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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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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亦鸣将伊然送到13号囚室门口,看着她走进门去。他大出了一口气,刚要转身离去,伊然突然又跑了出来朝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四章

“伊然、伊然,你这人是怎么了,傻呆呆的,都五点半了也不知道吃饭。给,快趁热吃了。”白灵灵边说着边递过来一个盛着热馄饨的饭盆给伊然,接着说道:“我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事,你想好了没有。男方的条件真不错,是独生子。父母都是退休工人,虽说单位不景气,可也能给开俩吃饭钱,没有拖累。他自己开了个小布店,精打细算的挺能干,钱也赚了不少。人,我也亲眼看过了,身体强壮,长的精神,脾气好。这几年要不是光忙活着赚钱,孩子早抱上了。”

白灵灵看着伊然那没有表情的脸继续说:“他呀,认识你,偷着看过你好几次了,早就跟我说了,即使是比你小两岁,他也愿意。我看你还是见一见吧。”白灵灵劝她。

伊然知道白灵灵是为她好,不愿意看着她都三十好几了还一个人在瞎混。平心而论,就她目前的条件而言,能找到这种人家就很不错了。可是,说不出为什么,一提到自己的终身大事总是很伤感,觉着自已的情感特别像一口被弃之多年不用的枯井,里面长满了苔鲜、荒草,即便偶尔有几只小昆虫爬过,也无法改变那种深深的忧伤。

有时,她又幻想着自己变成了一幢崭新的小木屋,雪白的四壁、漂亮的门窗,还有那洒满庭院的阳光和芳香四溢的鲜花嫩草,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什么?她心里很清楚,只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吧了。想到此,不愿再难为白灵灵,顺从地点了点头。

六点钟了。伊然抹了抹嘴,放下饭盆,拿起了撮子、扫把。终于大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扫着地。

她手里在机械地干着每天必干的活儿,脑子里却像个装满了青菜水果的大筐,不停地拿出来装进去,沉重的让她有些窒息。“唉”她长叹一口气接着想:爸爸妈妈的爱都被岁月无情地斩断了。这种爱就像一帧帧美丽的图画,永远挂在心上,每一次重温都是那么甜蜜。可是,在她的心灵深处还藏着另一种爱,即使是那么地浓烈炽热也无法示人,就像一根火柴,想一次就会在心里划痛一次,落下永远抹不去的伤疤。有些时候,伊然觉着自己像只贪吃的猴子,尽管藤蔓上长满了刺,还是无法遏制住对鲜果的想往。出狱快两年了,在梦里与他相遇过千百次,无论用什么方式不管在哪里相遇,梦醒之后她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在现实中却一次也没见过。

她仿佛变成了一条小路,不论春夏秋冬,也不论刮风下雨,都在静静地、不知疲倦地等候着那个行者。如今,她的心路长满了野草,破败得千疮百孔,她不得不承认,告别过去的时候到了。她告诫着自己,自己还很年轻,前面的路还很长。尤其想到对乔爱爱所做的承诺,想必他们早就成亲了。但是,她的大脑还是失控地拒绝她的命令,一次次地浮现出她出狱时与钟亦鸣做最后一次谈话的情景。

伊然躺在床上,清清楚楚地听到监狱角楼上的钟声从一点敲到五点,几乎一夜没有合眼。等到她有些迷迷糊糊时,也该起床了。今天是她出狱的日子,她双手抚摸着这睡了五年的木板床,有种复杂的感觉。是欣喜?是感慨?其实两样都有。自从她被钟亦鸣从禁闭室里救出来以后,真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兔子,时刻竖着双长耳朵,夹着尾巴小小心心地渡过每一天。只有当夜幕来临,把自己放到了床上,才敢大喘一口气。她更加想念在狱外的马仁花和白灵灵,更加想往那没有恐惧有大把自由的狱外生活。

