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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散流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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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毫无意义,意境却哀伤让人心堵到无话可说,她浑身发热,面色绯红,面上绽出大片芙蓉晕,摇晃着站了起来,整个人仿佛载浮载沉般地发晕,身上的冷热来回收缩,一会儿紧,一会儿松,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耳边嗡嗡嗡地轰鸣着,推开门迷迷糊糊地朝外走。

“你去哪里?”有人追在她身后问了一句。

“我好热,去一下洗手间。”她茫茫然开口,自顾自地出了门。

长长的走廊仿佛一下子走不到尽头,她扶着墙壁慢慢前行,昏黄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转过走廊时她顿了一下,因为就在那拐角处,有个男人背靠着墙壁正在抽烟。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了然,仿佛能透过对面墙壁的窗子看到极远之处,拿着烟的手指修长且骨骼分明,侧面轮廓俊美非凡,熟悉得仿佛拥有着这世间最让她心动的魅力。

她突然想到了那很久之前的某一天,当她明白自己此生可能再也无法见到她爱那个人的时候,她痛彻无比,每一寸肌肤都像在遭受凌迟,一直痛到了骨子里。

此刻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浑身都痛得发抖,他却并不做声,只回了下头,然后便不在意地保持他原来的姿势。

烟气袅袅升腾,他的脸便若隐若现,直到她满脸都是泪,才走了过去靠近他。

“你是谁?”他站在她面前,掐灭了手中的烟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皱起了眉。

他忘记她了,他忘记她了!

他怎么可以忘记她?

她满心里都是这样哀怨的情绪,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袖,无声地抽泣到缓不过气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

“你……不要紧吧?”他伸手架开她,和她隔开一个安全的距离,然后低声问她。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抽抽噎噎,泣不成声,偏又极力压抑着,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他晃了晃她,希望她可以清醒一点。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低低抽泣,极力压下心中的委屈。

他却皱了下眉,“你喝醉了,要赶紧休息。”

“我没有。”她瞪大了犹在流泪的眼睛严重指控他无视她话语的行为。

眼泪为什么那么多呢?

仿佛储存了那么久的眼泪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全数还给了他。

他叹口气,只好无奈地轻轻拍了拍眼前醉鬼的背好让她缓过气来,她却就势拉住他的衣摆,躲入他的怀中,眼泪很快濡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不要再哭了。”他低低开口,不知道是该把她丢在这里,还是干脆做一次好人彻底安抚她。

“为什么不来找我……”她口齿含糊,在他怀中呜咽不已。

“你忘记我了……”她又开口,言语中凄恻之意让他不忍卒闻。

温热的泪不小心落在他的手指上,他仿佛微微颤了一下,无奈地叹口气,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我没有。”

她在模糊中以为找到了失踪许久的怀抱,依偎得心安理得,全然不管抱着她的男子尴尬得浑身不自在。

如果她当时清醒那么一点,知道最后尴尬的是自己的话,她那天一定会闪得远远的。

可惜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而且那一刻她还满心欢喜甜蜜,像尝到甜头的小孩,以为自此以后便和平顺畅甜美如糖。

“天啊,小阮子你在干什么?”后来有去洗手间的姐妹出现,七手八脚地把她从那男人怀中扯了开去。

她用力拉住那男人的衣服,他却微微用力,拉开了她的手。

手指与手指相错。

她泪眼,贪恋地汲取他手指的温度,直到他松开手为止。

那一种痛,怎能用言语来形容?

就像很久很久以后,她以为她早就忘记了前缘种种,只要不去刻意想起,就不会觉得痛。

只是,总有什么会来提醒她,或是一首歌,或是一句话,再或者,只是一杯酒。

仿佛前世今生,一段感情,从开始到结束,居然也这般漫长,漫长到,她以为此生,是在不停的轮回中度过。

第一次痛过,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要怎样,才能忘记?

“阮姐,你没事吧?”有同事奇怪地看着她。

“我没事。”她脸色苍白,自己却是根本不知道的。

“不是吧,难道你是被经理吓到?脸色好难看。”有同事开口打趣。

阮秋笛勾起了唇角,“我只被他吓过一次。”

“咦?他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吓到?”善于挖掘八卦的同事立即全部都竖起了耳朵。

阮秋笛笑了一笑,“秘密。”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沮丧的嘘声。

“嘘什么嘘,刚才的事解决了吗?”阮秋笛做出恶婆娘的架势,逗得众人撑不住都笑了起来。

“别提了阮姐,刚才到广州的票放了一张4折的出来,我们跟航空公司交涉了半天,人家才同意把票给我们,我们帮那人订好后通知她,结果她居然轻飘飘地说她不去广州了。”说话的同事头上都快冒黑线了。

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阮秋笛也有点哭笑不得,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好了好了,打起精神来,继续咱们的工作,至于刚才那人是走是留,已经不关咱们的事了。”她拍了拍手,鼓舞一下她们的士气。

“放心。”众人纷纷比出OK的手势,有条不紊地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她微微一笑,顺手摸过桌子上不知道是谁的小镜子看了两眼,发现自己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就像那一次她来公司面试,在开初的惊艳畏惧后,赫然发现齐东阳就是她毕业那天醉酒后抱住的男人。

那一次,她的面色难看得同今天的一模一样。

“对不起。”后来她偷偷找机会向他道歉。

“那……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他沉吟良久,这才慢慢开口。

“我想,我把他弄丢了。”她开口,随即一笑。

凄然如花落无声,委地成泥。

第三章 惊喜

“喜欢惊喜吗?”

