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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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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君逸的闺房在二楼东房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因此这一对堂兄妹喊得格外的卖力,生怕二楼的人听不到似得。
苏君逸却悄然折回厨房,将羽绒服褪去,袖子一挽,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抹干净一只碗,这才扬声应答,小跑步去开了院门锁,亲热的将弟弟妹妹迎进院中,自己又匆匆折回厨房,作出一番劳作忙的假象来。
苏君逍在后面掩上门,嗔怪道:“二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又这样刷碗?冻着怎么办?”他本还想说:别自己在家里发烧得晕倒了都没人知道。可他转念一想,还是将后半截话给掐掉了。
苏可可不由分说跟在苏君逸身后冲进了厨房,向已经站到水池那里的苏君逸扑去,一下子搂住了她的腰,半挂在了她身上。
苏君逸还没来得及回应她二弟的话头,却叫可可扑得差点将手中的碗碟给砸了,这一幕恰好被苏君逍看见了,他急忙上前托住滑落的碗碟,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哐当”两声,瓷器应声破碎。
苏君逍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他一把拽起吊在他二姐身上的小妹,斥道:“你个笨丫头,不是跟你说了别这样偷袭二姐了吗?”
苏可可屈得当即撅着小嘴哭泣。
苏君逸忙转身道:“哎呀呀,这是落地开花,富贵又荣华。可可给二姐送的这个新年礼物真好。”说着从男孩怀里抢过小妹,捂在了怀里,不时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二姐!你又惯着她!”男孩急的红了眼。
“哈,没事,女娃娃嘛,就该惯惯,二姐就不信你将来不疼你老婆?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吗?哪有这么早就来窜门子的?”苏君逸俯身擦去可可的眼泪,一脸的笑,笑里却藏着忧。
难道苏怀琥又想出什么点子要治她了?还是说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这个外表斯文内里莽撞的族长大人想正式投诚,打算靠着拉拢她而亲近她的后台?
这么早就来请,想必好事的概率是远远低于坏事的概率的吧?
那么到底去还是不去呢?且听这兄妹俩怎么说吧。
短短的一瞬间,苏君逸脑中已是电波流转,将这奇怪的邀请怀疑得彻头彻尾。
无利不起早,她不认为苏怀琥会无事派人早登三宝殿,这里头,一定有什么玄机。
正琢磨着,抬眼间却看到了苏可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心里的疑云就更加浓黑了几分。
第24章 如是阵仗
苏家前院的厨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庭前的银杏树上忽的掉落硕大的雪团,簌簌的扬起一阵雪雾。
苏君逍仍是气恼,男孩子稚气尚存的脸上,莫名其妙的飞着两朵红云。
苏可可苦着脸,撅着嘴,似乎在酝酿着开口的说辞,半晌过去,那小小人儿的眉心都没摊平过。
苏君逸不急,只是笑笑的等着。
“二姐,大伯说,要与你商议璟伯他们的丧礼。”小姑娘犹豫半天,终于开了口,刚刚说完,却又紧紧闭上了肉嘟嘟的小嘴巴。
苏君逸脸上的笑一瞬间僵住,这是唱的哪一出?
所谓丧礼,要等航空公司那边结束了打捞,看看能不能寻回个残肢断躯的再说。
一旦什么都寻不到,那苏君逸只能给三位至亲立上衣冠冢,以异于常规的方式举办丧礼;若是寻到,那就得如常操办。
这其中的缘由她不是老早就已经跟苏怀琥说过了吗?他不是信誓旦旦的表示理解吗?不是说过会关照族里的其他人家,一起等航空公司的消息吗?
可为何她昨晚刚表了态要自立门户,今天苏怀琥就叫人来说道他堂弟一家三口的丧礼?
