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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迷了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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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秘书努力揣测文森特意图的时候,文森特不轻不重地叹息,“人都会犯迷糊。”
一次迷糊,一条命。或死,或生,或生不如死。
乐乐的母亲是这样,乐乐的父亲也是这样。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突然,秘书看着文森特,轻声提醒:“你要是真看上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末了,又加一句,“这是妹妹对哥哥的忠告,不是秘书对上司的多管闲事。”
文森特倒是自信十足,嘴角的那层笑意愈发浓烈,“薇薇,她不会真的嫁。”
秘书李薇薇跺脚,“她看你的眼神就好像草民在看恶皇帝,畏惧又抵触同时还有不屑,总之说不清楚。”
“你这恶皇帝的比喻是在暗示我最近给你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李薇薇撇嘴,“反正你总是对的。”
“好吧,放你一个月假。”
李薇薇眼里放光:“真的?”
“当然。老太太后天就要来C城,你陪老太太。”
李薇薇咋舌不已,立刻露出少有的谄媚,“文总,最近正是收购乐氏的最困难时期,我想我作为您的秘书,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绝对不会怠工休息的。”
“我说出的话从不收回。”
文森特的语气淡淡的。
每次他用这种淡淡的语气说话,李薇薇就知道完了再无商量可能。枉她聪明一时,却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你还要继续住酒店吗?”文森特问。
李薇薇道:“在你没有续弦之前,我坚决不会和你单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你想太美了,那房子里住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总之就是不要。”
“矫情什么,随便你。”文森特懒懒地应一句,将车子停放在酒店门口。
已经下车的李薇薇忽然扭头问:“文总,您要不要问一下乐小姐会不会卷舌头?”
没等到文森特的回答,后背却生出一抹寒意。
李薇薇迅速逃离现场。
文森特先生的眼神杀伤力很大。
冷冰冰地刮过你全身,像刀子一样。
文森特看着快速离去的李薇薇,不知不觉想到了舒莘。
如果没记错,舒莘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舒莘……舒莘……乐乐……乐乐……
这原本应该是两个毫无瓜葛的人。
文森特想到昨晚自己收到的那份厚厚一沓的关于乐乐的资料了。那份资料里的乐乐,实在有太多地方让文森特惊讶了。
这份资料的详细程度甚至包括她在几月几号到几月几号之间照顾了宸宸。
乐乐原来是乐译的女儿,却从不和乐家人往来,哪怕在她母亲去世之后;她十二岁的时候母亲因为谋杀罪入狱,她独自顶住各方压力坚持一个人生活;她十六岁的时候母亲在牢房里自杀,她同样顶住各方面的压力坚持读完高中并考上了C城最好大学;十八岁的时候,她面对乐译的另一位女儿乐悠的各种诽谤,能坦然自若地继续自己的大学生涯。
二十二岁之后,她的资料里就一直多了个男人——成易惟。和乐译第二任太太家关系一直不错的成家的儿子。
但是,她二十一岁到二十二岁之间她的资料基本是空白的。只是她期间曾接受过心理医生的治疗。
如此详细的一份资料里,居然能有这么一大段的空缺。
他坐在车里,大拇指抵住太阳穴,食指抵住额头,脑海里浮现出乐乐看文舒宸时候的温柔模样。
&&&
乐乐离开公司的时候,悄悄从包里找出那张支票,撕碎了丢尽垃圾筒里。
和成易惟见面之后,乐乐的心跳便开始不正常跳动。成易惟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样子。
乐乐看着车玻璃里自己的隐约的影子,问自己:“昨天晚上我真的点头了?”
她点头了?
她居然能答应?
真的能嫁给成易惟吗?
乐乐突然捂住头,脸色很难看。
“乐乐,你晕车吗?”成易惟关系地问。
乐乐摇头,“昨晚没睡好。”
“昨晚我说要留下陪你,你非坚持要我回去。好在过了今天,你再也没有理由敢我走。”
“停车,成易惟。”
成易惟觉察出乐乐的异样并非身体因素,并未停车,而是问:“怎么了?”
乐乐想了很久,那话语就在嘴边,却愣是说不出来。
成易惟倒也没追问,继续开车,很快就到了民政局前。
乐乐就在成易惟半拉半扯中朝民政局走去。
就要走进去的时候,乐乐突然用力甩开成易惟的手,快步推到门外。成易惟脸色顿时尴尬起来,他走过去,低声问:“乐乐,你又怎么了?”
“对不起,昨晚我犯浑了。”
有车子猛地靠不远处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
成易惟烦躁地骂一句那开车的人,然后对乐乐说:“乐乐,我不是可以随便玩耍的小狗。你要考虑清楚。”
乐乐平视前方:“我做不到。”
“什么做不到?”
乐乐想到结婚之后要做的事情,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我就是做不到。对,我承认,我承认昨天晚上特别感激你意外出现让我从混沌中苏醒,我也承认从来就是我神经质不懂珍惜。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和你结婚,我一想到和你结婚就要跟你上‘床睡觉,我就会犯恶心。你的手靠在我身上我都要浑身颤抖想逃开,我根本没办法嫁给你!”
