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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喜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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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他才稍微稳住情绪,无力的垂下自己刚才还响亮的打过刘若萍巴掌的手,叹息道:“既然他已走了,你也走吧。”他顿了顿,又狠狠的道:“但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刘一浪就这样善罢甘休了。但我不想去弄明白,我拉着刘若萍,恨不得趁他没改变主意之前,立马就能和刘若萍跑到千里之外。

刘若萍跟着我一起离开。

只听他在身后反复的痛苦低语:“太像了,太像了……”

我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什么没有再向我们逼进,为什么表情痛苦,为什么轻易的就善罢甘休了。

刘若萍虽然已完全不是车祸之前的模样,在和刘一浪说话时也一直故意沙哑着声音,但她毕竟没有真正脱胎换骨,她一定是在刚才的某个时候,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神态,让刘一浪觉得太过熟悉,让刘一浪因此想起了他死去的妹妹。

刘一浪哪里知道,其实,他的妹妹根本没死,就是眼前这个被他骂着婊子的女孩呢。

虽然刘若萍的手还被我握着,但现在却似乎不是我拉着她,反是她拉着我了,她加快了脚步,带着我一起离开,头也不回,任凭刘一浪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雪夜空荡荡的街头,任凭刘一浪痛苦的轻叹被北风吹散。

但她没带我走得太远,虽然经历了太多的不快,她还是带着我走进了暖融融的下街酒店。

其实此时不仅是她,就是我也特别想喝酒。

我们谁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的碰杯,然后默默的仰头一饮而尽。

有些话不说还好,一说起不是弄得更尴尬,就是弄得更悲切。

也许到后来,我是醉了。不然,我不会那么长时间都沉默,却忽然忍不住把举起的酒杯停在嘴边,不问她红肿的脸颊还痛不,不问那个阳光男子跟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真的来自上海又回了上海,却道:“若萍,你为什么在电话里说,过了今夜你就不再是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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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寂寞抚琴生

刘若萍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边为自己斟酒,边道:“不但我不再是我,你也不再是你了。”

说不出的伤感,却不看我。

我更加糊涂,甚至有些紧张,问:“若萍,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大概听出了我的担忧,笑了笑,故作淡然的道:“不要紧张,其实也没什么,我不过是说你明天就结婚了,从此便是有妇之夫,再不比从前,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经常随意和我四处游玩,我自然也当有所收敛,尽量和你拉开距离,免得惹嫂子不高兴了……”

原来如此,原来从接到她的电话起直到现在,我的所有担忧都是多余的,原来她所说的过了今夜她将再不是她,竟是因了明天我就将是有妇之夫,要和我疏远距离。

都怪我自己太神经过敏,刘一浪又似乎太阴险毒辣,我才会这样如同惊弓之鸟,以至于错误的认为刘若萍在电话里把话说得像决别,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危险,竟以为那和她一惯的调皮作风有所不同。现在想来,她敢情是怕我今晚就不再是我了,不肯出来见她,才把话说得那么严重的。

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我终于稍感轻松,我把停在嘴边的酒杯举向她的酒杯,轻轻碰了碰,然后一口喝了,笑道:“若萍,你总是那么调皮,要约哥出来就明说吧,不要说哥今晚还没结婚,就是明天哥结婚了,你约哥出来哥也照样出来的,何必故意在电话里把话说得那么严重,像是决别似的,害得哥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白白的为你担惊受怕呢……放心吧,过了今夜我还是我,但愿你也还是你。”

我自觉已醉,只轻轻的呷了口,放下酒杯,对她道:“若萍,你也少喝点吧,你好像也醉了。”

然而刘若萍置若罔闻,反是仰头一口就把杯里的酒喝了个精光,比先前还快。然后又往自己的杯子里斟酒,斟得满满的,依旧不看我,只低低的道:“大哥哥可是在责怪我?”

