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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觉冬意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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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被自己的话吓出一身冷汗。

“啪啦哒”一声,她手里的筷子铛然坠落。霞飞满面。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摆着手急切争辩:“我没有要和你生孩子,我一点点这个意思都没有。你要生孩子又不见的要跟我生,你可以找随便什么女人生的!”

老天爷,她都要窘迫得哭出来了,这种过犹不及的解释恐怕只有她祈愿说得出来。

傅觉冬单眉一挑,更加精研不惑地望着她面红耳赤,笨舌口拙的表情。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还不放弃,接着往黑里描、往牛角尖里钻:“我不是说你放荡形骸,私生活不检点。你要生孩子也不一定要找女人的,现在科学那么先进,像C罗那样找人代孕就行!”

天哪,她在说什么?祈愿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什么叫矫枉过正她算是明白了。她真希望他能暂时失聪一下下,耳蔽她刚才一连串胡说八道、不靠谱的解释。可是傅觉冬偏偏还那么认真的望着她,听得一字不漏。

她解释了半天,仿佛是打完仗,觉得自己心慌气短。

“帅哥,我要加水!我要加水!”她死撑着窘笑,抬臂拉住一边持着长嘴铁壶的小伙子。

“那个……你刚才不是说要收钱不要嘛!”那小伙子还不忘笑诮一下。

祈愿急了:“你你你这么那么不机灵,一点推销意识都没有。没看到我们杯子都空了么?”

傅觉冬眸中诧然透出一中虚凌的幻色。就在刚刚,她说话的样子让他蓦地想起一个人。低头只是不动声色轻斟浅酌。

小伙子倒完茶,祈愿蒙头捧起杯子“咕咚”一声喝了个底朝天。

“儿子!”

“啊?”她还没从窘迫的深渊里爬起来,他的话如冰点漾到她耳边。祈愿抬头,傅觉冬随性的持着一串土豆置放到烤架上,眉宇间都是倜傥的俊逸,“我要儿子!”

“为什么?”她几乎凭着本能就问出来,直接得自己也觉得唐突。可是依旧是好奇。

“女儿多好,女儿是爸妈的小棉袄。”大学时看《乱世佳人》,祈愿有多爱那个不可一世的瑞德船长对女儿没有原则的娇惯和纵容。他多希望有一个像白瑞德一样的父亲,宠女儿宠得全镇出名。

“不!”傅觉冬眸色深凝,暗得发亮的瞳孔有种攫魄的可怖,他幽幽的说:“我只要儿子!”祈愿有一瞬间的窒息感,傅觉冬手中铁棒上,那串土豆被火烤得嘶嘶作响,仿佛低声的哭泣,土豆的边缘已经开始卷缩而发焦。可是他依旧还在炙烤着,就像上帝看着受苦受难的芸芸众生。

不知为何他突然不高兴起来。一张脸绷着。祈愿反复在脑海里回放之前的对白,也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

而脱离烟雾缭绕的店外,上海的夜,灯火辉煌。

果腹后田师傅将车驱到傅邸门前,祈愿旋开车门,而傅觉冬只是幽幽坐在后排,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她和司机见惯了他这副龙颜不悦的表情,谁也不敢造次往枪口上撞,只是默默的不说话。祈愿孤身下车。电子书。。

“你下车吗?”最后还是不得已问了句。

“你先进去!”他冷漠的一应。祈愿和田师傅交换了个无奈的眼色,转身而去。

女佣已经都睡了,祈愿精疲力竭的脱下鞋,赤脚踩在印度手工名贵地毯上。她没有开走道上的灯,因为她懒得再跑回来关。只想一路迅速寻到自己房门进去便罢。

终于,她来到自己的房前,低头寻着银质门把,刘海很长了,挡住视线,她抬手向一侧掳去,另一手终于感受到冰冷的门把。只是遽然一道黑影突然从身后一下压上来,祈愿一个心惊身颤,整个包“啪嗒”一声掉在绒毯上,仿佛一声无力反抗的闷哼。

而傅觉冬已经将她整个困进自己的臂膀中,不得动弹。

她被完全唬住,“你你要干什么?”

