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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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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量了一下整个院落,三间土坏房,镶着窗格子的玻璃窗户,房盖上是茅草。院子东头有一个猪圈,从那里不断地传出哼哼叽叽的猪叫声。院西头有一个用树条编成,用木棍子高高支起来的小房子,她弄不清是干什么用的。
“进屋吃饭吧。”小叔叔喊伊然。伊然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屋。
一进屋就是厨房,两边是住房。伊然被领进左手的那间屋。屋里很暗,没有电灯,光是从高处的一个小油灯出来的。顺着窗户有一条大土炕,上面铺着草席子。伊然没有见过炕,但是知道北方的农村都是住炕。炕上放着个小饭桌,看不清摆放的什么食物。小叔叔让伊然脱了鞋上炕,她上了炕才看见炕里还坐着个人。
伊然很庆幸光线很暗,不然面对着这么多陌生人吃饭,她会很难为情的。桌子上放了个大瓦盆,盛着满满的土豆炖茄子,还有一小筐苞米面大饼子放在盆子的旁边。饭桌的下面放着一盆小馇子粥。饭桌上已经摆了四个大碗。苗苗将伊然买的盒饭打开,一盒红烧肉,一盒熏鱼。
“爸爸,这是伊阿姨买的,你吃点吧。”
伊然拿了一个饼子咬了一小口,在暗影里偷偷望了眼苗苗的爸爸。宽大的肩膀,发达的胸肌。只是面色紫红,微微带喘。他也拿起一个大饼,咬了一大口,“你姓伊,叫伊然吧。苗苗跟我说了,谢谢你对我女儿的照顾。”
“不,不客气,我这不是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吗。”伊然赶紧对他说。
“我叫田吟耕,是苗苗的爸爸。他叫田牧哥,是我兄弟。我们家就这三口人,需要什么就吱声,千万别客气。”
“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不看人还以为是哪个文人的名字呢。”伊然心里想着,“他们家就三口人?那苗苗妈哪儿去了?”伊然又想。面对着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孩子……她开始为自己贸然来这里而后悔。
“苗苗妈在生她的时候去世了,一直是我和兄弟拉扯她。我兄弟为人很厚道,苗苗也很懂事,你不用担心。”田吟耕好历害,一眼就看穿了伊然的心事。伊然不好意思了,赶紧低下头喝粥。
伊然的碗里伸进来一块鱼,“你也吃。天很热,放到明天就坏了。”她的碗里又被放进一块肉。
不一会儿的功夫,盆里的菜和筐里的饼下去一大半,兄弟俩都吃完了,只剩下伊然和小苗苗。
“苗苗跟阿姨吃着,不急。”爸爸说完下炕跛着一条腿,满脸痛苦地跟着兄弟出去了。
“你爸爸得了什么病?”伊然悄声问。
“前几天下大雨,爸爸带着村里人修路,不小心掉到深沟里了。腿摔伤了,还发了好几天烧……”
“那烧退了吗?去没去医院看?”伊然再问。
“爸爸怕花钱,不去医院,就在家里挺着,腿都流脓了……”小苗苗难过极了。”
伊然帮着小苗苗在厨房里摸着黑涮碗,屋里的灯吹灭了,苗苗说灯油要节省着用。
伊然听到另一间屋里兄弟俩说着话:“哥,这是一千元钱,你明天就去乡医院把腿看好,不要再拖了。”
“唉,当哥的没有给你留下点什么,还要用你的钱……”
“看你说的,你不是我哥吗。”屋里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伊然又听到哥哥对弟弟说:“把那床新被子拿出来,给客人用。让苗苗陪着她一起睡,咱哥俩睡这屋。”
门开了,哥哥拄着拐,瘸着腿出来了。弟弟跟在后面拿着被。伊然听着哥哥喘气很粗,知道烧没有退,她有些担心过了今晚再去医院就麻烦了。
“田吟耕大哥,我能看看你的腿吗?”她问。
田吟耕愣愣地看着她,“不要看了,怪脏的。”
“还是看一下吧,你烧得不轻。”她坚持着。
