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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然-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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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我帮你穿。”小苗苗着急地跑到伊然面前,动手解她的上衣扣子。
“别急、别急,这就穿给你们看。”伊然把白色羽绒服套在身上,“唉,这么漂亮的衣服一定很贵吧,一个孩子王,穿什么不行呀,就知道乱花钱。”她在嘟囔给牧哥听。
她站在了挂在墙上那面还是村长结婚时买的镜子面前,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子,屋子里很静,谁都没说话,静的就像没人似的。
她被大山里的风吹得双颊绯红,健康的光泽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秀气的眉眼像黛色的山水勾画出精致的线条,悬胆似的隆鼻大胆地与下面的唇比试着。牧哥拿起那条大红的毛围巾,走到她的身后,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顿时,她整个人鲜艳的活像雪地里的一支红梅花儿。
“伊姐姐,你真是…太美了。”牧哥与她一起走进了镜子。
伊然看到镜子里自己身后的牧哥穿着草绿色秋衣,宽大的肩膀,粗壮的颈项,她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多么美的白,”她轻轻地抚摸着衣服在想,“亦鸣来了,就站在我的身后,他总是给我买白颜色的衣服,”她脑子有点乱,眼前出现阵阵幻觉,白花花的大水,泛着白烟的雨;医院里那种病态的白,亦鸣喂她吃雪白饺子的大手;苍白的月色,冰冷的水泥地,舞台的灯光亮了;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台中央……
牧哥站在伊然的身后,直视着镜子里她的眼睛。镜子比他低一点,他能看清楚镜子里面的她,她只能看到他脖子以下的部位。正面对着她的时候,他羞于直视她,现在他大胆的审视着自己的秘密,蓦地发觉原来他与他的伊姐姐离的这么近,以至于听得见她急促的呼吸声,那缕扎在脑后的如墨的秀发,飘散出一种淡淡的清香,羽绒服内俏丽的双肩微微抖动着,“她是那么坚强、高大,”他在想,“又是那么孤独、柔弱,”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感翻搅着他的心,突然他看到伊然一个趔趄向后仰过来,他赶紧将她抱在怀里,“伊姐姐,你怎么了?”
“伊然,这是怎么了。”村长大声喊着。
“姑、姑,你怎么了?”苗苗高声叫着。
伊然刚才还红润的双颊顿时变得苍白,双目紧闭,嘴唇嗡动着,“我好难受,心里难过。”她喘息着,隐藏了多日的悲伤被逼出了眼角,她无助地叹息着,任凭泪水流淌。
看到伊然这样,牧哥的心在暗自为她疼,他心痛的将伊然抱的更紧,将头抵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伊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很苦,想哭就哭出来吧,千万不要憋坏了身体。”【。 ﹕。电子书】
尽管马仁花和白灵灵没跟田牧哥说实话,他也能想像出伊然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出走的。
此时,他看到伊然悲伤的就像一只才张开就迅速枯萎的花朵,就更加确定他这种猜测是对的,他已经知道她没有任何亲人,纯真的善良让他在暗恋着的女人面前无数倍的扩大着。他将伊然的脸慢慢搬转过来,轻轻拨开她额头上被眼泪沾住的乱发,用手指刮掉快淌进嘴里的泪水,“伊姐姐,我知道你没有父母亲没有家,你不要为此而难过,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这儿就是你的家。”牧哥声音很轻,像是耳语。伊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牧哥,散乱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离着,最后,她终于把头抵在了牧哥的胸前,轻松地吐着气。顿时,牧哥感觉到胸口暖暖的,一股热流渗透了全身。
第十章
“牧哥,伊然没有家你是怎么知道的?”哥俩躺在被月光映照着的炕上,说着话。
“哥,我也是无意之中发现的,她的几个朋友为了寻找她还登了‘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这又是怎么回事?”
