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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的爱,旧了时光-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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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剥夺我养老婆的权利?”迟宇新微笑着,低眉望着她。

这是他和她领证到现在,他第一次称她为老婆。这称呼,几乎让她心花怒放。他和她,也还是会有幸福的吧?像每一对相爱的人一样。

何可人不自禁地就弯了唇。

尹明安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这两个人,一颗心,总算是定了下来。

身边,周延拽他的衣角,也同样是一脸兴奋。

迟宇新接过那几个袋子,牵住何可人的手。周延在边上念叨着,“我想要吃火锅。”

“你也不怕上火。”尹明安觑了她一眼,一脸嫌弃。

周延立刻摆出委屈的模样来,先是看着尹明安,又看了看迟宇新和何可人。

“要不就火锅吧。我也好些日子没吃了。”

何可人这话一出,尹明安便没了声息,周延一脸得意,还不忘冲他做了个鬼脸。

何可人看着这两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什么也没说。

吃饭时,何可人去了趟洗手间。她洗完手,一抬头,便从镜子里看见了顾锦言。他瘦了许多,脸颊都凹陷了下去,脸色蜡黄,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悲伤地看着她。

“可可……”他轻声念着她的名字。

可可,他的可可。

他曾说,总有一天,我要你做我的新娘,穿着白纱,走过红毯,走到我身边。你妈妈不喜欢我,我可以跪着求她。上床下天样。

当真是年少轻狂,这命运,从来都由不得他自己。

何可人慢慢转了身。他这副萧索的模样,看得她心里难受。

“我收到请柬了。”他努力露出云淡风轻的表情来,却到底是不成功的,连他自个都能感觉到这张脸有多僵硬。

“嗯。”何可人点了点头。

气氛太过尴尬,她正想找借口走,顾锦言又说道,“恭喜你啊。”

恭喜吗?多么言不由衷的话。

他多么希望,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

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只有迟宇新给得了她幸福,而他不能够。那他还能够怎么样呢?

无论多么不甘心,多么不情愿,多么不舍得,也到底,还是不能成为阻碍她幸福的那一个。

何可人觉得有什么哽在自己喉咙里,说不出话来,她点了点头,又闷声闷气“嗯”了一句。之后想着不妥当,她又加了一句,“谢谢。”

顾锦言一霎不霎地凝视着她,那目光似是要将她刻进自己的脑袋里去。

何可人被看得不自在,“我先走。”她说完,连看也没再看他,疾步往包厢方向走去。这走道突然变长了似的,怎么都走不到头的感觉。

十年,他在她的生命里待了十年。

他许诺,定会娶她。

他们陪着彼此见证着彼此一日一日长成大人的模样。

她的初吻,她的第一次,都给了他。

可他连个交代都没有,就彻彻底底的从她的人生中消失了。

他走的第二天,她去了何家老宅,求李云沁告诉她顾锦言去了哪里。阳光下,李云沁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旗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就别再缠着锦言了。他是烦透了你才会走的。”

李云沁甚至没肯让她进何宅的院子。她站在铁门外,苦苦哀求。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就算是分开,她也需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理由,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

李云沁冷眼看着她,脸上的鄙夷连隐藏都不愿意,“锦言已经出国了,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和你说他的去处。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害臊。锦言都被你逼的去了国外了,你还要怎样呢?走吧……”

李云沁说完这些就回屋了,她一个人站在门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她不知道该去哪,这清河城这么大,却没了她的容身之所。她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护城河边,所有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可一夕之间,她的世界,却变了天。

你说帘外海棠,锦屏鸳鸯;后来庭院春深,咫尺画堂(13)

头晕目眩,也不知是哭多了还是一直没吃东西的缘故,何可人有些站不住,脚下跟踩着棉花似的。琊残璩午远处,往来是往来的船只,湖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视线渐渐模糊,那些景致跟变得越来越渺远,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里。她失去了她的孩子,她和顾锦言的孩子。在这之前,她不知道,在她知道的时候,这个孩子却已经永久地失去了。

回到包厢里时,周延望着她,一脸不解,“怎么去了趟洗手间脸色难看成这样呀?”

迟宇新扶着她的肩,伸手探了探她的额,低声问,“怎么了?”

何可人摇了摇手,“没事。”

不过是被记忆中伤罢了。

迟宇新到底是不放心,带着何可人先行走了。

包厢里,周延托着下巴,一脸艳羡,“我也想结婚,也想有人宠我啊……”

“看你这点出息。”

周延瞪了尹明安一眼,“你不稀罕那你就孤独终老吧。”

尹明安索性不理她,拿了几样菜倒进锅里。周延喜欢吃菌菇,每一种都点了一份。小半锅的菌菇,看上去颇为壮观。

周延夹了一点菜,放进碗里,没了方才的兴奋劲。她看了一眼对面的尹明安,又愁眉苦脸地低下头去,“我下周三晚上得去相亲。”

“怎么想起来相亲了?”

