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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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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婆婆让我、赵晴和李苏阳站在旁边,每人捧一个粗制的陶罐子,随后自己又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牌位虔诚地磕头,烧纸,嘴里还念着什么让人听不清楚的东西,极像是萨顶顶唱的梵文,但似乎又不是。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从供桌下面摸出一把系着红绳的斧头。那斧头像是新磨过的,锋利无比,斧刃在烛光的照映下,映出她的花白的头发和额间的皱纹。
“开始吧。”苏婆婆的声音仿佛又苍老了许多,似乎还夹着些许别的色彩,我分不清是什么,但心里却清楚,她很无奈。
和我料想的一样,这斧子是用来对付五毒的。吴永正从瓶子里捞出壁虎,苏婆婆用钉子将它的四肢分别固定在一块木板上,而后,挥起斧头,将它的尾巴剁了下来。
她手脚麻利地把剁下来的尾巴拎起来,打算扔进我手捧着的陶罐里,我吓的直往后躲,但她的眼光瞬间变的凌厉起来,我有些怕,只好勉强把罐子捧到她的跟前去。
那条尾巴虽然掉了,却还在动,我捧着罐子,心里一阵翻腾,恶心的想找个地方吐个痛快。接下来的事,我已经不敢再看,闭上眼,把头歪到一边去,直到苏婆婆说“好了”,也没有听见斧子剁东西的声音再响起来。
等我睁开眼睛,手里的掏罐子已经落到了苏婆婆的手上,我打了个哆嗦,也不去看她的下一步程序是什么,直接站到了门口,打算完事后第一个冲出去。
赵晴似乎也受了什么刺激,手一直捂着胸口,艰难地隐忍着。这时,李苏阳走过来,拍拍我的背说:“没事,没事,那些东西都没死。”
我知道,苏婆婆应该不会轻易杀生,可是那条带血的尾巴蠕动的景象一直在我的脑子里挥散不去。
苏婆婆在供桌前弄了很久,最后捧着一只小瓷碗腥气烘烘的东西开门走出去,叫嘉嘉的父母喂给嘉嘉喝。
我趁机冲出去,跑到外面的树下哇哇大吐。因为惦记着下午的事,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结果连胃液都吐出来了。李苏阳追出来,替我拍背擦汗,我手扶着树杆,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好半天都直不起腰来。
我吐的狼狈不堪,眼泪都下来了,好半天缓过一口气来,也顾不得脏,用冰冷的手抓着李苏阳的衣襟,有气无力地说:“李苏阳,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李苏阳扳住我的肩膀,用手替我捋着掉在额前的碎发,点头应承着:“好,咱们明天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了。”
灵异001
第二天,我们甚至没有去和赵晴打招呼,就匆匆忙忙地下了山。我跟李苏阳说,这个鬼地方我再也不来了,他说好,以后他也不来了。
一路颠簸,回到家,我一头扎进枕头里,美美地睡了一觉,天快黑的时候被叫起来吃饭,结果对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却一点胃口都没有。特别是那盘炒猪血,总能勾起我那段恐怖的回忆,一股恶心的感觉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对着桌子做了一个极其不雅的动作,引的老妈频频往我的肚子上瞄。我随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瞧,总算明白了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再抬眼时,竟然看见她嘴角挂了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意。
我承认我年纪大了,可老妈她也不能急到盼着我未婚先孕吧?我实在经受不住这样的气场,干脆放下筷子,又气又无奈地钻回了房间。
上网给读者们留言道歉,又码了一会儿字,刚要关掉电脑去睡觉,老妈却推开门走了进来。'。电子书:。电子书'
“晨晨,快给妈讲讲,这次上山,你和李苏阳有没有进展?”
我迅速钻进被窝里,装出一副困倦不堪的样子,打着哈欠说:“老妈,我不是和你说了李苏阳喜欢的是史丹萌,您怎么还不死心啊?”
“废物!”老妈睨了我一眼,“那个史丹萌不就是比你瘦一点吗,不就是比你白一点,眼睛比你大一点吗?你就争不过她?”
我不甘心地翻身下床,翻出相册来给她看:“你看,你看,人家比我强的那是一星半点吗?”
史丹萌长相可比张柏芝,气质可比吴倩莲,身材能比的上舒淇,才华虽然比不上于丹,但是也绝不是胸大无脑的泛泛之辈。就这位考北电、中戏都没问题的大小姐,走到哪儿都能吸引异性的目光,用赵晴的话说,引的一群混在羊群里的狼都不愿意掩示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样了,可怜我那老妈,竟然说她只比我强一点。真不知道是老妈忘了史丹萌长的什么样,还是出于母爱,过分地高估了我的实力。
老妈盯着照片里的史丹萌瞧了又瞧,好半天才微微叹了口气:“你说,苏阳这孩子怎么也是个注重外表的人呢?我们家晨晨这么好,他怎么就看不上呢?”
“妈,说真的,我和李苏阳这么熟,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再说,这种事就是看缘份,”我看着老妈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要不,您给我介绍一个长的帅的,条件好的,能孝顺您和爸的,还能对我无微不至关心的,怎么样?”