是在指责她不会办事?故意怠慢亲人的后事?还是想借力打力的化解苏君逸单过的念头?或者说要给她一击重锤,好叫她看清楚,这个苏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开什么玩笑?当如今还是封建老腐朽的旧社会吗?农村里虽然沿袭着一些家族之类的规矩,但却是全凭当事人意念所左右的。
若是某个家族中有人想借着“新社会”、“新青年”的由头,无视一些无足轻重的族规,那是完全可以的。
她的一个同学,就在初中毕业前去掉了家族的辈字。
再看秀水村的苏家,族中小辈这一代的辈字是“君”,但这本该只用在男孩儿身上的辈字,却叫苏君逸的老爸一视同仁的用在了长女身上。
放眼整个苏家,还真是仅此一个,就连苏怀琥家的长女,都只是取了个非常温婉的名字——苏卉娟。
撇开大爷爷那边只得一个独子的苏怀珀家不说,且看其他三个兄弟,谁家不是随便给女孩子起一个名字,否则光凭“苏卉娟、“苏君逸”、“苏可可”这三个名字,是怎么都联想不到三人是姐妹关系的吧?
且苏君逸的名字不仅用了男孩的辈字,还抢走了原本用在族中第二个男孩身上的“逸”字。不得不说,她老爹除了面对老婆时是个彻头彻尾的怂包外,还是有点胆色的。
苏君逸慨叹一声,想必她那逝去的亲人,并不是那么不待见她的吧。
前一世,她顾着避开她老妈的火药包,顾着唏嘘她老爸的不作为,顾着吐槽她老弟的荒唐,却何曾想起,她的名字竟是苏家女子中别无分号的独特?
怪不得苏怀琥动不动跟她家不对付,想来多半是苏怀璟骨子里那来自文人的不羁,深深触及了族长大人的神经了吧?
那么这鸿门宴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苏君逸略一考量,点点头,在弟弟妹妹如释重负的注视下,解开围裙,披上羽绒服,又转身到洋楼里将大哥大拿起别在裤腰上,并用衣服遮挡好。
最后,像是为保万无一失,她又寻寻觅觅的从三楼的仓储间找来黑豹塞进衣服中。
等忙活完这一切,她才笑笑,招呼那兄妹俩跟上。
锁了门,向东走上不到十米,一行三人在村道交叉点拐向正北方的那条土路。
村道上此时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抬着成盆成桶、活蹦乱跳的鱼儿,向村委会所在的前村赶去。
算算日子,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按往年的惯例,这鱼都是从一队开始分起,因此分到苏君逸家所在的三队时,这种奇特的分红基本上就进入尾声了。
苏君逸一路神色如常的走着,却深知今天这戏怕是不会那么轻容易就唱和过去的。
昨日席上,苏怀琥明明已经有意投诚,此时变卦是不是有他人作梗?那么又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一夜之间颠倒了乾坤?
虽是疑惑不已,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九成把握:这个耳根子软的糊涂族长,定是遭了他人的挑唆。
正走着,一个满头直冒蒸汽的男孩从苏君逸身后超向前,并意味深长的歪头瞄了苏君逸一眼。
要问二十世纪末的农村,在改革开放的经济浪潮袭来时,还能被人不分贫富的敬重着的,除了教师,便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此时的这个男孩正是那位赤脚医生家的独孙丁志竞。
苏君逸看着他眼高鼻子高的昂首擦肩而过,并没有发现他手中正握着一个长长的、用布包着的、奇怪的东西,更没有注意到他那奇怪的眼神。
天空依然昏黄,像是被尚未下完的雪挡住了天光,压弯了穹顶。
苏君逍一路无话,只是在距他二姐半步远的身后看着,苏可可却也心事重重的只握着她二姐的手,不言不语。
一百多米的距离很快走完,苏君逸向西一拐,拐到了与她家隔了一排的农家门口。
这家院子里正挤着黑压压的人头,苏君逸不由得心下大惊。仔细看去,不论是她大爷爷那一脉的、还是自家爷爷这一脉的,都已悉数在场。
除却这些人,还有与大爷爷他们是堂兄弟的三爷爷,四爷爷等人家的能说得上话的人站在院中。
这排场,必定是有备而来的!
