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来-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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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查克回答，进场的音乐就已经响起。

伴随着悠扬雀跃的《爵士组曲》，二十多个少女，在英俊男伴的陪同下，姿态优雅的步入那间满是镜子的奢华大厅内。

水晶灯的光芒如同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落在女孩子们白皙无暇的皮肤和昂贵的珠宝首饰上，熠熠生辉。

裙摆飞扬，衣香鬓影。

华服、珠宝，美女，俊男，音乐，美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交织在一起，氤氲成一种尊贵奢华而又浪漫无比的气氛。

第一个小**便是万众瞩目的开场舞。（未完待续。。）

☆、第189章　变故与回国

远在法国的舞会并没有因为距离的遥远湮没在国内种种八卦新闻的海洋中。

因为富豪千金们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和她们的身世背景，历来为人们所津津乐道，并且近几十年来，随着越来越多受西方文化影响的新贵崛起，欧洲社交风俗也逐渐为国内百姓所熟悉。

而今年，由于一个中国姑娘的加入，更是演变成了一场国内媒体的盛宴。

作为国内报刊行业的龙头老大，《信息早报》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新闻，率先打出“本届克利翁名媛舞会，中国千金惊艳巴黎！”的大标题。

没有落后多久，其他地方电视台，报纸纷纷全部跟进报道。

“中国名媛与英国公爵继承人领舞全场，再现昔日宫廷式优雅尊贵”——天天娱乐

“一夜繁华——探秘奢华的名媛成人舞会”——新民晚报

“中国少女亮相巴黎，步入法国高级社交界”——中南城市报

“现代灰姑娘，十二点离去的魔咒”——苹果日报

……

接下来无论报纸、网络还是电视新闻，人们都在用充满惊奇的口吻，议论着同一件事，同一个人。

“……据本台记者报道，本届克利翁名媛成年舞会已经落下帷幕，备受瞩目的是一位来自中国的十八岁少女。据了解，这位女孩目前正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学习，校方拒绝接受采访。目前接到消息。本次皇家音乐学院共有两名学生获得邀请，另一位来自英国某古老贵族家庭……”

官方八卦说完了，各大论坛小报上就开始刷网友的“扒皮”和讨论。

比如，从报纸上开场舞的照片中抽丝剥茧：礼服是elie　saab的高级定制。首饰是cartier的，鞋子在照片里看不到，但听说是法国著名的红底鞋christian　louboutin……还有还有，这身造型是法国mac化妆团队、“alexandre　de　paris”发型专家打造的，超级大牌！男的穿的嘛……嗯，应该是什么私人裁缝做出来的，看不出什么牌子，不过纽扣上肯定有家族标志或者他名字首字母缩写……

说完了这个，这姑娘的身份又成了大家关注焦点，纷纷猜测这个姑娘该有多牛逼的身份。才有资格受邀参加这样的舞会。有猜是某个国家领导人孙女的。也有顺着媒体猜“灰姑娘”的……分成两派。挣了个天昏地暗。

只有少数的人注意到，报道的消息里有“十二点离去”这样的字眼……

……

宋晏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咬着唇。只是一个劲儿的发抖，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恐惧，飞机上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接到消息的那只手机还在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任凭宋侑怎样努力都取不下来。

“姐……手会僵的，你松松……”宋侑一直在小声的央求她，一遍又一遍，整个人还没有从变故发生后的六神无主中缓过神来。

明明都是好好的，他茫然的想。

如果舞会平安结束，姐姐的身价会提升好几个档次。再没有人可以阻挡她的竖琴道路。她可以成为音乐家，也可以做一个注册音乐治疗师，……她会成为骆家和宋家的骄傲！

但是现在，他不确定，姐姐是否还能够去继续这一切。

哪怕，她的初衷已经实现了。

——————————————

医院白色的世界里，又响起了哭声。

冬天本就是告别的季节，像是树木衰荣一样，到了落叶的时候了。许多老人还未熬到过年，便在或哀戚或平淡的哭声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老天睁着淡漠的双眼，平静注视着这属于人间的悲欢离合。

周家这辈所有嫡系的人都来了。

他们静静守在病房门口，等候着结果。

周老夫人已经倒下了，此刻还昏迷不醒着。

周母瘫坐在椅子上，被周博玦和周二婶一左一右扶靠着，眼睛直愣愣看向天花板，浑身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博衍……博衍……博衍……”

安静的病房外，只有周母神经质一般的喃喃呼唤，催人泪下。

二叔周浩明眼睛里全是血丝，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他怨恨的望着自己的大哥，拼命压抑上前揍一拳的冲动。

这种愤怒，在看到红肿着眼睛进来的孙雁心，还有跟在她身后的女人时，上升到了顶点！

“滚——”

他愤怒的吼着，“都给我滚，你们还有脸过来！”

憔悴不堪的周博玦也绷紧了身体，上前一步挡在周母面前，恨声道，“保安呢，都去哪儿了！谁允许放她们进来的？！”