她终于熬到了出狱这一天。大清早一起床,她像只临飞的喜鹊,高兴地哼唱着歌。

“0136,早饭后到办公室来一下。”一个狱警进来通知伊然。

…奇…“是”伊然恭恭敬敬地应到。

…书…钟亦鸣接到通知与乔爱爱一道去省党校学习班学习。这是他们将再次被提拔的前兆。今天开学,按理昨天就得动身去省里报道,可是他知道伊然今天出狱,他不想放过这个最后话别的机会。五年来,伊然的点点滴滴就像一场电影在他的脑海里过了无数遍,想抹都抹不掉。昨天,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将乔爱爱先打发去了省里,自己多留了半天,打算把伊然的事办完后马上去省里参加开学典礼。

…网…“报告政委。”伊然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钟亦鸣大声地报到。

“好,坐下吧。”钟亦鸣想了一夜的话,现在竟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他不想说教,他知道伊然不需要。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说:“伊然,今天下午你就出狱了,你有什么打算?”听说你家的住房作为赔偿给了被害人家属。你出去后住哪儿?怎么生活呀?”他有太多的担心。

伊然真的很感激钟亦鸣对她的关心和爱护。每当她有困难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就会帮助她。

“伊然,伊然你在听我说吗?”他很想知道她的想法和打算。

“哦,我在听。”伊然的思绪飘了回来,“政委,你不用担心,马仁花和白灵灵给我找了个临时工作,我住她们那儿,不会有事的。”伊然红着眼圈说。

他看着眼前的她,突然有种割舍不下的感觉,他脑子里很乱,想对她说点什么,可是,想来想去都是些废话,索性什么也不说。他紧紧盯着她看着、看着,眼里跳跃着一种异样的光彩,好像要将她永远留在心里一样。伊然被他看得低下了头,一抹晚霞的火红隐现在酒窝处。

“政委,我、我会……我会很想念你。”她羞怯地说。

他听到停在院子里的吉普车又在鸣喇叭,知道必须走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伊然:“拿着,你出狱后一定很难,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千万不要再出什么问题。伊然,别忘了,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记住,我们永远是朋友。这个信封后面有我的手机号和家里的电话号码,千万要收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她刚要打开信看。”

“回去以后再看。”他赶紧说。

目送他坐着车出了监狱的大门,伊然迫不急待地跑回囚室,打开了信封。信封里面是一封信和三千元钱。她展开信:

伊然: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就是五年。我说这话似乎有些残忍,这五年毕竟是你失去自由的五年,对你而言应该是度日如年才对。

长久以来我始终认为,监狱是个囚禁幽灵与魔鬼的地方。淫荡、邪恶、狰狞、猥琐,像滴着污水的麻绳缠绕在一起,窒息着这里的一切。然而,你的出现就像一缕温柔的春风抚平了突兀的罪恶,向死亡述说着生命的宝贵,向黑暗描绘着光明的妩媚,向世人揭示出人性的真谛是真、善、美。

伊然,你知道吗?这五年是我一生中最为珍贵的五年。每天面对你,我都会有新的感慨,面对每天的你,我都会产生新的惊奇。你柔弱外表下的内里蕴藏着一颗坚强、宽厚、温柔的心,这颗心曾经征服了彪悍、泼野的老罪犯,曾经救助过脆弱无助的新犯人,也曾经感动过许许多多的人……

五年来,我亲眼看着你强忍着泪水舔食净滴血的伤口,从各种各样的苦难中顽强地走了过来,你在一次次给众人意想不到的惊奇的同时,也深深地打动了我。我一次次被你震撼、被你感动,你是我所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女孩儿。有时我真有些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囚犯?

