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入穷途-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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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璇咬着牙给俞静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走到哪儿了，然而这一次俞静的手机却关机了。
　　　　她意识到了这不是一般的胃疼，这样下去她说不定会晕倒在这儿，她扶着墙壁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慢慢的向楼下走去。
　　　　胃疼从腹中向上蔓延，揪得她神经末梢都在疼。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她连出声喊一嗓子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摸黑小心翼翼的向下走。
　　　　孟璇上中学的时候得过一次急性阑尾炎，她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是体育课，正在测试八百米，她跑着跑着忽然就发病了，一下就跪在了跑道上，疼的满地打滚，一点都不夸张。
　　　　这一次和那一次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太疼了，她感觉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眼前一阵一阵的泛着黑，脚下一不小心没踩实，她顺着楼梯就滚下去了。
　　　　她摔下去的太快了，甚至都来不及喊一声，黑暗中从楼梯上跌跌撞撞，*在坚硬的水泥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也记不清滚了几个台阶，只是感觉浑身都疼，最后翻滚到平台上的时候直接一头撞在了墙上。
　　　　孟璇就这样失去了知觉。
　　　　*
　　　　陆予南从麓城回来的航班到达时正好是傍晚。
　　　　司机老陈早早的就来接他了，沿路上看着雨中的城市，涓涓细流从车窗上缓缓流下，夜华迷离，再加上雨水的点缀，外面的霓虹灯都变得潮湿迷蒙起来。
　　　　等红灯的时候，陆予南从非机动车道看见了好玩的一幕，有下了补习课的高中小情侣一起回家，男生骑着电动车，女生坐在后面举着伞，雨势不算小，可女生却把伞都偏向了男生，自己半个身子都淋湿了。男生回头跟她说话，看见她刘海都湿了，有些生气训斥她，却又脱下校服外套给她披上。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你想把最好的给他的时候，他也同样想把最好的给你。
　　　　明明是很常见的小事，可陆予南不知怎么的就看入了迷，甚至还会傻笑着弯起唇角。
　　　　他记得当初和孟璇也经历过这种事，他们在雨里一起回家，两人共撑一把伞，那是他多反感她，连同在一把伞之下都觉得不舒服。她却为了不让他淋雨，把大半个伞都向他这一边，等回家的时候自己都湿了，他还责备她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
　　　　现在想起这些有多后悔，当初他的所作所为就有多混蛋。
　　　　红灯很快就过去了，老陈问他，“陆总，送您回公寓吗？”
　　　　陆予南看着外面的夜景，良久之后忽然说：“回丽水园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了，明明刚下飞机累得要死，可是却觉得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在吸引着他去那里。
　　　　老陈很快就把他送到了丽水园，他下车的时候又说：“等我一下，我就上去看看，很快就下来。”
　　　　陆予南开了单元门后，楼上的声控灯就都亮起来了。等他上到二楼的时候，声控灯已经灭了，他也没出声，借着月光向上走，刚走到平台上就差点被绊倒。
　　　　平时这里也没有放东西，他有些奇怪的踢了踢，猛然反应过来好像是个人。
　　　　陆予南心下大惊，急忙喊了一声唤亮了声控灯，待看清面前的人时，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孟璇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额头上肿起来一个硕大的包，双眼紧闭，完全没了意识。
　　　　陆予南连忙蹲下身将她扶起来靠在怀里，孟璇的气息微弱的几乎快要没有了，他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都嗡嗡作响，好像一瞬间傻了似的。
　　　　他扶着她，声音颤抖而又焦急的低喊，“孟璇！孟璇你醒醒！你怎么了？你说句话！”
　　　　没反应。
　　　　陆予南一下慌了，用力的摇了她两下，猛然又想到受伤之后不能摇晃，只能苍白却又无能的叫她，“孟璇你到底怎么了？你睁开眼看看我，是我啊，我是陆予南！”
　　　　怀里的人没有给他一点回应，那一刻他慌乱到了极点，心跳加速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他甚至有了一个最坏的想法。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都冷了，他甚至有些发傻的，伸出颤抖的手指在她鼻子底下探了探。
　　　　还有呼吸！谢天谢地！
　　　　陆予南只觉得心脏在这短短的两分钟内坐了一趟过山车似的，她还活着，这让他松了口气。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对，他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脸颊，很烫，好像是发烧了。
　　　　他回头朝楼梯上看了一眼，她的包掉在了台阶上，他大概能猜出原因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法思考了，拿了她的包，抱起她就大步的往楼下跑。
　　　　老陈看着他抱了一个女人出来，惊讶的张大了嘴。陆予南也来不及解释，上了车就焦急的喊道：“去医院！快点！”
　　　　一路上老陈都在不停地加速再加速，陆予南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神色担忧的看着她，心里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她身上的衣服还有点湿，脸颊和额头都有些烫，他也不知道这么晚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门口。