暗淡的灯光下,伊然才看清田吟耕穿着的长裤一条腿是挽起来的,一直挽到膝盖上面。下面用破布缠着的小腿肿得比大腿还要粗。脚也红肿了起来,根本穿不上鞋子。她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烫手。伊然不用再看了。
“苗苗,快把我的包拿过来。”
伊然从包里掏出扑热息痛和乙酰螺旋霉素片,让田吟耕吃下去并催着他喝了一大碗水。“乡医院在哪儿?”伊然问田牧哥。
“就在白凌河镇,架有独木桥的河对岸。”
“那还等什么,快上医院。”
伊然将大红运动服和运动鞋从包里掏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换上了,又从包里拿出个大手电筒跑到院子里,田牧哥已经架好了木板车。伊然在上面铺了床被子,扶着田吟耕躺在上面。田吟耕身材高大,上身躺在车里,两条腿露在外面。伊然赶紧又将他扶着坐在车上,让受伤的小腿平放在车里。
“苗苗乖,在家看着。”伊然转身对拉车的田牧哥说:“快走。”
山里的夏夜,不象人们想象的那样安静。呼呼的山风像个怪物到处乱窜,将整座山刮得噼叭做响。气温也比白天下降了许多。出了村一路的下坡,田牧哥在前面架辕,伊然在后面帮扶着,走得极快。
白凌河对岸,还有依稀的灯火。
独木桥头,田牧哥停了车。“我先背我哥过去,你在这儿等着。”
“我跟你们一块过去。”
“你不是晕……”
“快走吧,不能再当误了。”伊然催促着。田牧哥只好背起了哥哥走在前面,伊然打亮了手电筒照在桥上。她跟在他们的后面也上了独木桥。手电筒的光只照着圆滚滚的树干,看不到下面的河水,说也奇怪,伊然这次竟然不觉着害怕了。
医院的处置室里灯光明亮。“腿都肿成这样了,怎么才来?告诉你们,再晚来这腿就残疾了。”医生处置完伤腿后生气地嘟哝着,“先打上滴溜,烧退了再说。”
田吟耕躺在处置室的床上打滴溜,伊然与牧哥站在走廊上。
“谢谢你。”田牧哥羞涩而真诚地对伊然道着谢。伊然笑笑算做回答。
伊然这次出走,没有做回去的打算,所以准备的很充分。她带了好多的常用药,也准备了走夜路时可能用得着的手电筒。没想到第一天就都用上了。
走廊里不时有急患病人经过,忙乱一阵过后,趋于平静。
“累了吧。我哥有我看着,你在椅子上躺一躺吧。牧哥指着走廊里的长条椅子说。她发现牧哥的上身多了件绿军装。
“你当过兵?”
田牧哥“嗯”了一声。伊然坐在椅子上,拍拍旁边让他也坐。“你在外地工作?是临时回家看望哥哥?”
“嗯。”他的话太少了。
伊然原想再多问问,又一想何必呢,又不打算多留……她揉了揉脸,伸了伸腰,把自己弄得舒服点,背靠椅子闭上眼睛静养。
她没有睡着,这一天的经历就像一部电影,在她眼前一幕幕地过着。她早上离开伤心之地,晚上来到距离城里少说也有二、三百里路的僻静的小山村。被别人帮了,也帮助了别人……多么偶然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的自尊,在钟亦鸣母亲和乔爱爱的眼神里被贬得一钱不值。那些“高贵”的人,视她为挡在她们阳关大道上的一只癞皮狗。她的身心不仅仅要受到失去钟亦鸣之疼的煎熬,还要忍受着被她人轻视的凌辱。
她第一次走独木桥,也许她的人生就是独木桥,也许只有走在独木桥上的人需要她……她很欣慰,终于有人需要她的帮助,她终于有能力去帮助他人。她不后悔来到这里,连刚去苗苗家所产生的那一点点懊丧也没有了。
她还在想着、想着……那粗糙的独木桥,那脏兮兮的小脸,那如豆的昏灯,那破败的茅草屋,那红肿流脓的腿……
伊然被嘈杂的人声扰醒了。走廊的天花板上挤满了阳光。
“这是几点钟了?”伊然躺在椅子上懒懒地没有动,她蜷起双腿伸直手臂打了个呵欠,发现上身盖着件绿军装,“田牧哥的衣服。”伊然想。她嗅到衣服上一股浓浓的汗腥味,是那种强壮男人劳动后留下的体味,而绝非那种抽烟喝酒过度的腐臭味。
处置室的门开了道缝,伊然向里面张望。田吟耕坐靠在床上,滴溜已经打完,弟弟田牧哥坐在床尾与哥哥说着什么。
伊然开开门,走进来。“好点了吗,烧退了吧。”
“好多了,多亏了你。”哥哥说。
弟弟站起来,为伊然拿来一把椅子,“俺哥烧退了,要回家呢,我劝他住几天院观察观察再说。”
伊然问:“医生怎么说?”并将牧哥的衣服挂在床头拦杆上。
“医生说需要住几天……”
“那就住吗,听医生的。”伊然回答的很干脆。
