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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七辣-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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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承胤这句话说得颇浪漫,我脊梁上掠过一阵寒意。
他又看了我一眼,大笑:“事实上,我为所有人购买礼物时都不会预想别的主人……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收回来?”
这老棒子说话太委婉,害我白紧张了一把。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吧?其实你可以送我点别的,心意到了就可以。”
我不咸不淡地讲着客气话,心想老外的观念或许与我们的想法有出入,在咱们看来是意义特殊的礼物,也许在他看来送给朋友也很正常。
朴承胤固执己见:“收下吧,你的手很漂亮,非常适合戴戒指。”
他都这样说了,我要是再推辞不就不给人面子了吗?于是默然认命了。没过一下子,我发现车子并没有按我的指示开往北郊,而是驶进了市中心,我正奇怪,朴承胤径直把车开进了Jewel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为什么来这里?”
我很好奇,以为他还有事要处理。
朴承胤熟练地把握着方向盘,将车开进空车位,熄火停车,然后向我一笑:“难道我们空着手去拜见长辈吗?”
我脑子一呆,任由他拿起中控台上的小绒盒,揭开来,再次把钻戒帮我套在无名指上,然后半推半就地跟着他上了楼。到底是生意人,他的眼光极强悍,在名牌女装专柜看中了一件很不错的中式薄外套,我不住口地赞美衣服漂亮,结果他一句话把我问住了:“陈七,你母亲穿几号衣服?”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犹犹豫豫:“她比我胖一点点……”
扭头问专柜小姐:“可以试穿吗?”
“可以的。”
专柜小姐殷勤地领我到试衣间。
习惯性地在试穿之前查看价格,倒吸一口凉气,三千多块,并且是打折后的价钱,靠,我最贵的套裙也不过才一千,这他妈哪里是在卖衣服,简直就是合法的黑店,比抢劫还快!
我没了试穿的心情,走出去把衣服递还给专柜小姐,拉着朴承胤离开,专柜小姐收着衣服觉得很不爽,在我背后小声嘀咕:“试了又不买,没钱来逛什么大商场啊,去城隍庙转转呗……”
我猛回头,脱口而出:“你去卖寿衣,保证没人试!”
朴承胤忍住笑,带着我走到其它专柜,挑了件价位被我认可的衣服,又自作主张买了一大堆东西,似乎浑身充满了对付长辈的经验,也不知道最高纪录一天摆平了多少位岳母。
他妈的,有钱就是好啊,买东西只买高价位的,就说酒吧,我说买瓶剑南春就行了,他非得买两瓶五粮液,其它低于千元的连看一看都嫌玷污了眼珠子,连带着我跟在他身旁都觉得自己牛气哄哄。
带着一堆礼品继续开车去北郊,驶进滨水园小区,停在我爸妈家那栋楼前的露天停车场,正巧我妈和邻居们聚在门外看物业通知,几个中年妇女正凑在一块儿激烈讨论着什么。
朴承胤下了车,从车后绕过来替我拉开了车门,我跳下来,挽着他的胳膊喊了一声:“妈!”
我妈和一群大妈们遽然回身,朴承胤一手里提着大包小袋的礼物,另一只手挎着我,风度翩翩地站在黑色宝马旁边……
呜呼,何其拉风!
朴承胤的表现非常完美,衣冠楚楚,楚楚动人,反衬得我像个刘姥姥,我一直警惕着他会含蓄地说一句什么“不及某人”之类的台词来恶心我。
别看我爸和蔼可亲,其实是个老愤青,上来就问:“小朴啊,你认为孔子和秦始皇是韩国人吗?”
朴承胤的神色立刻变得不太自然,老妈翻了我爸一白眼,笑着招呼:“吃菜吃菜!”
