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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美人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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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忽然叫了一声,“呀,沈大人和魏大人还在里面躺着呢。”

陈应迅速的应声推开门,去叫两位和他关系非凡的大人。

里面很安静……

有点不太对啊……

魏青打鼾的声音不是一直都很大么?

陈应猛地推开门。

似乎也没有什么怪现象发生呢。

那为什么……

这样的安静?

陈应笑着给自己壮壮胆,走过去。推推沈觉,又推推魏青,“两位大人,快醒醒吧,皇上有要事相邀呢。”

没人动。

触手的却是惊心的冰凉,

陈应颤抖着手试了试沈觉与魏青的鼻息。

或许是屋外起了风,房门剧烈的响了起来,“框框”的装着门后的墙面,让人想起刺客,想起暗杀,想起死亡与鲜血。

陈应有些害怕,慌忙跑出了屋子。

琳琅含笑倚在门口,目横秋波。

陈应没有心思再去想这么怪异的一切,比如说琳琅稍显僵硬的身子,沈觉和魏青莫名的死去,还有忽然响声大作的门。

怪不得刚刚那些大臣在听到李石建死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有往日与李石建颇为友好的蒋谦表现了一点不耐烦。原来,这就是皇宫,这就是权力。死亡每时每刻都像一把剑一样,高悬在你的头顶上,不知何时便会突然掉下来。

陈应定了定气,又顺着原路走回去。

琳琅依旧倚在门口笑着,陈应大胆的走过去。

琳琅忽然动了动。

陈应一惊,飞身翻上了屋梁。

琳琅笑道,“你害怕什么啊,我又没有死。”

陈应不可置信的从屋梁上跳下来,看着琳琅,琳琅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身子,笑道,“刚刚不知是谁给我喂了陀罗茄,害得我闭了一阵子的气,还差点吓着你。你没事吧。”

陈应舒了一口气,笑了笑,并不答话。

首先,这个琳琅有点奇怪。

因为真正的琳琅是原来的珍贵妃,行刑那日找了一个宫女替代,而她早已运用自己的智慧跑出了皇宫,而后认出了装成陈应的自己。

所以,琳琅是不会用这样生疏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的。

但陈应还是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他带着琳琅进了那间卧室,沈觉和魏青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起来,还时不时的传来阵阵的鼾声。

这……

陈应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琳琅。

忽然狂风大作。

窗上的珠帘玲玲作响,身后的门也砰的一下关上。

琳琅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只留下陈应独自站在有沈觉和魏青酣睡的小塌旁发呆。

怎么回事?

天一下子就黑了,这小屋内连烛光都没有,黑灯瞎火的,再加上偶尔传来的呜咽,让人不由的头皮发麻。

陈应颤抖着拿过一支蜡烛,想了想,放倒远离沈觉和魏青的地方,缓缓的拿出火石,一阵亮光闪过。

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风,朝陈应的天灵袭来。

陈应一个机灵,这哪里是风,这明明就是快如疾风的一把利剑!

一个骨碌翻到了床下,还未感谢上苍保佑,又是一把蝴蝶镖势如大雨的袭来。

这家伙……

想要杀人灭口啊。

然后再造成畏罪自杀的样子,把所有的一切都栽赃了自己。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幸亏让沈觉和魏青躺在了一起,不然沈觉出个什么差错,自己可担不起这责任!

后背衣衫尽湿,陈应自嘲的笑笑,这样也好,紧贴着身子,像夜行衣一样舒展的开,省的这宽袍大袖的躲起来不方便啊。

只是魏青,你小子也忒狠心了点吧……

虽然我给你的醒酒汤里下了药,顺便换了你的药丸,可你也不至于这样对我好不好。

再说了,我给你弄得那些你能不知道么?那能要了你的命么?