孙雁心被炸雷般的怒骂吓得一抖，她今天没有化妆，头发胡乱扎了个马尾披在脑后，看着比以前小了好几岁。她在所有人仇恨的目光里，不敢再往前走，只是嗫嚅着央求，“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让我怎么弥补都可以，以后我什么都不要了，再也不去周家。求求你们……让我见他一面，就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

周博玦看着孙雁心哭的一脸眼泪鼻涕的样子，冷冷一笑，心中快意。他早把这个女人恨到了骨子里，怎么还会让她去见哥哥。

角落里一直保持沉默的几个年轻男女，此刻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他们打量着这个早有“闻名”的女孩，从头到脚，略过跟在她身后的母亲，眼里露出深深的厌恶。

这种货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还好意思死缠活搅着老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有个年轻的女孩忍不住站了起来，看样子是个亚裔，只见她踩着高跟鞋走上前，操着一口不怎么熟练的普通话，居高临下，“丑女人，早就听你不爽了！我要是你，早自己找个地方吊死了，绝不会丢人现眼去纠缠高出你万儿八百条街的男人。”她漂亮的大眼一翻，毫不客气的驱除，“还不快滚，要我请你不成？！”

“你这女孩子说话怎么这样难听，在这么多长辈面前……”

“我才不跟婊子说话！”女孩子甩甩头，不管周父铁青的脸色，轻飘飘的丢下这一句。

“好了，乔蒂。”为首的一个高瘦男子瞪了女孩子一眼，“安静一点，过来等着。”

方茗皱眉看着重新沉默下来的那几个人，有些不敢相信。来的时候这群人就自报家门过，是bz资本各部的负责人。难怪不怕周家，bz资本成名已久，现在已经是欧亚地区首屈一指的pe投资机构，据说以里头的人个个都是资本运作的高手，平均年龄都不大，以高风险和超高收益闻名。

她完全没有想到，病秧子大哥，居然是bz资本的实际掌舵人！

“滚吧。”

寂静还没有蔓延开来，就被周母冷冷打破，“事到如今，还来这儿做什么。”

许青桑从哭的快晕过去的女儿身后走出来，试图跟周母说话，“现……”

刚一对上周母的眼睛，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下意识后退一步。

周母扶着满面泪水的周二婶，慢慢站起来，手指直直指着她们母女俩，“许青桑，你得意了？熬死了我儿子，你以为你就有机会了？”

她大笑出声，神情癫狂，“别做梦了，要是我的儿子死了，你们凭什么不陪葬！”

周父也被周母的神色骇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要让她别说胡话，却被周二叔狠狠拽了一把。

“等着吧，不要急，欠了我们母子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看到许青桑面色大变，她快意的笑了，“一亿美金买你们母子三人的命，够不够？你要不要先帮你着宝贝闺女选个死法，喜欢黑人吗，还是……”

“疯子，你在说什么，你想犯法吗？博衍病重，跟博修有什么关系？长房可就只有这么两个儿子。”周父气急败坏，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哈哈，你怕了，你也怕了……”周母眼里闪着疯狂的光，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这么些年，你不就是仗着我们顾忌多，不能拿你怎么样吗？现在呢，你被儿子打败了，没有钱了，从高位上摔下来了，还怎么保她们母子？”

她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收拾东西，跟她们一起全球逃亡吗？”

☆、第190章　弥留

“嫂子，你冷静一点，博衍会撑过去的。”周二婶泣不成声，紧紧抱着周母，“从小到大，多少凶险，那孩子都没舍得离开你，这次也不会的！不要说这种话吓我，咱坐下，坐下陪着博衍熬过去……”

这时候，有人进来将面如死灰的孙雁心和许青桑带走，周父黯然垂下头，手指微微发抖。

重新恢复平静后，周母如同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般，慢慢瘫软下去。

大力之下，周二婶没有防备，两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妈……”周博玦哭着来扶，却见母亲搂着伯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知道两人关系一直很和睦，从来没有其他人家妯娌不和的问题，母亲对哥哥也是当成儿子来疼，就跟伯母疼爱自己一样。

跪坐在母亲身边，周博玦抬头望着icu病房的门，不敢想象，若哥哥真的不在了，对家里，对所有人，会是怎样沉重的打击。

没有人可以承受。

妻子方茗沉默着走上前，跟他一道，把两位母亲扶起来坐下。

他望着妻子白皙美丽的侧脸，心中一动。

宋晏，那个哥哥倾心相待的女子，还来得及赶过来吗？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周博玦担忧不已，早上哥哥就已经不好了，出血止都止不住，他终于没忍住通知了她，哪怕违背了哥哥的意愿也顾不得了。

在这很可能就是永别的时候，他想真正对他好一次。就像在之前的二十几年里，哥哥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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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升是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从机场拉活也干了好几年了，每天同样行色匆匆的旅客。忙碌到麻木。

