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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日,成婚!-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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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程煦猛然开口,冀晴给他吓了一跳,住了口有些委屈地看向他。

我预感冀晴要说的一定是一句十分重要的话,但这句话在程煦的暴喝下沦落成了过渡句,而且只乘上、不启下。

我看着冀晴气急的脸,缓缓开口:“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什么?”

程煦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大夫。”

他牵了冀晴的手要走,转身走出两步却顿住,身子微微前倾,承受着莫大痛苦的样子。

冀晴马上扶住他,侧脸的神情急切担忧。

麻药的效用渐渐过去,断骨的疼痛来势汹汹,一寸一寸折磨着我的神经,我现在惟一能做到的就是不哭出来,不在他们面前哭出来。

夏瞳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我咬着牙对她说:“阿瞳,你让他们走,顺便给我找个大夫。”

冀晴猛地看向我:“辛颜你不要太过分,你还有没有良心!”

夏瞳抬头气呼呼地说:“你才没有良心!你们两个全家都没有良心!”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左臂钻心的疼,右手打着的点滴也冷的像冰镇汽水,眼前的世界却乱糟糟的始终不肯清净。我发自内心地寄希望于外太空,心想现在来颗陨石把整幢楼都给毁灭掉该有多好,那样至少我能静静了。

冀晴冷笑着开口:“她有良心?她要有良心就不会说那么恶毒的话,阿煦哪里对不起她……”

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我已经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跟刚刚着地,宏观到整个世界微观到眼前人影都是一阵天旋地转,而我还能和它们保持相对静止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我物理不好,难以解释为什么自己没有摔倒。

“颜颜!”夏瞳惊叫着扶我。

眼前一黑,我本能地挥挥仅存的右手表示我能行,刚挥两下手背上立刻传来一阵皮肉拉扯的疼,然后就听见“啪”的一声惊响,什么东西碎了,冰凉的液体和碎玻璃碴溅上我光着的脚。一片狼藉。

世界终于静了。

我颤颤巍巍站着,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挣扎着摇摇头,大脑里晃晃荡荡的,脑仁里的零件好像都要散掉。

怎么就弄的那么乱七八糟?

正考虑要不要干脆就这样死过去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眼前像梦境一样闪过一个熟悉人影,我整个人稳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忽然就不再担心自己会站不稳。

他抱住我,小心翼翼地像是抱住一个千疮百孔的小姑娘,唯恐弄疼了我。

颜回的声音轻轻响在头顶:“阿颜,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我靠在他怀里,右手没出息地攀着他,像挣扎在茫茫大海里就要溺死的人终于摸着了一块礁石,此时他就是性命一样的存在。我想就这样抱着他,没有人来说三道四,多好。

一般太过卑微的愿望都不会实现,因为要求已经很卑微,所以没有人会介意让你更卑微。

冀晴轻飘飘的声音响在病房里:“本来我还以为你是单纯记恨过去,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攀上高枝了,你哪里值得阿煦这样对你。”

倚着他我找回了一些力气,尽量平稳气息才开口:“他这样对我?我还真不值他这样对我,不是超人都受不起他那样的对待。程煦,我一直想告诉你,当年就算你没喜欢过我也不必那样羞辱我,我自认没做过什么让你那样厌恶的事情,我也没有死缠烂打阻止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你们说我自私,我刻薄,我没良心,你们两个就是莫名其妙被我伤害的纯洁雪莲花,那你们不想被我伤害很容易,我没有追杀你们,你们好好过你们的日子不就得了,干嘛非得跑到我面前找着被我伤害?”