“三年前,我去山东会见一些中国朋友,商谈完公事之后,我提出到曲阜去拜一拜孔子。”
朴承胤沉思而微笑着,慢慢说了这样一件事,并未直接回答我老爸的问题,“在孔夫子墓前,我带着女儿一起行跪拜礼,而那些中国朋友都站在旁边抽烟,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我在中国待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什么组织定期祭孔,遇见不了解祭孔仪式的中国朋友,我只好建议他们到韩国首尔成均馆去观摩。”
这回轮到我爸的神情变得不自然了,我坐在旁边也觉得很尴尬,检讨一下,自己这半辈子拜过菩萨拜过佛拜过关二哥,唯独没有拜过孔夫子。
朴承胤接着说:“这几年韩国疏离于世界,主要是因为狭隘的爱国精神,过度膨胀的亲族意识已经使韩国受尽了歧视,我们很快将成为国际社会的弃儿……想到这些,作为韩民族的后裔,我感到痛心疾首,但是,世界人民对于韩国何尝没有误解呢?
“有很多妖魔化的假新闻被媒体不负责任地盲目援引,煽动反韩情绪,比如『韩国人称释加牟尼和孙中山是韩国人』、『长城是韩国建造的』之类的新闻,已经被证实是捏造的,却仍然在民间流传,使全球人民都想骂一句『偷窃他国历史的韩国人是何等厚颜无耻的民族』啊……”
说到此,他顿了顿,眼神真挚地看向我老爸:“伯父,我的母亲是中国人,我对中国和韩国都怀有炽热的爱以及悲痛,两国人民都应该尽一切努力去除社会上丑恶的、虚伪的固有观念以及其它弊病,主动改善国家的形象,我祝愿中国人民能够更加重视自己的本土文化,也祈祷韩国能够获得成熟理智的重生。”
一席话条理分明、不卑不亢,估计老朴平时没少看“演讲与口才”这本狗血杂志。
不过,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母亲,原来他的妈妈是个中国人,怪不得他的中文这么好,对中国文化也相当了解。
我妈对尊重知识的人一直有好感,听说朴承胤的父亲是太极国家医学院的创办人,立即打消了一切疑虑情绪,热情地劝他喝酒吃菜,我爸虽然板着脸没开笑颜,但饭后收拾碗碟的时候,终于点了点头对我说:“生为韩国人而不胡涂,看来他上辈子积了不少德。”
吃完饭准备回去,临走之前我妈非要给他包个大红包,我一看咱家要亏本了,赶紧把她推到厨房里,涨红着脸推辞:“人家又办学校又开公司的,不缺这点钱……”
“你懂个屁!这是心意!”
我妈鄙视我,“你看看你,人不漂亮脾气又坏,我们再不对他好一点,他能要你?”
…》文…朴承胤被灌了不少酒,我妈告诉他红包是风俗,他也就晕头转向地收下了。
…》人…拜别父母之后,我们上了车,我看他双颊酡红眼神发直,担心地问:“你还能开车吗?”
…》书…朴承胤强撑着清醒,启动车子:“先开出去,不然你爸妈会担心。”
…》屋…他慢慢地把车子开出滨水园,停在路旁的一盏路灯下。
北郊区正在开发,此处路宽车少无交警,我们停在旁边很不起眼,然后他拿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告知地址,让司机过来替他把车开回去。
这些举动,让我觉得他虽然醉了,但仍然很冷静很理智,这种冷静似乎是沉淀进骨子里的,无法随着外因的改变而改变。
我们坐在车里等司机过来,朴承胤紧紧皱着眉,从表情上看很难受,其实他今天最多只喝了三两白酒,我还替他挡了几杯,不然以我老爸的酒量可以把他拼到当场抓兔子。
毕竟是为帮我的忙而来,于我有恩,我假惺惺地问:“你还好吗?”
