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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不晚-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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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假虚虚实实,有时候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自以为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陆妈坐下开始算小账:“哎,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回来了,要不然真不会给她那么多钱,就两顿夜宵打扫一下屋子,就一百块钱!”
基本上所有男人都受不了女人算小账,尽管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妈,这个帐也没算歪,就是听着头疼,陆若言把昨晚收回来的一百块伸到老妈鼻子底下,说:“人家不要。”
这次陆妈就被动了,赶紧推开:“给出去的哪能收回来?这孩子怎么这样?你去给她,让她买件衣服什么的!”
“行了,刚才是谁不舍得来着?”他把钱塞在老妈手里,“大家邻里邻居的,你这样用钱伤情分的。”他说完把碗一推,起身回屋做作业了。
这些事情之后,陆若言的生活又回到了自己的正轨,按照他的人生经验,自己和阮茉香的关系应该是更近了一步,至少这个朋友该是比较亲近就像他和姚美意那样,没事时候愿意呆在一起说笑,玩笑也可以开得随便一些。可是他发现并非如此,他和她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她不会刻意为他做任何事,在学校里说话客客气气,出了学校是亲近些,可却有非常明显的距离感,他发现她很擅长保留自己和他人的距离感。
而阮茉香呢,她也不是真傻,在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对陆若言产生了戒心,他优秀他漂亮他脾气也很好,他身上那点小缺点在她眼里有时候都挺有意思,更重要的是他和自己熟识得太快了,那么他对她来讲,就是一个危险的人,毕竟她不允许自己陷入感情。而且她还有自己要担心和烦心的事情。
公梓打电话到陆若言家里面,跟他说姜甜明天中午找了个借口不用回家,他可以到学校去找她,两个人在外面吃顿饭再玩一会儿都可以。他爹就在客厅里看电视,他拿着电话嗯嗯啊啊了一通,最后说:“那个练习册我明天带到学校去,你要是要就自己来取。”公梓给了他一句:“陆若言你可真假!”就挂断了。
他也找了借口中午不回家,可是到了第二天,上操的时候公梓又跑来跟他说姜甜临时有事,中午的约会只能取消。虽然学校是禁止带手机上学的,不过像姜甜和公梓这样家庭的孩子不带手机才怪,这倒是也方便了他和姜甜沟通。因为姜甜的时间愈加地没有准,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状态他倒是已经习惯了,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他感觉不好也不能怪她,两个人不同校家庭背景又远,困能不止这么一点点。
但是这个中午到哪里去就成了个问题,回家吗?不想。在食堂吃点饭在学校里过?无聊。那么就出去,找个地方玩?去哪里呢?他一边做操一边乱想着,做完了操往回走还在考虑,肩膀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回头看竟然是卫风,对方面无表情撂下一句:“中午杰哥要见你。”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想了一下才明白,杰哥也就是雷杰。
这事情他想了一下还是没告诉阮茉香,本来以为雷杰这样约了他,必定是要到学校门口来,可是他找来找去没找到,被人一把拉过去,拉他的人却是宋振。这是黑社会的一贯作风吗?让两个人来打头阵,为了显得架子大?他和雷杰又不是没见过,他在心里暗笑,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雷杰呢?”他问。
“跟我走就见到了。”宋振脸色有些犹疑,带着他走了一段,路上清静一些才开始说:“上次香姐把太子的胳膊弄脱臼了,太子把事情捅到罗老大那边,说是一定要卸了香姐一条胳膊才能了事,罗老大也没说什么,就说想见见香姐。杰哥怕香姐会出事,跟谁都没商量自己把事扛下来了,罗老大也是看狮子哥的面子吧,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不过杰哥希望香姐以后退出帮派,他这次找你,可能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听他这样说,陆若言心里倒是生出丝丝后怕来,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如果他那一刀落下去,还真是要把小命赔上了。这些事情阮茉香一点都没跟他说,毕竟拿刀的是他,想必罗阳也不想放过他,还是他们兄妹在帮他挡着。
雷杰在一条小街上的小饭店里等他,他最先看到的就是他吊在脖子上的左臂,就明白他让别人去找他过来的原因了,那绷带吊得还算比较简单,看起来不像是骨折。这一桌在墙边不显眼的地方,雷杰也没摆江湖气,站起来淡淡对他说:“坐。”倒是熟悉的样子。
他意识到用不着客套,弯弯手臂问:“你这个是因为……茉香?”
“宋振那小子都告诉你了?看着夸张,其实就是这里不能乱动,”他点点自己的肩膀,“就是给了自己一刀,过一阵就好了。这买卖很上算,那边罗阳是要废她一条胳膊的,我出这点血就混过去了,而且罗阳也让罗老大圈起来训练去了,不练好了出不来的。”
这种给自己插刀子的情节,陆同学只在电视里见乔峰干过,不禁愣了愣。雷杰倒是从容笑了一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啤酒,说:“你下午还要上课,我就不劝你喝了,今天找你来是有点话要对你说。”
“你说吧。”
“你真的是那丫头的男朋友?”