面前的男子生了一张极好的脸,脸上的表情支离破碎,他张张嘴,似乎说:“我不是说你……”

却又顿住不说。

超常发挥说出这一番话,我迟钝的神经终于有反应。嗓子里像有火苗子嗞嗞舔上热辣辣的疼,嘴唇止不住的颤,觉得全身都在冰窖里,有万千刺骨的冰碴齐齐攒入骨髓。真是冰火两重天,我就在中间。

身子突然凌空,颜回把我打横抱起放回床上,边帮我盖被子边吩咐:“阿瞳,去找大夫。”

夏瞳马上小跑着出去了。

颜回沉着脸帮我掖好被子,转头对他们说:“阿颜的身体状况不便见客,二位先请回,有什么没有解决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说。”

良久,我听见程煦说:“麻烦你照顾她。”

颜回点点头:“自然。”

门关上的声音,病房里恢复沉寂。

颜回坐在我床前,目光沉沉看着我。

我左臂重度内伤,右手轻度外伤,他大概是无从下手,只好伸手慢条斯理地帮我捋捋乱的不像话的头发。

他一直没有说话,这让我亟待倾诉的感情找不到宣泄点。我挣扎了半天,最后忍不住撇撇嘴:“难受。”

他停住手,问我:“哪里难受?”

我说:“哪里都难受。”

他面沉如水,表情严肃的煞人,过了好久才说:“知道会难受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什么话?我想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我说:“我也不想弄成这个样子,主动权不在我啊!”

他收回手,冷着一张脸:“昨天晚上你怎么这么晚不回家,又为什么会出车祸,你是怎么过马路的?还有刚才,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还要逞强下床,输液瓶也是你自己碰倒的吧?”

看着他疾声厉色的表情,我突然就有些害怕,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眼睛看着他,接着心头就涌上来一阵委屈。

从前累得走不下去的时候,每次我都想一转头就会有一个人扶住我,可每次都得自己咬咬牙撑下去。撑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有一个人在我难受的要死的时候出现,他救起我,以一个同盟者的姿态帮我赶走敌人,可一转身他马上变得凛然不可靠近,这是一个多么没有节操的同盟者啊!

我看了他半天,觉得自己眼圈一定红了,赶快又缩缩头,用被子把自己灭了顶。

强行按下嗓子里的哽咽,我闷闷地说:“你工作很忙,你先走吧,有阿瞳陪着我就行了。对了,别告诉肖爷爷,他年纪大经不起吓。”

没有回应。

“嘭!”,×医院×号楼×号病房的大门第四次被撞开,夏瞳携着大夫破门而入。

大夫说了一堆专业原由,中心思想是在我乱动乱碰的人为因素和某些自然因素的综合作用下,我的胳膊暂时还不具备打石膏的资格。为了安抚我疼痛难忍的神经,他决定先给我换药换纱布,还威胁我如果再乱动,我的胳膊很可能从此失去打石膏的资格而彻底报废。

也许是颜回强大的冷气场的作用,大夫在整治我的过程中连打了几个喷嚏,收拾妥当就挥挥衣袖匆匆退场,他真是个不抢戏份的好大夫。

夏瞳坐我床边,声音里不无敬佩地说:“颜颜,你这造型真是……绝了。”

“阿瞳。”颜回的声音轻飘飘响起。

“在!”

他看我一眼,说:“去酒店找张大厨,让他准备一份病人套餐,你跟他说他就明白了。”

“得令!”夏瞳在颜回面前永远是个狗腿子,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小舅舅,你好好照顾……小舅妈,别太严厉了哈!”

“……”我瞪着她抽抽嘴角。

夏瞳又情真意切补了一句:“保重!”

***

被窝里很暖和,我闭着眼不说话,事实上我也无话可说。

病房里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终于颜回略有些疲惫的声音打破这沉闷,他一手抚上我额头轻轻摩挲,叹息似地说:“你吓死我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深黑的眸子里映出我苍白的吓人的脸,他说:“多少年没被这么吓过了。你知不知道阿瞳告诉我说你出车祸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

我迟钝摇摇头。

他说:“这么说,假如你寻觅很多年终于找到一样东西,已经决定用毕生时间去保护去珍惜的时候,这东西却突然被打碎了,那是什么心情?阿颜,你这么聪明你一定懂,如果我就看着你被打碎却不能立刻来到你身边,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

他打断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怔怔看着他:“那你在气什么?”