“可是……住一天就得花几十元钱呢……”老实的哥哥皱起了眉头。
“几点钟了,”伊然望着牧哥手腕上的表。
“快8:30了。”ZEi8。Com电子书
“我出去一下,你们哥俩先唠着。”伊然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等等,”牧哥快走了几步,拦在门前,“你跟着累了一夜了。你坐着,我出去买点吃的。”牧哥走了,把门关的紧紧的。
伊然重又坐回到椅子上。
“你才来俺家,就摊上俺这事,真不好意思。”田吟耕不自然地搓着那双结满硬趼的大手。
屋里的墙壁是新粉涮过的,雪白雪白的。充足的阳光从开着的窗户外钻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伊然受了一夜委屈的眼睛现在看什么都是那么清楚。田吟耕的小腿缠满了纱布,露出的脚似乎也肿的轻了。她偷偷地端详起这位一直也没能看清楚模样的庄稼人。
他的脸被阳光晒成了古铜色。脑门凸起,下巴微翘。嘴很大,两片嘴唇像两扇铁门紧闭着,又大又厚。鼻子高高隆起,仿佛一堵带棱角的墙。他的两道浓眉很像两把扫帚遮在眉弓很高的眼睛上。眼珠很大,眼光里充满了憨厚和淳朴。当他不动也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有考虑不完的心事。他到底有多大岁数?三十七?还是三十八?或者是更大?伊然很难估计出他的实际年龄。
“他们兄弟俩长得确实很像,只是哥哥老成持重,弟弟年轻而有生气。”伊然在心里想着。
田牧哥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大塑料袋包子。“快吃吧,还是热的呢。”他将包子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兜儿里掏出两头大蒜。
医生和护士们来了,“这是住院手续,你们谁去办一下。”
“我去吧。”伊然接了过来。
“我不住院。大夫能不能给开点药,我自己回家去治?”田吟耕着急地问。
“你自己能换药吗?再说,要是又发烧了怎么办。”
“大夫,我会换药,我现在已经不烧了,回家后一定按时吃药,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唉,你们这些庄稼人,总爱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好吧,我给你开些外用药和口服药。记住了,千万要按时吃药和换药,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大夫很理解这些庄户人家,有俩钱不容易。
“你看着你哥,我去取药。”伊然欲接取药单。
“那怎么行,还是你留下,我取药。”田牧哥一把将单子抓过来,向外面跑去。伊然马上追了出来,“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你不知道都该要什么。”
伊然很细心也很认真,口服消炎药她少要了不少,因为自己还有,这样可以少花些钱。酒精、红药水等外用药水和消毒纱布她要了不少,她怕不够用。一大捧药花了近八十多元,比住院省多了。
山里人就是这样,人尽管穷,也不做贼。昨夜放在河对岸的木板车还停在原地。回家的路可比来时累多了,全部是上坡。
田吟耕斜倚在车上,旁边是根木拐杖。田牧哥肩膀上套着绳子,两手扶着车把,在前面拉着。伊然忙前忙后的,坡路太陡时,她就跑到牧哥旁边,扶在车把上帮着拉;坡路稍缓,她又回到车后手扶着车箱板帮着推。
昨天傍晚走这条道时,光顾看迷人的美景了,没觉着路这么难走。昨天夜里,慌着赶路也没觉着路难走。可是现在,在白花花太阳的照射下,带着一夜没休息好的倦容,推着高大粗壮的田吟耕,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一步步地往高岭上爬,伊然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儿,汇集成一道道汗流,沿着鬓角顺着脸颊淌进了脖子里、嘴里,咸咸的、痒痒的。