牧哥拉亮灯,下地从外衣口袋里掏出那份‘寻人启事’递给早就坐起来的哥哥,“你看吧,”他轻叹一口气,“可是究竟为了什么事她离家出走,她的朋友没说清楚,据我看是不愿意让我知道。”
哥哥迅速地看了一遍‘寻人启事’,“怎么,你见到她的朋友了?”他问弟弟。
“嗯,她们相当关心伊然,听说伊然来过我们家,都激动的快哭了。”
“你告诉她们伊然在这儿了?”
“只对她们说伊然曾经来过我们家,早就离开了。我也没说家住哪儿,只给她们留了单位的电话,估计她们也找不到这儿来。”
哥哥又重新躺进了被窝。
“这些天我就一直在琢磨,伊然总这么无偿地教书也不是个办法,过了春节我就去乡里给她弄个代课教师的名额,等有机会就设法给她转正,成为我们田家坪名符其实的教师。”
“哥,……”
“什么?”
“算了,不说了。”
“臭小子,总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他逗着自己的弟弟。
“我,……”
他探起身望着躺在身边的牧哥,“是不是恋爱了?”
“哥,”牧哥烦躁地翻了个身,给哥哥一个赤裸的后背,“人家心都乱透了,你还成心取笑。”
“牧哥,你说实话,是不是对伊然有意思?”哥哥问的很正式。
“唉,不瞒你说,从在独木桥上看到她开始,心里就一直放不下她,后来就越发地喜欢她。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曾经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在城里半年多不敢回家,就是想试着忘掉她,可是心里就是……”牧哥猛地转过身来,“我、我可该怎么办呀,哥,你一定要帮我啊。”他用力抓住哥哥的手,眼睛里充满了乞求之情。
村长望着比自己小十二岁,他最钟爱的弟弟那痛苦的眼神,心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海绵,将早就吸满了的爱,慢慢地释放着。“牧哥,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爱她。爱是没有配与不配之说的。不错,伊然是个出色的好姑娘,她美丽、高雅、聪明、诚实。正因为她如此优秀,我们才爱她、敬重她。牧哥,爱,本身就是一种最美好的情感,把最美好的东西用在你最爱的人身上是最正当不过的事情。哥没什么文化,可是哥知道勤劳、朴实、善良是世上最美的东西,这些你都具备,在哥哥眼里你也是最优秀的,你就大胆地追她吧,哥永远都会帮你,作你的后盾。”
北地苦寒,悄然而至的年三十也未能逃脱掉大风雪的纠缠。料峭的北风像一头性格乖张的怪物,从四面八方窜出来,毫不留情地狂扫着一切。屋檐下的冰凌被齐刷刷斩断,圈里的猪和羊瑟瑟地抖着,路上的行人蜷缩成一团,千方百计地躲避着刀割般的抽打,天与地混沌成一体笼罩在狂舞的雪尘之中,大有“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之势。
当夜幕撕破了云雪,将宁静的湛蓝,广袤的天宇展现给大地的时候,村里的人们在门前点起了红灯笼,无数个随风摆动的红灯与天上闪闪的寒星相互辉映着,将这银装素裹的冬夜装扮的星星点灯奇妙无比。
心急的孩童们已经点燃了爆竹,绚丽的色彩在空中炸响,节日的喜庆气氛像一杯杯溢出的浓酒陶醉了人们的心,幸福之神终于莅临于座落在冰雪之中的田家坪。
学校教室的天花板上挂满了鲜艳的彩色拉花。讲台那块地儿被腾空了,留作演出的场地。先来的人们早就坐在了摆好的椅子上,嘴里磕着瓜子,唠着家常嗑等在那儿。后来的人越聚越多,最后院子里也站满了人。
村民们穿戴一新,聚集到一起。终日劳做的疲惫被飞出胸腔的高兴一扫而光,挡不住的欢乐将常年尘封在墙上和梁上的土震得直往下掉渣渣。
“大家静静、大家静静。”村长看时候不早了,人们也来的差不多了,站了起来大声吆喝着让兴奋的人们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乡亲们,今夜是今年最后的一个夜晚,午夜的钟声一过,2001年可就是历史了。”
渐渐静下来的人们注视着村长,他穿着弟弟从城里买来的新棉皮鞋,脖子上围了条伊然才给织的深灰色毛围脖,与身上的深色行空棉服很配。新刮的下巴上泛着青色与喜气洋洋的脸相互照应着,在灯光下发出一种复杂的色彩,逗的人们直想笑。
“唉,我这个当村长的想起来就惭愧,都什么年代了,山外人都奔了小康了,可我们连温饱还没混上……往年,每逢过年大家就发愁,没的吃没的穿,自家躲在自家的破炕头上凑合着过个年,穷的连年都拜不起,连挂鞭都放不起,我对不起大家呀。”
“村长别自责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村长,往后看吧,你领着咱们搞大棚有了收益,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村民们在下面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村长。
村长抹了把脸,重新提高了嗓音,“如今有望了,这不,年前大家伙把出棚的蘑菇、木耳、草莓卖了,手里有了俩钱了,就有了过年的本钱了,对不对呀?”