陈应一边嘀嘀咕咕的在心里嘟哝着,一边注意着四周的行动。

这才发现,此刻自己的处境更加的危险。

若是向前,谁知道敌人会不会从背后袭来,自己贸然向前不正是给了敌人可趁之机么?可若是不向前,四面八方空门大开,明摆着让人家偷袭你啊。

又是一阵厉风。

门外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而后是玄羽的呼唤,“沈大人,魏大人,陈大人??你们在哪里啊??”

陈应刚要答应,忽然想到万一这是敌人玩的引蛇出洞之计呢?挑一个声音和师父比较像的,引诱自己出来,然后杀之而后快。

仅仅是这么一想。

后背又是一阵濡湿。

门被哗的一下打开,一个年轻的侍卫,“几位大人,皇上派我来就你们了!你们在哪里,快出来啊!”陈应一喜,转而想起萧琪狡诈多端,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派人来救他们呢?恐怕是想要来害他们吧。

陈应默不作声,等着那个侍卫贴近自己的一刻,夺过那个侍卫的刀,一刀毙命。

那个侍卫大睁着双眼,似乎看到了什么不敢看的东西。

临死都再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陈应满意的笑了笑,拖着那个侍卫的尸体爬向门外。

然后顿住,将那个侍卫的尸体猛地扔了出去。

一串腥热的血珠溅落在陈应的脸上。

果然,门外立刻有人在那尸体上补了一刀。

床上有人动了动。

魏青犹疑着睁开眼。

这……

是哪里?

第十三章  误伤

…………………………………………………………………………………………………………………………………………

陈应看见魏青醒了,站起来,笑了笑。

又一次生与死的考验。

究竟是这些人故意让他活下去,还是自己真的命大?

不管怎么说,暂时都……安全了吧。

魏青摇摇硕大的头颅,对目前自己的处境一点都不知道。自己……不是在满月楼里喝酒么?然后……然后自己佯醉,逼走李石建,让陈应去请两位丞相来避嫌……

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为何自己一点都不知道了?

陈应一步步的走向魏青。

魏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气。

他的后背冒着一阵阵的冷汗。

如坐针毡。

“你……你干什么啊。”魏青笑着,手却摸住了腰间防身用的匕首。

他早年跟随一个云游四海的老道人学过些防身功夫,这陈应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陈应看见魏青小心翼翼的躲避着自己的样子,冷冷一笑。

果然……

果然还是要灭了自己的口。

他忽而走过去,轻快的笑,“两位大人好睡,皇上前朝议事,两位大人倒是逍遥快活啊。”

魏青一直警惕着的心松了下来。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可刚刚的陈应,怎么看怎么令人恐怖。

宛若一头披着血火的狼,狞笑着,一步步的踏向自己唾手可得的猎物。

对,就是猎物。

魏青光顾盯着陈应婉转的眸子呆愣,忽然反应过陈应刚刚说的话,两位大人……难道,这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么?

伏在榻上的沈觉像是心电感应般的抬起头,大张着通红的眼睛,瞪着魏青。

忽然发疯似的大叫:“好你个魏青,居然逼我喝酒,我饶不了你!”

许是长久不饮酒的缘故,只微微喝了一点,沈觉身上便染上了酒气,双颊通红不散。

“饶不了我?”魏青不再理会陈应,笑道,“敢问沈大人,难道是我逼你喝的酒么?陈大人也在此,不如让陈大人作证好不好,陈大人,是右相自己喝的,还是我逼他喝的?”

陈应笑着扶起沈觉,“右相可真是睡着了,您来的时候魏大人便躺在这里啦。”

魏青顺着陈应的话说到,“我可是在你睡着之前睡着的,我怎么逼你?”

沈觉不再说话。

陈应放心的将沈觉扶到外面的椅子上坐下。

沈觉再次不淡定的站起来嚷道,“糟了,陈应你刚刚说什么?皇上召群臣前朝议事?”

陈应沉痛的点点头。

天啊……沉寂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人不再无视他了。

沈觉拉着陈应走到门口,边走边问,“皇上说了要议什么事么?”