“没事,抱歉要晚一点送你回去了。”
朴承胤低低地说出这句话,他仰着头斜斜靠在车座枕上,并没有转脸,只扬起右手朝我微微一挥表示状态尚佳。
我绞尽脑汁想话题:“那个……你母亲原来是中国人啊,她是本地人吗?”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就没下文了,好像不大愿意跟我讨论这个,想一想也是,要是别人动不动问候我妈,我不掌他的嘴肯定是他脸上青春痘长得太多,我害怕一耳光扇下去粘一手貌似脑浆的白色不知名液体。
车内沉默了片刻,我咳嗽一声正想说话,朴承胤缓缓开口。
“我的母亲……虽然在朴氏家族得到了女主人的待遇,可是并没有名分,她一生都想嫁给我父亲,但直到死都没有嫁成。”
他涩然笑了笑:“事实上,我是个私生子。”
果然是不能低估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啊,看似风光的背后都隐藏着难以为人觉察的辛酸,谁没有坎坷的经历?
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跟他们相比,父母双全的我真是太幸福了。
“很多人羡慕我事业有成,其实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换回亲人。”
朴承胤扭过头,悲伤而颓丧地看着我,突然向我提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相信命理学吗?”
我不肯定地点点头:“有时候信……比如对我有利的。”
朴承胤微微一笑,话语中带着沉重的鼻音:“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就过世了,父亲也走得很仓促,后来连我太太也遭遇横祸,我终于忍不住去请教了一位相学大师……他说,我的命太硬,自己的事业会发展得很顺利,但是对身边的亲人却有害无益。所以我一直不敢把美炎带在身边,而是把她留在韩国,想念得太厉害才会接过来几天,很快又送回去——你见过她的,完全是个韩国女孩子,连一句中文也不会说。”
“是的,很可爱,也很懂礼貌,有大家闺秀的感觉。”
我由衷地赞美。
朴承胤慢慢地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这些年来,不可能从没有出现过令我动心的女人,但我不能接近……我不能接近你,你明白吗?”
他的掌心温度很高,他的面孔清俊儒雅,他的眼神深邃而黝惑,我禁不住作了个深呼吸,嗅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呃,不好意思,我说顺嘴了,应该是嗅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
各位观众朋友,一个醉汉的低调告白,你会相信吗?
随便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不信,据我的许多酒肉朋友反应,我喝醉之后经常拉着屋里所有人含情脉脉地表白,一边说着一边手就摸过去了,连进来收拾桌子的服务员小姑娘都不放过。
“你醉了。”
我抽出自己的手,笑笑,“身为一个女光棍,我不想更倒霉了。”
朴承胤无言地将手搭在方向盘上,低下头笑了笑,满脸都是自嘲意味,像他这样文质彬彬的男子,连忧悒的样子也一样显得很内敛。
要不然,看在维护地球和平的份上,老娘就让他牵个手?
其实摸个小手对我而言也不算什么损失。别看我的手掌外形瞧着挺漂亮,仔细看,指关节部位都是疤,毕竟我老爱用这只手砸人,落下疤痕也没法抱怨,所以我通常不愿意伸出右手背面给别人端详。
可惜,拖泥带水不是我的风格,自从火锅逃走之后我的母爱无处寄托,相当犯贱,一听到可怜孩子诉说身世,那股澎湃的感情就会勃然大发。
但朴承胤是个成熟的男人,我想他不需要无聊的慰藉。
司机按照朴承胤的吩咐,先开车送我回家,老朴的醉意一直颇浓,整个人靠在车后座上昏昏沉沉的,我一直担心他会假装睡着然后把头偎在我肩膀上,这事我以前经常干,一般偎着偎着就偷偷地把手伸到人家口袋去摸钱包,幸好老朴没那么恶俗,连衣角都没碰我一下。
路上几乎都是我在找话题,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陪我聊天,直到车子停在我住的公寓楼下,他才主动说了句:“再见,陈七。”
这声再见说得依旧醺醺然,但是果断,对于感情的流露他跟我一样浅尝辄止,埋藏于心底远比死乞白赖来得高贵。
我站在车外,向他挥一挥手:“再见。”