傅觉冬没有回答,沉重的鼻息顶在她额头,这个男人,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她想起来自己应该反抗,他已经踢开门,将她粗暴的推进去。

清冷的月光洒进来,镀在她发颤的身体上。

“傅觉冬,你发什么神经?”她很没底气的骂他。

傅觉冬还是不回答,可这次她看清他的脸了。鹰隼般的黑眸冰冷的像两把刀。

她倒吸一口凉气,紧张仓惶史无前例涌上心头。脑里冒出一个荒谬无比的理论:他是不是要杀她?

她拔腿要闯出去。却轻而易举被他抓回,傅觉冬真是疯了,将她双肩钳制,用力压到床上。她吓得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

他只是不顾一切吻上她的丰唇。祈愿想躲闪,怎奈他是吃了秤砣般铁了心狠狠咬住她。她感到窒息般难受,凌乱如兰的轻喘,不自觉的张嘴呼吸,他趁虚而入侵占住她芳泽,吮吸、轻啃。

可是她还是不依,卯足了吃奶的力推他,挣扎出他可恶的舌。他的手不规矩的到她身上探索,滑进她的白T恤。直到听到她清幽的鼻音啜泣。

他终于离开被他蹂躏红肿的那两片樱唇。

“怎么,还没做好准备尽妻子的义务?”他指尖划过她下巴,笑起来,却是沁入五脏六腑的冷讽:“我可是刚给了你张支票的。”

祈愿好似被他狠狠刮了两巴掌。她是贪钱,可是还没到出卖自己的地步。潋滟溶溶的眼满是屈愤。咬着唇,一字一字从舌尖吐出:“你给得太少,买不起我!”

他仿佛一憾,然而只是半秒,最多半秒,立即又恢复笃然冷酷的笑,目光竟是不偏不倚寻到角落的那只青瓷花瓶:“那个值多少钱?”

祈愿只觉得脑袋一轰,仿佛被无形的铁锤击中。

他讽刺她?他在□裸提醒她被贺意深夺去的那个吻么?

祈愿整张脸不争气的气红起来。

他总是这样,可以一言击中你软肋,如镭射般精准。

“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除非我不想知道,我可以装不知道!”他的话像劈头倒下的一盆雪水。

“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一而再,再而三就不那么可爱了。”

他的唇冰凉彻骨,擦过她滚烫的颊。就像无数针尖从脸上碾过。

他的冰唇擦过她滚烫的耳骨,声音低柔却冰冷:“祈愿,我不喜欢被人拒绝!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傅觉冬终于松开她,一个凌厉的起身,扬长而去。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祈愿仰躺在床上,很久很久都处于一种游离而无意识的漂浮状。很久很久她才回过神思索起他的每一句话,吓得瑟瑟发抖。她跑到门前把锁别住。然后又把衣橱里的毯子一条条搬出来全裹在自己身上。可是依旧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就是傅觉冬那张放大可怕的脸庞浮现眼前,简直比贞子、伽椰子、美美子加起来还可怕。

大约是吃了太多烤肉,她只觉口干舌燥,喉咙干涩发烫。她拗不过自己的身体,思想斗争了不知道多少时候才不得已爬起来。

她太怕遇见他,时至如今还是惊魂未定。脚步轻得跟猫似的,一溜烟弯进书房。

祈愿长吁口气,从药箱里取了包喉糖,将药箱阖上,正想物归原处,只是她眼神好,格案最深处,一个袖珍的药瓶被藏在壁镜后,引起了她的注意。在微微发黄的灯光下透出幽光,仿佛蕴藏着无限的秘密。她抬手打开壁镜,伸手去摸,一点一点的接近谜团。终于盈盈一握,就像钓到上钩的鱼儿难掩兴奋,将手中的瑰宝昭然灯光下。

果然是一瓶药,瓶中只剩一半,绝对有人定期在服用。可是问题就来了,既然一直有吃,为什么还要藏得那么神秘呢?

她微微转过茶色瓶身,“卡莫氯片”四个字赫然入目。

她突然一个激灵。

卡莫氯片,又称孚贝,是专治食道、食管癌症的药物!是谁?是谁患了食管癌?不祥的预感扼住她的喉咙。

瓶子上贴着医生龙飞凤舞的字迹,她很努力的辨认出来那三个字。是她!!