成易惟愣了一下。
“我曾经努力试图自己接受你。可是我做不到。”
“乐乐,这就是你……和我谈恋爱这么多年一直回避和我发生亲密关系的原因?”
“是的。”
“是吗?”
乐乐自暴自弃地笑了,一股脑说个干脆,“是的,就是这样。你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帮助我,我原来只是感激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可是成易惟,你不该让我喜欢上你,你更不该让我喜欢上你之后又和乐悠发生关系。”
成易惟这次真的是愣住了。
“你根本不了解我,你看到的只是我习惯性伪装出来的一面。我试图不想提起这件事,可是你总以为我要跟你分手是因为乐译,其实我很不好……”
“够了!”成易惟冰着脸,尽量语气温和地说,“乐乐,再见。”
那一场成年旧事,原来乐乐根本就知道。
成易惟一直以为乐乐不知道。他只把那当成一次意外。
乐乐站在民政局门口,伸手摸着包里的户口本,双眼噙泪,喃喃自语:“对不起,一个人过没什么丢人的。”
她忘记那天自己后来是怎么回到家的。
到家之后,就收到经理的电话,经理十分抱歉地提出要解聘她。尽管经理的语气十分委婉,也找了一个听起来无懈可击的理由,同时还意外赔付乐乐三个月的工资。但乐乐还是懵了,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她都没勇气问为什么。她知道大概是和文森特有关,却不敢问。她没多少存款了,于是当天晚上就打起精神在网上投简历。一顿海投,她都不知道自己投了什么和什么。
第二天,乐乐接到甄律师的电话,还是关于遗产。
乐乐想到自己的困境,想到未来的不可预见,想到乐太太和乐悠的种种自以为是,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甄律师的提议。
总之乐家人已经很有钱了,她接受那些遗产捐赠给这个社会上比她更辛苦的孩子们,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乐译留给她的钱财真如成易惟所言,几乎是绝大部分。
这封遗书经过了公证,而且有乐译的亲笔签名,无论如何都假不了。
乐悠此时偷偷找乐乐,说:“乐乐,你会放弃遗产继承吗?”
遗产风云5
乐乐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不稀罕爸爸的钱的吗?”乐悠紧紧盯着乐乐。
乐乐点点头,“我是不稀罕啊。”
“那你放弃遗产继承好不好。”见乐乐还是那一副茫然混沌的样子,乐悠直接摊牌道,“是这样,只要你放弃继承公司的股份,我们家会给你同等价值的房子和现金。公司是爸爸和妈妈共同的心血,我不能看着你成为最大股东。”
听到这里,乐乐才算明白,“到底是你不能看着我成为最大股东,还是乐太太呢?”
“有什么不一样?”
“也是,没什么不一样。”乐乐两手握在一起,“无论怎样,我都只是想把这股份换成钱捐给别人。”
“什么?捐?”乐悠大吃一惊,“你有没有搞错!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乐乐怔怔地看着她,“多少?”
乐悠微微张了张嘴,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乐乐。
乐乐站起来,已经准备结束话题。
“既然你这么说,那正和我们的意思了。反正你是要捐赠。如果你愿意,我和妈妈现在就可以先把钱给你。”
乐乐皱了皱眉,“我不急。你不是说值很多钱?那我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我需要等值的东西来交换。”
“哟,你现在又开始斤斤计较!”乐悠恨不得此刻好好骂一顿乐乐以发泄内心的郁闷,“你都要捐赠给别人了,还怎么计较,你是有多假!”
乐乐面如常态,微微一笑,好脾气地解释道:“斤斤计较也是要看人。你们根本不缺钱,我为什么要替你们着想?乐悠,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乐悠知道自己此番前来是白跑了,她心里一肚子窝火,而人家乐乐却泰然自若,心里顿时更加不爽,索性撕下虚伪的嘴脸,用刻薄的话回应乐乐,“大学的时候你就嫉恨我,我一个招呼大家便都不搭理你,你心里恨死我了对吧。瞧瞧你最喜欢的成易惟,也不过是我乐悠不稀罕要的二手货!哎,可惜你那么讨厌我,却不敢,甚至根本就不能对我怎么样。乐乐,你天生胆小懦弱,跟你妈一样,就会忍气吞声,活该被欺负!”