你知道吗?最让我不能忘的,是你双眼中永远燃烧着希望的火焰;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你那双惊恐不安,孤苦无助的眼神。你受重伤住医院,你遭诬陷进小号都让我心痛不已……今天你就要出狱了,按理我应该为你高兴,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有一千个不放心,一万个心不安,真想亲手将你安置好……可是,我今天就要走了,去省党校学习三个月,回来后工作可能也要变动,实在无法再帮你。

伊然,你在我眼前晃动了五年,1800多个日日夜夜呀,突然没有了你,我会很想念……

法院将你家的房子判给你继父家作了赔偿,你没有地方住没有亲人又身无分文,我实在不放心,这三千元钱你先用着……,千万要小心不要被坏人骗了,我把手机号留给你,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切记。

你永远的朋友钟亦鸣

1999年10月29日写于深夜12点

钟亦鸣写这封信大费周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女性面前说过任何奉承的话。这不仅是因为他不会说恭维话,更因为他是个极骄傲的人。可是,伊然这个女犯人却将他的自尊心击垮了,他无法不表达自己的欣佩、仰慕和渴望了。渴望什么?他不敢直说,因为他直到目前也无法知道伊然的想法。他们没有沟通的条件,最让他痛苦的是,他们已经没有沟通的时间了。他实在舍不得伊然从此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他感觉到一种朦朦胧胧的东西在心里涌动着,撕扯着他的身体与灵魂。他决定低下高傲的头给伊然写这封信,将说不出口的言语和无法表达的情感都在信里说明白,与伊然建立起联系。

伊然没想到她最敬重的钟政委能给她写这么封信,感动的眼泪像被阳光融化了的冰凌,噼哩啪啦滚落下来。她真想放声大哭,让憋屈的心好受一点,可是喉咙里面像着了一把火,烧炙的张不开口,只有呜咽的份。她将钟亦鸣的信紧紧地、紧紧地捂在胸口,就像揣着一颗心。

监狱的大铁门第二次在伊然的身后“嘭”地一声关闭了,将伊然归还给了大自然。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丝响动,只能听得见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睁大了双眼,僵直地站在马路当央足足有十几秒钟的时间……远处,成群的蜜蜂嗡嗡叫着飞过来,煸动着透明的羽翼,在她的头上盘旋着,尔后向着更远处飞去;大道两旁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庄稼,吐着穗的玉米、扬着花的高梁,长满了嫩豆夹的大豆稞……轻风舞来,火红的海推着飘黄的浪,一波一波荡漾开去,就像神奇的多米诺骨牌;广褒无垠的天上,轻描淡写地飘着几片薄纱似的白云,真像一块团起来又散开去的蓝绸巾;在天与地相连的尽头,谜一样的山峦在几近夕阳的照耀下发出黛的色彩。

伊然惊奇地望着眼前这被遗望了整整五年的世界,迟疑地看着、呆呆地等待着、等待着……突然,她伸出双手向天,大声喊了起来,:“自由了,我真的自由了!”

她紧紧抓住重新挂回到脖子上的金项链,耸了耸背在身后的那把小提琴,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捂着上衣口袋,那里面装着钟亦鸣的信……

“伊然,心情不错吗。你今天出狱,我特意等在此为你送行。”路旁停着一辆白色桑塔那,声音从那里飘过来。斜靠在车门上的时髦女郎,身穿一袭水粉色新潮套裙,脚蹬红色高跟皮鞋,戴着墨镜。一只白晰的手很有风度地将墨镜缓缓取下。

