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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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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肯定的回道:“你知道,我指的并不是公司。”
何叙没有回答,只是背过身把杂志插到书柜里。
安宁望向窗外,单调的天空,萧条的背景,到处都安安静静凄凄冷冷的样子。叶子落了,枯黄在地面附了一层,是啊,秋天了,该凋谢的凋谢了,该飘零的飘零了,走完同一条街,那么,该回到两个世界了,都有了各自的去处呢。一个人踽踽独行,长街再长,也长不过寂寞的心思,再坚强,疲惫还是会如约而至啊!当真,无法拒绝的开始,不能抗拒的结束,自己从来都不能掌控的好。唯有——适应,接受,习惯,放弃,如今还要努力走下去,可是又该走去哪?
“时间过的真是快,似乎一眨眼,天色都暗了,不知不觉,这一天又这样过去了。”安宁笑着说,眼光依旧凝视窗外,带着隐约的迷茫。
“嗯,是啊。”他随声附和着。
“何叙,你该去找她。”她轻轻的笑着,声音柔和,若无其事的像是说着无关痛痒的话。赶他走吧,这话说出来,只有自己知道,那一隅疼痛已蔓延百骸,心里终究还是拭失了温度。
何叙动作略有停顿,怔了片刻,阖了眼,遮住灿如星子的眸子,声音依旧淡淡,“安宁,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帮你买回来。”
“我刚才打电话叫过外卖,应该马上就可以到了,你看,可以吃东西,可以喝东西,还可以看着有人义务劳动,生活又丝毫不受妨碍不是吗?”说着,安宁慢慢动了动受伤的右手手臂,像是开着玩笑。可是,何叙,你刚刚一直都在想她对吗,否则怎会没听到我打电话叫外卖,怎会不记得我其实问过你要不要吃什么呢?你即使在这里,心却在她那,那么,你该去找她,我很好,不需要你因为同情而作出任何牺牲,我负担不起你的不在乎。
何叙也笑了,随口问道,“带没带我的份呢,收拾了一个下午,我也饿了,陪你吃完饭吧,然后我再回去。”
“嗯,好啊。一个人吃饭,也很没意思啊。”安宁点了头,心口潮湿,天地间都蒙上一层雾气,没有再多言。
何叙心不在焉的吃了晚饭,然后把安宁要吃的药、还有温度计等可能要用的东西都放在她床边的写字台上,嘱咐几句后便离开了。
安宁起身下了床,站在空旷的公寓里,单手附上钢琴,黑白琴键被擦得晶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手腕处的手链闪亮夺目。
“安宁,恭喜你,成功的完成演奏,这是送给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哇,何叙,好漂亮的手链啊,帮我戴上好吗?”
“当然可以。”
“何叙,我一辈子都不摘下它好不好,就像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嗯,我算算啊,现在我是17岁,27岁的时候,我还要在这个舞台上给你弹这个曲子,37岁也是,47岁也是,直到我变成老太婆,你变成老公公,我都为你弹琴。”
一滴眼泪悄悄滴在琴键上,结成饱满的水滴,她伸手拭去,屋子里再一次恒静无声。
谁将烟焚散,散了纵横的牵绊。竟方知,原来昔日种种能伤人到这般地步。
终于为那一次负了从前约定的离去做了收场,喧嚣容华谢后,雾散,梦醒,她终于看见真实,那是千帆过尽的沉寂,咀嚼不碎的苦涩。
安宁坐下来,将左手轻轻探上键盘,熟悉的触感,冰冷到胸口,落了指尖,一个简单的音节却无比缠绵,掩不住悲伤。慢慢的划过,奏出德彪西的《月光》,离散的音符打碎了旋律,像是溢出的水银在地板上走走停停,又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灵动着浓厚的情殇,一夜倾城。
寂寞宁静的月光隐隐的哀伤,洒落一地冰凉,与她的憔悴孤独殊途同归。空灵的回声哀怨婉转,起伏流畅。她没试过这样去完成一首曲子,哭花了妆容,苍白了容颜,像极了凄美无声的吟唱。
既不回头,何必迁就。既然无缘,奈何誓言。今日重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一曲结束,她站起身,像是立在那个辉煌的演奏厅里一样,微笑着优雅鞠躬,丝丝长发顺从的自肩头滑下,幸福的嘴角荡开弯线,脸颊的弧度柔和随意,轻轻的说:“我要把这首曲子送给我最爱的人。”
回旋,转身,谢幕了。
27岁,他没有来听她的演奏会。而这一夜,《月光》,她依旧想要为他而奏。
再见了,再见了,没有遗憾了。
正文 裂锦(二)
何叙将车开至止歌家的小区,那扇窗里没有一丝灯光,这么晚,她还没回来。静静的坐在车里,打开手机,时间是21:47。
几次拨了那十一位数字,就是没办法按下通话键。
开不了口。
你在做什么,止歌?是否听到我的留言?为什么没有答复我?你愿意吗?你愿意吗?你愿意吗?