“还不是家里二老么?一直念叨着说我年纪大了,连个男朋友也没,心急火燎地,天天催着我相亲。”周延说到这,抬起头来,“我才二十二周岁,哪里大了么……”

尹明安笑起来,“确实是太大了。”

“怎么就大了?可人姐都二十八了,不还是一样青春貌美么?”

“那是因为她天生丽质,时光对她格外温柔。但对有的人,时光不仅是把杀猪刀,还会是把猪饲料。”

周延只觉得自己身中数剑,垂头丧气起来,“我就那么差劲?”

尹明安慢慢品着那些菜,看着周延沮丧的模样,又说,“你和你父母说已经有男朋友不就可以了吗?”16607799

“我怕他们要我带回去见见。到时候我从哪找个男朋友带回去呀?”

“你先应付着,不行我陪你回去一趟吧。”尹明安一边吃着菜一边开了口,也没看周延,语气稀松平常,倒也听不出什么。

周延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你不会喜欢我吧?”

“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尹明安一脸傲娇的表情,看着周延将头点得跟啄米的小鸡似的,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那就别多说。”

他哪里会知道,周延当天晚上回家,就跟父母说了自己已经教了男朋友这事。家里二老自然是关心的紧,从姓名年龄到家世,都问了一遍。周延竟也事无巨细,全都一一跟二老说了。

周父停了尹明安的情况,沉思了片刻,“无父无母的,也不知道性格如何。而且,还跟宇新对象是表姐弟。”

迟家不待见这个儿媳的事情,已是众所皆知。他们这时候和对方成了亲家,迟家估摸着也铁定是有意见的。

周母倒是开明的很,“小延不会遇事处人,对方没父母,也不需要费尽心思维系婆媳关系。再说也不是什么仇人,哪能因为对方不喜欢自个儿媳妇,就不允许我们做亲戚的跟他儿媳的亲戚处对象结婚了?”

周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一脸娇羞,“妈……我们这刚开始交往呢。您怎么就想得那么远了呀?”

周父也笑起来,“这是不好意思了?”

“这样,哪天你将他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也好知道他人品性格怎么样。”周母结婚迟,同龄人几乎都抱上孙子了,她对这事也格外上心。

周延扭捏着站起来,“都说了才开始交往的。你们怎么这么心急呀。”

她说完这话,也不管屋子里两个笑得乐呵的老的,往屋里去了。明明知道这是假的,可一想起来自己同尹明安以男女朋友相处的场景,一颗心就扑通扑通跳着,跟在怀里揣着一个小兔子似的。

所以,当隔天尹明安听周延说她父母想见自个的时候,他吓得脸色都变了,好半天才开口问她,“你回去怎么说的?”

“就说我交男朋友了,然后把你的情况跟我爸妈都说了一遍。”周延也不回避他的目光,发音清楚,思路清晰。

尹明安叹了口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这哪是找他帮忙的迹象,不论谁看,都要觉得这是两人正儿八经开始交往了。

周延一脸认真,“其实,我也不算差的。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吧……”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正在喝茶的尹明安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起来,脸都变了色。

他刚刚还想着周延平时看上去机灵的很,怎么遇上这事就不会好好说话了呢。原来是早有预谋。

周延看他这反应,跟犯了错似的,可怜兮兮地递了餐巾纸过去。

尹明安擦了擦,稍微平复了气息,慢慢起身,逼近周延。周延这会倒是怕了,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先斩后奏?”

周延看着那张异常不好看的脸,抿了抿唇,委屈的模样,“你要是拒绝我也没关系。大不了过几天再说不合适分开了嘛。”

尹明安却忽然低头吻上她的唇。

心越跳越快,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的。

他的眼睛就在自己眼前,长长的睫毛,深褐色的眸子。她竟然忘了闭上眼,只怔怔看着眼前的尹明安,她甚至能看得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窗外,阳光照了进来,屋子里明亮而温暖。

迟宇新牵着何可人的手一路到了停车场,上了车,他替她系上安全带。何可人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她的眼神有些空。

“三哥。让我抱一会。”她说着,解了安全带,靠过来,抱住了他,跟小猫一样蜷在他的怀里。

迟宇新揽住她,一只手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她的身子凉得怕人。

迟宇新响起十年前,顾锦言走后的当天晚上,她一夜未归,他载着尹明安四处寻她。后来想起她和顾锦言总爱去护城河那一带,他将车开上了河堤,沿着河堤找。

他远远看见有人倒在河边上,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深。他一路跑过去,在跑到她身边的时候,因为刹不住脚步,直直地跪倒在她的身边。

她的衣裳上地面上都是已经凝固了的斑驳的暗红的血,身下,还不断地有血流下来。她脸上全无血色,已经晕厥股过去。他已经隐约明白过来,那呼之欲出的事实,由不得他躲避装作不知道。