　　　　难道是在等他？
　　　　可她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就在他不停地胡思乱想的时候，老陈已经把车开到了医院，陆予南抱着孟璇冲进了急诊，就差像电视上大喊着快来人了。
　　　　红色的急救灯很快就亮起来了，陆予南看着那个灯，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瞬间悬了起来，在外面不听的来回踱步。
　　　　好在没过多久医生就出来了，陆予南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急切地问医生，“她到底是怎么了？”
　　　　医生看他一脸的焦灼，隐在口罩下的眼睛弯了弯，笑道：“你是病人的男朋友？放心吧，她没什么大事。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吃了辛辣刺激的，喝了冷咖啡之类的东西，所以导致了急性胃炎才晕倒的。还有她现在有点发烧，另外身上有擦伤，可能摔倒了骨头，等一下需要骨科的医生来给她看一看。”
　　　　听医生这么一说，陆予南才算是松了口气，连忙感谢道：“谢谢您了。”
　　　　“不客气。”
　　　　孟璇很快就被转入了病房，陆予南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刚刚护士给她量了体温，38°7，虽然打了退烧针，可是却还没有见效，她的脸颊上染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嘴唇干的发白，发丝黏在了额头上，他轻轻地伸手拂开，她额头的热度让他蹙起了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她的手心很热，几天不见，她憔悴了很多，脸色蜡黄，眼下还有清晰的青影，好像很累的样子。
　　　　不过是几天而已，她到底干嘛去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放在桌上的孟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陆予南急忙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没被吵醒才松了一口气，拿起电话走到了病房外面。
　　　　屏幕上跳跃着俞静的名字，这让陆予南立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和俞静什么时候还有私交了？
　　　　犹豫了一下，陆予南还是接了起来，还没等他说话，那边的俞静已经急匆匆的解释道：“对不起啊孟璇，让你久等了，本来以为二十分钟能完事的，谁知道副台长非要留我喝酒，又让你等了一个多小时，真是太对不起了，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还在吗？”
　　　　陆予南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明明她的语气明明很急，可他却觉得好像听出了故意而为之的意思。
　　　　两个人都没说话，俞静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已经走了吗？”
　　　　那边很快就传来了一个低沉却又恼怒的男声，“她不走，难道还要再傻等你一个多小时么？”
　　　　他的话音降落，俞静就立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机。
　　　　陆予南？他怎么会拿着孟璇的手机？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第039章　动心

俞静对着手机愣了好几秒，等她再把手机放在耳边的时候，那边的陆予南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最近慢慢发现，陆予南对她的耐心真的是越来越少了。
　　　　手里的手机越握越紧，俞静愤恨的咬着唇，眼中满是不甘。
　　　　*
　　　　陆予南挂了电话后就转身回了病房，病房里只亮了一盏台灯，他坐在她病床前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的脸，这一刻忽然觉得无比心疼。
　　　　不一会儿进来了一位护士，交给他一些消炎退烧药让他喂给她吃。
　　　　因为发烧，她的嘴唇干干的，而且还泛起了白皮，他拿起旁边的水杯，扶起她想给她喂水，可是却怎么也喂不进去，水总是流出来，甚至打湿了枕面。陆予南以前从来都没有照顾人的经验，看着手心里的药片，他有些无措。
　　　　想了想，他忽然灵光一闪，把药先喂进她嘴里，又喝了一口水，俯身哺给她。
　　　　温凉的白水顺着喉管缓缓流进去，陆予南试了几次才给她喂进去小半杯水，明明是在照顾她，可他还是情不自禁的起了绮念，吻上她的时候，他就舍不得放开。
　　　　喂水的举动显然已经变质，陆予南越吻越深，渐渐有些情难自控，直到孟璇低低的呻吟了一声，他才恍然惊醒，懊恼而又抱歉的移开了自己的唇。
　　　　她现在烧的不省人事，他这样做，跟侵犯她有什么区别？
　　　　尽管孟璇昏睡着，可陆予南还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自己坐在那里别扭了好半天，忽然瞥见了她的手机，鬼使神差的拿了过来。
　　　　他按了一下home键，屏幕上很快就出现了密码键盘，他蹙眉仔细思考了一下，先输入了她自己的生日，不对。他有些奇怪，抬头看了她一眼，抱着侥幸心理，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还是不对。
　　　　陆予南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期待她用他的生日做密码。
　　　　他不记得她父母的生日，想了想，把手机的home键放在她手指边，左手的五个指头都试了一遍，最后才用右手的大拇指解开了指纹锁。
　　　　密码是解开了，可是陆予南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以前他最讨厌别人侵犯*权这种举动，可现在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居然也做起了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想把她手机放回去，可是终是没抵得过当中的诱惑，带着歉意翻开看了看。