“李大人他……”陈应心虚的看了一眼沈觉,低头道,“去了。”

“什么?”沈觉一惊,监察百官是他的职责,可百官出了问题一样要他负责。这李石建在如此美妙的一刻死去,岂不是故意给他扣屎盆子?

“魏大人,沈某告辞,望魏大人早些到殿,沈某就不恭候了。”

门外,沈觉扶着马车回眸而笑,笑的有些……怎么说呢,小人得意后的奸诈。

魏青同样冲着沈觉笑笑。

待看不到了,魏青才长叹一口气,“文人,到底是文人!”

陈应再次恭敬的走上前去,“望大人明示。”

“反正都迟了,也不在这一会儿上嘛,他素有清名,此时带着一身酒气去了,谁不怀疑?还不如告病假一天,等这风头过去了再去谢罪!”

陈应心悦诚服的点着头,顺手端过一杯水,递给魏青,“魏大人睡了这么长时间,渴了吧,喝口水润润嗓子。”

魏青心满意足的接过水杯,却并不急着喝,而是缓缓在手里转动着被子,看着陈应笑。

陈应心虚的看着魏青,装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来傻笑。

魏青忽然放下杯子,问道,“刚刚我睡着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你的脸上……为什么会有血迹?”

陈应故作镇静,“来了一批暗杀的,不过大人放心,他们不敢动大人们的手指头,已经走啦。”

“嗯。”魏青点点头。

局面再一次陷入了僵化。

过了一会儿,魏青又问道,“小二呢?”

陈应应声环顾四周,刚刚打斗时溅出的鲜血都已被清扫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伙人……

能力很高啊。

看来这魏青也确实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轻而易举的请来了那样的一些人,只手遮天,刀剑如雨。

魏青……不可不防。

“不知道,刚刚叫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陈应笑了笑,端起魏青面前的那杯水,“如果大人不喝的话,下官就喝了,喝得很呢。”

魏青点点头表示默许。

陈应开心的暂时避开了魏青探究的眼神。

魏青在心里也有着自己的计划,安阳王派来的那群人,陈应轻描淡写的就避开了,而且如此不动声色的打消了自己对这杯水的疑虑。

到底是敌是友……

还有待于进一步的检验啊。

看着陈应缓缓的将最后一滴水喝尽,魏青忽然起身,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窗外掷了出去。

有重物倒地声传来。

陈应不动声色的收起杯盏,扔到小二靠着的柜台上。

“我们也去看看吧。”魏青笑道,“毕竟同朝为臣。”

陈应从柜台上扯过一截云锦,抹抹自己的嘴,漫不经心道,“那是当然。”

不过一顿午饭的功夫,陈应摇身一变,从最开始被人鄙夷的背叛者,成了无法捉摸不可猜测的主宰者了。

陈应迎着斜射的阳光,笑了笑。

他一直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从不怜悯弱者,也从不放弃强者。”

而他,理所当然的应该是强者中的一部分。

下了楼,倒下的重物也看清了。

那是一个中年的汉子,满脸的喜悦来不及被恐惧所代替,手中紧紧的抱着一匹中上的锦缎。

眉心正插着那柄匕首,没有丝毫的鲜血来得及溢出。

或许……这是一个父亲吧,在一个富户家里做工,好不容易得了这样漂亮的锦缎,只想快些回去给自己的小女儿比一比,看看是否合身,是否适合她的气质,然后再看看该给她裁一件怎么样的衣服。

可……

谁知命运总无情。

飞来横祸,他的眼甚至还来不及闭上。

陈应默默地走过去,久久的盯着那汉子难以合上的双目。

大哥,您看着我。您看着这世上最狠心的人。不过是为了显摆自己,便搭上了您无辜的生命。大哥,您看着我,您好好地记住我这张平凡却罪恶的脸……若有来生,您可操刀送我于黄泉。

我……亦无悔。

魏青默默地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陈应的动作。

不过是一草芥而已,如此心软,怎可成大事?