上班的时候,司骏突然打电话给她,她像做贼一样,偷偷抓了手机跑到办公室外面去接。

“不喜欢。”她实话实说。

那头的司骏立即很失望地叹了口气,“你不要老打击我好不好?”

“我哪里打击你了?”她佯装不知,眉毛微微一扬,一边唇角就扯了上去。

“现在在上班吗?”他又叹口气,觉得自己有未老先衰的趋向。

“你说呢?”阮秋笛朝天丢白眼,“明知故问。”

司骏便在那头笑,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废话那么多,还不是只想听她的声音?可惜她一副好样子,不解风情得像块铁板,他一脚踢过去,只换来一阵痛,倒让他忍不住咬牙切齿,真想抓她过来好好教训一番。

“好了,我不和你说了,还要继续上班呢。”她探头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有同事抬头对她做了个鬼脸,她脸一热,便急急开口要挂他电话。

“等一下,等一下。”他在电话那头叫起来。

“什么事?”她压低了声音问他。

“等一下会有个惊喜,”他在电话那头笑,“到时候记得要开心哦。”

“什么惊喜?”她被他说糊涂了。

“秘密。”他笑呵呵地开口。

“不说拉倒,”她咬一下唇,“好了,挂了。”

利落地挂掉电话,她在门外站了片刻才进去。

“爱情热线?”有人不怕死地笑吟吟飞来一句。

“臭丫头。”她做势要拍她,脸却不知不觉红起来,“不要乱说话。”

“阮姐,是谁啊?”有人笑嘻嘻地明知故问。

“谁也不是。”她的脸烧得更厉害,看见她那样子,同事们顿时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齐东阳从外面走了进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也是笑容满面。

“没什么,工作、工作。”干笑两声的众人连忙继续投入工作。

阮秋笛一笑,抬眸看向齐东阳,却见他刚好看向她,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她忍不住又是一笑。

齐东阳只觉得心下“突”地一跳,虽然阮秋笛是美女,但是他倒没有特别留意过原来她笑起来居然这般好看,只觉得她眼睛内仿佛沉淀了千颗星子一样,粲然生辉,几乎让人不可逼视。

他讷讷地调开了视线,想继续朝经理室走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迈不开脚步,是因为此时同事们的笑声犹在耳边?或是因为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好到让人眷恋?还是因为阮秋笛的笑容让他依稀回想起某些久远的记忆?他不知道,只是想就这样站在这里、不被人发现似的,默默地享受这一刻,直到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门外有个十来岁的小男生抱着一大束花站在门口,伸手习惯性地推了一下眼镜,然后开口询问:“请问有一位阮秋笛小姐是在这里吗?”

众女看着那一大束百合眼睛几乎都要发出幽幽绿光来了,随即调头看向阮秋笛,个个摆出一副磨刀霍霍的架势,“阮姐——”

“我就是。”阮秋笛在众人小李飞刀般的眼神中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有位先生在我们那里订了束花送你,麻烦你接收一下。”小男生朝前走了两步,不好意思地又停了下来,抱着花站在那里傻傻地笑。

叶绿花白蕊黄,香味几乎充斥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阮秋笛咬一下唇,懊恼地把这账算到了司骏的身上,除了他,谁会跟她玩这样的把戏?

但是又怎样,还不是要乖乖走过去收花签字?她突然有种把自己卖掉的感觉,这就是司骏说的惊喜吗?她可不喜欢,尤其是所有同事都在的情况下,尤其是在自己的顶头上司……亲眼目睹的情况下。

小男生重重地把花束交给她,拿了单据走人,留下她一个人傻傻地抱着花面对众人。

呵呵。

哈哈。

对着众人干笑两声,她恨不得立即把花丢到无人的角落。

“阮姐!”终于有人尖叫一声跳了起来,“老实交代,什么时候钓到的金龟婿?”

她正要分辩,手机却又响了起来,只好一边示意她们不要乱猜,一边接电话,一边还要把花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有没有很惊喜?”司骏洋洋得意。

她哭笑不得,“惊喜?我看是惊吓才对吧。”

“难道你不喜欢?”换他很懊恼地鬼叫,“韩剧真是害人不浅。”

“好了。”她制止他夸张的委屈声音。

“说喜欢,不说的话我就哭给你看。”他居然知道开始威胁她。

“拜托!”她这下真的笑出了声,“好,我喜欢总可以了吧。”

他这才心满意足。

看在别人眼中,这情形还真是刺目。

“打击我,我男朋友从来没给我送过这么大一束花。”同事中的甲女开始叹息。

“我根本就没有收过花。”乙女也开始望花兴叹。

“好浪漫哦。”丙女双手捧住自己的颊扮可爱。

所有人都看着那一束大到离谱的花叹息,尤其让她们心动的是这神秘的FLOWERSPRINCE送的不是玫瑰,而是数十朵百合花。

一个男人若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百合一样来宠爱娇惯,那这个女人该有多么幸福?