“对”
“就想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了。”
“对,村长说的没错,咱村有盼头了。往后哇,村长你说往东咱们就去东,你说向西咱就跟着去西。”
“对,村长你说乍办咱就乍办。”“
“咱村有起色都是村长的功劳,多谢了。”
“唉,你们感谢错人了,”村长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这半年来,咱村的孩子们能上学,而且考出了好成绩;大家伙种植上冬季大棚赚了钱,这都亏了伊然呀。伊然总不让我说,咱村搞大棚的钱都是她拿的,她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我们……”村长很激动,说话的声音有点发颤,脸也涨的通红,“要谢就谢她吧。”
伊然还在家里磨蹭着。晚饭过后,村长就带着小苗苗去了小学校。今夜,伊然没能逃出“每缝佳节倍思亲”这种情感上的折磨,自以为麻木了的思念在这一刻萌发了。尽管无痕的岁月已经让她的心磨蚀出一层厚厚的茧,可是,她还是想起了失散在天国里的父母,尤其是对钟亦鸣的那份深藏于心的牵挂与思念,就像是浮出了水面的荷花,将晨曦中凝聚成的露珠,滴落在花瓣的暗影之下,荡起了一池的平静。
她很无奈,即便是村里人个个待她似亲人,但她还是感觉到人们在偷偷地窥视着她这个连年三十都无家可归的,过了年就是三十一岁独身女人的内心世界。她很明白,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人,这里,荒僻的小山村只是她的心休憩的驿站。她全身心地挣扎着,在不熟悉的环境中努力地将熟悉的过去忘掉,这让她不由地想起刘辰翁的那首《柳梢青》:
铁马蒙毡,银花洒泪,春入愁城。
笛里番腔,街头戏鼓,不是歌声。
那堪独坐青灯!想故国,高台月明。
辇下风光,山中岁月,海上心情。
“不能再想了,”她猛然意识到必须抓住最后的理智去完成今夜的角色。
田牧哥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伊然的一举一动,伊然坐在炕沿上呆呆地看着地,快有一个点的时间了,几乎没有动过。
自从学校放寒假以来,伊然不但没得到休息反而更累了。往年,村里人都是找牧哥写春联,今年人们却不约而同地找到了伊然写对子,牧哥反而退居第二了。前几天伊然给学校写了一幅对子:
润人润心润学问,研行研志研人生。横批是:润花研果。
她还给牧哥家里写了幅对子:
鱼游深水潜万里,鸟占高枝凭远眺。横批是:海阔天空。
牧哥赞叹着她的毛笔字,潇洒秀逸,纤细而流畅,一看就知道曾经练过。他使劲盯看着伊然写给自家的那幅对联,不停地琢磨着字里的意思,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伊然对他有着很高的期望,一种紧张与不安的情绪紧紧抓住了他,他第一次产生了知识的饥渴感和时间的紧迫感。
伊然终于动了,像从沉睡中苏醒,更像从清醒中渐渐进入沉睡。她站了起来,穿上那件雪白的羽绒服戴上鲜红的毛围脖。
牧哥看她准备走了,赶紧也穿戴好。还是一身绿军装,只是多戴了一条伊然织的绿色毛围脖,一身的戎装散发着威武之气,那双清澈的像溪水般的眼睛追随着她,“伊姐姐,还需要拿什么吗?”他那高大健壮的身躯把门堵住,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问到。
“噢,还有小提琴,今晚我的节目是小提琴独奏。”伊然说的很淡。
伊然被人们簇拥着走到教室前面,她瘦了许多,连日来的操劳过度使得那双秀美的眼睛更大了,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地抖动着,极力掩盖着疲惫的神情;圆润的下巴变尖了,脸色有些苍白,只有那双时常轻咬一下的唇依旧散发出浅粉色的光泽。