何叙默默地靠着车窗,月亮斜挂,藏了灵气般有些灰白,他眉间凝结的情绪看的不甚清晰,笔挺的商务西装反射着淡淡的灯光。
一束强光打过来,不适应突然的发亮,晃得何叙眯了眼,转过头看见开过来的黑色奔驰,是欧阳?
他下了车,双手插在西装的口袋里,手心却是一层薄汗。他紧紧地盯着前面,看着欧阳打开车门,扶止歌走出来,帮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止歌从始至终都是淡笑着看着欧阳,何叙心里莫名的不安,口袋里的手指收紧了数分。真的吗,那晚止歌说答应欧阳和他一起回去,难道是真的吗?
何叙看着迎面走过来的止歌,大声说道:“止歌,你等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欧阳依旧挽着止歌,眼神却是充满了敌意,冰冷的开口:“何叙,这么晚,你找止歌有什么事,她累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同我说。”
何叙怒目相视,大声质问道:“跟你说?欧阳,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让我跟你说?”
止歌在一旁淡淡的回道:“他是我男朋友。”
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何叙一动不动的站着,摸了摸鼻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止歌,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我只要几分钟就好。”
“没有那个必要吧。何叙,回去吧,这里并不欢迎你,而且,我也不想再听你说什么了,季展结束,我就会和欧阳回去,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欧阳,我们走吧。”她字字铿锵,虽然声音不大,却说的斩钉截铁,让人不敢质疑,站在对面的男人眼神一瞬间失了焦距,黯淡的没有光泽。
欧阳还在刚刚的震惊中,男朋友,回去C城?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挽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双手透过外套都可以感觉到那股丝丝的冰凉渗进来。他不愿多想,骗自己说是今天天气冷的原因,可是心里却还是有所介怀。一个月,他和何叙的一月之约,如今只过去不到四分之一,而形式的急转他竟措手不及,事情的始末,他无从料想,只是,止歌,他爱她,他更相信何叙也是爱着她,如今这种状况,他该如何做?
止歌,这难题,我该何解?
和我在一起,你真的——会快乐吗?
“欧阳,怎么了?”止歌轻轻叫了声停在原地的欧阳,展开笑靥,对着何叙点了点头,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只是谁都没看见她背过身后微微皱起的眉头藏了如斯心事。
“止歌?”欧阳侧了身,迟疑的喊着她的名字,停住止歌向前的脚步。想了好久,说道:“你和何叙谈谈吧,我先回去,明天公司见?”
她不解,问道:“欧阳;你?”
“不是要跟我回去吗,可能季展结束要飞去德国总公司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我也希望你可以做好决定,止歌,要知道,我只希望你幸福,我不想看到你有任何遗憾。”
“欧阳,谢谢你。”一直没有作声的何叙感激的看着启动车子的欧阳。回过头,止歌仍旧背对着自己站着,不动声色,不喜不怒。
【文】“止歌,我——”
【人】“何叙,”止歌打断了他,声音波澜不惊,“其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相信吗,当我看到你会不自在,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我在想,是不是曾经的一厢情愿太傻了,才让我那么难过了好多年。而这次,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或许吧,我们不合适,差着那么多,不是一朝一夕我们努力就可以改变的。至于安宁,我真心希望她可以尽快好起来。还有就是——我决定和欧阳走,并不是一时*做下的决定,他对我很好,如果能够,季展结束,就会离开。何叙,一直都没好好和你说过一次再见,那么今天,算是提前和你道别,何叙,再见。”
【书】何叙静静的看着她,眼前的女子,要离开了,而他,甚至连挽留都没有办法说出来。“止歌,可以陪我再去一次‘缘来’吗?”
【屋】止歌笑着摇头,“何叙,这不像你啊,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他不甘心,并着步子快速走到止歌面前,表情痛楚,“止歌,你告诉我,你还爱不爱我,只要你说你已经不爱我了,那么我会消失在你面前,你说,你说,你说啊!你大声告诉我!”他红着眼,明明是质问的话,出了口却变成了苦苦的哀求,哽咽的无可奈何。
她拼命把凝聚的眼泪收回,心里像是刺了小针,低下头不肯出声,怕声音泄露了情绪。
“你不敢说,你还爱着我,止歌,我们重新开始。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咬咬牙,狠下心,抬起头,眼里近乎轻蔑的逼视:“何叙,你也会求我吗?你也会低声下气吗?只是,很可惜,我不再是四年前的我,我已经不再爱你,我不想再承受你的左摇右摆,也不会再傻到让自己一次一次的受伤。一次,两次,如果再有第三次,我真的是活该。你放了我吧,回到安宁身边,以后各自过各自的生活。行吗?”
“你告诉我,你是在气我对吗,你刚才说的话是假的!”
“是啊,我是气你,可是那些话都是真的,你不信吗,那么我再说一遍,我不再喜欢你,请你离开,不要再打扰我。”
她的声音骤冷,他的期待成空。
他重瞳半眯,伸手细细的*她柔顺的头发,“止歌,四年前,你走了,你跟我说再见,祝我幸福,现在换我了,可是,我没有办法说出那句话。如果可以,我会诅咒,我绝不会祝福你。欧阳或许没有告诉你,我们之间有一月之约,你看到他时,帮我转告他,他赢了,但是,我是输给你,不是输给他,我愿赌服输。”
说罢,他久久的留恋手上的温度,然后决然的转身离开,始终不肯说一声再见。
正文 咖啡(一)
程东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翻着手上的企划,推开面前总裁办公室的大门,随手带上门,凭感觉径自朝办公桌走去,“哎,何叙,你说,Ubella来做Purelove的model怎么样?长相甜美,清纯,身材好的没话说,最重要的是现在也挺火的,你说怎么样?”