她患了食道癌?

她患了食道癌?

所以她嗓子一直沙哑着,她却以为她只是感冒,所以家里菜谱都改得清淡易吞,她还以为只是厨师贴心。

食管癌是发生在食管上皮组织的恶性肿瘤,起初只是声音沙哑,喉咙痛,慢慢的,淋巴压迫声带,患者会渐渐失去说话发声的功能,直至死亡。

她倏忽一个颤惊,突然幡然,想明白一件事。

所以……所以她才要雇用她么?

窗外夜色浓重,无星无月,祈愿瘫软着倚着墙默默滑下,明天的明天,还有怎样的阴谋陷阱等着她?

可是傅觉冬,傅觉冬又为什么要答应娶她呢?

言玥的话一遍遍回荡在潮湿的空气中:“他不会娶我,我一点也不惊讶,可是我惊讶的是,为什么他会娶你!”

为什么呢?窗外,又下起雨来,滴落在片片梧桐叶上,淅淅沥沥。

她想起一首诗: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

=

第九章 第九章

大片的落地玻璃窗前,从66楼眺望出去,浦江夜景尽收眼底。车灯川流不息,旖旎辉煌。犹有一览众山小的磅礴浩汤气势。

麦永嘉独立窗前,星河楼宇踩于脚下。两刷浓眉凝出一道深深堑壑,暗眸迸发出可怖的光芒,如被困在一道解不开的魔咒中。

“老大,人都到齐了。”乐训在身后提醒。

“嗯,”麦永嘉沉声一应,没有动。身后的一屋子人都噤口而待。望着他的背影巍然窗前,楼宇林立,直上擎天,霓虹缤纷姣丽,与无数繁星共接壤,互竞亮。

他手里磨捻着一串佛珠,鸦雀无声的空间里发出“嗑哒、嗑哒”的拨珠声,诡谲而森然。

终于,他转过身,一双炯眸迅速如豹在屋内每个人身上扫一遍。那目光像上弦之箭随时放矢。

声音低沉:“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他停顿了下,“一件非常非常不好的事。”他缓慢凝重地重复了两遍“非常”。

一屋子人有的胆怯,有的狐疑,有的漠然,有的纳罕,相互交换神色,却不敢说话。

“咦,七哥呢?”也不知道谁环视点数后发现贺意深竟不在屋里,藏不住的惊疑起来。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四下搜寻查找起来。

“不用找了!”麦永嘉一声冷叱,“老七不会来了!”

大家又是诧异又是震骇,只是将目光牢牢凝在麦永嘉身上,等待答案。

“阿海,你跟老七时间最长,你说说看老七平时待你们怎么样?”

被点名的阿海浑身一个悚然,抬头却是立马激扬答道:“七哥平时忠义仁智,对手下更是一向有肉大家吃,有酒一起醉!能跟着七哥混是我们弟兄的福气!”

麦永嘉幽幽眯眸,缓缓坐下,悠悠然开口:“既然他待你们不薄,你们也对他没有半点生分,那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给他下套?”后半句说得豪气盖天,狮吼虎啸,风声鹤唳。

“老大,我们不明白……”一个中直的人冲在前问。

“不明白?”萧楷冷笑,“哪个王八羔子竟敢在老七车上做手脚,放了那么大个炸药,伊拉克都被夷平了!被我查出来,他个崽子别想死得太痛快!”

在场众人,无一不被震慑。

“大哥,三哥,我们二十四个兄弟跟着七哥一直忠心耿耿,你何必这么说?”有人出来打圆场。

“兄弟?”乐训鹰眸横涤一瞬,无限凛利,“是23个兄弟和1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那念珠还在麦永嘉粗大的骨节指腹间转悠,如梵音,更如丧钟。

“老九,”他霍地瞥眼一唤,众人都将目光收拢到坐在茶色沙发上一直缄口不语的沈让身上。

“老七现在情况怎么样?”