之前他还是可以帮阮茉香把这个谎圆完的,可是雷杰为她付出血淋淋的代价,他这个谎就说不出口了,叹了口气说:“不是,之前是她要我假装她男友的。”
雷杰倒是不介意,轻轻一笑说:“我也觉得,像你是应该没有眼光看上她的。不过她对你的态度倒是有点特别,你不知道,她从小就不喜欢和男孩在一起,身边就是我和沈络生,其他人一律是女的,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和你这么熟,其实我很吃惊。”
“你的意思是说……她喜欢我?”纵然陆若言自恋习惯了,说这个话也还是很没底气,尤其是在雷杰面前。
“倒也不能这么说吧,她这孩子有心结,不那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的,只能说看你特别顺眼一些吧。之前我在道上混,她要和我在一起,我没阻止,因为觉得自己罩得住她,让她多认识一些这边的人,也是一种保护,但是这次这个事情给了我教训,现在情况这么复杂,我还是希望她过清清白白的女孩子的生活,我只是她哥哥,不能一直陪着她。其实我这些话也不是就对你说,我和沈络生也说过,如果以后陪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你或者他,也请你转告那个人。”他自顾慢慢喝着啤酒,语气颇为低沉。
陆若言听出了一点下遗言的味道,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话不用这么着急说吧?”
“小时候算命的说我活不到中年,我也害怕有些话不及早说出来就会来不及。”他近乎惨然笑一下,把半杯啤酒倒进了嘴里。
算命的话怎么能那么相信呢?陆若言是唯物主义教育出来的好孩子,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过他也明白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拿起一边的酒瓶,给雷杰倒满,又把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说:“我不能多喝,但是必须敬你一杯,你说吧,不管我和阮茉香是什么关系,你这个托我应下了。”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冲动了,但是他就是觉得被这样一个哥哥感动,冲动得很值得。
雷杰和他碰了杯,把酒一饮而尽,说:“其实想想,可能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茉香这个孩子,她的出身决定了她不会有正常人的性格,作为她哥,我在把她影响至正常和跟着她一起不正常之间选择了后者,现在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她喜欢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是心里太在乎了,害怕表现出来就会失去。她没有安全感,但是很喜欢做一些很冒险的事情,似乎这样就可以证明她不害怕。她其实容易走极端,好像是喜欢一个人的不安定的那种生活,其实心里比谁都渴望有个依靠安定下来。她的身世她不愿意很多人知道,但是只要是被人知道了就不再是忌讳,甚至有时候还主动拿这个事情开玩笑,其实她是怕别人说出来,索性自己来说。她又那么好强,不懂服软,好像不会受伤害似的,事实上她只是不能面对自己。她从小就聪明早熟,但是我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意识到自己这些问题,然后给选自己一条轻松一点的路,身份决定我不能成为救她的那个人,我不要求你什么,只要你记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把这些话告诉该听到的那个人就行了。”
陆若言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定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用目光告诉他自己是可信的,然后说:“阮茉香有你这样的哥哥,很幸运。”
“她已经够倒霉,有这一点幸运也是应该的。”雷杰似乎是在嘲讽命运,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酒。
陆若言伸手抓住了倾斜的酒瓶子,说:“你还伤着呢,别喝了。”
雷杰抬头带着玩味的笑看他一眼,放下酒瓶没说什么,两个人默默吃了一会儿饭,他才再次开口:“不管怎么说,最近这段时间,你总算是她的朋友,这次我逼她退出帮派,她现在还在和我闹脾气。我做的事情怎么说都有危险,就麻烦你多照应她,这次的事情彻底过去了,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保证我在道上一天,都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好的哥哥哪里去找?我也想要,我也想要!
12
12、怕黑 。。。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阮茉香毫无例外地卧倒酣睡了,陆若言从后侧面盯着她头发有点扎的后脑勺,心里有点感慨。其实他不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履行自己对雷杰的承诺,他一个有女朋友的人能怎么照应阮茉香,不过他倒是很乐意以后转告她男朋友雷杰的那番话——如果她会有男朋友的话。
中午他见了雷杰之后,心里的感觉是有些澎湃的,也没有告诉阮茉香的打算,可是一个下午的酝酿之后渐渐变成了酸酸涩涩的味道,看到前面车流里的阮茉香,一路在后面晃晃悠悠跟着,看没什么人了就跟上去,直接说:“我今天中午见到你哥了。”
阮茉香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毛问:“他跟你说什么?想要你劝我退出帮派?”