“乔狱长?”伊然诧异地喊出了声。

不错,正是乔爱爱。乔爱爱根本没有先钟亦鸣去省党校学习班报道。当钟亦鸣提出晚走半天时,她已经有了某种预感。自从她惩罚伊然那件事发生后,钟亦鸣与伊然的接触明显减少了。伊然见到她总是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她知道伊然怕她,尤其是在即将出狱的前夕。当然,她也没把伊然这个小小的女囚放在眼里。她一直认为,如果自己是凤凰,那么伊然只能是只麻雀,而且是只跛了脚、瞎了眼被麻雀群遗弃了的麻雀。但是,她很在乎钟亦鸣。她诬陷伊然的目的就是要惹火钟亦鸣,也要让钟亦鸣发回疯,最好是对着她大喊大叫,这样她也可以借机大大地闹一场。可是,钟亦鸣没有按照她想象的那样做。钟亦鸣处理完伊然的事件后,再也没有提起过,更没有私下里跟谁议论过,就当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尽管钟亦鸣陪她去看了场歌舞剧,可是没等看完,就借故有事先走了,将她一个人晾在了那儿。她窝在肚子里的火一直放不出来,憋得她总想骂人。一个星期前接到她和钟亦鸣一起去省党校学习的通知,她一阵暗喜。她不止一次地跟妈妈爸爸提出过调回局机关的事,当然每一次都要提到钟亦鸣,没想到事情解决的还真挺快。她早早就想好了与钟亦鸣一起走时穿什么衣服,态度一定要热情、语气要妩媚、动作要温柔,不可再耍脾气,因为她发现钟亦鸣不吃她那一套。她甚至都想好了说些什么,如何关心钟亦鸣,一定要在这三个月里把他们的关系确定下来,毕竟他们都不小了呀。可是没想到昨天该起程了钟亦鸣却突然让她先走,说他有事要办,明天再走。当时直气得她胃都痛了起来,真想大声问他有什么大事非办不成,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她知道问也是白问,钟亦鸣不会告诉她。昨天,她在集合地点,在同去省党校学习的人群里来来回回地溜达了许久,她最后还是上了车。就在专程送他们去省里的大汽车关上门,刚刚启动的刹那间,她像着了魔一样,在“开门、开门,我要下车”的大声叫喊中跳下了车。

昨晚她一夜无眠,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地想,最后定格在伊然身上。伊然明天出狱,钟亦鸣说他明天有事,怎么那么巧,哼,这个王八蛋,想唬我姑奶奶,真是瞎了眼。乔爱爱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把个忱套边咬个稀巴烂。今早,她与王狱长通了电话,证实了钟亦鸣与伊然谈了话,内容不详。

乔爱爱细眯着眼望着眼前这位穿着平底鞋还高她小半头的女人,笑得怪怪的。“伊然,你知道吗,不光钟政委关心你,我也很关心你,也要找你谈谈。伊然,我知道你很聪明,很不一般,如果我是个男人也会欣赏你,可惜我们同是女人。不错,前不久我对你是严厉了点,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发火?”伊然迷惑地冲她摇摇头。“那个点心盒,那个放在你床头上的点心盒是我送给钟亦鸣的,是我爸爸千里迢迢从北京带回来的,钟亦鸣最爱吃的点心,我送给了他没想到他却送给了你,你说我会怎么想?如果换了你,你又会怎么想?我跟他从小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父母早就为我们定好了终身,没想到他却这样对我,我真是好伤心、好伤心……”

乔爱爱说得落了泪,慌的伊然不知所措:“乔狱长,我能做什么,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能”乔爱爱掏出手绢擦拭着眼睛。“我知道早上钟亦鸣对你说了些什么,但我更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

“这……”

“怎么,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伊然,我与你可没有任何过节,钟亦鸣的身份地位与你有着天壤之别,千万不要为他的一时冲动犯下大错,要知道有些事你连梦都不该做,监狱的大门能为你打开,可也随时会为你再次关上。”乔爱爱这番一语双关的话,确实说的伊然心跳加快。她知道乔爱爱不是说着玩儿的,她也知道钟亦鸣对她好,可是像她这种遭遇的人怎么能够与钟亦鸣那样的人交往?只一个点心盒,乔爱爱已经吃醋到发疯,若要是将来真与钟亦鸣有了联系她定不会轻饶了自己。想到此,伊然只觉着后脑勺在大太阳底下冒冷气。

“你、你多虑了。钟政委只是教育了我一番,让我出狱后能做个自食其力、为社会做点事的人。”

“真就这些?”

“乔狱长,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女人,女人一辈子最珍视的就是爱情。我听明白了,我被你对钟政委的那份真情感动了,在我眼里你与钟政委很相配,我会衷心地祝福你们。”

“伊然,你果然像我想的那样善解人意,所以我才会把心里话跟你说,可是对钟亦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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