“我在气什么?”他沉沉的眸子盯着我,“你还不懂吗?我气你为什么就不会保护自己,为什么总是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从我认识你,有多少次你过马路不小心,多少次把自己弄伤。有时候我会想,过去那些年你自己一个人是怎么活过来的,就算活过来你又吃了多少苦。这些你从没告诉过我,可就算你把那些苦都自己藏起来,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因为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珍贵的。”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珍贵的。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渐渐涌上,一直要涌进眼底。我反射性地要扭头,他却伸手阻住我,眼泪猝不及防地马上决堤,完全不受我控制。

我抽抽噎噎地哭着,拼命想把眼泪逼回去,觉得胸腔里氧气都要不够用了。

颜回起身坐在我旁边,手指拂过我脸颊,轻声说:“阿颜,哭出来。”

我还是习惯性地抬头,继续把眼泪里逼进去,上方他的脸渐渐模糊。我隐约看见他蹙眉,又一次对我说:“阿颜,我在这里,哭出来。”

这句话像一道催泪符,眼泪终于冲破防线一泻千里,我“哇”的一嗓子嚎了出来,一阵强过一阵的哭声里我感觉到发间耳根都潮湿湿的,颜回熟悉的气息氤氲在鼻间,说不出的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在一片雷文里看见一句话:冷笑着倒抽一口气

我试着做出此表情,结果不小心笑抽过去了,大家不妨试一试……

第十九章

病房里的生活,比产房还要难熬,比房产还要抓心。

这难熬与抓心集中表现为,我始终无法完成洗头发这件利人利己的基本生理活动,这直接降低了我的生活质量和病房的空气质量,我很忧虑。

夏瞳说:“要不先拿毛巾帮你把头包上,反正过几天补丁就拆线了,再忍忍。”

我说:“那不行,我又不是坐月子的,包块毛巾成什么样子?”

夏瞳是说风就是雨的人,她完全不顾我反抗,事实上我也无法反抗。

她边帮我包毛巾边开导我:“以前新四军也不坐月子,人家不也照样顶块毛巾,你要撇开世俗的眼光,标新立异。”

她说的十有八九是八路军,但我不敢和她争辩,因为即便是盖棺定论经过夏瞳的分析也会成了千古悖论,我们的争辩一定会以我否定自己否定世界的惨剧而告终。由此可见,生活中某些事情即便我们知道它是错的也不能说,因为它错的有道理,我们不得不屈服。

毛巾是个好道具,它让我瞬间变身成为坐着月子的女八路,周身环绕着圣母玛利亚的光芒。

门外渐渐传来说话声。

非常熟悉的声音,齿间有轻微的漏风,可想象这姑娘生了一对小兔牙:“是这里吧?”

另一个声音十分干脆利落:“不知道,进去问问再说呗,哎呀敲什么门。”

门刚敲两下就被推开,门缝里探进两个脑袋,我的两只眼睛工作超负荷,分别对上了她们的四只眼睛,互相对视了一刻,病房里炸开声响——

“颜颜!?”

苏飒飒和关雨的到来无疑为我枯燥的住院生活添上一抹明亮的色彩,只是她们的出场仪式实在是忒明亮了些。

关雨先一步踏入病房,迈出一步后好像又不知如何继续,苏飒飒使劲把她往左推推,也踏进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房门到病床的距离好像无限放大,而她俩的阵型实在奇怪,我看着前方一左一右两个女性同胞,脑子里骤然闪过一道经典应用题。

问:“一灯塔“辛颜”西偏北45°××米远,有轮船“苏飒飒”号以××m/s的速度驶来,东偏北45°××米远,有轮船“关雨”号以××m/s的速度驶来,问哪艘船先撞上灯塔?”