她将长发盘起,脖子上的大红围巾轻轻地垂在雪白的衣服上,柔美的身段透出一种优雅大方、温婉华贵的气质,犹如雪地里的一盏红灯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同学们、家长们、乡亲们、春节好!”伊然向在座的所有人鞠躬。
“伊老师春节好,祝你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心情愉快、工作顺利。”在场的孩子们站了起来,大人们也站了起来,一齐向伊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家也许很奇怪,我为什么年三十都不回家,”她直视着这些朝夕相处的乡亲们,“因为我没有家,我的父母早就去世了,我是独生女……”
“原来是这样。”人群里发出一片唏嘘之声……
牧哥站在门口的人群里,眼睛一直注视着伊然,他虽然早就从马仁花和白灵灵那里知道她没有家,可是今天听到她向乡亲们坦言“没有家”时,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心里有一种被什么锐器划了一下疼痛不已的滋味,他感觉到她是在含泪说,即使她眼里没有泪。
“可是,我终于有家了,我的家就在田家坪,希望你们能长期收留我这个孤女,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抛弃我好吗?”
“这孩子,我们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伊老师,你永远也别离开我们呀。”
“你帮了咱田家坪的大忙呀。”下面的乡亲们听到伊然这样说,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大声叫喊着。
“乡亲们,也许你们以为我教孩子们读书,出点钱帮大伙盖大棚是帮了你们,可是,你们知道吗,是你们给了我一个新家,让我有了新的希望,是你们成就了我,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情,孩子为自己的亲人们尽力是应该的。”她的这番话,憋在心里很久了,早就想说出来,苦于没机会,今天趁着春节这么好的喜庆日子向众人说出,心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下面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孩子就是有出息,知情达理,干啥像啥。田家坪真是祖坟显灵了,出来这么好的闺女儿。”
“谁要是有福气,能娶这么好的的媳妇……真是上辈子修来的。”
村长站了起来,走到伊然面前:“伊然,你真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你、你……你模样好、人品好、学问好,今天,我就代表田家坪几百口子人对你说,你就是我们田家坪的人,今后你的事情就是我们全村人的事情。”
伊然笑了,苍白的脸上绽放出迷人的红晕,雪白的牙齿闪着醉人的光,修长的双腿站的笔直,两手紧紧地抓住垂下来的红围巾,快乐地说道:“田家坪2002年迎新春联欢晚会现在开始。”
小学校的院子里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半大小伙子们,燃起了焰火。缤纷的流光溢彩带着火光急速地窜到半天空里,像一簇簇用珍珠、宝石、玛瑙、翡翠镶嵌而成的花环,舒缓张驰着耀目的绚丽,照亮了小学校、照亮了场院,照亮了整个田家坪。刚烈的二踢脚、呱燥的挂鞭不喘气地炸着,整个山谷都在震响中回荡着,仿佛正在打仗。
教室里的气氛热烈而欢快,歌舞、快板、二人转、数来宝都是自编自演,每一位参加演出的学生、青年男女和上了岁数的人们即认真又卖力,尤其是村长和小苗苗合演的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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