司机驾着车子缓缓驶离,我在楼梯口站了很久,直到连一丝声响都听不见了。
小八的宣言如果迟来几天,我大概就真的会从了朴承胤吧,他的儒雅与理智令我激赏,其实越粗鲁的人越艳羡那份优雅从容,我并不害怕死于非命,我只怕死于心碎。
可是,很不幸,小八离开的日子越久,我的期待与失落就每天交替上演,越发浓烈,无暇他顾。
痛苦就是,刻骨思念一个人,却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洗过澡躺在床上,我想起小八猝发的表达,那日他将脸埋在我衣服里,至今回忆起来,仍觉可笑以及深深的感动。
我没那种命去爱一个稳妥的男人,这辈子注定颠沛流离,曾经一本正经地把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归结于兄弟情谊——对不起,我打了自己的脸。
第二天早上,我一边刷牙一边翻过了一页桌历,发现自己用红笔标注的一个记号。
今天晚上六点半,猫猫和小刘在海鲜楼罗曼厅举办婚筵。
自从昨天回去了一趟之后,我开始对这个猫猫紧张起来,因为我忽然想到她以前曾经跟着小刘一起去过我父母的家,她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
我必须确定她不会泄露这件事,必要时不择手段。
中午,我被洪大志拉去动漫社参加排练,社长给每个角色分配剧情。
洪大志在旁边神秘兮兮地问我:“陈七姐,昨天来接你的那个人,是不是咱们校董朴承胤?”
我正在专心听社长讲话,敷衍地点一点头。
洪大志马上说:“我一看见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就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别扯淡了,朴承胤就是一双桃花眼,昨晚吃饭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对我老妈有意思呢,结果后来在车里他却表示对我有意思,多半是酒精的催情作用。
我一没才,二没貌,骂街打架向不输人,凭哪一点去赢得他的青睐?别说一点,三点都没用,真不知道洪大志是用脑袋的哪一部分思考问题的,多半是头盖骨……
我啼笑皆非,耐心地回答他:“行了行了,你放心,如果他真的向我表白,我一定会拒绝他的,我就对他说,咱们太国院的洪大志不喜欢你,我不能因为你而伤害小动物的感情。”
洪大志不以为忤,还是笑呵呵的:“你这句话对我的杀伤力大,对他的杀伤力可不够。”
“要不然你教我一句吧?”
我提议。
“sorry!the line is busy!pleAse cAll lAter!”
洪大志正襟危坐,郑重地背出以上英文。
我听着挺耳熟,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挠头问:“什么意思?”
洪大志连表情都不改一下,仍是那么庄严肃穆:“翻译成中文就是,对不起,身上有人,请您买票排队上床。”
“你狠!”
好不容易捱到六点钟下班,我把礼金都备好了,出了校门坐出租车直奔海鲜楼,慢慢走上二楼罗曼厅,用小八的姓名登记礼金,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筵席十好几桌,每桌都有宾客已经到了,鬓影衣香,大声谈笑,场面隆重热烈,穿着洁白鱼尾婚纱的新娘子与西装鞋履的新郎正在厅门外微笑而焦急地等待入场音乐。
海鲜楼情景好像,狗男女物是人非。
婚礼程序我几乎会背了,客人到齐后,司仪请新郎新娘先拜天地,喝交杯酒,接着向亲友起誓,互戴钻戒,新郎亲吻新娘,最后由双方家长亲自登台向来宾致谢。
我无聊地喝着茶,跟大家一起等着看司仪命令新郎当众猥亵新娘。
然而,当变故发生在其乐融融的环境里,才更显惊世骇俗。
厅外传来一阵躁动,然后是洒瓶摔碎暴裂的声音,接着有人大步迈进来,旁若无人地向新娘高声喊:“猫猫!跟我走!”
这男人的声音无比熟悉,我脸上惯性微笑,心已如坠冰窟。
不会的,不会的……
我继续笑着,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眼睁睁看那几人上演一幕好戏,心里不大敢确定眼前所见是不是真实的。
新娘呆呆地愣在当场,手中的捧花跌落在地,新郎指着闯进来的小八厉声喝叱,亲友当中有青壮小夥子积极上前阻拦,皆被小八轻松摔开,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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