这道题很简单,因为三者间正好构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可以转化成基础的几何问题。我脑子再一转,突然想到三角恋这个专业词汇,马上情不自禁地抖了一抖,三角恋已是遭到世人冷眼,三个女人组成的三角恋只怕要人神妖三界共愤。

苏飒飒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你不是撞车住院了吗,怎么,刚生?”

关雨一双眉毛几乎斜飞了出去:“快说,谁欺负你了?”

我:“……”

夏瞳:“噗哈哈哈~~”。

我想说,是一辆保时捷卡宴欺负了我。

这一瞬间的喜感多多少少冲击散了我和关雨久别重逢的尴尬。

苏飒飒拉着关雨走过来,伸手捏捏我胳膊,扯扯我腮帮,最后居然红了眼圈:“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乱七八糟,没人照顾你你就不把自己当人看是不是?不当人看当成东西也行啊,你不挺爱惜东西的吗?”

瞧这话说的……

我讪讪笑道:“哪里哪里,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别担心哈,死不了的。”

关雨本来只是皱着一双眉头看着我,这时气冲冲开口:“什么叫好端端,什么叫死不了,你这个人是不是要把人气死!”

话一说出来我们两个都愣了。

夏瞳跑去床头柜捧出水果若干,边分发边嚷嚷:“来吃水果吃水果!”

关雨一屁股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直直看着我:“颜颜,对不起。”

我也看着她:“小雨,没关系。”

“……”

“……”

眼神碰撞,神识交流……

我说:“那什么,吃水果?”

关雨扯一下嘴角:“你怎么把自己整成这德行了,丢不丢人啊。”

我说:“你才丢人,大一时骑自行车冲进男厕所的是谁啊,我就比你强,我好歹知道往女厕所里冲。”

夏瞳忍不住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白眼,蹦去苏飒飒旁边拍拍她肩膀:“飒飒,我看你们仨就你还正常,你一定要守身如玉出淤泥而不染哈,我看好你哟。”

苏飒飒挣扎了半天,最后哼哼着说:“让你失望了,其实,我撞进去的是餐厅。”

“……”

***

“四”其实是个十分和谐的数字,诸如四平八稳、四世同堂、四象八卦,连“四大天王”也比“无线五虎”生命力更加持久,而且当“四”具体到人类身上的时候就更加和谐了,因为正好凑成了一桌麻将。

颜回抱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我们四个正在床上支着桌子打麻将,规定谁输得最惨谁明天帮我洗头发。

我眼风刚刚扫着他,第一个把手里的麻将子扔出去,不动声色开口:“你们仨玩得挺好,可惜我手不方便,不然就陪你们玩了,真是遗憾啊遗憾。”

颜回一声低笑,推门走进来。镇定自若地放下保温瓶,脱下大衣,浅灰色衬衫领子簇着的俊脸有些消瘦。

他先过来检查我胳膊上质量过硬的石膏,承着光线的缘故,两道俊逸的眉毛如浮雕,睫毛一根根清晰可数。他抬头看我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慌乱下我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说完我觉得这个场景分外熟悉,再一转念马上想到了我那个不靠谱的梦境……

他愣一下,接着露齿而笑,这笑好看的几乎要划伤眼睛。然后轻飘飘的声音传进耳朵:“麻将好玩儿吗?”

我怔怔答应:“好玩儿。”

说完马上反应过来,赶快摆摆仅存的右手说:“不好玩儿不好玩儿,这项活动一点都不适合我这样的病人玩儿,再说我又没有玩儿,都是她们在玩儿。”。

夏瞳我就不指望了。我使劲对苏飒飒和关雨使眼色,奈何后二者已经一副痴傻状。

我只好咳一声,转头对颜回说:“其实吧,我是左撇子,右手使着不大顺溜,打麻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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