“嗯?怎么——”程东见没有人回答自己,这才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坐在办公桌后的沈漫溪相对,顿时吓得手一抖,企划案掉在地上。结结巴巴的问道:“那个,沈——总,您怎么来了,何叙不在吗?”
沈漫溪没出声,一立眉,霍的站起身来,程东不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心里琢磨着,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上次来发了一次火,自己当了一把炮灰,这回又来。这个何叙,跑哪去了,早不消失,晚不消失,这个时候突然没了。这个沈总也是,好好在国外呆着多好,总回来干什么,一把年纪也不嫌累,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啊。哦,不对,她是黄鼠狼,自己还不是鸡呢,怕她干什么。
心里如是想着,程东抬了头,挺了胸,可是仍旧一脸巴结相,好汉不吃眼前亏,巴结巴结怎么了?在母老虎精面前男性尊严排在第二位。“沈总,您想喝点什么,咖啡,怎么样?我这就帮您拿一杯?”脚步慢慢向后退着,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逃命要紧,出去打电话找何叙求助,不带他这么不讲道义的,来他公司帮忙还要赔上小命可不划算。
“不用。我有话问你。”
完了完了,跑不成了。程东只好收住脚步,笑眯眯的回答道:“好,有什么要问的,您只管问。”
沈漫溪瞥了一眼程东,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你整天跟着何叙,发生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我汇报,我也是简瑞的大股东,你也知道叫我一声沈总,怎么,现在事事都瞒着我,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程东这叫一个委屈冤枉啊!什么事都怪在自己头上了。话说那么大的事,面前这尊大神指的又是哪一个啊,前期预算被盗,收购葛氏,安宁车祸……最近这么多大的不得了的大事,到底哪件事又需要对他严刑拷打了啊,听命行事,谁都比自己大,谁的命都得听,最后两面不讨好,自己算是卖身进了贼窝了啊,谁出事都找他?
“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我问你话呢!”沈漫溪咄咄相逼,一句比一句声音高一个八度。
程东越来越委屈,自己要是个黄花大闺女的话准哭给她看。“那个,沈总,这不怕您担心吗?再说了,也不算什么大事,都处理好了。您看,再不有什么事,您问何叙,我也不是那么清楚,说的不好了,您再生气。”
沈漫溪一听声音更冷了几分,“说的对啊,程东,你不提还好,那我问你,何叙呢,他人在哪啊?”
“自己儿子,凭什么总问我啊,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还在这挨骂,我有病啊……”程东小声抱怨着。沈漫溪依旧一丝不苟的端坐着看他,僵持了十几分钟,也有些不耐烦了,厉声道:“你出去,现在马上把何叙给我找回来,否则你明天也不用来了。”
一听到特赦令,程东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只要不对着这个母老虎精,怎么都成,一溜烟,马上钻出了办公室,乐颠颠的跑到地下车库去了,找何叙,他存心不来,谁能找到他?现在这就是放假了,正好休息一下。
美美的吃了一顿半月来没享受过的大餐,程东拿起手机拨了公司秘书的专线,听着高秘书颤抖的声音,想来,快要人仰马翻了,才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程东已经陆续接到七八个各部门经理的求救电话了。拿人钱财,而且细想,何叙待他也不薄,他不好总躲着,该出头时,还真就得第一个伸脖子。看来,沈总这回的火没小发,可不是闹着玩的。开着车,跑遍了何叙的私人公寓,安宁的公寓和各大宾馆饭店,都没找到人,电话也没人接,眼看着公司那边就快闹翻了天,这边就像消失了一样丝毫没有动静。犹豫着要不要给止歌打电话,却意外的看见那个害的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人直直的坐在一家小店出神。
他下了车走进门,店名莫名的熟悉,回想好久,才整理了混乱的思路,“缘来”,那个第一次看何叙叫着一个女子的名字失魂落魄,喝的酩酊大醉的地方。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何叙没有抬眼,比了个手势示意程东坐下。程东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摩卡也不说话,耐心的等着对面的人打破静默。
两个人对坐着,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太阳西斜,光影变得斑驳,程东手上的咖啡不知换了几杯。
“东子。”何叙叫了他的名字。程东继续细心的搅动着咖啡匙,泛着浓郁的香气,杯中是真实的灰黄色,而对面的人,似乎还沉浸在另一个空间,他只能安静的等他的下文。
正文 咖啡(二)
“东子。”何叙叫了他的名字。程东继续细心的搅动着咖啡匙,泛着浓郁的香气,杯中是真实的灰黄色,而对面的人,似乎还沉浸在另一个空间,他只能安静的等他的下文。
“这里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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