他的嘴角动了动,可是,那却不是笑。

第十四章  新居

…………………………………………………………………………………………………………………………………………

陈应站在尸体旁。

有风吹过,衣角飘扬。

魏青拉拉陈应,“快走吧。”

陈应纹丝不动。

一个小女孩忽然从人群中站出来,衣衫破烂,但是很整洁,脚上穿着一双草鞋,有淋漓的血迹从草鞋中印出来。她眼神凌厉,看向魏青和陈应也豪不退却。

“是谁杀了他?”

陈应依旧直直的看着那具尸体。

魏青看着陈应,没有回答。

“我在说,是谁杀了他?”那个小女孩站在陈应的面前,冷冷的问道,“他是我父亲。”

魏青怔了怔,看着陈应。

陈应心中也为这个女孩感到震惊。面对已死的父亲,镇定到不会流下一滴眼泪,面对两个高级官吏,敢于高声质问却不失风寸。

这该有如何雍容而沧桑的心?看过了世间所有的残忍,才能如此淡然的去面对自己亲人的死亡,才能如此无畏的质问两个品级较高的官员?

“小妹……”陈应慢慢蹲下身,“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她不屈的仰着脸,眼角有什么溢出。

看着她如此不卑不贱,不屈不挠的面对着自己,就像看见多年前的自己面对着玄羽。

她和他一样,有着不甘于沉沦的灵魂。在浮屠中挣扎,只为主宰苍生。

她很危险。

陈应当然感觉的到她的危险,陈应当然也知道一个成语叫养虎为患。

可这是自己欠她的,必须要还。

“陈大人,魏某先走一步了。”魏青不耐烦的看着陈应抱起那个小女孩,心内对陈应鄙夷至极,不过一介草民,给他二两银子就会感恩戴德的草民而已,他这样做,可真是有损身份啊。

陈应点点头。

风起,魏青离陈应越来越远。

陈应没有回头。

魏青没有停顿。

所有看到的人都以为,这两个人的合作之路,大概就此终止了吧。

那个女孩的眼中始终没有流出代表着懦弱与害怕的眼泪。

陈应抱着那个女孩,大踏步的走向右相府。

不管怎么样,先安置下来吧。

这么小的孩子,心中不该有仇恨,不该有如此多的丑陋。

如果可以,他会带这个女孩去做任何他能做到的、合情合理的事。只为让她看到,尘世间不只有罪与恶,还有善与美。

“陈大人回来啦。”胖胖的方伯走上来,接过陈应手中的小女孩,“陈大人可真是善良啊,近几年灾情严重,灾民多得很。常看见右相带灾民回来,我曾说让右相建一所灾民居,可工程浩大,右相为人清廉,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这事就一直搁置下来了。今儿个陈大人也带了一个灾民回来,怪不得右相赞扬您呢,确实善心宏大。”

陈应笑笑,解下大氅,一并递给方伯,“我哪里能和沈大人相提并论呢?方伯谬赞了。”

那个一直不做声的小女孩忽然出声道,“我不是灾民。”

方伯笑着拍了拍她的朝天髻,笑道,“呦呦,还不承认?不是灾民怎么这么脏?”

那小女孩脱开他的手,再一次认真的一字一句的强调说,“我说了我不是灾民,我叫孟凡杨,我是我父亲的女儿。”

方伯也仔细的看了看孟丹阳,又担忧的看了一眼陈应,“这孩子……这里有问题吧。”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额角。

那个小女孩赌气不再说话,陈应笑着牵住那个小女孩的手,“好的,凡杨,你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咱们再说好不好?”

孟凡杨挣开陈应的手,哼了一声。

陈应再次拉住,带着一丝戏谑,这个小女孩,有意思的很呢。

脾气这么倔。

孟凡杨这次没有挣开,而是盯着陈应眯缝着的眼,笑道,“你叫陈应是吧,你等着。”

陈应轻轻捏了捏凡杨的手,笑道,“好,随你,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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