他将她抱起来的时候,手克制不住地一直在颤抖着。在他的臂弯之间,她轻得跟凋零的秋叶似的。身子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暖意。他怕了,怕她醒不过来。一路上,他跟疯了似的开着车往医院里去了,也不知闯了多少红绿灯。他什么都顾不得,他不能让她死,脑袋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流产。子宫受损。

医生过来跟他说这些时,他木然听着,也不说话。回到病房里的时候,何可人还没醒过来,尹明安守在边上。他就站在窗户边上,沉默看着她。她的手上插着针管,点滴的声音在这房间里异常清晰。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每一分,都那么漫长,跟煎熬似的。

她醒过来时,什么话也没说,也不哭,努力牵扯着嘴角笑,可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的一颗心吊在那里,抿着唇,沉默看着她。尹明安轻声跟她说,是三哥找到你的。她微笑着看着他,轻声说谢谢。

那笑容格外的刺眼。跟尖利的刀似的捅着自己的胸口。

他走上前,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她怔怔看着他,然后,眼角有泪水流下来。他原本盛怒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将她拥进了怀里。

她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哭,肩膀和身子却一直颤抖着。他的衣裳被泪水打湿了,在冷气充足的病房里,被泪水浸湿的肌肤冷得发颤,那冷意一直钻进了骨子里。17GrJ。

他一直怕她受到伤害,找了人整日跟在她左右,暗中护着她的安危。可是,到最后,她自己却没能保护好自己。

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或者说,他又能站在什么立场责备她呢?

他能说出口的,只是“如果你还想死,死在我面前”。她问为什么。他敷衍过去,为什么?为的也不过是,他能及时将她救回来罢了。

你要活着。这是他对她最大的期许。

如今,怀里的女子安安静静地抱着自己,伏在他的怀里久久没动。迟宇新低头看着她,以手指当梳子,替她梳理着头发。

何可人闷闷地开口,“三哥,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呢?”

他是没有早点出现么?

在她还是何光耀的掌上明珠时,他就已经在她身边。那时候,她对他畏惧的很,每次交谈,她都是战战兢兢的模样。

后来,她便选择了顾锦言,除了顾锦言谁都不看,只信任顾锦言,只需要顾锦言的陪伴。

迟宇新的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他轻声说,“我一直都在啊……”

一直,都在你左右。

可是,那时的她,眼里并没有他。

何可人的心,终于安定了些,她抬眼看着眼前的迟宇新,好看的温柔的眉眼,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

她的手抚上他的眉眼,在他的脸上游移着,以手描摹着他的面目,“那以后呢?也会在我身边吧?”

“我何时离开过?”迟宇新低下头,慢慢浅啄着她的唇,声音低低的,那么动听。抚慰着她慌乱不已的心。

她笑起来,心满意足的模样,拽着他的衣领,红润的唇吻住他的,反被动为主动,灵巧的舌钻进他的口腔之中,挑弄着他的感官。

迟宇新将她按紧在怀里,细细地温柔的回吻着。

二十年前,迟宇新放弃了自己原先的梦想,转而学习经济,之后他拒绝回到迟氏,而是建立起自己的工作。那时候,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之中。他需要权利,需要这清河城不输于他人的实力。那几年,他甚至没有好好睡过一晚好觉,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也是那时候,他落了胃病。

他甚至,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他输不起,这场战役,从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就容不得自己输。

他创造了这清河城的商业神话,打下了自己的天地。他手里有多家公司,其中两家公司已经上市,近三十家大型连锁超市,他甚至垄断了清河城的房地产业。迟宇新这三个字,成了人们望尘莫及永远不可匹敌的神话。

他终于站上了这生物链的顶层,不再依附着迟家,不再忌惮着姜家,可以无所畏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他不能允许和原谅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是不得已的是有苦衷的,他没有办法用这种借口自我安慰原谅自己。哪怕堕进地狱的底层,他也要一步一步爬上来。

如果是真的在意对方,又怎么能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苦痛之中挣扎而无动于衷?

所以多年后,他看着顾锦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所有的道路,都是自己的选择。

你可以选择浴火重生,也可以选择在地狱中自怨自艾。

他从来不同情弱者。

何可人被姜瑜囚禁的那年,迟家不肯介入这事,迟老爷子更是发了火,怒斥道:她自个母亲都不管她,我们这些外人多管这些做什么?更何况,姜家摆明了纵容她这么做,你敢这么堂而皇之与降价作对?迟宇荣也劝他这么做无异于和姜家作对,有害无利,何况他们连何可人被姜瑜藏在了哪儿都不知道。

迟宇新只能靠自己。他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一步一步设下圈套,将姜家逼进绝境,只得来求他。他开出的条件只有一个:将何可人交出来。

当时,姜靖华呆愣住,没想到他提的要求竟是这个,随后承诺会在两日内给他答复。

隔天,姜靖华便打来电话,报了个地址。那时候,天还蒙蒙亮,远处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他穿衣服的时候,扣错了两颗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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