真是这样想的？”
“骗你是小狗。”
“噢，对了，你此时回来的正好，慕容老爷病的很重，情况很是不好呢！”
“我爹他老人家怎么了？”
“还不是这么些年在造甲操心操的，加上黑可兰去和亲，慕容老爷就一直自责，觉得自己要是舍得，早点把黑可兰嫁出去就好了，这下，误了黑可兰的一生。”
“那不怪他老人家，是皇帝的事情。那，我娘呢？”
“你娘，她，好着呢！那些年，造甲有些破败，也沦落到要逃荒了，你猜你娘做了一件什么事情？”
“她干了什么事情？”
“她啊，弄了些假珠宝来，戴在身上，招摇着去逃荒呢！”
“呵，这倒符合她老人家的脾气。”
“唉！那一路上啊，慕容夫人可真没少拖累大家啊，大家看在慕容老爷的份上，就没和她计较。”
“她是如何拖累大家的？”
“你想啊，她那样招摇，在逃婚队伍里，可不是很扎眼吗？慕容夫人还那么娇气，吃不了苦，走不了多少路，吃不下多少粗粮，简直是逃荒路上的一个大包袱。”
“她老人家是没有吃过苦的。”
“什么啊？人都说，是慕容老爷宠的，先前，她也就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儿。”
“她老人家就是因为太爱自己了，所以我爹才这么爱着宠着她。”
“也可以这么说啦。对了，你知道黑大哥休了玉璜姐姐吗？”
“什么？我宝鉴哥哥怎么会休了我玉璜姐姐呢？”
“你是不知道啊，那个薛杏贞有多会嗲啊，她把我黑大哥嗲的一愣一愣的，还给黑大哥生了三个儿子，腰杆可硬了，对我玉璜姐姐也没那么尊敬了，也开始挤兑我玉璜姐姐了，我玉璜姐姐哪受过这份屈？就要求黑大哥休了她。他们三个人闹了很久，最后，是慕容老爷出面，调和了矛盾，给了玉璜姐姐应有的家产，让黑大哥休了玉璜姐姐。慕容老爷允许黑大哥休妻，同时也规定，黑大哥不许把薛杏贞扶正。不过，那对薛杏贞也没关系，在她的手段之下，黑大哥也不会续娶正妻的。”
“那我玉璜姐姐后来呢？”
“玉璜姐姐那么骄傲，怎么肯再次屈就下嫁给谁当续弦？还有，因为玉璜姐姐没孩子，乡间都在传我玉璜姐姐不生，这就更加让玉璜姐姐没人要了。我玉璜姐姐自强不息，把他们冷家的家业给扩大了许多倍，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节，很是不易呢！”
第二回，痞儿娶亲
终于到家了，慕容老爷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当他知道儿子回来的时候，就招呼痞儿到床前。
慕容老爷简单问了慕容痞的经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回来的正好，回来的正好，我快不行了，有好多事情要交代你呢！”
“爹，你别这样说，您老人家好着呢！我在这儿呢！爹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也没什么大事情。爹只是想告诉你，爹有几件事情做错了，你要知道，要吸取教训。”
“爹，你说，孩儿听着呢！”
“你听着啊，爹告诉你，爹这一生，有几件事情，做的很错，第一，你爹不该为了造甲的富庶，就不顾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去和外国人交易兵器，让那些个蛮夷拿着我们的兵器来打我们，还害死了你武伯伯和冷伯伯，我们就是拿着朝廷那时有时无酬劳将就着过，穷是穷点，也不会给造甲惹来这么大的祸……”
“爹，外国人的侵略不关您的事情，就是没有我们造甲的兵器，他们也还是会来进犯的，人家来打我们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制度腐败。”
“不，不，你听我说完，就算是朝廷错了大部分，我们造甲也是错了一小部分，我们不可能一点错都没有的。第二，我不该让你去从军，让你和造甲的孩子去送死。这名义上是为了造甲的表忠心，我现在想想，我们匠户家庭，去从他妈的什么军啊？我们做好兵器就算是表忠心了，把你们送去，朝廷对我们不还是那个样子吗？也没多信任我们多少，还搭上去了那么多造甲孩子的性命，真是大错特错的一件事情。第三，我不该让宝鉴纳妾，结果害了玉璜这丫头的一生，大家都笑我是秦伯嫁女，我就是这个样子啊。第四，我不该留着可兰这姑娘，我其实是有私心的，我想把她留下来，将来嫁给你，没想到，却把她留给了蒙古人，这真是我的一个失算啊！第五，我不该娶你娘，害得她这一生随着我动荡……”
景云娘听到这里，说话了：“老爷，我从来都没有后悔嫁给你，你已经尽力让我生活的很好了，你不要这么自责，你对云娘很好的。”
慕容老爷听了景云娘的话，笑了笑，就睡去了。
景云娘拉起慕容痞，来到桌子前，轻声说：“你爹今天说了很多，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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