山里的白天和夜晚的温差很大,伊然穿着运动服,在寒夜里没有感觉到清冷,可是今晨却让她闷热难耐,热汗打透了衣衫,积在前胸和后背上,湿乎乎的两大片,弄得她好狼狈。
“停、停,停车,快停车。”坐在板车上的田大哥再也看不下去了,大声喊叫着停车。车停住了,后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深深的车辙印。
“下车,我要下车。”
“田大哥,你怎么了,好好的下什么车呀。田家坪就要到了,你再坚持一会儿。”伊然赶紧扶住拖着一条伤腿,已经开始往车下蹭的田吟耕,奇怪地说。
牧哥回头看他哥,发现哥的眼里含着泪花儿,再看伊然满身满脸的汗水,知道了哥的心思。“哥,不要下了。你就是下了车,拄着拐也回不了家。不如咱们先休息会儿,等汗散散再走,好吗?”牧哥的话起了作用,他哥停止了挪动,低着头呆呆地坐在车上。
终于看到了隐现在绿树浓阴下的田家坪了。白天里看它自有一份与夜晚不相同的感受。大约有两平方公里的小块平地,三面环山。山很近,站在坪里能看得清山上的树木;村庄不大,四面被高大翠绿的扬树和槐树围绕着;村庄四周是农田,种植着一垄沟到头的高梁和玉米,期间还种着土豆和地瓜秧,也有一丛丛长着一串串豆夹的豆子稞。田地被收拾得很齐整,规划得体,地里只有庄稼没有荒草。看着这个处处弥漫着自然气息的村落,伊然突然有了“人在画中游”的感觉。
村口站着许多人,看见他们都跑了过来。
“村长,有病咋也不喊俺一声呢?这要是出点啥事可咋弄。”
“俺早就说你那腿得去看看,你就是不听,咋样,这不是大发了。”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最后,他们都把目光集中在身穿大红运动服,脚蹬白色运动鞋的伊然身上。特别是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凑在一起把个伊然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这是哪儿来的闺女,真俊呀。”
“是村长家亲戚?难道是牧哥那小子领回来的对象?没听说过呀?”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伊然听得个一清二楚。
田吟耕被众人抬到屋里炕上。“噢,我还没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来我们这儿旅游的伊然姑娘。是苗苗在火车上认识的。”田村长敢紧将伊然介绍给大家。
“大家坐,坐呀。”伊然热情地招呼着这些人,俨然主人。
“闺女,听说你跟着忙乎了一夜呀。”一位老者看着伊然感慨道:“难得呀,真是难得。”
“唉,真亏了她了,要不是她坚持送我上医院,我这会儿还不知是个啥模样呢。”田吟耕感激地看着伊然。
伊然的心里涌起一阵阵感激。她感激上苍在她最悲苦、最无助、最沮丧的时候,给了她一个能够帮助别人的机会,使得自己从中获得自信与幸福。她从来都认为,帮助他人即是美德也是一种享受。从别人赞许的目光里得到的“爱”,就是她为之付出的最好回报。
她双眼蓄满了感激的泪,白晰的脸庞泛起阵阵红晕,柔软而红润的嘴微微抿着,呆在那儿什么话儿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美震撼了所有在场的人,其中也包括田家兄弟。尤其是田牧哥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他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看过如此美丽而动人的姑娘。他躲在人群中专注而凝神地看着她,就好像在欣赏着一件稀世之宝。
第八章
伊然与苗苗躺在屋里的土炕上,田家兄弟俩睡在右边那间兼做仓库的房间里。
苗苗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早早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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