竟有些轻微的哀怨。

我诧异,刘若萍虽然机灵古怪,但似乎从不曾跟我这样无理取闹过。其实我那话里哪有半点责怪她的意思,不过是想让她明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如从前那样对她,她大可不必连见我个面也那么费尽心思。

我终于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起来,我问:“若萍,是不是有人在我们之间挑拨了什么?你怎么就决定过了今夜就要疏远哥了?你是怎么知道哥明天就要结婚的,哥并没告诉你呀?”

在我和刘若萍之间似乎还真的横着另一个别有用心的人,我看见刘若萍虽不看我,却眼光闪烁,她似乎这才发现自己说露了嘴,却又要刻意隐瞒。

她嘴里反复的轻声道:“你当然不会告诉我,你怎么会告诉我呢?”

明知她是在琢磨如何回答我,故意拖延时间,但我却不得不连忙给她解释,即使她真有什么想隐瞒,她也一定情非得已,如我不能给任何一个人,包括她,说明我和柔娜的婚事。更何况,她话里更加深沉的哀怨却是那么真切,没有半点做作。

我道:“若萍,不是的,一切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无法再说下去,我才说过,不单是对她,是对任何人,我都不能解释,或是解释得太过明白。不信任的,我怕他泄露了我和柔娜的心思;信任的,我又怕他跟着我们一起倍受煎熬。

但好在她似乎仍在折磨如何回答我,并没在意我不明不白的解释。

我沉默,也许不解释更好,她根本就不需要我的解释,她一直都懂我,比柔娜,比忆兰都懂我。

她也沉默,不再反复念叨那句“你当然不会告诉我,你怎么会告诉我呢?”的话。

我希望她也能如我一样继续沉默下去,虽然她机灵古怪,太多时候我猜不透她的心思,但我也总有那么些懂她的时候。我实在不想难为她。

但她忽然抬起头来,打破沉默道“告诉我,你听了他的话,是不是也在心里怀疑我,跟某个男人有染,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婊子?”

非旦不再目光闪烁,还眼睛直直的逼着我,不容我有些毫回避,

我愈加深信刘若萍有难言之隐了,她并不是真的想问我这句话,她不可能不知道我是多么信任她的,我怎么可能因了刘一浪的话就怀疑她的纯洁。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便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只是她只用了一个“他”字代替,不但没有称刘一浪一声“哥”,甚至连刘一浪的名字也不愿说出口,可见她对刘一浪是更加怨恨了。

这让我心里莫名的起了一股寒意,想不到兄妹之间的反目,竟真可以积怨如此之深。我想到了曾经反目的我的妈妈和我的舅舅,他们之间的恩怨是以我妈妈的去世而告终的。那么刘若萍和刘一浪呢?虽然我恨刘一浪,虽然我也为刘若萍坚守身份的秘密,但我还是期盼他们能有一笑泯恩仇的时候,不要像我的妈妈和我的舅舅,留下永远的遗憾。

但很多事情,都不是人力所为,无论是她和刘一浪之间的兄妹恩怨,还是她刻意对我隐瞒的秘密,我除了担忧和祈祷之外,再无别的办法。

我此时最能做的事只有苦笑,然后道:“若萍,你明明知道我从来就相信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问?”

我感到心里有些酸,有些痛。

刘若萍受了感染,似乎也不好受,逼视我的眼睛从我脸上移开,转身走向柜台。

我赶过去,她已付完帐,走出下街酒店。

外面依然吹着风,碎雪比先前舞得更零乱了。昏暗的街道上,早已没有了刘一浪的影子,也不见了子郁。

夜,更显得寂寥和空旷了。

吹了风,酒力发作,我有些飘飘然,刘若萍更是步履蹒跚,我上去扶住她。

她忽然转过身来,双手勾住我的脖子,眼里没有了先前的不快,只有无限的激动和迷乱。

然后,她微微闭上眼睛,滚出几颗泪,仰着头,像是要向我的唇靠近,又像是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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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些醉,也有些激动,但我不迷乱。如果她采取主动,我想我不会拒绝,但她如只是等待,哪怕把自己等成传颂千古的化石,我也不会在她的红唇上留下半个香吻,即使那个香吻纯洁得如天空飞来飞去的碎雪,不染纤尘。