再往院里深看了去,居然连苏家几个媳妇的娘家都来了人。
苏君逸的妈妈是外地的,出了那样的事,她那早就远离祖籍,跑到大西北扎了根的舅舅和姨妈只是打来了电话,以示哀悼。
苏君逸不怪他们,毕竟离得太远了,且舅舅姨妈都有各自的家庭吊着,西北计划生育松,这两家都是三四个孩子。
前阵子她那在十六岁就跟人跑了的大表姐又哭着跑回了娘家,她舅舅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当即率领族人连同她姨妈在内,杀进了负心汉的家里。
那样的情况下,苏君逸不指望舅族会远赴千里,只为帮她办一个遥遥无期的丧礼。
这时候,她看着满院子根茎交错的亲戚,不由得心生悲戚:做姑娘的,还是不要远嫁的好,否则有个什么变故,娘家想伸手都够不到啊。
尽管心中骤起一池涟漪,少女的脸上却是镇定从容的,她笑笑微微颔首的同时文绉绉的开口:“君逸见过各位长辈。”
说完便怀揣黑豹,如入无人之境的向那漩涡的中心走去。
自动避开的人群里,有一个刚刚与她打过照面的人,正握着一个长长的东西,似笑非笑的杵着。
第25章 平地惊雷
庭院深处,堂屋门前,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压不住的轻与狂,就那么随着眉梢斜斜的飞了出去,不经藏的桀与骜,就那么随着眼波潋滟的荡了出来。
要死了,大冬天的,手里拿着把折扇充什么土皇帝的派头呢?
目光堪堪一扫,苏君逸虽然对眼前人不屑,却还是没来由的被那气势惊得心里一慌,来者何人?
抱有这个疑问的,不仅仅是苏家的一众小辈,就连一些长辈也是不明就里的观望着。
苏怀琥谄媚的侧立一旁,村长安静的躬身俯首。而她身后的两个小跟班,已经各归各群,各找各妈。
苏君逸不理会那面生的男人,却向苏怀琥道个早,向村长微微颔首,打完招呼转身就走。
诓她来,便是为了见这个神经兮兮的陌生人吗?一群疯子!
她不理会,身后人却急的跳脚,苏怀琥大手一挥,院门当即被人嘎然关上落锁。
苏君逸骇然,心中无端端的不断打起鼓来:看来今天到底是托大了,难道她以为揣着只十斤不到的黑猫,就可以纵横秀水村了?莫不是早起淋了雪,脑子进水了?
只是要她说个“悔”字,却是万万做不到的。前一世她孤高傲世,不愿向任何人服软,即便是被亲人责骂,也是那让人唏嘘的强项令。
既然无法回避,那就只好迎难而上了。
她回头,淡淡看那怪男一眼,却不开口。
男人面白唇红,像极了戏文中的小生,苏君逸不由得一阵犯呕,反常即为妖,男人生的比女儿还娇艳,简直是岂有此理!
见苏君逸还算识相的停下了步子,苏怀琥终于开口:“苏君逸啊,今天找你来是有大事要商量,怎么,长辈还没开口,你就可以不问二五六的掉头走人?看来真要给你上点规矩了!”
这话说的,人家姑娘被莫名其妙的叫来,明明已经与在场的人都打过招呼了好吧!那一句“见过各位长辈”的开场白难道就不算问了“二五六”了?
再说她不是还单独给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族长打了招呼?不是也给了村长独有的尊敬?怎么,这还不够?
她又不认得那一脸便秘样子还故作feng流名士的男人!
慢着!这是不是男人还不好说呢,据说泰国那边可是有第三性别的人存在的。
可是这十里八乡的,也没听说过谁家有人大老远的跑到泰国去“深造”了啊。
哎!大早上的就来瞧这么个阴不阴阳不阳的人,真晦气!
苏君逸粉唇紧紧抿着,目光定定的锁着,不看他人,单看拿张作乔的族长大人。
跟她玩心理攻势?悠着吧。
良久,终于是苏怀琥又开了口:“怎么?你真当有了昨天的那帮官员给你做后台,就可以目无尊长了?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苏家的女儿了?”
苏家的女儿?那叶孟寅挑衅的时候,是哪里的一大帮龟孙子幸灾乐祸的在一边光看不动?
目无尊长?为老不尊的变tai,有什么值得尊敬的?