所有的人全部在脸上流露出羡慕向往的表情,或叹息或微笑,不一而足。

司骏还在和阮秋笛说话:“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吧。”

“我不知道要不要加班。”她的话简直是大煞风景。

“你就不能痛快地跟我说一次行吗?”他好委屈地抱怨给她听。

她抿唇而笑,被他的语气逗乐了,“我尽量,如果实在不行,我一定主动跟你另约时间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他气哼哼地开口。

阮秋笛浅笑着收线,回头就对上同事们艳羡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掠了下头发,“看什么?”

“阮姐,你好幸福哦。”有人羡慕地看着她。

“是吗?”她继续微笑。

“好羡慕哦。”另一个人接着跟帖。

阮秋笛只好继续微笑,不停地笑,不然这种时刻还能做什么表情呢?

“花很漂亮。”突然有人接了句话,而众人顿时被那声音吓了一跳。

要死了,怎么经理还在?

阮秋笛回眸看他,却见他对她笑笑,“不过这惊喜也太老套了吧。”

众人一听,顿时偷偷嘘了起来。

什么嘛,怎么这样打击人啊?

阮秋笛却毫不在意的样子,“是吗?那你会怎么做?”

齐东阳没有看她,目光落到那束花上,笑容里突然多了丝追忆的味道。

“怎么不说?”有人偷偷在下面嘀咕。

“是什么?”阮秋笛追问。

他却仿佛被突然惊醒,略略一笑,居然朝经理室方向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吩咐她们:“好了,赶紧工作,达不成任务小心我扣你们工资。”

“切!好过分!”众女顿时抱怨起来。

阮秋笛把目光转回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鼠标轻点,一条一条地翻阅客人的信息,准备打票出票。

“阮姐,”宁榕凑近她悄悄地笑,“你说经理会送什么惊喜给女孩子呢?”

“放烟花?在月光下跳舞?”她笑笑地开口。

“好浪漫哦,经理那么严肃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宁榕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阮秋笛莞尔一笑,跟她说悄悄话:“因为他闷骚嘛。”

“真的?”宁榕信以为真。

她忍不住大笑起来,“傻丫头,我骗你的。”

那样的浪漫,那样的烟花,那样的月光和舞蹈,只属于她爱的那个人。

她不曾想过他那样痞痞又邪气的人,居然会有这样的心思。

他喜欢她吗?

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就会觉得心跳加速,如饮烈酒,早已醉人。

自从知道她上下学的行程后,他就时不时地会出现在她面前,或者是在上学的站台,或者是下学的公车上,甚至是在学校门口,看到她出来,总是那样挥挥手,似笑非笑的,好像在招呼自家的宠物。

她总是要涨红着脸走过去,躲躲闪闪的,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好巧啊,又见面了。”他总是可恶地用这句话做见面语。

“是啊。”她就呆呆地回答。

他却立即变脸,“什么好巧,你知道今天我等了多久?”

她只好红着脸跟他说对不起,一边还要像日本人那样做90度鞠躬。

“什么对不起,请我吃饭。”他威胁她,说得跟真的一样,但是最后却都是他付钱。

那天早晨她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一件镶着朱砂红边的白缎公主裙,他看了两眼,“好漂亮……别激动,我说的是你的衣服。”

她咬着唇瞪他。

“穿那么漂亮干吗?我简直不习惯了。”他浑然不在意,一只手勾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在她身侧。

她气得想咬他两口,转脸却看到他笑眯眯地目视前方,侧面轮廓光洁完美,不知道为什么就心虚起来,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后就低着头不再理他。

“你说什么?”他大声地跟她咬耳朵。

“今天……今天我生日。”她继续低着头,感觉被他的气息吹拂过的耳朵一定红得很可笑很尴尬。

他却突然一下子静了起来,“生日吗?”

“嗯。”她点了下头。

他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笑得格外灿烂,“要不要礼物?ABIGSUPRISE?”

是什么?

她迷惑地看着他格外开心的样子,突然觉得认识他就已经是她生命中很大的惊喜了。

他却不由分说拖了她就跑,迎面的风吹得她眯起了眼睛,裙摆高高地飞起来,好像可以御风的感觉一样,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成神化仙了。

就是那一次,他第一次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总是很干燥,宽宽大大,温暖的,带着男孩子才有的力度,她面色绯红,尴尬扭捏,手在他的手中颤抖。

“你喜欢什么东西啊?”他大声问她。

“很多东西都喜欢啊,”她回答他,跑得气喘吁吁,“明亮的、灿烂的、可以让人感动到想流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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