我是没有勇气,更是不想让她误会我,对我产生镜花水月的幻想。

我不是自恋,我有这样的经验,在我正值她这般十几岁的青葱年华时,有个在学校门口开理发店的姐姐,对我有那么些友好,是姐姐对弟弟的友好。wωw奇書网然而我却因此做了不少梦呢。连白天经过她的门前也会脸红心跳,兴奋不已,总觉得她是个神仙般的姐姐,她的每一个微笑都很特别,都是因我而起。现在回想起来,她其实并不美丽,更不优秀。一切只因我那时正情窦初开。

刘若萍滑过脸颊的几颗泪水,已经冰凉,但她却没有进一步采取行动,依旧仰着头,微微闭着双眼,像是要靠近,又像是要等待……

我能懂她眼角的泪,但我实在只能把她当妹妹,至始至终。

我不要她把这个姿势保持太久,虽然她内心炙热,但现实的寒冷却不容忽视。她保持得越久,越会伤心失望。

我道:“若萍,我送你回家。”

很轻柔的声音,极尽关切体贴,哥哥对妹妹的关切体贴。

刘若萍没有睁大眼睛,但却又滚出几颗泪来,一双手把我的脖子勾得更紧。

“不,虽然那一直是我的梦,但现在我只要你的一个吻,一个吻就足够了……”很幸福又很伤感,还夹杂着些许娇羞,“明天你就要结婚了,我决不要你在嫂子面前愧疚一辈子。”

我见过刘若萍的幸福,也见过刘若萍的伤感,但见到她的娇羞却似乎还是第一次,我想不到她也会娇羞,这完全不同她机灵古怪、清澈明净的性格。我知道,她是误会我了,尽管我如此小心翼翼她还是误会我了。她以为我送她回家是为了别的,不然她何以要在幸福和伤感的同时,羞羞答答的红了脸?

我因她的误会而窘迫,我颤声道:“若萍,我只是想送你回家,天太冷,雪地太滑,你又喝醉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不!谁稀罕你送我回去!”

刘若萍本来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一下子就不见了半点激动和迷乱,反是比先前还怨恨决然,她抽回勾在我脖子上的双手,转身踉跄着奔向远方……

我知道我粉碎了她的梦,我知道我比先前还让她伤心了,但我不能不这样,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是在为她好。

雪花在她身后疯狂的乱舞,北风吹动她飘飘的衣袂,她歪歪斜斜的背影,那么不胜风力,却又显得孤独倔强……

我不知道她今夜要去何方,是不是从前那个有个阳光男子等待她的某个角落。但她在刘一浪面前已说过,那个男子来自上海又已回了上海。她这样孤寂悲伤的回去,面对人去楼空的归宿,回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更将情何以堪?

……

我背转身,走向和她相反的方向,我是那样期盼又迷惘,明天将是我和柔娜大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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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低着头,在那些没有尽头的街道上走了多久,只是走进芳卉园小区时,冷不防抬头,竟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雪已住,天边有冷月如勾。

望着2046早没有灯光的窗子,感慨万千。曾经无数次受伤时梦想那是我的家,可现在,那里貌似就要真正成为我的家了,我却更受伤。

天有些冷,我缩了缩脖子,用手抱紧自己,然后走进电梯。电梯里也没有温暖的感觉。

就是2046里也没有温暖的感觉。也许这是我心冷的缘故。刘若萍带给我的纷扰才刚刚过去,那些有关明天的事又纷纷逼来,不给我半点喘息和安静的机会。但我想,也许真正让我感到寒冷的,是今天最后见到忆兰时,她看我的那双眼睛。其实当时相隔太远,我根本看她不清,只是此时那双眼睛却莫名的在我眼前分明,仿佛充满无限的怨恨,冰冷和绝望,让我那么不安。

我轻轻的关上门,又轻轻的经过客厅走向我的卧室。

“你回来了?”