沈让轻轻推了推挺括鼻梁上的眼镜,直起身,凝重沉痛道:“还在ICU病房。手臂、脸部、都是重度烧伤。汽车爆炸时灼伤了他的气管,现在仍是昏迷不醒!是好是坏,就看今天晚上了。”

所有人都不在说话,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沉重鼻息如骇浪席卷而来。

丁唯忧已经止不住轻啜起来,柔棉的颤体偎在沈让肩头。

麦永嘉沉吟不语,自有磅礴凌人的气势,本来偌大的豪华套房此刻却显得逼仄不堪。

终于,他站起来,举起三指,对着壁龛上的关公像,冷声立誓道:“我麦永嘉今天在关二爷面前起誓,如果老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今天在这间屋子里的人,你们别想有一个能脱离干系!”他额边青筋爆起,用力将手中的那串佛珠表决心般狠狠砸到桃木桌上。

刹那间,噼里啪啦一阵巨响,那颗颗圆润的小佛珠如委屈的眼泪,一粒粒断开、弹起、滚动……

一声声,一下下,全都扩散到不吸音的寂静之中。

强大的威慑力让所有人面如土色,心惊胆寒。一瞬阴噎窒息的感觉潮涌般激荡在每个人心瓣……

今晚,一切就看今晚了,今晚仿佛是圣基督的审判日,谁才是撒旦的祭礼,一切谜团将在今晚揭晓。

=我是更新分割线

夜浓月凉,原本该夜深人静的医院内却因端午节的缘故而热闹异常。ICU外的护士台阵阵粽香柔暖了冰冷的生命刑场。

赤豆、枣子、蘸白糖粽子被白衣天使们的巧手一一“解剖”出绿色的皮囊。大家打闹玩笑,暂时的感情释放竟是忘了自己看守的本职工作。

通往重症加强看护病房的走廊很长,两旁经过的病房里一台台监护器嘟嘟没有节奏的跳动声,就像胡荣此刻的心情。

他很顺利的躲过护士台,迈着矫健的步伐只冲他的目标。

贺意深的病房门口,两个黑衣“金刚”也已是熬不住漫漫长夜寂静无趣的折磨,垂着头正打着盹,鼾声此起彼伏。

胡荣像风一样行动了,他急步如飞冲进ICU,只要10秒,他只要十秒就能不辱使命,完成任务。他的眼里因兴奋紧张而涎出贪婪凶残的目光。

他一点一点的接近病床。房间里没有开灯,可是他依旧能借着冷色的月光看清一切。

只要一针,只要把手里的那个针筒注射到床上微弱喘息着的那个人点滴中就行了!

终于,胡荣笑起来!他想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忍辱负重,觉得两万五千里的长征已经快到岷山了。他的户头里立马就可以加多少个零?

针孔,带着他兴奋地颤抖,接近那一起一伏的呼吸。

贺意深,你的死期到了!!!

他举起针直刺下去。

“瞄!”却被一声凄厉的猫叫震喝僵持一刹,月光下,床上突然射出两束绿光,如幽灵修罗般的,他正惊愣踟蹰,只感白光一耀,犹如黑夜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嘶!”一声,那蓝色的隔离帘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拉开。胡荣魂魄一怔。

一个伟岸修长的白影已经掀帘而入。

“我猜是氰化钾!”沈让幽幽眯着眼,白洁的食指抵在下巴上。

“九……哥……”胡荣明显得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唬得没了方寸。立马往床上望去,那里哪里有贺意深,而是一只通体烟色,身材修长的埃及猫。

胡荣瞬间感到口干舌燥,浑身发烫,竟是站不住的感觉。高俊的身影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每进来一个就像一颗子弹贯穿他脑袋。

“你……你们……给我下套?”他咽了咽口水平复心情,说话间已经止不住颤抖。

十三划着火柴,咬着烟,吊儿郎当而来,拍拍胡荣肩旁,嬉笑起来:“怎么说这么难听,我们这是跟你学习。你那么卖力卧薪尝胆扮无间道。我们不做足功夫多对不起你用心良苦!对不对?”

“贺意深呢?”胡荣一个猛劲甩开十三,双腿开始发软,只觉得强光刺得他快瞎了。

“贺意深也是你叫的?” 老六双手交叉胸前,声音竟是显得瓮中捉鳖手到擒来的兴奋:“想炸死咱老七?他属猫的,九条命你知道不?”

“我要找贺意深!”他如得了失心疯,只知道重复这一句。

终于,冷音如一颗冰钻横空坠来:“真够意思,还特地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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