　　　　她的联系人不太多，也就一百来个，其中大多都是客户称呼的先生女士，没有什么亲近的昵称，就连他和周启霖也是用了本命，只有两个女孩子的名字看起来亲昵一些。
　　　　姜宴，沈曦。
　　　　看到后面这个名字，陆予南不由得愣了愣，眼中有惊异之色一闪而过，他没想到她和沈曦还会有联系。
　　　　他记得孟璇不是一个爱删东西的人，所以微信消息和通话记录什么的应该都保留着，他的手指移到微信图标上，虽然再三犹豫，还是忍不住点开来看。
　　　　窥视别人手机自然不是什么君子所为，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看看她和周启霖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
　　　　不出所料，她微信的第一个联系人就是周启霖，更让陆予南觉得恼火的是她还用了置顶。
　　　　他们的对话有很多，大多都是周启霖主动发给她的，每一条都要超过30个字，有关心的，也有开玩笑的，当然男女恋爱，其中也不乏有一些暧昧的语言。孟璇的回复都比较短，有的会是一些表情动画，看得出周启霖在这段感情中更积极一些。
　　　　周启霖的头像是个复联的卡通人物，一看那个傻不拉几的头像，陆予南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直接把他拉黑了。
　　　　他大概看了一遍，越看越气，也不想再往上翻了，退出页面的时候手滑点开了照片，忽然又好奇的看了起来。
　　　　孟璇的自拍很少，相册里大多都是拍的一些装修图片，每一个都涉及的非常令人心动，他往上一直翻，直到看到了相册里的第一张图片，应该是她换了新手机之后就存入的。
　　　　那张图片是一个短信截图，他点开一看，猛地就愣住了。
　　　　截图上的收件人只有两个字，阿南。
　　　　再看看时间，是三年前他们离婚时候的日期。她问他，“你说要离婚是真的吗？今天不是愚人节，你不要逗我玩了。”大概是想让自己的语气看上去轻松一点，她这句话后面还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而他的回答很无情，“我没时间逗你玩，我现在就在机场，十五分钟后飞美国，离婚协议我会找人送到你手上，你赶紧签了，对双方都好。”
　　　　她又发，“你为什要这样？。。。是不是我那里做的不好！你可以说出来啊！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她大概是打的太着急了，不仅用错了标点还有几个错别字，语气焦急而又慌乱，他看着这条曾经的短信，仿佛都能穿越三年的时光，看到她那时候流着眼泪坐在家里，手忙脚乱的给他发短信的模样。
　　　　陆予南觉得心口闷闷发疼，闭上眼用力攥了攥拳，甚至不想再去看自己曾经说过的混蛋话。
　　　　他说：“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不想面对一个不爱的女人。”
　　　　对话戛然而止。
　　　　后面还有两条她追问的短信，时间相隔很长，大概她在哭，也可能是在酝酿斟酌怎么跟他说话，而他却再也没有回复过，看时间，那时候他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图片上还有一句用标签加上去的话，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她说：谢谢你的无情，让我学会死心，以此为鉴。
　　　　这样决绝的立下誓言，想必她也是真的疼了。
　　　　陆予南握着她的手机，不知怎么的手指就微微颤抖起来，那些他曾经放出的狠话，他说完转头就忘记了，不记得当初用怎样的心态，也不记得自己曾经不耐烦的语气，可是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给了孟璇难以磨灭的伤害。
　　　　她把这段对话截图，甚至换了新手机还保存着，大概也是在不断提醒自己有着怎样伤痛的过去。
　　　　就如同陆振国曾经劝诫他说过的一句话，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就再也不要回头。
　　　　陆予南抿了抿唇，这一刻忽然觉得嘴里发苦，即便他现在想重新开始，她还能再接受他吗？
　　　　孟璇因为发烧，觉得浑身都火烧火燎的，像是被扔进了火堆一样，眉心高高拢起，难受的低声呢喃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陆予南低头凑向她唇边，良久才听清她的低喃。
　　　　“不要走，不要扔下我……”
　　　　她蜡黄的小脸隐在白色的被子和枕头之下，像是要隐形了似的，只有脸颊上染着不正常的酡红，因为发烧的缘故，不停地喘着粗气。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才会露出自己最软弱的一面，陆予南看着她眼角有泪滑出，很想握住她的手说，我再也不走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这个资格。
　　　　昏黄幽暗，雨点打在病房的窗户上，形成了斑驳的光点，他觉得她孤独而又脆弱。
　　　　他忽然觉得心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还是那么高，让人手心都发烫。他的手从她的额头上移开，想要去碰碰她的脸颊，可是指尖伸出去了，却又忽然没了勇气。
　　　　曾经错过的，他想追回来；以前给她的伤害，他也想倾尽一切去弥补。
　　　　寂静无声的病房中，陆予南看着荏弱不堪的孟璇，唇角勾起了一个苦涩的弧度，第一次在内心反问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爱上你了？
　　　　*
　　　　陆予南是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和外面的鸟叫声中醒来的。
　　　　他昨晚在孟璇的床前陪了她整整一夜，心里和脑子里都乱七八糟，怎么也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后半夜的时候实在是撑不住困意，趴在她床边就这么睡着了。
　　　　憋屈了一夜，当他醒来的时候，动一动就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脖子，简直要断了似的，疼的陆予南不停地呲牙吸气。
　　　　孟璇脸上的潮红已经散了，呼吸也变得平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