很轻,很哀婉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是柔娜,我想不到夜已这么深,她还没睡。客厅里没有开灯,她对着窗子站着,招呼我,却没看我。清冷的月光映在她脸上,更显得肌肤如雪。

我站住,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说:“你喝了酒,你在折磨自己?你是不是很无奈很恨?我知道你是深爱忆兰的。也许我真的太自私,自私得不顾你对忆兰的爱,甚至狠心的利用你对雪儿的喜爱和同情。但我真的希望你无论如何,明天也要做出开心的样子,不要让胡总看出破绽。请相信我,只要雪儿的病好了,我一定会给忆兰好好的解释清楚,让她回到你身边,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有些哽咽,再说不下去……

我也如梗在喉,我颤声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不是因为不想面对你不想面对明天,才喝酒才这么晚回家,我是……”

我想说,是因为刘一浪,因为刘若萍,还因为忆兰那双眼睛总让我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但我却如她一样也没再说下去,我不能让她跟着我担心。我的担心也许真的只是庸人自扰。

她和我都沉默,好半天,她才轻声叹息道:“去休息吧,明天我们都得焕然一新。”

然后,她经过我的身边,和我擦肩而过,走进她和雪儿的卧室。

有冷冷的风,把她的发香吹进我的鼻孔,我心里有些激荡和莫名的酸楚。

我经过她们的卧室去我的卧室时,柔娜已轻轻的关好门,我看不到门背后的情景。

但我料想,柔娜一定还没睡,一定又为雪儿重新盖好了被子,坐在雪儿身边,默默的注视着雪儿。虽然雪儿近在咫尺,她眼里的神情却是那么的牵肠挂肚……

而雪儿,天真无邪的雪儿,丝毫不知自己的病有多危险,一定睡得正香。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无声的映照在她甜甜的小脸上……

也许她正做着个幸福的梦,梦见她的妈妈穿着洁白的婚纱,和我一起走进结婚的礼堂。她被我们双双亲密的牵着小手,走在中间,比任何时候都要甜蜜都要乖……

我不忍再去看那扇紧闭的门,急急的进了我的卧室,又急急的把门关上。

这个夜晚,也许是我离开故乡以来,最不平常的夜晚。激动,迷乱,伤感,期盼,什么都有,什么都让我辗转反侧……

腊月二十八,是个雪霁的日子。昨夜虽然只是碎雪,但毕竟曾经纷纷扬扬,远山上又有了积雪。一片艳阳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外面吹着干冷干冷的风,我和柔娜举行婚礼的酒店却充满欢笑和温暖。

让我最高兴的是刘若萍,她向我和柔娜走了过来,她笑盈盈的祝我们白头皆老,还冲柔娜叫了声“嫂子”,冲我叫了声“哥”。

叫得柔娜脸都红了,叫得我心潮起伏。

经过一个夜晚,刘若萍,终于解开了心中的那个结,又叫我哥了!

这才是她机灵古怪,清澈明净的性格。

我轻轻的拍拍她的肩,我说:“妹,好妹妹,我会一直疼你,永生永世……”

我喉咙有些哽咽。

她别过脸去……

秋痕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斟得满满的酒,递给刘若萍,又要刘若萍递给我和柔娜。

人群欢呼起来,大家都要我和柔娜喝交杯。

刘若萍擦擦脸,转过来,把两杯酒递到我和柔娜手里。我看到她眼里依稀有几点泪。但她是幸福的,她在笑,笑得像外面蓝天上的艳阳。

我和柔娜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们还是相互勾起了端酒的手。

我看到胡总在一旁眯着狐眼笑,我看到雪儿在一旁弯着可爱的小嘴笑,我看到人群都在笑,但我没看到忆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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