老妈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腾地一下站起来,满面红光地说:“这话可是你说的,明天,我就托人去,到时候,你要敢给我来个死不认帐,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闺女了!”
灵异002
这些年来,当红娘的亲戚朋友有不少,我也试着见了几个,总是觉得不合适。要么是年龄太大,要么就是毛手毛脚,不够成熟的,最夸张的一次,男方条件都不错,可一张口竟然问我是不是处女,为此,我郁闷了好一阵子,最后有点心灰意冷,再也不肯相亲了。
亲戚朋友们不明就里,以为我眼光太高,也都不大愿意再管我,所以,我对相亲这件事是不抱什么希望的。让人意料不到的是,才过了三天,老妈就兴致勃勃地告诉我:“晨晨,找着主儿了,邻居家张阿姨儿媳妇的表哥。”
听听,什么叫找着主儿了?好像我是个难出手的货物一样。
“干什么的?”我问。
“XX医院的医生,叫薛毅。”
“哟,三甲医院啊?条件怎么样?”
“我看照片了,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听说院长挺器重他的,前途无量啊。”老妈说的眉飞色舞,口沫横飞,“我看这小子不比李苏阳差,晨晨,去见见吧?”
我嘻皮笑脸:“见,当然得见。这年头,不嫌弃我没工作,没这没那的青年才俊,怎么也得见上一面不是。”
我表面说的轻松,其实心里虚的很。按老妈的说法,那个叫薛毅的医生有那么好的条件,怎么会答应和我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人见面呢?赵晴不在,我又没有个可以说话的人,唉,烦呐!
见面那天是个周末,从床上一爬起来,我就开始翻衣柜。老妈叫我吃早点,我没去,这个时候,别提吃早点了,连小说我都没心思写,满脑子全是问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打扮才合适。
李苏阳曾经说我:你王晨晨在乎过谁?
说真的,以前相亲,还真没这么重视过,也许是因为真觉得自己老了,竟然打心底里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其实,医生并不都像我们平时看到的那样,绷着一张脸,严肃的要命,满嘴的学术用语,显示自己有多么多么的莫测高深。就好比眼前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薛毅,他身上没有那股让人不自在的消毒水味,脸上也不严肃,而是挂着淡淡的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医生,倒像个网球教练。
“王晨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咖啡厅吗?”就在我尴尬无语,思绪神游的时候,他忽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为什么?”
“因为我表妹的婆婆想跟着来,我说我要请你喝咖啡,她老人家才说‘你怎么选了个那么个破地方,喝那个像刷锅水似的东西有那么好喝吗?’”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好像两把小钩子。
我一时没忍住,噗哧一笑,手里的小勺子掉了,铛啷一声砸在盘子上。而所有初见时的尴尬和不自然,也随着这一声顿消云散。
灵异003
气氛慢慢地好起来,好到忽然觉得这个咖啡也不像第一口喝下去时那么苦了。我和薛毅面对面地坐着,谈话由浅入深,先是聊了聊彼此的生活环境和习惯,之后又聊到了工作上的事。
他给我的印象很不错,特别是一到我出现状况的时候,他都会用诙谐幽默的一句话替我解除尴尬,那种和沐可亲的感觉,很像各种言情小说里形容的邻家大哥哥一样。
蓄了一杯咖啡之后,我问他:“薛医生,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叫我薛毅吧,不然我老以为自己在给人看病呢。”薛毅抿嘴笑笑,又道,“你想问什么?”
“你们医院做手术,要不要给医生护士塞红包?”
薛毅一愣:“嗯?”
我看他的表情有些错愕,连忙解释:“我最近在写一本关于医生的小说,查了很多资料和案例,最常见的就是做手术之前,要给主刀和麻醉师塞红包。有人说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如果不给主刀塞红包,明明可以只开3CM的口子,他能给你开到8CM;特别是麻醉师,如果不塞红包,他不会给你好好麻醉,结果开刀开一半,麻药劲儿过了,会很疼。我看了这段,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想问问。。。。。。”
薛毅想了想,说:“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收受病人的礼物,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抗拒的了诱惑。但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了,只要他们收了,就是见不得光的灰色收入,是绝对不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所以,你问我他们收没收,我只能老实告诉你,我不知道。”
他的表情很认真,目光里含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其实,我并没有怀疑他职业道德的意思,为了避免误会,我赶紧转移话题,又问:“那你有没有碰到过一些奇怪的病例?”
“当然有。而且还有一些人,挂了号进来之后,竟然说不出自己病在哪里。”
“是吗?说说看?”
薛毅看着我,表情微敛,又换上了一脸笑意:“这个故事有点恐怖哦,你要是怕,还是不要听的好。”
恐怖?还能有我经历过的那些恐怖?
我放下勺子,拍拍胸脯说:“我胆子大,你说吧,就当帮我收集点写作素材。”
他看我坚持,只好喝了一口咖啡,润润喉咙,慢慢地开始讲了起来。
“有一天我上班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一个很奇怪的阿姨,像是要进去看病,但又犹豫。开始,我也没太留意,后来连着一个星期都看见她,就觉得很奇怪了。有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她拿着号进了骨科办公室,我一看是她,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她的腿疼。我说那您是怎么个疼法呢?她说她也说不上来,在家里疼的受不了,结果一到医院的门口,就不疼了。”
我一听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那她究竟是什么病?确诊了吗?”