乐乐怔怔地看着乐悠,半晌没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忍气吞声?是啊,她是非常能忍的一个人。命运告诉她万事皆不可冲动。
乐悠不解气,继续说:“你这样子,真跟你妈妈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平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谁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爆发了就心里变态了杀人了……”
乐悠的话没说完,脸上却已挨了一耳光。
乐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动手打人了。
她好像是第一次打人。
十分生疏,打完觉得手掌非常疼。
乐悠捂住脸,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恨不得将乐乐掐死。她说道:“你敢打我!”随后她伸手揪住乐乐的衣领,对准乐乐的脸又是掐又是拍。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的模样总是非常难堪的。
而且,这还不是在家里。
听到走廊里有动静,乐果第一个冲出来,一看见这个情形,傻了几秒,随后赶紧过去用力拉开两个人。
乐果站在中间,看着扯得衣衫不整的两位姐姐,左右为难。
他十分尴尬地瞪着两人,觉得很丢脸。
其实最觉得丢脸的还是乐悠。她素来是以淑女的形象出现在大众眼前,行为举止也都让看见的人觉得心旷神怡。但今天过后,那些见过她此刻模样的人大概会因这巨大的反差而改变对她的印象。
乐乐其实无所谓。
总之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古怪的小孩,古怪的女人。尤其是哪些知道她母亲杀过人的人,都不大敢与她有太多接触。
乐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苦涩一笑,伸手理好头发和衣服,还小心掸了掸,仿佛要把乐悠残留在自己身上的香水味掸去。
完了之后,乐乐轻声对乐悠说:“我真可怜你。”
以前在大学时候,从不与乐悠争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她那时虽然希望能有朋友,但根本不稀罕需要解释才能争取来的朋友。那种朋友,她宁可不要。
不过现实也告诉她,她这种性格的人,大概就是没办法有朋友的。
乐乐转身朝甄律师告诉她的会客厅走去。
乐果埋怨地又瞪了一眼乐悠,“姐,你搞什么!看你这丢人的样子。”
“我什么啊什么!乐果你个混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当时居然不告诉我和妈妈爸爸把那么多财产分给乐乐,你胳膊肘朝外拐是不是!眼睁睁看着钱给毫无关系的她拿去是不是!”
乐果皱眉,“喂,你轻声点,大家都在看你。”
“看什么看!她本来就和财产没什么关系!”
“她怎么没关系了,她也是爸爸的女儿。”乐果小声嘟囔一句。
“什么女儿!你没看到她怎么对爸爸的?算是又怎么样,她跟妈妈也没血缘关系。总之我说不是就不是。”
“那你不也跟爸爸没血缘……”乐果话说了一半,便吃了乐悠的一个弹指磕。
乐悠气结于胸,“我怎么有你这样白眼狼的弟弟!你收了她什么好吃啊!”
“姐,乐乐其实很可怜了。”乐果沉下脸,快步离开。
乐悠和乐太太相比,气度和涵养确实差了一大截。乐太太神色很憔悴,却依然是那副贵太太的模样。在外人跟前,她对那份遗产虽有很多怨恨,却也不表露出来,只是淡定地签了字。
乐太太对乐乐说:“乐乐,关于收购你手上股份的事情,我会让人和你详谈。还希望价格上你能给点优惠。”这样漫不经心的话,其实说出口的时候,心口还是觉得很难受。
关于遗产,她只有这一句话想和乐乐说,因为她知道乐乐既然出现在这儿,就不会突然说不要这笔遗产。这么一大笔钱,任谁都不会不动心的。
乐乐面对突然变了的乐太太,倒有些不知所措。
乐太太轻叹一声,“你爸爸的葬礼你还是来吧。你不是心里头盼着他走吗,你就当走的时候是去看戏的。”
乐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居然从乐太太的话里听到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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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乐乐终究还是去了。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带着怎样的一种心理去的。
父亲的葬礼很正式很隆重。出席的人大都西装革履,黑色裙子。一派黑色基调。这是典型的欧式葬礼。衣着牛仔裤和T恤衫的她显得格格不入。或许正是这点格格不入,倒是有人对她频频注目。也或许是大家都不认识她。
是啊,大家认识的乐译先生的女儿是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人。她看起来就像个贵气大小姐,神态举止间都流露出一种上层女子的教养和气韵。有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姿态,高高在上,叫人心生羡慕。
她一个眼神就把寥落的乐乐比了下去。但若想到前两天她同乐乐扭打一起的模样……乐乐扯着嘴角,仿佛是笑了。
许久未曾接触父亲的乐乐早就知道父亲原来和自己不是生活在同一个社会层次的上。
乐乐低下头。
她过的是平常再不能平常的日子。
这一对比,她又开始心疼妈妈了。
母亲是在狱中自杀。让她一直记在心底的那句话就是母亲在自杀前写在信笺上的。
短短的一行字,蓝色的墨水,字体娟秀清丽,一笔一划都写得很仔细小心。她的母亲就是那么一个人,哪怕是在最狼狈的情境下,也喜欢把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
母亲的死意是决绝的。当时她只是很平常地对旁人说:“能不能给我一支钢笔,我想给我女儿写封信。”
别人也挺不理解她。
她女儿乐乐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监狱探望她,可她从来不见。
乐乐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要在写完那句激励她的话之后选择离开。兴许根本就是她想离开了,所以才写了那句话给乐乐。
她没有刀片之类锋利的器物,没有可容她上吊的地方,也没有毒药之类的高级自杀用具,只有手里的一支钢笔。她就用那钢笔头在半夜凌晨时分结束自己的短短三十七的生命。她把自己手腕动脉割断。那么钝的钢笔头,得要用多大的劲多狠的心多绝望的念头才能割断自己的动脉……
乐乐不敢回忆看到母亲时候的场景,却因为身在葬礼上而不由自主回忆。
她伸手,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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