可是今天，他感觉自己遇上了三个很“特别”的客人。

两男一女，穿着华丽的不像样的礼服，容貌不俗，像是从电影里刚走出来的一样，跟风尘仆仆的旅客完全不同。他们没有行李，两个男子扶着中间的那个漂亮女孩，脸色很不好看，坐进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女孩子没有穿鞋，就这么赤着脚走在京城接近零下的气温里。

抹胸裙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布料做的，可却单薄的像纸片，虽然身上搭着年长些男子的西装外套，估计也御不了多少寒。

李升莫名的有些动容，第一次主动把车里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宋晏茫茫然攥着裙摆，几乎要把那如织进了星光般的布料撕坏。

叶启肖只剩下了里头的白衬衫和马甲，他的眉头紧皱。耐心安抚着表弟，表妹，“……马上就到了，别慌。我们没有耽搁一点时间，机场离医院也不远，一定能见到的……”

李升在前面听到。默不吭声的将油门又压下去几分，出租车就如离弦的箭一般陡然加速。

怕什么。偶尔吃个罚单回去被媳妇骂也是生活情趣……

……

医生们疲惫的走出病房，加上护士。足有近二十人。

打头的许老，更是苍白着脸，从医这么多年来，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却难以避免的时刻。

对着围上来的周家众人，他无力的宣布，“我们尽力了……”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一样，瞬间让所有的人屏住了呼吸。

四周安静的可怕。

最先哭出来的，是那个痛骂孙雁心的亚裔女孩乔蒂，她哽咽一声，靠在领头的高瘦男子肩膀上，痛哭出声，“亚瑟，这不可能，老大不会的……”

周博玦一个趔趄，腿软的没有丝毫力气，他绝望的看向母亲，无措的像个孩子，“妈，妈妈……”他颤抖着手去拉周二婶，怯怯的，“我以后再也不飙车了。”

听了这话，周二婶就像是被蜇了一样，浑身一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飙车是博衍坚决禁止博玦参加的活动，博玦明着不敢，有时候却偷偷乘出去逛的时候玩，或者赶在博衍出国的时候，一直躲来躲去，就是坚决不改。

这孩子居然无措到这样……

宋晏赶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意外。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人追问她这一身是怎么回事了。周二叔隐约听儿子说起过，此刻，这个像是苍老了十岁的男人，冲着宋晏点点头，“你来了？去……去看看他。”

宋侑一把搀住姐姐的胳膊，眼圈红了，“姐……”

“没事的，小侑，我自己能走。”

宋晏挣脱弟弟的胳膊，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病床前。

床上的周博衍，静静的躺着，英俊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痛苦的痕迹，平静的像是睡着了。只是太苍白了些，毫无生气。他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不愿意醒来。

宋晏呆呆的看着他，下意识想靠的更近。不防被脱下高跟鞋后过长的裙摆绊倒，重重跪倒在地。

宋侑带着哭腔的惊叫响起，可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痛一样，顺势扑上去，握住了他的手。

“博衍，是我，晏晏！”一路都没有哭出来的宋晏，在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却像是清醒了似的，瞬间泪如雨下。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流着眼泪去亲他的手心，“我回来了，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

泪眼朦胧中，她听到一个老医生低沉的声音，“……免疫已经完全崩溃了，身体耐药性又很强，各种药都不见作用，弥漫性出血止不住，只好一直输血小板撑着……我们现在还在想其他办法，国际医药协会那边也在问，但愿会出现奇迹。”

他相当于周博衍的私人医生，跟着他也有不少年头了，对周家人的体质烦恼许久，查阅了许多病例，却发现这种症状古怪的遗传病，世界上根本没有其他例子。

不是基因问题，也没有环境诱因，就像是一个幽灵，飘荡在周家人的头顶，足有数百年。

病房的灯光照在他安静的面庞上，一如亘古的时间，永远的棱角分明。宋晏凑上去，挨着他的脸，在他耳边央喃喃，“不要放弃，你赶我走的时候答应过我，会努力活下去，现在为什么还睡这么沉？我可是从舞会上逃回来见你的，查克要气死了，肯定要骂我过河拆桥。你醒了帮我好不好，不然我被他欺负了怎么办？别睡了，天亮都啦……”

周母坐在儿子床边，静静掉着眼泪。周二婶、周二叔，方茗，周博玦，周父……所有人都围在病床前，一片哀恸。

这个时候，披在宋晏身上西服的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空灵的琴声。

是被宋晏随手塞进去的手机！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接电话！

宋侑红着眼睛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正要按掉，却一眼看到屏幕上亮着的来电显示。

只有两个字——食肆，只是肆字后面标注了一个小小的*。

他忽然想起，姐姐的习惯。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到了宋晏面前，“姐……”

宋晏混沌的脑海里一片混乱，隔着泪水，看到的字也是模糊扭曲的，但是下一刻，她脑子里闪过了什么，快的几乎抓不住。

完全没有任何缘由的，她相信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老板，上次的那个老先生来了，刚跟王师傅吵了一架，吵着要吃你做的菜呢。上次你跟我说要是他来了，一定要打电话告诉你……”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