薛毅摇摇头:“我给她做了一些相关检查,并没有发现她的腿有问题。后来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我在街上看到她,我问她腿怎么样了,她说已经好了。我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说她听人介绍去看了个仙,那位大仙说她晚上出门泼脏水的时候,正巧泼到一只刚刚洗好澡的小黄皮子,小黄皮子生气了,才会让她的腿疼,后来按着大仙教的方法哄一哄就没事了。”
灵异004
这件事,和表婶讲过的关于苏婆婆的一件往事有点像。我把那个故事讲给薛毅听,听完之后,他问我:“你相信这些吗?”
“我信,你呢?”
我看到薛毅的喉咙滚了几下,然后耳边飘来他的声音:“我也信。”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脸。一般来说,医生都是无神论者,如果有人说起这类故事,他们会不屑,甚至会嘲笑,但是薛毅,竟然跟我说他信。
薛毅弯起了眉梢,瞄着我的杯子说:“咖啡喝没了吧,再蓄一杯吧。”
我看看他的,还有大半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却伸手唤来了服务员,又额外帮我点了一块蛋糕。
我忙朝着服务员摆手:“蛋糕就不用了,我不饿。”
他笑笑说:“呆会儿,我给你讲另外一个故事,如果你害怕,吃点东西会好的多。”
我也对着他笑,不知道他要讲什么,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比我在山上经历的那些还要恐怖。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给我蓄了杯,又放下一块裹着黄色水果酱的蛋糕。蛋糕只有小小的一块,颜色很鲜,特别是那用彩色奶油做的造型,可爱的让人舍不得下嘴。我干脆放下叉子,仰着脸问薛毅:“现在就讲吧,到底是什么故事?”
“我医大毕业后,到省里的附属医院实习,那是冬天的一个傍晚,院里收了一个出了车祸的病人,哪知道刚推进抢救室就死了。家属来了哭天喊地的,弄的我们医生也没办法,劝了几句就只好撤退。这个时候,有位眼病患者的家属跑来跟他们商量,希望家属可以同意捐出死者的眼角膜。”
我看到过一些案例,也曾提及到这样的故事,于是追问道:“那他们同意了吗?”
薛毅喝了一口咖啡,点点头说:“那家人故意出十五万,他们商量了几天,把价格抬高到二十万,然后就签了协议书。”
“后来呢?”
“签了协议书的当天下午,工作人员就把尸体从太平间里推出来,准备摘除死者的眼角膜,同时为患者做移植手术。手术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推着尸体的车准备上电梯的时候,却停在电梯门口一动也不动了。大伙儿觉得奇怪,又叫了几个医生用力地推了推,那车还是一动也不动。当时,我正好去CT室拿片子,看到这一幕,觉得不可思议,就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儿。电梯门口聚了很多人,有一些腿脚不便的,见电梯里要走尸体,都扭头去爬楼梯了,还剩下一部分人留下看热闹。这时候,有一位老人走过来说‘你们是要去切他身上的东西吧?你们问过他没有?人死了哪能没有全尸?他是不肯去哟!’
死者的家属一听,立即对着尸体哇哇大哭起来,说什么都不肯再捐了,还要撕毁协议,好在等待眼角膜的病患家属通情达理,没说什么就答应了,于是,那几个工作人员就又只好把尸体往回推。神奇的是,那车竟然一推就动了。”
灵异005
我听的全身发冷,幸好咖啡是热的,薛毅的笑容是暖的,小提琴演奏出的乐曲是温馨的,我才可以很快地从一种毛悚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说实话,我对死人有着一种很莫名的恐惧感,即便是亲人,只要他硬梆梆地躺在那里,我也会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源自于童年对姨奶奶的仅存的一点微弱的记忆。
姨奶奶是奶奶唯一的姐姐,很小的时候奶奶带着一起去乡下看她,在那里发生过什么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但唯有一口又黑又窄的棺材始终在我的记忆里抹拭不去。
那棺材好像被放在院子里的小夹道里,周围还堆着几垛稻草。每当我听奶奶提起姨奶奶,努力回忆她的容貌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我曾经问过奶奶,为什么姨奶奶家里要有这样一口棺材。奶奶说,在乡下有一种习俗,老人都要提前把自己的棺材准备出来,有的人还会提前做寿衣,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定要拿出来穿一穿。
如果放在我们生活的环境里,可能有些人会忌讳,但是,老人们却对这种穿寿衣有另外一种说法,那就是“躲锁”。
因为传说人死的时候,是要由小鬼来把人的魂魄勾出来锁走的,如果在大年三十那天,穿上寿衣,过路的小鬼便会以为他就是死人,放弃勾魂的念头。所以,讲究的老人,都会在大年三十那天“躲锁”。
*
薛毅大概是看出我脸色不嘉,连忙转了话题,从物价飞涨、国系民生又聊到了我的小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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