“他是为你好。”他看她确实是在和雷杰怄气的样子,不禁觉得她太不体谅雷杰的心意。
她侧头看着他,似乎是在观察什么,忽然伸脚支住地停了下来,然后看起来非常认真地说:“他确实是为我好,没有人能比他对我更好,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妹妹。”
他也跟着停下来,见她这个神情,心里就没底了,嘴里面解释:“其实他要见我,也没要我劝你什么……”
“可是他也是我唯一的哥哥,”她根本没听他的话,继续说,“我们从小就站在一起,我怎么能因为有危险就离开呢?他那样做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也承认他是把损失最小化了,我也不想自己废一条胳膊,但是你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吗?那看起来就是一刀而已,可是他牺牲掉的是自己的前途,从此以后这个关节就是他的软肋,他不可能选上省队,不可能在运动员这条路上再有大的发展!他为了保护我付出这么多,我就不能担一点风险,和他站在一起吗?我要什么?我只要陪着守着我在乎的人,其他的有什么重要?”她点了点自己的左肩,扬着头看着夜空,似乎在抑制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你哥哥而已……”他有些无言以对,只是震撼于这对兄妹的感情,不要说他和姜甜不会落进这样的情况之中,即使有一天是这样,他也还没把握自己能做到什么,而这份兄妹情竟然已经超越了爱情,这真的是单纯的兄妹情?他一直怀疑。
“就因为是哥哥,砸断了骨头都连着筋,不是比任何其他男人都重要吗?”她放下头来,直视着他,冷冷一笑。
他这一瞬失神于她的表情,下一瞬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了?”她大声问。
他看了看四周楼房也没一点灯光,答:“停电吧。”
还好今晚月亮很大,眼睛很快适应了路灯消失之后的月光,光线一变刚刚的气氛破坏殆尽,两个人都愣了愣,骑上车回家。月光下他侧头偷偷看她,她微微抿着嘴唇,板着脸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多管闲事而生气。
整个小区都停了电,外面尚有月光,而楼道的窗户是朝着阴面的,里面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锁了车子见她还是不理他,知趣自己往黑暗的楼道里走,却听到她在后面喊:“你走慢一点不行啊?”声音很大,却很急促,像是再给自己壮胆。
他转回身,她还没有真正进入黑暗,周身都笼着一层月光,神情略略慌乱,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就被破坏了。他走过去问:“你怕黑?”
她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跟着我。”他转身往里,听到她跟上的脚步声,接着自己的后衣摆被抓住了。真是怕得可以,这女孩子看起来是什么都不怕的,没想到竟然怕黑,看来确实如他哥哥所说,都是装出来的。他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现在也是情况特殊,马上就放开了约束,伸手到自己的衣摆处,说:“把手给我。”
果然,果然是和自己印象里一样,她的手细瘦而硬,让人觉得她肯定不缺钙,也对,一双用来打架的拳头怎么可能和一般女孩子一样柔若无骨的呢?可是此刻她也是因为害怕,才把手放在了他的手掌里,她又和一般女孩子有多少区别呢?他这样胡思乱想着拉她上楼,手心里莫名地开始潮湿起来。
到了他家门前,她挣开他的手,说:“再见。”声音很小很怕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说:“我送你上去再说吧。”说着又拉住她的手。
一层楼马上就上来了,她从书包里摸着钥匙,他轻声说:“你不要和你哥闹别扭了,既然这么在乎他,你就为他想想,按他的意思让他高兴吧。”
她没搭话,直到钥匙碰撞的声音出现,她摸索着找到合适的一把,才抬头对他说:“谢谢你啊。”声音细得几乎不是她的声音了。
“都是邻居,说谢不是伤情分吗?”他把这个话还给她,伸手就揉了揉她柔软的短发,似乎在黑暗中发生的一切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我把好人做到底,你进去也没有灯,我等你找到手电再走。”
她实在是太怕黑暗,没说什么直接开了门,在里面轻手轻脚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手电,倒是摸到一根蜡烛,可是又找不到火,最后是打开燃气灶把蜡烛点燃了,才举着蜡烛过来,对他微笑。
烛光映着她的脸和头发,昏黄一片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很安静,连这个笑容都比平时含蓄了许多。他也微笑出来,退出去对她挥挥手,然后和那些她不回来的夜晚一样,熟练而轻声地给她关上了房门。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好,但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晚上这个最后的微笑有多么温柔。
阮茉香终于如她哥哥雷杰所愿,在这个夏天退出了帮派生活,规规矩矩只做一个高中生,雷杰保护她在形式上彻底抽身,虽然这对兄妹心里都明白,他在那里一天,她就一天没有真的退出。而阮茉香和陆若言的关系呢,也如陆同学自己所愿,终于突破了普通同学邻居的感觉,这个东西很难说清楚,做的事情说的话好像还和过去没什么两样,但是他就是能感觉出来她对他打开了一道藩篱。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班里面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紧张,原因是这次期末考试之后要分文理班,班级也就要打乱重分,这个重点班一开始就是按照重点理科班塑造的,没有几个人会走,这时候更不能出差错。正当所有人都被变态的物理题折磨得脸色麻木,阮茉香却举着政治历史书非常卖力地背。
晚自习的课间,操场上的灯只能映亮靠着教学楼的一半,另一半则显得暗淡许多,陆若言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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