要想不被人轻视,那瞧好了,请您老别先言行无状,作践了自个儿。
苏君逸这么腹诽着,嘴角却扬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风起了,原本安安静静飘落的雪花,登时像吃了火药一样打着卷儿的来迷人的眼。
院中静得似乎能听见雪花落在皮肤上时化开的声音,呼呼的北风吹得院中的人一头一脸的花白。
那男人不说话,只是神色倨傲的从怀里抽出一个绿色的本本,轻飘飘的丢在了地上。
小绿本像是有灵气一般,径直飘到苏君逸脚下躺着。
然而,被挑衅了的大姑娘看都没看一眼,继续与那不要脸的族长大眼瞪小眼的较量着。
见这油盐不进的侄女嚣张至此,苏怀琥气得直吹那一小撮羊胡子,一口热气差点吹到苏君逸的面前来。
“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妈已经跟你爸离婚了?今日你便将你妈的私人物件全部搬出来交给我!”
什么?什么?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苏君逸终于收了拉满弦的架势,嘲笑的斜着苏怀琥,眉心不自觉的拱起一座山峰。
“大伯,血口喷人也要有点技术含量。我妈跟我爸在世的时候好着呢,谁家夫妻不吵架,谁家夫妻不又是转身蜜里调油的好着。你当自己是什么?判官?千里眼?孙猴子?我是小辈,可是你也别欺我年少,就这般戏弄人!”
“你个小妖精!没规没距的,我打不死你!”一个躲在堂屋里避风雪、穿着明艳的妇人忽然冲了出来,扬起手就要去掌掴苏君逸。
掌声未落,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却平地惊雷一般乍起还生。
离得近的可瞧真切了,苏君逸的怀里忽然蹿出一直黑黢黢的大猫,一掌撩准了那妇人白净净的胖手,蜿蜒而下几道触目的血痕。
一直站着看戏的人群终于起了骚动。
黑猫乖觉,一招得手,不再蛰伏,耀武扬威的攀在小主人肩上守着小主人的身后方向,它的眼珠子滴溜溜飞转,小脑袋时而左右来回侧转,嗓中发出呜呜的恫吓声。
妇人的手登时火烧火燎的疼,她一个劲的吸溜着空气,好像那样就会减轻些苦楚似的。
人群中越众而出几个妇人,立马招呼这位族长夫人去外面就医,院中一时乱糟糟的好不热闹。
漩涡中心却又恢复了两军对峙一般的静谧,苏怀琥那气急攻心的喘息声,节奏明确的叨扰着苏君逸面前的空气,雾气一团又一团的喷薄而出。
苏君逍早就傻了,急得他只想挡到他二姐面前与那大伯说道说道。方才他们这些大人叫他和可可去喊人的时候,理由可是说的头头是道的,不然他也不可能轻信,领了命就去喊他二姐来。
可眼下这形势,却叫他羞愧得恨不得做那土行孙,拽上他二姐,一同遁土而逃。
难道大人说的话都是假的?难道他的感情就可以这样被利用?
少年的脸上布满愤恨的怨色,像个气吼吼的小牛犊就要往前冲。然而他的冲动却被苏怀珀死死的扣在了壮实的臂弯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二姐独面这诡谲的变局,苏君逍眼眶里鼓着泪,终于相信了小妹可可的忧虑。
苏君逸却动也不动的扬声叹道:“我亲爱的族长大伯,不是听说你正忙着和外面的小老婆热乎呢嘛?你老人家什么时候这么有空,竟然关心起堂弟媳妇的婚姻了?”
一语既出,群情哗然。刚走到门口的族长夫人,闻声活见鬼一般看向身后的良人。
第26章 一锅乱粥
苏怀琥当下就急红了眼,脏话像倒豆子一般往外泼,“小贼皮”、“小贱人”的骂个不停。
小辈里面,苏君迈欺身上前就要替他老子“问候”苏君逸,却被咬破了苏怀珀虎口而挣脱出来的苏君逍忽的挡住了,兄弟俩一个护老子,一个护老姐,互相吹鼻子瞪眼,倒也势均力敌。
再看大爷爷家的三房,封姿蔷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着,谁叫昨天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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